“陈桥兵变”和“杯酒释兵权”是北宋建立前和建立后发生的重要事件,改变了唐朝中后期以来“君弱臣强”的局面,赵匡胤通过这两次果断的行事,加强了中央集权,同时也改变了汉唐以来的开国功臣往往不得善终的现象。
在这两次事件中,我们通常赞誉宋太祖赵匡胤的谋略和气度,但却忽视了宋太祖背后的谋士,赵普就是其中之一,他不仅是宋太祖赵匡胤的开国功臣,还是宋太祖巩固北宋政权的大功臣。
鉴于赵普对北宋的贡献,有人将赵普与春秋的齐相管仲比肩,相较于汉唐的开国功臣,赵普有着丰富的为官经验,在与宋太祖对话时,从不居功自傲,懂得君臣距离,也懂得从谏之道,不会不谏言,也不会冒死谏言而惹怒君主。
赵普的成功就在于他懂得“度”,善谋善断,心机深沉,但又忠心耿耿,尽管后来明朝时期的赵普形象急转直下,但仍然不能磨灭赵普对北宋初年的功绩,也因此,他在一众功臣中得以善终,青史留名。
一、开国功臣赵普
1.赵普其人
赵普在北宋初年长期活跃于政坛,先后辅佐宋太祖赵匡胤、宋太宗赵光义,前后三次拜相,是典型的开国功臣,去世后谥号“忠献”,并配飨宋太祖庙庭,宋理宗时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据记载,赵普从小沉默寡言、为人淳厚,一点也未表现出日后北宋开国功臣的奇异之处。954年,赵普被永兴军节度使刘词辟为从事,由于赵普颇有谋略,深得刘词重视,刘词死后,上表向朝廷推荐赵普。
956年,赵匡胤与赵普交谈,认为赵普是个能人,再加上赵普处理事情有理有据,多谋善断,于是在平定淮南后,赵普就担任了渭州军事判官,几年后又担任赵匡胤的节度掌书记,于是赵普与赵匡胤的关系越来越近。
之后,赵普等人又为赵匡胤谋划了“陈桥事变”,建立北宋,赵普担任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后来又在平定义成军节度使李筠和淮南节度使李重进的军事行动中获得嘉奖,迁为兵部侍郎和枢密副使。
961年,赵普献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宋太祖收回兵权后,于964年任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实际掌握宰相职权。
宋太祖赵光义即位后,赵普的地位下降,但很快又得到赵光义的重视,被任命为太保兼侍中,988年,宋太宗仍然厚待赵普,免去了赵普朝见的礼节,还多次去家中看望他。淳化三年,赵普三次上表请求致士,但宋太宗为允准,反而为赵普加太师衔、封魏国公,享受宰相待遇。
淳化三年秋,赵普病逝于洛阳,终年七十一岁,宋太祖悲痛不已,追赠赵普为尚书令,追封真定郡王,赐谥忠献,《宋史》记载了宋太祖赵光义对赵普的评价,“普事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普亦倾竭自效,尽忠国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从赵光义对赵普的评价中可以发现,尽管两人之间有嫌隙,但赵光义还是肯定了赵普的才干与忠君。
二、赵普的谋略思想
1.“陈桥事变”中的赵普谋略思想
后周世宗柴荣去世后,其四子柴宗训即位,是为周恭帝,但柴宗训只有七岁,从中国封建王朝历史来看,凡幼帝登基都会出现太后或权臣辅政,太后辅政容易引发外戚专权,权臣辅政容易引发权臣专权,进而导致国家政局动荡,为有心人发动兵变提供机会。
因此,柴宗训即位后,后周也面临这样的窘境,而兵变者正是赵匡胤,赵匡胤作为柴荣的心腹,被安排在禁军殿前都点检的位置上,这样的安排是为了防止后周太祖郭威的女婿张永德发动兵变。
后周世宗柴荣去世后,朝内局势一片紧张,各地节度使蠢蠢欲动,少年皇帝柴宗训根本无力掌握政局,因此赵匡胤也有心取而代之,但碍于后周世宗柴荣的信任,不好直言兵变。
赵普是陈桥兵变的主谋,他极力说服赵匡胤发动兵变,为赵匡胤兵变寻求人员支持。960年,赵匡胤的一干谋士谎称契丹和北汉军队来犯,于是后周宰相派赵匡胤等人率军御敌。赵匡胤一行来到陈桥驿时,赵普开始着手兵变,他在军中以“长保富贵论”收买了将士的心。
次日,赵普等人进入赵匡胤的营帐,将象征皇帝的黄袍放在了赵匡胤身上,同时假意在将士们面前要求赵匡胤有待参与兵变的人,这些参与兵变的将士得到了优待承诺,那些未参与兵变的将士为了得到同等待遇,也决定支持赵匡胤,于是赵匡胤在获得禅位诏书之前就已经拥有了大量支持者。
兵变后,赵匡胤完全根据赵普的谋略去满足拥立者,但同时也表现出自己的仁爱,赵匡胤在获得柴氏的禅位后,也善待柴氏一门,这样还可以拉拢后周旧臣。
北宋建立后,赵匡胤还根据赵普的策略,任用一批后周官员,为的就是赢得民心,而且此举还改变了五代以来,建国者对前代遗老大开杀戒的风气,奠定了北宋王朝的温和气息。
在这场兵变中,可以看到赵普的谋略思想,赵普作为赵匡胤的幕僚,甚至赵匡胤的心思,所以他抢在赵匡胤之前,把所谓的“恶事”做完,而将仁爱美名留给赵匡胤。同时,在兵变中,赵普一番“长寿富贵论”深深说进了将兵们的心中,可见其善于揣摩人心。
之后,赵普又建议赵匡胤善待柴氏一门和后周官员,为赵匡胤收拢人心,可见赵普是一个张弛有度的人,一方面能果断兵变,另一方面有气度容忍被兵变者,不会像以前的君王和幕僚那样杀人如麻。
2. “杯酒释兵权”中的赵普谋略思想
杯酒释兵权与陈桥兵变一样,都是和平夺权的典范。北宋建立之后,宋太祖赵匡胤并没有因此而放心,反而因为担心赵宋王朝会像五代十国中的其他王朝一样,成为一个短命王朝;也担心像唐朝那样被地方势力挑战;更担心自己的臣下会模仿“陈桥事变”,来一场黄袍加身。
因此,赵匡胤眼下的紧要任务就是加强中央集权和君权,至于如何加强自己的权力,赵匡胤也很苦恼,于是寻求赵普的建议。
赵匡胤告诉赵普,自从平定李绮、李重进叛乱之后, 他仍然没有“敢安枕而卧”,《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天下自唐季以来, 数十年间, 帝王凡易八姓, 战斗不息, 生民涂地, 其故何也? 吾欲息天下之兵, 为国家长久计, 其道如何?”
赵普很快就明白了君主的担忧,于是他建议赵匡胤用“夺、制、收”的方式将人权、财权、兵权从藩镇手中夺回来。于是,赵匡胤与赵普共同制定了收回兵权的方式,即“杯酒释兵权”。
961年,赵匡胤召集石信、高怀德、王审琦等高级将领举行酒会,在觥筹交错之间,赵匡胤说自己日夜不敢睡觉,一种将领连忙问原因,于是赵匡胤说自己担心臣下造反,即便臣下无心造反,若是臣子的幕僚贪图权力,再次上演黄袍加身也是可能的。众将领一听此言,连忙叩头,直言自己的忠心。
于是赵匡胤继续说自己愿意给众将领大量财物,保其子孙享福,并与这些人互约婚姻,以致君臣自此两不相疑。赵匡胤这种以财富和安全换取兵权的方式再次获得成功。
从“杯酒释兵权”中,赵普的谋略再次得到体现,首先,赵普深知赵匡胤的担忧,这种揣摩心思的能力非常困难,非一般人所能有。
其次,赵普建议赵匡胤采用和平方式收回兵权,以避免动乱,尤其是刚建国就发生功臣叛乱之事,对国家安定和王朝合法性会产生弊端。最后,赵匡胤在“杯酒释兵权”中基本沿用了赵普在“陈桥兵变”中的说辞,从最得人心的权力和财富、安全着手。
三、总结
赵普军事上的谋略思想主要表现在他帮助赵匡胤建立北宋王朝这一重大事件中,但政治上的谋略思想却表现在赵普的为官之道上。
赵普作为开国功臣,他的为官之道除了勤政爱民,最重要的是让皇帝放心,让皇帝认识到自己的忠心,也让皇帝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否则君主必然会担忧功高震主而又几乎没有缺点的臣子,例如南宋的岳飞,明朝末年的袁崇焕都因为名声太大,引发皇帝疑心,最后不得善终,还加速了王朝的灭亡。
赵普的为官之道是与大臣们保持一定距离,避免结党营私的现象出现,但也不会成为绝对的清官,引起众官员的反感,这样容易来开赵普和其他官员的距离,所以他选择与官员们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让官员们不敢轻视他,皇帝也不会轻视他;再加上赵普的开国功勋,他的分量自然比其他官员要重。从赵普的经历中,张弛有度和进退有度都是重要的为官之道,而且也是做人之道。
参考文献
- (元朝)脱脱:《宋史》
- (南宋)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
- 吴宝琪:《论北宋开国功臣赵普》
- 王详:《宋明时期赵普历史形象的演变》
- 孔维民:《赵普的从政之道与为官机巧管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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