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清朝乾隆年间，常养蒙担任苏州元和县县令。常养蒙爱民如子，重视人才，在他的治理下，元和县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常养蒙最令人称道的还是折狱，他不仅断案如神，而且判案公平合理，总能让涉案人员心悦诚服。下面这个故事很好地体现了这一点。

元和县有一户人家，家主名叫李钧，娶貌美的张氏为妻。可天公不作美，儿子李齐刚出生不久，李钧便得病去世，留下正值青春好年华的张氏在风中独自摇曳。

寡妇

丈夫去世之后，张氏便尽心抚养儿子，母子俩关系十分融洽。在外人眼中，张氏是一位贤淑的良母。

谁曾想，在李齐十五岁那年，张氏竟委托仆人徐二向官府控诉儿子忤逆不孝。得知母亲控告儿子，常养蒙不敢怠慢，他不着急升堂审理，而是先派遣衙役们寻街访巷，探访实情。

衙役们跟随常养蒙多年，搜寻消息自是得心应手，不久之后，他们就查访到了的真相。

了解到案件的真相后，常养蒙陷入了沉思：“这案件十分简单，但处理不慎的话会给李家造成大麻烦，必须要想一个好法子来了结此案。”

他沉思良久，终于想到了审案之策，便吩咐衙役们将李齐、徐二、李齐的叔叔和张氏的兄弟传唤到县衙。

伴随一阵“威武”声，常养蒙开始审案。他单刀直入，先将仆人徐二带上公堂，叱道：“徐二，你主母的儿子忤逆不孝，照理说应先由叔、舅们控告。可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在状书上签名。反而由你这个奴仆来控告，这是什么原因呢？”

清朝县令

徐二满脸诚恳地说道：“启禀大人，小人深受主人和主母的照顾，他们的大恩大德，小人无以为报。因此，小人一心希望少爷能读书上进，成为栋梁之材，只有这样才能不负主人遗志和主母的苦心。可没想到的是，少爷竟自甘堕落，肆意妄为。主母心中悲切，要管教他。可少爷非但不听，还用言语羞辱主母。主母愤恨不已，请求叔舅管教，谁知他们和少爷沆瀣一气，冷言嘲讽主母。主母每日以泪洗面，小人看不过去，便甘心冒着嫌疑替主母控告少爷。”

常养蒙听完，笑着道：“徐二，你忠心为主，不辞劳苦，真是一个义仆啊。”

徐二见状，面有喜色，磕头说道：“街坊邻居们都知道，小人是一个好仆人，”

常养蒙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他传唤李齐上堂。常养蒙看了看李齐，发现他言行举止十分儒雅，此时因为害怕而而显得怯生生的。

县衙大堂

常养蒙要李齐交待他冒犯母亲的详细经过。李齐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悲伤地流着眼泪。常养蒙怒斥道：“儿子忤逆母亲是大罪，你作为一个读书人，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为人子而不孝，依法应杖四十。”

得知自己要受杖刑，李齐害怕地泪流不止。他的叔叔和舅舅向常养蒙苦苦哀求，请他从轻发落。常养蒙看着堂下众人，只有徐二面露喜色。

常养蒙突然笑道：“徐二，你家少爷年纪还小。如果身受杖刑的话，肯定会毙命。众所周知，你是一位好奴仆，又深受主人和主母大恩，想必不会忍心让你家少爷受苦吧。为报李家大恩，你还是代替你家少爷受杖吧。”

说完，常养蒙便吩咐衙役们将徐二紧紧锁在地上，厉声道：“徐二代替不孝子受刑，你们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衙役们得令，拿起棍棒往徐二屁股狠狠砸去。打了四十杖后，徐二已经血肉横飞了。

杖刑

常养蒙捻了捻胡须，对李齐的叔叔道：“你兄长早早去世，你就应该履行管教侄子的责任。可你纵容他肆意妄为，让他败坏你家的门风。作为一个长辈，你没有尽到职责，也要身受杖刑。”

看到徐二的惨状，李齐的叔叔两股战战，跪在地上求饶。常养蒙笑道：“一客不烦二主；有好奴仆在，你不用担心！”他又命衙役们对徐二杖责二十。

常养蒙又责备李齐的舅舅道：“你作为兄长，应该为妹妹着想。你妹妹要控告你外甥忤逆不孝，你应该劝告才是，怎能不闻不问呢？由于你没有尽到作为兄长的责任，也要杖责二十。不过，本官念看你年纪已大，估计也受不了杖责之刑。这该如何是好呢？”

常养蒙看了看地上痛苦不堪的徐二，说道：“本官素来成人之美，今天就成全你好人的美名吧。”

徐二此时肝胆俱碎，忍住痛楚，哀切地磕头求饶。常养蒙大笑道：“你深受主母大恩，替她哥哥受杖刑又何必推辞呢？”说完，衙役们的棍棒又狠狠地往徐二身上砸下。

徐二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常养蒙又命衙役们给徐二戴上枷锁，并说道：“既然杖责都可以替别人受，更何况是戴一个枷锁呢。”

审案

常养蒙在纸上写下一行大字，“枷号好人一名，等忤逆小儿改过自新后再释放。”之后，衙役们将字条贴在徐二戴的枷锁上，将他拖进监狱。

看着徐二和衙役们的背影，常养蒙心中不胜感慨：“张氏守寡多年，被徐二引诱，和他私通。徐二担心李齐会打扰他和张氏的幽会，再加上想霸占李家的财产，便花言巧语唆使张氏以忤逆不孝罪控告儿子。张氏被徐二所迷惑，引发了这起案件。若我直接审案，张氏的丑事就会公诸于众，在惩罚恶人的同时也会令无辜之人蒙羞。只有这样，才能够充分地照顾本案人员。”

常养蒙看了看公堂上的李齐及叔、舅，诚恳地说道：“作为儿子，作为小叔，作为哥哥，你们一定要尽好自己的职责，以后可不许再发生这种令家庭蒙羞的事了。如若再犯，本官定不会放过真正犯案之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三人磕头称谢。张氏得知此案结果，心下松了一口气，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后记：即使是现代社会，通奸丑事传出去。也会对当事人造成巨大的影响，更何况是古代呢？常养蒙审理此案名诡实正，以奇谋求公法，可谓用心良苦。由此可见，常养蒙确实是一位仁义之人。

改编自《谐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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