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禅师释宝昙有言:『十年闲读古人书,不为山川货可居』。以文学辞章自养,方得淡泊之境,深居一室,闲书在握。通幽明之理,达万物之道。文学辞章如人间真善之物,字句之间滋养着精神独居,人的心性得以安寄,『入无穷之门,以游无极之野』,愿得法门,如花在野。

于文人而言,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书房不但为历代中国知识分子提供了一个修身性、读书抚琴的处所,还助力他们实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早在汉代,文学家张衡就曾称赞自己的书房可“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可见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书房本身就是一个具备艺术体验、阅读写作与图书收藏等多元功能的空间。

名士们的书房必有另番情趣。最知名的当是唐代诗人刘禹锡的“陋室”。这间因千古名篇《陋室铭》而流芳百世的书房,见证了刘禹锡名士们的生活美学。刘禹锡是一个官运不太好的人,在60岁之前,他做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刺史。此,“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陋室”成了他的精神家园。

明清之际有两部书,就是讲书斋的陈列、布置,一部是文震亨的《长物志》,另一部是高濂的《遵生八笺》。在《长物志》中,文震亨认为,书桌应当“设于室中左偏东向,不可迫近窗槛,以逼风月”,而高濂更是要求书斋里要准备“卧榻”,目的在于读书劳累了可以“偃卧趺坐”,宛如今日许多人在书房里放置的沙发。

书房文房四宝自不必说,当时文人还要求书斋必备植物,得有一只大水缸养鱼,还必须要弹琴奏乐,甚至常备金樽檀板,演唱当时最为流行的昆腔。有条件的,还需陈列金石碑、名家字画等古玩艺术品,经常邀请朋友来鉴赏分享。

图 | 文人空间

明清书斋,见证了中式生活美学的极致。文人们不但践行、推崇这种美,而且还将其理论化,除了前文所述文震亨与高濂的两本书之外,还有李渔的《闲情偶寄》、张大复的《梅花草堂笔谈》等著述。

图 | 文人空间

雅生活之境何其广大,附庸者以物衬人,陶情者玩物见心。如此,读书便成为养心的途径,养心也会成为读书的一种,科举时代然,现实社会亦然。立志栽培心上地,闲居涵养性中天,似闲居方蓄得涵养;怀素草书摩诘画,赏心乐事得来多,惟赏心才会有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