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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岁那年对于姥姥家的邻居老朱一家来说,是不同寻常的一年,因为那一年,他们家得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个孩子的出生算是圆了他们家唯一的愿望,朱家祖上本是从陕西一路修鞋流浪来到这个村子的,好在后辈们也都够勤奋,在七几年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子开起了几处鞋铺,日子过得是风风火火。

可唯独不足之处就是他们家的香火似乎并不是那么旺盛,连着好几辈都是单传,儿媳过门四五年了才得了这么个大胖小子,全家自然视为掌中之宝。

小宝宝的出生,对于当时的我也特别开心,尤其在上了学后,每天放学我都会先跑去他家问他奶奶:你们家朱文什么时候上学啊!他奶奶都会回答我:我们家老二还小,不过也快了,再等两年吧。虽然每次的回答都一样,但我还是会屁跌屁跌,很满意。

至于他的小名,一直都是我儿时的谜:作为朱家的单传,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老二呢?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原来他是父母偷来的。

朱文的父母是在乡上读高中时认识的,那个年代,能供孩子读到高中的家庭为数不多,一是农村经济条件的限制,二是当时劳动力的严重稀缺,小孩读完小学已经算是受过大教育了。

高中毕业后他们就回家结了婚,两个高中生的结合在当时是少之又少,大家都认为他们子嗣定是人中龙凤。可令大家失望的是两人结婚都快三年了,女人的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起初朱老太太只是私下在儿子跟前念叨:你看那谁谁,人家比你结婚晚半年,现在都是俩孩子的爹了,你倒好,给咱娶回来一只不下蛋的鸡……

后来索性当着儿媳妇的面说一些冷嘲热讽的话:我要是当年抓一只小狗现在也该给我下两窝崽子了。

小两口被老太太唠叨的没办法,两人一合计:要不去医院瞧瞧吧,万一谁真有毛病呢!于是两人从乡上的卫生站到县医院再到省医院看了个遍,最后大包小包拿回来一堆药。

眼看着药吃了大半年,两人走到哪满身都散发着药味,可儿媳妇的肚子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候朱老太太再也坐不住了,便动起歪心思。这天,她将儿子叫到自己屋里:儿啊,实在不行咱就换一房吧!老朱家的香火不能断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啊。

可这话不偏不倚刚好被门口的儿媳妇听见了,晚上小两口在被窝里说起此事,最后决定先让女人回娘家住上几天,免得老太太再找女人的麻烦,惹出别的事端来。

第二天一大早女人就回了娘家,娘家爹一听此事大发雷霆,说什么也要找朱家理论一番,可老两口回头一想,姑娘嫁给人家也不是一年半载,至今也没给人家添个一儿半女,自己也不占理。

最后,老两口一致决定带女儿去四月八的庙会上偷个喜,撞撞运气。这里的偷喜其实就是拴娃娃,关于拴娃娃各个地方的习俗不同,所拜的庙宇神明也不同,天津拜的是娘娘庙,河南拜的是女娲娘娘,当然也有拜观音菩萨和城隍老爷的。

在姥姥家的那里拜的是三圣母,也就是神话传说中沉香的母亲,杨戬的妹妹。至于为什么要拜三圣母,我至今也不是特别明白,也许善良的神明可以解除一切人间疾苦吧。

这座庙宇我去过,位于村子的后山,庙宇不大,算是厢房占地也仅有三百多个平方,我在这座庙上有一个神奇的经历,这里也一并讲了吧。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具体记不清了,也是快要过庙会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们四五个小孩在三圣母殿里玩,去过寺庙的朋友都知道,女性形象的神像旁边都会站着两个童子,童子手里不是提着花篮就是托着宝剑。

三圣母旁边的童子手里托着的正是一把宝剑,那时候农村的孩子哪有什么玩具,我们几个就站在神像前盯着那把宝剑,其实谁都想把宝剑拿下来把玩一下,可都又不敢。

我记得我当时心里一直都在想:这剑鞘里面到底有没有剑身,如果扒出剑身会不会光芒四射,现在想想还真有点滑稽。

庙会当天早上,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里先说一下什么是神轿,神轿就是一种特质的方形盒子,是哪位神明的神轿里面就放置哪位神明的神像,四周用红布包裹着,据说它是神明附着的载体。

西北地区的神轿有别于南方,南方的神轿一般都比较大,得四人用肩膀扛着,而西北地区一般都是由两个人举着,偶尔有四人轿,也就是一人一个角,不过不多见,关于神轿有很多玄乎事,咱们以后再说。

照着往常,打开庙门,轿夫请起神轿为第一位信徒问事,可当解读先生看到神轿打出字后,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些字与信徒所问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一行警语:今日务必归还宝剑。

当场所有人都懵了,就在这时大家发现三圣母旁边童子的手里的宝剑不见了。于是解读先生将信徒请出大殿,自己和两位轿夫研究起这句警语。

解读先生不愧是神明的嘴巴,没一会他便说道:这句话肯定是说给刚才大殿里的人,如果不是信徒,那肯定就是我们三个之中的一人。大家赶紧回家问问家人,知不知道关于宝剑的事。

大概十来分钟后,其中一位姓万的轿夫一手举着宝剑,一手拎着一个小孩急匆匆赶来,这个小孩就是当晚和我一起在大殿玩耍的万鹏。当天万鹏一直跪在大殿里陪着父亲招待信徒,直到深夜庙会结束才回家。

一个小故事,说回咱们的故事。

转眼就到了四月八,老两口准备好了香蜡带着女儿来到寺庙的三圣母大殿,三人刚跪下眼睛便齐刷刷地向神像下面的娃娃山扫去,尤其是朱家媳妇更是来了精神,此时早已将上学时的马列主义抛之脑后。

很快她便从众多泥娃娃中相中了一个,这娃娃两个脸蛋红扑扑的,挺着个大肚子举着小鸡鸡正撒着尿,脸上露出殷实的笑容。流程很快就走完了,轿夫和其余人都撤出来了大殿,她悄悄爬近娃娃山,将这个胖家伙“偷”进随身携带的竹篮里。

这里所说的偷只是一种习俗,所有人之所以撤出大殿就是为了能让信徒实现这个“偷”字。一家人离开了寺庙,一路上母女两人换着喊道:文文,回家,文文,回家,直到迈进自家大门。回到家后,他们给娃娃穿上之前准备的衣服,就这样朱家老大诞生了。

第二天,她便回了婆家,朱老太太对她的态度依旧如此。她将偷喜的事告诉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将她搂在怀里,他明白这个女人正在为了他们,为这个家努力着,他知道女人以前根本不相信这些,她只相信马列主义,她有她的信仰。

可在女人看来,她的信仰只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为此她可以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于是他们每天精心地为朱老大换洗衣服,陪它聊天,就连吃饭时也会为他留着空座。

一个多月后,老朱家沸腾了,儿媳妇还真怀上了。知道消息的那一天,朱老太太几乎把列祖列宗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从此儿媳妇的地位是一路飙升。

在大家共同的呵护下,朱老二出生了,那年朱老大一岁,刚洗过第一次。可谁知道,这一切仅仅是这个家族噩梦的开始。

在朱文长到了四岁,因为他比我们其他小孩都小,所以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他每天就像跟屁虫一样这个后面跑一会,那个后面跳一会。

有一天晚上,大家发现他似乎不对劲。

那天,因为村里集体给田地放水的缘故,到天黑大人们都还没回家,小孩们自然也就玩的迟了些。借着月光我们玩着,突然有人喊到:你们看朱文在干嘛?

透过夜色,我看到朱文站在那里和别人推推搡搡,可是当我走近想看清对方时,却被吓了一跳,朱文的对面居然没有任何人。他就那样硬生生地对着空气推搡,奇怪的是他居然会被空气推搡着偶尔往后踉跄几步。

他们的推搡越来越激烈,突然朱文被对方一个屁股墩推倒在地,朱文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很快朱文就被从他家冲出的母亲带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朱文高烧不退,一直迷迷糊糊,他被家人带去各大医院都无济于事,直到隔壁村来了两个神婆,神婆一瞧陈文的面相八字便说这孩子是童子命,得换,要不熬不过去,但他们有一个前提。

她们给陈文换完童子身之后必须带陈文去和别村其他换过童子的小孩待在一起,他们需要几天时间给这些小孩统一叫魂,因为童子命被换走之后孩子的魂魄会被带走大半,如果不叫魂,往后也是薄命。

按老朱家的说法陈文是偷喜偷来的,所以也就欣然接受了神婆的条件。

按照神婆的要求,他们准备了一个和陈文一边大小的草人,给草人穿上陈文的衣服,另外准备了些香蜡纸烛。他们驾着三马子拉着陈文和神婆来到村里的十字路口,神婆说道:待会这里处理完之后你们就开着车往家走,千万不能回头,我们要给仙界造成一种你们放弃这个仙童的假象,等孩子叫完魂我会把他送回你家。

陈文父母点头答应。仪式正式开始,神婆掏出剪刀剪下陈文的一簇头发别在草人的身上,然后将所有草人和香蜡纸烛全部点燃,手挥一面黄旗,嘴里念念有词。就在草人快要燃尽的时候,神婆突然朝着陈文父母摆摆头:快走,快头。

两口子迅速跳上三马子扬长而去,一路上,母亲多次想回头看看儿子,但又恐坏了规矩,一直强忍着,然而这是陈文的父母第一次离开朱文,也是最后一次。

三天后,朱家终究还是没能等到神婆将孩子送回来,当他们费尽心思找到神婆住处时却发现那里早除了几截绳子之外早已空空如也。

全家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打听,四处寻找,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没过两年,朱老太太病逝,朱文的母亲因为连日承受失子之痛,再加上终日自责患上了发疯的毛病,成天抱着越洗越大的朱老大在村子里游荡,朱家的产业每况愈下,最后一家人吃饭都成了问题。

前几年我回姥姥家,在村口刚好碰见朱文的母亲,我看到她抱着和自己一边大的朱老大,心里不由泛起怜悯,如果朱文还活着,现在也应该结婚生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