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许献忠?”“对啊,二位公差有何事?”

“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吧!”

宋朝,德安府孝感县,有个秀才名叫许献忠。

年方弱冠,一表人才,尚未婚配。

说媒拉纤的人踏破了门槛,

可那许秀才就是不答应。

他父母急了,问起原因,

许秀才只说还没有功名,等金榜题名,再考虑洞房花烛。

他父母一听,这理由,很合理啊,只好作罢。

但是他父亲却正色说道:

真的金榜题名,让东京汴梁的那些达官贵人们榜下捉婿也就罢了,

咱家对门的萧屠户的闺女,你是想也不要想!

我呸,一个杀猪的,也配得起咱家?

许献忠听后,心里咯噔一下,

强撑着没让他老爹看出来。

许献忠与萧屠户家的女儿萧淑玉已经偷偷定下了百年之好有半年了。

萧淑玉恰小了许献忠两岁,是儿时的玩伴。

年岁渐长,大宋朝虽然男女之防没有后世那么刻板,

但也慢慢疏远起来。

尤其是许献忠考中了秀才之后,

许老爹走路都带风,

已经摆出一副老太爷的样子了,

自觉屠户是贱业,更是连萧屠户的门都不进了。

可是,缘分这个事,最是难讲。

萧屠户就在许秀才家对门,

萧淑玉邻家有女初长成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只在二楼自己的闺房绣花,读些诗文。

萧淑玉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是念念不忘儿时的玩伴许秀才,

自己琢磨着德容言功的,能配得上许秀才。

从二楼上看到对门许家的热闹,心里头着急,

就等着许秀才出门,许老爹又不在的情况下,

在二楼闺房的窗户那里,强忍着羞意露那么一小脸儿。

许秀才偶然抬头,但见萧淑玉已长成琦年玉貌,人淡如菊的一个小女子,

立刻向来痴,从此醉了。

萧淑玉见他那呆样子,不由噗嗤一笑,更是动人。

许秀才便知道萧淑玉心里头还有他。

大着胆子,三更半夜的,等着打更的和尚过去了,

就拿个小梯子,上了二楼。

萧淑玉正在闺房回想自己白天做的是不是过分,

会不会让许秀才瞧不起自己。

就听到了窗户上传来的剥啄之声。

正害怕,就听见许秀才小声的叫她。

吓得她赶忙开窗让他进来。

许秀才虽然上了二楼,却是十分守礼,只是向萧淑玉倾诉情愫。

萧淑玉见许秀才对她十分尊重,心下更是欢喜。

二人情投意合,心甜意洽,私定了终身。

萧淑玉姑娘家心细,怕许秀才总是爬梯子,会被打更的和尚看见,

就和许秀才约好了,自窗口垂下一匹白布,另一头系在姑娘家的绣床上。

这样许秀才就可以攀着白布上楼了。

二人商议已定,又试了一回,果然能用。

从此逢五逢十的,两人就用这个办法相会。

这一天是八月初十,本是两人相会的日子,

谁想临县的王世峰王秀才来拜访许秀才。

两人谈得高兴,喝得开心,许秀才大醉而归,

浑忘了与萧淑玉相会这件事。

第二天,清晨,许秀才宿醉醒来,头痛欲裂。

喝了一杯凉开水醒神,忽然就想起昨夜没有赴约。

忙起身穿好衣服,想看看是否有机会能让萧淑玉看到自己,好让心上人放心。

一推门,却见两个公差站在门口正要敲门。

许秀才一愣,

那公差开口问道:可是许秀才当面?

许秀才忙答:正是我!

另一个公差喝到:你的事发了,给我们走吧!

先说话那个公差却是客气:许秀才莫慌,我们敬你是读书人,

就不给你上锁链了,跟我们去见包大人吧!

许秀才见来人还算客气,又一想县令乃是包拯,是个素有清名的好官,

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怕什么?

安慰了一下闻声而来的父母,整了整衣冠,就跟着两个公差赶往县衙。

还不忘看看对面楼上,

却忽然发现萧屠户家门口围了许多人。

立刻一愣。

两个公差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点了点头,言语之间却更客气了些。

许秀才忙问:二位公差,请问,徐屠户家发生了何事?

两个公差同时摇了摇头:对不住了许秀才,包大人严令,开审之前,不许向人犯透露案情!

许秀才惊得目瞪口呆:案情?审我?到底是何事?

那两个公差却再也不说话了。

踉踉跄跄,惊疑不定的许秀才来到了孝感县正堂。

一进正堂,一个虬髯大汉猛地扑了上来!

口中高喊:你这贼杀材!还我女儿的命来!

许秀才定睛一看,竟然是萧淑玉的老爹!

许秀才脑袋嗡的一下,立时仰天晕倒在地!

原来,今天一大早,萧屠户夫妇叫自家女儿起来吃早饭。

谁料怎么叫都没应声,推门一看,

却惊见女儿满身是血倒在床上,已是气绝多时了。

夫妇二人悲痛难当。

却有闻讯赶来的邻居暗暗告知,许秀才和他家女儿早就好上半年了,

这一定是许秀才欲辱萧淑玉,萧淑玉不从,许秀才恼羞成怒,

杀了萧淑玉。

萧屠户拿起杀猪刀就要去报仇。

被邻居苦苦拦住,言道包拯县令断案如神,最是公道,到县令那里去告许秀才,

包县令一定会为他做主,并且一众邻居也都愿意为他作证。

这才有了二公差前去捉拿许秀才的事出来。

许秀才悠悠醒转,顿时嚎啕大哭:娘子,你死的好惨啊!

萧屠户呸的一声:贼杀材,不要脸,谁是你家娘子!还我女儿的命来!

忽听“啪”的一声惊堂木响,堂上恼了包拯包县令!

包拯冷哼一声:许秀才你枉为圣人子弟,图奸不成,谋财害命!

左右!与我拿下!

这许秀才悲痛难忍,整个人像傻了一样,木然被众差人剥去秀才蓝衫,

带上枷铐,径直被锁拿入狱!

堂下听审的许老爹大呼冤枉,却被包县令让人叉了出去。

萧屠户等众邻居高呼青天大老爷!

是夜,孝感县大牢,天字第一号牢房里,

几个公差进来,好言好语的问了已经有些清醒的许秀才几个问题,

许秀才想了想,回答了,那几个公差点了点头,

径自出了牢房。

第二天,夜半,打更的和尚明修,仍像往常般在街上大声提醒大家小心火烛。

大宋朝,老百姓一般都是凑钱请庙里的和尚给大家打更。

这明修正是玩月桥旁普度寺的和尚。本月正是该他值更。

三更时分,和尚转了一圈了,改回庙里休息了。

走到玩月桥,忽听桥下隐约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

这明修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桥头,转着手里的佛珠,喃喃的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不念佛还好,这一念,两个阴森森的的声音,一个“哼哼”,一个“呵呵”,

要是明修有头发,这会儿早就竖起来了。

只听那哭泣的女子说道:明修,明修!你图奸我不成,反害了我性命,又抢去我的金银首饰,

我阳寿未尽,却被你害了性命,阎王震怒,令二位鬼差前来锁你,你却念佛求和,

你既如此怕死,那就把从我这里抢去的首饰,拿给二位鬼差私了,不然,你命休矣!

那明修哪里还顾得上钱财,忙将怀里揣的金银首饰拿了出来。

却听又是一声“哼哼”,又是一声“呵呵”!

忽的,桥头明亮如昼,十几个灯笼火把举了起来。

桥头缓缓走来一人,正是孝感县正堂,包拯包县令!

那明修“嗷”的倒了一口气,瘫坐在桥头!

原来,昨日那两名公差将许秀才去县衙路上的种种表现说给了包县令,

包拯一听,心中便有些计较。

却不便走露风声。

故意将许秀才拿下,半夜派两名公差问许秀才:你私会萧淑玉,可有人经过?

许秀才说以前没有,就是这个月初五的时候,他刚爬上楼,打更的和尚明修就过来了,

也不知明修有没有看到。

包拯包县令听了公差的回禀,

便命家中胆大心细的小丫鬟明玉配合这两个公差,

躲在桥下,吓出了明修这个真凶

包县令不敢大意,命早在一旁等候的萧屠户前来辨认,

萧屠户就着灯火一看,果然是自己女儿的首饰。

随即放声大哭:求青天大老爷为民作主啊!

至此,案情终于大白。

包拯包县令将明修拟了个秋后问斩。

整个孝感县民无不称颂包县令断案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