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外卖小哥为干好工作自学英语”的新闻登上微博热搜,引发网友热议,而这位外卖小哥则是纪录片《流动的中国》中的主人公之一。社会观察类纪录片《流动的中国》共四集,分别以“家乡”“坐标”“答卷”“追梦”为主题展现人口的迁移、人与城市的关系、人和时代的联系以及个人梦想的追求等故事。

“一个流动的中国,充满了繁荣发展的活力。我们都在努力奔跑,我们都是追梦人。”从此,“追梦人”成了当代中国人的形象写照,“流动的中国”也成为了中国发展状态的生动表述。这就是《流动的中国》的名称源起。

这是一个流动的中国,无数微小的流动带来了中国经济的腾飞,也铸就了这个伟大时代。《流动的中国》讲述的正是这些流动的故事。它观察当代中国社会变迁,记录普通中国人的奋斗历程;它聆听普通人的声音,见证一个个微小的力量聚沙成塔。该纪录片将目光聚焦于所有正在奔跑、奋斗的人们,因为归根结底,这都是中国人命运的流动。这其中,有的人随着时代的浪潮奔涌入海;有的人遭遇逆流迎头向前。“希望我们都能像故事中的这些人一样,寻找自己坐标,回答自己的答卷。”该片总导演范士广说道。

在时代浪潮中寻找坐标

在流动中感受真实人生

2019年,刚拍完纪录片《人间世》的范士广团队,接到新任务——拍摄纪录片《流动的中国》。命题很宏大,但范士广觉得要做的并不是解释什么是“流动”,而是“找故事”。他跟团队定了两个故事的标准:一是普通人的命运感;二是时代感。

流动,一个充满动感、蕴含张力的词语。偌大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何谓“流动的中国”?这是导演组两年来不断思考和讨论的问题。流动意味着生机与活力,无论是大城市里边打拼边苦读的外卖小哥,还是从赤壁小城到深圳打拼的金融贷款王牌经理,他们都在流动中探寻向上的路径。这种“流动”,是中国人主动拥抱变革、顺势而为、掌控命运的“争上游”——流动带来了前所未有、繁荣发展的当代中国。

流动也意味着巨大挑战。与井喷式的活力相伴的,是纹理层叠的现实。激流交汇处,是一个转型期的中国,一个上升期的中国,社会结构复杂了,环境问题显现了,多元的阶层、主体诉求涌现了。于是,纪录片团队将镜头对准了沙漠边陲种梭梭的家园守护者、深扎垃圾分类推广普及的海归女青年、求贤若渴的人才交流中心工作人员,从他们的视角反映出一个前所未有、多元化的流动中国。

《流动的中国》摄制组按照这样的设想去寻找选题、跟踪拍摄,最终找到了许多打动人心的故事。这些人物和故事既平行前进,又彼此交叉,层次互异的年龄、不同的口音表明他们所处的境遇不同,但他们在许多时刻里,是精神上的同盟者。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所亲历的、所感知的、所见证的,都是大时代下流动中国的鲜活注脚。

范士广说:“好的故事不是刻意寻找出来的,而是慢慢生长出的。要真正记录流动的中国,最好的方法不是宏大叙事,而是走进生活深处。那些普通人在静默中积蓄、平淡中收获、凡常中新生的故事,最打动人心。”聆听普通中国人的声音,记录普通中国人的脚步,这也是制作《流动的中国》的意义。

我们在流动里不断寻找坐标,交出答卷,奔赴梦想。《流动的中国》徐徐展开一幅幅“流动”的画卷,去探寻平凡人生背后的故事。片中的主人公,每一个人都是共同富裕道路上的奋斗者。他们在时代的背景下找到了自己的坐标,他们个人命运的改变,离不开自己的拼搏和努力。

聆听普通人的声音

捕捉普通人身上的闪光点

在总导演范士广眼里,这些年中国的变化,很大程度上都和“流动”有关。来自异乡的打工者涌入城市,成为城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伴随着乡村的脱贫致富,年轻一代重回乡村,也让乡村焕发新貌。从内陆到沿海,从乡村到城市,从工厂到田间,在描述当代中国时,“流动”成为一个重要话题。

在广西南宁火龙果园工作的林海莹,年轻时向往城市,羡慕写字楼里白领的生活,12年前她离开家乡,坐上绿皮火车来到深圳,在电子厂打工。林海莹唯一的爱好是看散文、写散文,梦想像琼瑶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一样,穿上职业装、挎上包,做一个白领。流水线却一下子把她打倒了,最后只能自己去买一套职业装,留下合影。

“没有经历过在外面打工的感受,你就没法体会在家门口工作是多幸福的事。”促使林海莹回到家乡的,是中国乡村正在发生的深刻变革——土地流转。这项政策赋予了农民土地经营权、使用权和转让权,它让农民脚下的土地可以作为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创造价值。林海莹的走与回,是一个平凡中国人的个体选择,也是今时今日“流动的中国”的一道缩影。

拍摄时,恰遇寒潮要来,上千亩火龙果必须尽快补光、增温,林海莹和乡亲们要安装5万只灯泡。在灯光闪烁的果园中,林海莹读了一首自己的诗《灯海点亮了土地》:“灯海点亮了土地/光芒万丈/就像十几年前进城打工的小女孩的心情/心里堆满了发光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在流水线上/在电路板上/在老公买的连衣裙上……”“她是一个很浪漫、很完整的女性。从她身上,能看到一代打工人的缩影。”在范士广看来,捕捉普通人身上的闪光点,从普通人的声音里理解这个世界,是全片拍摄时的价值取向。

“《流动的中国》最大的难处是拍普通人,最大的好处也是拍普通人。”该纪录片拍的是每一个可能在你我生活中出现的人。有一天,范士广看到一张照片:在上海一家咖啡馆里,有名外卖小哥正在背英语。“这个故事一定值得拍!”摄制组找到咖啡馆骑手徐小超。他学英语的方法简单粗暴,没有音标、不管语法,只注重实用。“Your order has arrived”(你的外卖到了),就像这句被他重复了无数次的英语。这是一个既有当代性,又很具魔幻感的故事。

以具象的人的脚步描摹当代中国流动着的风景,从普通人的奋斗心声里感知当代中国。总导演范士广透露,包括林海莹这名回归土地的农民在内,片中还记录了深扎垃圾分类推广普及的海归女青年、求贤若渴几乎跑遍中国的人才交流中心工作人员等。形形色色的故事,都是平凡中国人在流动中寻找人生意义、确立自身使命的过程;人的背后,是整个时代、国家为成全人的价值、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断升级付出的努力。

从普通人的奋斗心声里

感知当代中国

“流动的中国”本身也是随时代而动的。就像林海莹的人生轨迹,何尝不透着中国城乡差距逐渐被经济发展抹平的时代趋势。范士广说:“找选题时,人物与时代这两个维度反复锤炼着我们。仅有感动的人物,没有扎实的硬核的时代背景,纪录片是站不住脚的。我们希望人物身上必须看得到中国,且一定是当代中国。”《流动的中国》不是一幅静态的放诸各个年代都能契合的图景,而是属于即时即刻、带着新时代中国的鲜明特征,是所有观众都正亲眼见证的流动中国。

因为和兄弟们打赌,曾经的摇滚青年宋楠楠报名成为了一名驻村扶贫干部,在过去的一年多里,他致力于为村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在他看来,自己干了一件特别能被人尊重的事情。“这个时代是中国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时代,咱们的政策好。你想通过一个人这几年的努力,你无论去付出多大的辛苦,你改变了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命运,这是你人生中特别完美的一件事。”宋楠楠说道。

云南省昭通县,海拔1860米的桃子垭口村正进行一次特殊的整村搬迁。全村442人,人均收入不足1000元。在脱贫攻坚的时代背景下,桃子垭口村要整体迁移到镇雄县城。“易地扶贫搬迁,落在生活中,意味着什么?”总导演范士广说道。摄制组接连去了几次云南,在镇雄县城的安置小区里、大街上蹲点拍摄,记录下村民进城后的适应过程。在导演组看来,从乡村到县城,不仅是地理位置的变更,更是社会关系的重塑,“这是发生在中国当代乡村史诗性的故事”。

个体命运的巨变背后,是时代的宏大叙事。没有农村的土地流转政策,就没有火龙果园女主人的回归。同样,如果没有“普惠金融”政策,小微企业主于宗毅就无法把生意做到海外;如果没有垃圾分类的政策引导,就没有海归女孩周春投身于此的义无反顾……普通人的流动故事背后,有脱贫攻坚、绿色发展、美丽乡村等各类当代中国的话题。

纪录片的魅力在于反映时代,时代故事是纪录片的活水之源。《流动的中国》里的故事虽没有生离死别、跌宕起伏,但主人公们都藏在深厚的生活中,他们拥有的是平凡的力量。《流动的中国》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中,有个体命运的交汇,有群体情感的交织,有时代乐章的交响,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部流动的中国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