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皆为利来:罪与罚的交响曲》,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整,被告……滋滋……男,29 岁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强奸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我将手中的录音按下了暂停,笑颜如花的看着玻璃对面的人。

对面的男人被我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激怒,愤恨的将拳头砸到了结实的防弹玻璃上。

周围看护的刑警,神色一变,快速将他身体压制住。我盯着他狰狞的嘴脸只觉得没趣,讪讪的收回了笑容转身离开。

门合上之时,我依然能听到背后的骂喊,厚重的玻璃将声音将嘈杂隔离我只能勉强听清一句,那就是——

「陈灿,你这个贱人。」

他说的不错,我是个贱人。

(2)

凌晨三点,青岛市经济开发区刑侦支队内。

陈灿,我劝你最好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是已经审了我一个晚上的警官,姓沈名升。

此刻,他正因为我的拒不招供而勃然大怒。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警方并不相信而已。我抬头迎面对上他凌厉的目光摇了摇头,依旧否认了自己杀人的行为。

沈升快要被我气笑了,他几步走到桌边拿起将阿丁的尸检报告扔在我的面前。

我的身体顿了顿,垂下头去看这份检查报告。上面写着锐器伤致死,旁边还附上了案发现场的照片,阿丁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一柄水果刀直直地没入他的胸膛。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沈升说我真不是有意的,一切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的话成功的让烦躁不已的沈升平静了下来,他拍了拍桌子对我说:

「陈灿,你只有说出实情我们才能帮到你。」

我低着头,心里有一瞬间的偏移。

我真的该说出这件事吗?曾经的那段经历折磨我太久,我实在不想血淋淋的被撕开。

紧接着我的耳边又传来沈升不紧不慢的声音: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你确定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手中的水杯被我捏变了形,我心里几番衡量确定我真的不能承担这份后果后。

在沈升审视的眼神里点了点头。

(3)

我是陈灿,陈是他家姓,灿是本家名。

我不是陈家父母的亲生女儿,18 年前陈氏父母在福利院收养了我。

于是,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了一个继哥叫陈易朗。

也认识了为陈家父母开车多年的苏伯伯的儿子——阿丁。

陈易朗从小就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

他总是以哥哥的身份限制着我的出行与自由。直到陈氏父母双双因疾病离世之后,他的行为开始越发的变得肆无忌惮。

我身上从来没有现金,运用信用卡可以让陈易朗知道我所有的交易明细。

我的手机也装有定位器,无论我去哪儿都离不开的掌控监视。

随着我年龄越来越大,对于这种变态似的监管我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但是仅凭我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人帮助。

于是,阿丁成为了我第一个最佳选择。

我需要让阿丁帮助我逃跑。

「他没有答应对不对?」沈升好整以暇的看着我,眼里满是确信。

「如果阿丁顺利的将你从陈家带了出去,今天你就不会因为这场命案和我在这里见面。」

是,沈升说得没错。阿丁当时就拒绝了我。

其实这也能想得通,谁会因为一时对别人怜悯,去淌这趟混水呢?

我被他拒绝以后,第一次逃跑这个计划就算不了了之了。但陈易朗千不该万不该对我暗中下手。

2008 年 12 月底,我在寒冷不堪的冬夜在我房间里找到了一枚微型摄像头。

「怎么发现的?」沈升迟疑了一下,对我说。

那一年全国范围内下了一场很大的暴雪。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浴室里洗澡,突然电路闪了一下整个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暴雪让电线装置出了故障。

我在浴室里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待会儿就能恢复正常供电。

一片黑暗之中,我突然看见壁灯盒子里闪过一丝红光。当时我下意识就觉得不对,直接打开了盒子。

利用手机里的手电,我看见隐藏在灯盒里的赫然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被发现自己一直被监控,尤其还是在浴室这种私密地方的时候。

我承认当时我真的很愤怒,恨不得拿把刀就冲到陈易朗房间里把他给砍了。

但是我冷静了一会儿,恢复了理智。当时心里面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跑,离陈易朗越远越好。

那段时间里我忍着心里面的恶心刻意和陈易朗亲近,利用他的信任我拿到了他私人的手机。

我模仿我哥的口吻给阿丁发了条信息,大致内容是让阿丁带我去海边玩儿一趟,他最近忙没什么时间。

阿丁果然答应了。

我按照之前就约定好的时间上了阿丁的车,来到了海边。

暮色渐暗,我趁着阿丁不注意,迎着咸腥的海风跳进了海里。

「所以,你制造了一场假死。」

没错,我在跳海之前就查过相关的资料,人因为意外事件消失两年以后,就可以被判定为死亡。

为了这一张死亡证明我消失了三年。

三年里面我没有身份证和信用卡,东躲西藏的在一家没有办学资质的黑心机构当舞蹈老师。

本以为生活已经回归平静,但我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还能见到阿丁。

遇到他的时候他邋里邋遢的穿着汗衫坐在一家大排档门口,满脸青色的胡茬,看得出来这几年他估计过的不好。

一看到我,他就立马冲到我面前就使劲拽着我不松手。

我心里面很害怕,但是更怕有其他人把我认出来。

我假装和颜悦色的让阿丁先去我家,我可以给他一笔钱,只要他替我保密一切都好说。

「可是!」

我被手铐拷牢的双手狠狠地砸在桌面,发出剧烈的响声。

我没想的是到阿丁和陈易朗那个畜生一样,对我没存好心思。他前脚刚踏进我家后脚就对我动手动脚,还想要强奸我!

但是,我不是故意想要杀了他的,他把我摁在地上,我也忘了什么时候手里拿了一把刀。

我只是想推开他而已,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把刀就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

早在不自不觉的时候,手中的纸杯已经被我捏变形。

两只手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我突然想到了我捂着阿丁胸口的时候那种血腥粘热的感觉。

我一下子就情绪崩溃,低头在位置上抱头痛哭。

沈升看到我的情绪不好,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审讯结束的时候,沈升很贴心的把我送到家门口,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莫名的对我说了句:

「没想到你会跳舞。」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叫住了他。

沈升听我的呼喊回过头,他安静的看着我等待我下一句话。

我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升没有着急催我,而是抽出一根烟,吸了起来。

浓雾笼罩之下,他说陈灿,回到陈家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既然然要选择陈家的庇护,那就必须承担最坏的后果。

(5)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会再次遇到麻烦,但是这个麻烦来的太快还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重新回到陈家的第二年,阿丁的那个案子我最终被判为正当防卫而草草结案。

我是正当防卫不错,但我也知道其中肯定也有我哥的手笔,否则这件不可能解决的如此顺利。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一对自称是我亲生父母的夫妻找到了我。

我从来没想过会重新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把他们请到了家里询问了当年我走失的一些细节。

答案严丝合缝,全都对得上。

我知道我找到了我的父母,这真让人高兴。

我把这个消息给说给我哥听,我哥也很高兴,他说如果他们真的是我的亲生父母可以搬过来一起住。

我在电话另一头听着我哥兴高采烈的语气,心里却忍不住发冷。

没有人比我更懂我哥的意思,我哥在警告我,我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从他的手上逃走。

等待结果的那几天,我特地向陈易朗报备我要去车管所一趟。

陈易朗工作很忙,一般换年检标志这种事情以前都是阿丁在做,自从阿丁这件事发生过后陈家就没有在雇佣其他佣人。

所以这份差事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给我哥打完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车从车库开了出去。

我把车停到了合适的位置,给我哥拍了张照片过去。紧接着我从包里拿出第二部手机,这部手机是我用来和外界进行联系的手机。

我始终怕自己出什么意外,这部手机这些年我一直都没启用过,没想到现在还发挥了大用场。

我连上了便利店的免费 Wi-Fi 顺便老板换了一点现金,就匆匆的跑到街头拦了一辆计程车。

几番波折之后我才到达派出所。

好巧不巧,我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熟人,也就是当年审我案子的警官——沈升。

(6)

2013 年,晚秋,窗外秋风萧瑟

「好久不见」沈升将窗户打开,安排我就近坐下。

是很久没见了,我感慨的朝他点了点头。没等着我寒暄开口,沈升便抢在我前面首先奔入主题。

「遇到麻烦了?」

我脸上的表情一僵,紧接着沈升又不紧不慢的开口:「没猜错的话,应该和去年那件案子有关。」

我盯着沈升同去年相比依旧帅气俊朗的脸,忽然低头闷笑出声。

「果然是你,沈警官。你说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帮我找到了亲生父母呢?」

我并不认为这些天发生的事纯属命运的偶然,沈升刻意托那对父母透露出关于他的信息,都是故意引我前来的线索。

沈升没有说话,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充满兴味的看着我。

我被他盯的心里有些发毛,干脆坦坦荡荡的向他承认了我最近是遇到一些麻烦,不过这件事可不是关于我,我的意思是:

「警官,陈易朗才是最后杀死阿丁的凶手。」

我的话如惊天巨雷般引爆了我和沈升好不容易维持的平和关系,他瞳孔微怔猛的起身,目光锐利的向我刺来。

我真没说谎,与沈升四目相对时,我脸上出现了懊悔的神色随即开始时隔一年的第二轮陈述。

(7)

记忆时间点重回阿丁事件案发当天。

那天下午,阿丁的确是在街上认出了我,我也同样和他在家起了巨大的纷争,我的刀是真真实实的插进了阿丁的胸膛。

可他在我走的时候却没有死,准确来说是尚存一口气。

只不过给他最后致命一击的却是我哥。

「有证据吗?」沈升质问了我一句。

「想听证据?」

我轻笑出声,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内拿出拇指大小的的 U 盘,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段监控录像,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我被陈易朗带走后的一段时间里,陈易朗重返事故现场将胸膛还有微弱起伏的阿丁一手提起来,然后用力的把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

我是在即将遭受强奸时失手捅人,可我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行为完全能够构成蓄意谋杀。

沈升就近将 U 盘插在电脑上,看完内容后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我知道他想要问些什么。

比如为什么当时警方没有发现这枚微型摄像头,比如在沈升审讯我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将这份录像当作有效证据交出。

我开始向他解释,自己开始确实忘记了这枚摄像头的存在。

我也是在整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重新回到了以前出租的房子里。毕竟,这里还有许多要紧的物品需要我本人搬走。

偶然之间,我想起了安装在门口隐蔽处的摄像头。

我租的那个地方地价便宜,人流鱼龙混杂。我一个女孩子单独出来住时,终归还是不放心,于是就有了这枚摄像头。

至于,为什么在这之后没有将这份证据交给警方……

我的手指沿着杯壁一轻一重的敲击,满脸惆怅的开口;

「那可是我哥啊~」

「可你现在的行为却一点也不像个妹妹该做的事……」沈升毫不犹豫的对我挑衅的语气进行回击。

啪,我敲杯沿的节奏空了一拍。

我抬起头强迫自己接受沈升对我的审视,我懂他口里嘲讽的意味。可我并不在乎,甚至在下一瞬间,我身体的本能已经快于意识。

我就将长长的袖口的衬衫拉高,露出那些新旧交错的经年伤痕。

本就白皙的肌肤,因为密密麻麻青紫的瘀伤而显得触目惊心。

未经他人之苦,怎可劝人善良。

沈升难得的陷入沉默,我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将视线落在了在窗台那两只相互夺食的家雀上,利益当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偏偏却有人正义凛然的告诉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啧,何其可笑。

我说沈升你知道吗,这一年来我度日如年,我哥监禁我的行为愈演愈烈,他无孔不入的侵入我的生活,只要我稍不留心他就会对我毫不客气的拳脚相加。

「那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沈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想了一想这里还是办公室,最终还是将烟盒放下了。

我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归还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沈升,他终归是不可能懂我

「很小的时候,我也有个像你这样的小妹妹。」沈升翻开了自己放在衣服里的皮夹子,里面放了一张泛着黄的老照片。

那照片上的小姑娘和现在的我竟然有几分相似。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脸上洋溢着显而易见的甜蜜。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可惜,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好哥哥。」

(8)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

对话不多不少,刚好半个小时。

时间已经不早,再不回去恐怕陈易朗又得疑神疑鬼。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害怕陈易朗再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了,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父母,今后可以照顾我的父母。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那对父母的家中,我找到了他们,向他们表达了自己想去做亲子鉴定的想法。这对夫妇也很配合,当天就和我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离开医院后,我穿梭在枯黄的落叶里,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一次进入警局是在三天后,在我的配合下,警方顺利对陈易朗进行逮捕。

可这一次前来,我的目的除了提交陈易朗这些年囚禁虐待我的证据,更是为了我手中刚从医院取得的亲子鉴定书。

「我猜……你说的那个妹妹应该就是陈灿吧。」我笑着将这份检测报告拍到沈升的胸膛上。

「……」沈升看着手中的报告单,神色晦暗不明。

报告上显示我和那对自称是我父母的夫妇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那确实是陈灿的父母,但却不是我的父母。

沈升拿出那张老照片时,我就已明白沈升猜到了事实的一大半。

他肯定猜到了我不是真的陈灿。

当然,我也猜到了沈升早就已经怀疑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主动挑明了我的伪装。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确定我的身份,所以主动挑明是我唯一能从被动变为主动的机会。

「你是谁?」

他伸出一只胳膊拦住我转身的动作,力气很大,牢牢桎梏着我的双肩让我无法挣脱 。

「陈灿。」

「我不相信你不懂我的意思!」

「好吧,苏清。」

「我妹妹现在在哪儿?!」

「……环南墓地」

听到我的话,沈升重心不稳,趔殂了两下。一双眼睛满是焦躁的血丝,直勾勾的盯着我。

「你……杀了她!?」

我知道沈升一定是把我当作了杀人凶手。

我在他的怒视下,摇了摇头。

「不,是她杀了她自己。」

(9)

三个月后,我亲自到达法庭目睹了这场最终审判。

陈易朗最终数罪并罚,以无期徒刑交代了他的后半生。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朦朦胧胧的毛毛雨,仅隔了几个台阶的距离,沈升撑着一把黑伞与我遥遥对视。

我搭了一次他的顺风车,目的地是环南墓园。

一如三个月前我和沈升来到这里时的光景——

陈灿的缩小的照片镶嵌在石碑上,她的脸上露出青涩的笑容,在镜头面前显得紧张又局促。

我没有开口介绍,但沈升一定知道这才是他的亲妹妹。

沈升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散发着令人压抑的气场。

我接过他手里的伞,顺势拍了拍落在裙子上的雨水珠。

「苏清,我妹妹是怎样一个人?」沈升的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请求。

我沉默了一会,回答:「她啊……怪单纯的。」

(10)

我是苏清,是一个司机的女儿。

我有一个哥哥,他的名字叫苏丁。

我是爸爸和其他女人滥交生出来的野孩子,苏丁从小到大都对我那么说。

也因为我是私生女的原因,我爸连户口都不愿意给我上,我成为了登不上台面的黑户。

除了苏家就只有陈家父母知道我的存在。

陈易朗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说来也是贱,我一边享受着她有意无意对我的好,一边又抗拒着他的亲近。

多年做小伏低的经历,让我从小就懂得透别人的脸色。我自然知道,男人就要懂得欲情故纵,我适时的给他甜头,又在他想进一步的时候阻止他所有的动作。

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在 18 岁的时候被陈易朗摆了一道,他在我的水里下了药,然后假意说要带我去医院进入我的房间迷奸了我。

更可笑的是,我在被彻底侵犯的时候居然透过门缝看到了我哥。

我不确定陈易朗做的这些脏事儿,有没有一部分经过我哥的双手。我只知道我那个时候我哭着朝门外喊他的名字,却换来门外久久的沉默。

我,苏清,在我哥高高挂起的行为里,开始了被陈易朗长达数年的侵犯。

我不是没有想到过报警,可面对陈易朗电脑里数也数不清的性爱视频我最后还是选择了被迫的承受。

(11)

「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得不选择逃跑?」沈升目光深沉,刺的我心脏愕然一疼。

事情的转折,就出在陈易朗的妹妹,陈灿身上。

我是后面才知道陈易朗不光对我纠缠不清,甚至连自己的继妹也不肯放过。

我那天捡到了他遗失在家的手机,偶然从他的手机里发现了,数百张有关陈灿的裸照。

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短发,长发,再到短发,

内衣颜色变了又变,睡觉姿势换了又换,房间的各种角落,那些隐秘的地方。

都成了绝佳的拍摄资源。

看得出来,陈易朗偷拍自己的妹妹长达数年之久。

我恶心的不行,却还要在陈易朗回来的时候笑脸相迎。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我还在这个家一天我都要把他照顾好。

毕竟他就是个变态,每次和他做他都会用各种各样的工具折磨我。

一场事结束,身上没落下一块儿好的地方。

消极抵抗收到更大伤害的只有自己。

在得知陈易朗对陈灿心里有想法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的提醒陈灿远离自己的哥哥。可那孩子性格真是出奇的单纯,任凭我怎么说都不听。

我不想让她成为下一个我,于是我做了个决定,我要把所有的事实真相告诉陈灿。

我实在是不放心在家和她谈话,因为我根本就不清楚陈易朗在哪些地方做过手脚。知道陈灿喜欢海,我假意借着和她出去玩儿的借口哄骗陈灿先和我出去。

结果非常的顺利,陈灿对我没什么戒备心我很容易的让她同意了。

后面操作的手段,我没有对警方说过谎。只不过偷陈易朗手机的人不再是我,故事的主角变成了陈灿而已。

沈升粗哑着嗓子,眼眶一片通红,「你们还是被发现了,不是吗?」

可这一次,沈升猜错了。

我的计划并没有发现,只是计划当天发生了意外。

我在暗处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陈灿上了我哥的车,本能的我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斟酌之下我重新回到了别墅。

一楼大厅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有些不正常。直到上了二楼,我开始听到女人隐隐约约的呻吟。

我几乎没怎么反应,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我心里不好的预感成了真,极端愤怒之下我直接就冲进了那个被虚掩着的房间,拿起台灯就砸到了陈易朗赤裸的身上。

一时间尖叫声,惨叫声混杂。

我拉着衣衫不整的陈灿就向外跑,陈易朗被砸伤了腿倒在地上不能追我们。我哥在楼下看到我们的时候短暂的懵了一下。

我顾不了后面的事,直接拿着手上还握住的玻璃残片抵住了我哥的脖颈。催促着他把车先开到之前说好的海边。

没等我将一切都告诉陈灿,她就直接偏激的从湿滑的礁石跳进了海里。

所以,我在审讯室根本就没说谎。

我所说的都是陈灿所经历过的事,注意是陈灿,不是苏清。

(12)

陈灿死了,我肯定也没好结果。

「既然如此……」我望着天上越下越大的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升替我说了下面一句话。

「既然如此,你选择了将计就计。」

当然不是,那时我压根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因为害怕陈易朗的报复干脆赌了一把也跳进海里。

结果,陈灿死了,我反而在这次事故里苟且活了下来。这些年我东躲西藏,活得像一只过街老鼠。

我对过去发生的事始终无法释怀,每次做梦都会被噩梦惊醒。我恨我哥,恨他的自私恨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为,我有时会觉得如果他当年要是能冲进房门帮我一把。

我是不是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思虑再三,我决定报复。

我把好不容易打工存下的钱,拿去整容,甚至做了声带手术。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五官和声音改成陈灿的样子。

之后我故意将打工的地点选在了一处建筑工地旁边,也就是之前所说的黑心舞蹈机构。陈易朗在那个地方承包了一片土地,我观察了一段时间。

发现他没半个月都要亲自去一趟工地监工。

在三年后的一天晌午,在我的刻意接近下我和陈易朗进行了完美偶遇。

我假装没看到他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我几乎都能猜到他看见我手足无措的表情。

陈易朗知道了我的存在,但她不确信那就是我,毕竟整容也不能百分之百一样。他开始跟踪我,频繁的出现在我的生活的各个角落。

我也知道光是整容不足以让她确信,所以我故意一举一动都学着陈灿的样子,生活习惯也和陈灿相同。

我知道,他总会相信的。

但为了防止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特意在在门口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我准备充足,就等着陈易朗这个鱼儿上钩。

然而,我却遇到了阿丁。

阿丁的出现,他的纠缠成为整个事件发生转折的重要契机。

再充足的准备也会有意外,我现在深信这句话。

阿丁发现了我,偷偷地跟着我回到了出租屋,我们两个起了争执。

阿丁这几年过得浑浑噩噩,工作丢了,妹妹也没了,他把这一切都归为是「我」的错。

这个我自然就是陈灿,他甚至连真正的我去哪里了都没问过。

就好像我失踪了也无所谓。

当然,我也乐得如此。

在发生争执的时候,他怨气越来越大,甚至想要强奸了我。

我奋力抵抗,推搡之中,我将一把水果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我没想过让他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我们两个关系不好,但至少他还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仓皇之中我打算逃跑,结果一开门就遇见了正好堵在我家门口的陈易朗。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他告诉我,只要我能跟着他回家,他就会帮我。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契机。

可是躺在地上的阿丁突然有了意识,我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

陈易朗让我去楼下等他,我答应了。

我其实也能知道他这是要为我哥补上了最后一击。门外的监控,录下了阿丁血淋淋的想要爬出我家门口的样子,也同样录下了陈易朗把他拖进去二次创伤的场景。

沈升又问了我一次问什么不在发现证据的同时,立刻报警。

我苦笑一声,因为我想要拖延时间。无论是我还是陈灿的裸照,都不应该最后出现在陈易朗的手机上。

我利用了一年的时间,取得了陈易朗的信任。将电脑上的视频和照片搞到了手,直到确保他没有再多威胁我的工具时。

我找到了沈升。

(13)

「对不起。」

沈升听到我的道歉什么都没说,他伸手将烟灰弹到地上。香烟化成了雾,盈盈绕绕的在他的指尖漂浮打圈。

手机屏幕上是陈易朗虐待陈灿的视频和照片,这能证明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

「好好活下去,以陈灿的名义。」。沈升临走前只留下这么一句。

那些隐藏在我心里多年的情绪,如今成为了催泪的利器让我鼻头酸涩难过的想哭。

我看着沈升萧瑟的背影消失,周围突然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两色。

我和沈升至此,两清。

(14)

2014 年除夕,我终于下定决心,到达青岛第二监狱。

从陈易朗出现在玻璃墙对面,我的视线就紧紧跟随着他。

他换上了干净利索囚服,剃了板寸。时隔半年我竟然觉得他顺眼了很多,就连脸上气急败坏的神情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陈灿,你个臭婊子。」

啧,说话真难听。

我让狱警将手中的股份转让书递交给陈易朗,一脸兴味的见他从一开始的疑惑到激动再到怒不可遏的将拳头抡到墙面。

周围的狱警冲上来将他的双手反压在背后,他的脸在离我只有一米远的案台被狠狠的摩擦。

「我不同意,你个贱人!你做梦去吧!」他嘴里的话含糊不清,一脸暴怒的朝我咆哮。

「哥哥,被判处无期徒刑,好好表现也能早点出来的,但你应该知道我手上还有其他证据,如果我重新上诉的话,你可能一点出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哦!」

陈易朗的身体猛的一顿,随后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像是想到什么他的面容变得越发扭曲狰狞。

我心里越发的畅快,他始终不会想到当初用来威胁我的性爱视频如今统统都成为了我反将一军的有效武器。

无期徒刑顶多几十年,出了狱他还有重新开始的希望。可我要较了真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加刑加量他这辈子能出来的愿望也就变得遥遥无期。

估摸着探监时间差不多了,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正式通知他:

「几天之后,会有律师代替我来办一些手续。希望哥哥能够好好配合……」话说到一半,我看见陈易朗的目光突然变了,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上的银色石英腕表。

我神情一动,刻意将表身卸下在他面前举起。

「是在看这个吗?阿,我忘了这是妈妈留给你的遗物。」我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给我!」他嗓音粗哑撕裂。

「为什么?」

我收回脸上玩味的表情,「整个陈家现在都是我的,这块表当然也是我的东西。」

直到走出玄色的大门,我脑子里依然全是陈易朗骂我臭婊子,骂我贱人的样子。

我突然忍不住掩面开始大笑。

外面天空早就放晴,我被明晃晃的太阳晃的虚了虚眼睛,随即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那被指缝掩盖的黑暗面,回荡着我对陈易朗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陈易朗,我不是陈灿,是苏清哦!」

(15)

我又来到了陈灿的墓地,这里依旧和原来一样,墓碑上陈灿的笑脸依旧那版灿烂。

我将一束花放在了墓碑前,不得不承认陈灿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承认我一直嫉妒她,凭什么她是人人宠爱的大小姐,而我是个人人嫌弃的小丫头。

但现在,我才是陈灿,是活在阳光下的真身份。

我庆幸那天在海边我伸出了手,推了陈灿那么一下。

否则,如今的这一切都不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