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05年,立国130年有余的明朝,经 “土木堡之战”一役,元气大伤;弘治年间渐有起色,挽回了些局面,回了点血,还远不够之时,“中兴之主”孝宗皇帝便撒手人寰。
继位的是明朝第十位皇帝明武宗朱厚照,根据记载,其生于辛亥年甲戌月丁酉日申时,称为“贯如连珠”,是上上大吉的八字。命理姑且不论,但其至少说准确了一点,朱厚照这个人非常特别,心智上比较早熟的,表现在政治上老到。
蛊卦是《易经》第18卦,讲的是时间久远,会积弊丛生,需要除旧布新。登基之时,未满15周岁的朱厚照也面临着类似的局面,此时的明王朝在政治体制、基本国策、道德规范等方面已经定型,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都得按照祖制,皇帝亦不例外。
《明史》:性聪颖,好骑射。说朱厚照少年时期,前日教授的内容,次日往往能熟练背诵;可其生性好动,不喜欢读书,喜欢骑射。知子莫若父,孝宗曾担心儿子玩物丧志,故临终托孤,特地要李东阳等人约束朱厚照。
朱厚照显然不太喜欢“唠叨”,继位第二年,搬至豹房办公,直至去世。所谓豹房,早在宣德年间设立,用于驯化豹子的地方。之所以这么做,一则朱厚照可以耳根清净,不用整天听着循环播放的“夫子之教”;其次可以脱离大臣们的监管,放飞自我。
为了满足自己贪玩的本性,朱厚照花了24万两扩建豹房,使之成为一座行宫。在这里,以刘瑾为首的“八虎”,极力取悦朱厚照,豹房可谓是歌、舞、玩、酒、美女一应俱全;朱厚照声色犬马其中,确实也干了不少荒唐事。
看似宠信宦官,朱厚照只不过需要他们陪着自己吃喝玩乐;再就是士大夫阶层势力庞大,循规蹈矩,是祖制的坚定支持者,朱厚照需要远离皇宫,建立起新的行政枢纽,这是豹房的另一职能,同时在此培植新的势力,与士大夫抗衡,刘瑾为首的宦官集团是一支力量,另一力量是以江彬为首的边军将领集团。
边军特指在北方九个边镇驻防,用于防御蒙古的军队。因为是一线部队,中央政府给予了兵员素质、军事装备上的倾斜,还具备了丰富的实战经验,故边军的战斗力超过了一般的内地军队,京军也不是对手。如此强悍的军队,在其建立之初,便定下了“京军不调外,边军不调内”的祖制,可以看出明朝既要边军防御蒙古的入侵,又防着这支部队作乱。
但边军很合明武宗的“口味”,一心想恢复明朝军队昔日荣光的朱厚照,不惜违背祖制,将四个镇的边军调入京城,与禁军以及太监组成的内操军一道组成了近卫军。三支军队经常操练,并轮流接受朱厚照的检阅。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与宦官集团不同,江彬等边军将领集团打的是“巡幸牌”,怂恿朱厚照巡幸全国各地,以此获取信任,渐渐地,边军将领集团的风头盖过了宦官集团,并取而代之。又是声色犬马,又是巡幸各地,还利用宦官、边将打压士大夫,大概就是朱厚照被黑得厉害,名声不佳的原因,就此说其是昏君似乎也不准确。
事实上,朱厚照对于对朝局还是牢牢掌控的,尽管不在皇宫之内,其一方面将便宜处理国事之权,交付到内阁大臣手中,以保证庞大国家的运转;另一方面要求内阁,军机紧急重大事情务必详加审处,拟旨封进,待司礼监奏闻定夺后,下发执行。
这样模式的运转之下,无论是刘瑾、钱宁的图谋不轨,还是宁王的叛乱,抑或是小王子的进犯,皆是“隐有波澜未成潮”,没有造成大的破坏。其中小王子的那次进犯,史称“应州之役”。朱厚照亲率大军抵御小王子的五万大军,号称取得大捷,史书中只留下了其“吾杀敌一人”的记载,由此引起了后世的质疑。
其中更多细节无从知晓,但查阅《明史》会发现,此役之后,小王子没有再次入侵。似乎可以得出“应州之役,小王子被打残了”的推论,印证了朱厚照率领大军取得应州大捷。此外,还有一段朱厚照改革市舶司的史料间接证明。
所谓市舶司是古代管理对外贸易的机构,设立可以追溯到唐玄宗时期,职能相当于海关。明初,外国朝贡的货物分为“贡品”与“私货”,贡品进贡给皇帝,而私货的大部分则由市舶司高价收买,小部分在市舶司的主持下,卖给中国商人。可见一方面是礼尚往来,一方面是怀柔远人。
这样做的现实意义是,彼时明王朝面临着北方蒙古巨大的军事压力,尽可能保证南方的安定;一旦沿海局势严峻,明王朝便选择关闭市舶司。朱厚照执政期间,对官方主导的贸易进行松绑,民间有一定自由度的贸易,为此改革市舶司,对“私货”征收20%的关税,反映出社会的安定,带来贸易的繁荣。
当时朝鲜学者南衮评价朱厚照:皇帝忘国家之事,出游无度,有如匹夫;而能维持十五年者,其在前史所未有也。前半句说的是行事荒诞不羁,后半句说的是大事上不糊涂,如此割裂地评价说明了其高人一等的眼光,能预判事物发展的大趋势。但本应开创出新局面的朱厚照,却被贪玩的个性拖累导致被黑,其不是明君,也不应该是昏君,对臣子宽容,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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