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六畜兴人家

启示：阴阳之道，千变万化，皆为虚幻。故道家《化书-老枫》言：“老枫化为羽人，朽麦化为蝴蝶，自无情而之有情也。贤女化为贞石，山蚯化为百合，自有情而之无情也。是故土木金石，皆有情性精魄。虚无所不至，神无所不通，气无所不同，形无所不类。孰为彼，孰为我?孰为有识，孰为无识?万物，一物也；万神，一神也，斯道之至矣”。《化书-心变》：“至淫者化为妇人，至暴者化为猛虎，心之所变，不得不变。是故乐者其形和，喜者其形逸，怒者其形刚，忧者其形慼。斯亦变化之道也。小人由是知顾六尺之躯，可以为龙蛇，可以为金石，可以为草木。大哉斯言”。《夏鼎志》云：“掘地得狗，叫做贾；掘地得猪，叫做邪，掘地得人，叫做聚。聚，则无伤。此乃天然之物，勿谓鬼神而 奇怪。但贾与地狼，名称不同，其实是同物”。《淮南 万毕》说：”千岁羊肝，变成地宰；蛤蟆得茭白，死时成 鹌鹑”。此均是气质之化而致使互相感应而成，此造化人必知之也。

一则：《史记》秦孝公二十一年记载，有马生人。秦昭王二十年，有牡（雄）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皆以马异象为禍兆也。秦孝公始用商鞅攻守之法，东侵诸侯。至于昭王，用兵更烈，其将以穷兵赎武抗极成功，而终以自害也。牡马向为非生类，妄生而死。秦恃力强得天下，而还自灭之象也。故曰：家庭畜养而生其异类，子孙必有非其本姓者，有若始皇果呂不韦亲子。《京房易传》曰：“方伯（一方诸侯之首）分威，厥（出）妖牡马生子亡天下。诸侯相伐，厥（出）妖马生人”。凡事物之异行之极，必生妖象；《朱书符瑞志》曰：龙马者，仁马也。河水之精，高八尺五寸，长颈有翼，傍有垂马鬃毛，鸣声九音。又腾黄者，神马也。其色黃，兆王者则出，以德统御四方。白马朱鬃，王者任用贤良则见。

有飞菟（一种骏马）者，马之名也，日行三万里，大禹治水，勤劳历年，救民之害，天应其德而至为用。又则：蒋粹翁，宋末政和年间为太学生。多文彩，《满月山龙见》诗曰：“千载圣人闽海出，喜看龙亦马腾骧。首县鱼目星光璨，脊散虎文金线长。道统再傅天有意，素王重见世应康。惜哉灵物山中失，漠漠烟林使我伤”。宋亡，蒙元混一天下，遂归隐于滿月山。曾言其先世家，九峰山下畜一牝（雌）马，舍侧有龙潭，马入浴其中，龙与之媾而生驹焉。龙首马身，状如负河图者。有老父与先人曰：“昔仲尼笔创《六经》而麒麟生。今晦翁（粹翁之先人）表章《四书》而龙马生。圣人之瑞也”。先人喜甚。更为细心喂养，后牧于山林竟失所在。又则：礼烈亲王，（满清王朝十二位铁帽子王之首，其始封者为礼烈亲王代善太祖第二子。初号贝勒。太祖嘉其勇敢克敌，赐号古英巴图鲁。天命元年，封和硕贝勒，以序称大贝勒。崇德元年，封和硕礼亲王。顺治五年十月，薨，年六十六。康熙十年，追谥烈）太宗兄也。天聪时萨尔涛山之战，歼明兵四十万，王功尤多。王所乘马，名克勒，滿语为“棗骝马”。皁青尾者也，高七尺，长丈咫，腹下旋毛如麟，识者谓之“龙种”。每闻鼓鼙声，立刻矫首歕鬃，冲锋陷阵，若有疮伤病蹄，即自择地刨土，出泉水洗疮即愈。军中呼曰：“圣泉”，其址旧有图，藏于礼烈亲王府。又则：年羹尧好驰马。而苦无骏马。有客牽瘦马来造访求售于年。年取笑之。客曰：“公为何哂笑也？”于是以铜钱置马腹下，让年俯身就拾之，而马不惊。年奇焉，酬以重金，客不受，曰：“此马助公立殊勲，非阿堵物（钱财）所能致也。望善视之，马不死，公不败”。语毕，飘然径去。后年转战数省，皆賴此焉。但征伐西藏时，为藏人所暗杀。年万般痛苦。未几，马竟生还而被逮归，年得回此马喜甚，名之曰：“连钱”。又则：田山姜，即田雯（公元1635——1704）字纶霞，一字子纶，又字紫纶，号山姜，又号漪亭，晚号蒙斋。《清史》谓为济南府德州人。

官至户部左侍郎，因而世称田侍郎。曾任少司寇抚贵州时，有卒俞贤者，所乘马六十岁矣，自其父兄至贤历几十年，经大小百战而骁騰如故。不食生刍，日需豆糊三升、酒五合耳。能通人语，上高山下平川疾迅。往东西南北各方向，尽与之语，无不如意可至。天壩之战（今铜仁市思南县）驰险境，犯瘴疠，刍粮久绝，独此马不困而益壮。又则：同治时，鸳湖李宗望，以官出差蜀中，有往来西藏之賈人某，畜一老马，拳毛捲雪，七尺雄伟，日负重二百余斤，自藏至蜀，计程万余里，虽屡涉峻岭，而未赋予善待。后忽无故自斃，賈疑而剖之，竟于其腹中得一石重五十兩，呈螺旋结，有类云母。李见而异之，购以重价。当始得时，盛水盈盆，入汤腾沸，经年如始，入夜则映月生光。其石形微圓而色白如粉，刮之甚坚，即人云为：“马宝也”。极其稀贵！又则：马，在几千年历史长河中，曾担起了推动人类文明进步与历史变迁的波澜壮阔的牵引者、奋斗者和牺牲者的角色。历史不忘牠们——唐《昭陵六骏》石刻就是一个千古明证。为纪念六匹随唐太宗征战疆场的战马，而创立刻制了这件《昭陵六骏》惊世杰作！现陈列于西安碑林博物馆。今天作为中华儿女必须了解这一文化，即马的忠诚勇敢精神以及古人伟大的艺术天赋。

二则：周成王时，东夷献六角牛。幽王时牛化为虎。列子《说符篇》记，春秋宋国人，有好行仁义者，三世坚持不懈，但家中无故黑牛生白犊，以问孔子，孔子曰：“此吉祥也，以此犊荐给上帝吧”。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其牛又复生白犊，其父又复命其子，问孔子。其子曰：“前问之汝失明，又何必问乎？”父曰：“圣人之言，先阻后合，其事尚未究竟，姑复问之”。其子又复问孔子，孔子曰：“吉祥也”，复教以祭。其子归，完命。其父曰：“照孔子之言行也”。居一年，其子又无故而盲。其后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尸骸而炊之。丁壮者皆征战，乘城战死者大半，相对而言，官吏以父子有疾都被免征，及城围解，而盲疾俱复。又则：晋惠帝太安中（公元302年）张骋所乘牛，言曰：“天下乱，乘吾何之？”骋惧而还。随即牛又似人立而行。骋使善卜者卦之，谓曰：“天下将有兵乱，参乱者非止一家”。其年张昌反，先攻江夏（湖北），骋为将帅，于是五州残乱，骋亦终遭灭族。《京房易数》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易萌气枢》曰：“人君不好士，走马被文绣，犬狼食人食，则有六畜谈言”。时各天子诸侯，皆不考虑生民为要务，又以应牛言之殃兆也。又则：万历二十四年正月，泸州张四儿家打官司于州，称四儿以屠牛为业，军士马洋，回回（伊斯兰教徒）也，性亦嗜食牛肉，自家乡牽牛赴州，至大渡口登舟，牽绳忽断，牛奔入市，经过四儿家，四儿自以为有力，往前缚之，但不能制，大惧，奔入一店中，牛亦追入店中，四儿登楼，牛亦登楼，角顶四儿肠出而死，牛下楼，复转入一巷中，一牛肉铺，刚巧其主外出，尽毀其家器业，始徐徐去郊处。闻之，客店楼道狹，而牛却上下无碍，其事说怪不怪，以牛有灵眼，视屠夫为歹人而仇之。又则：湖南衡阳常宁，王词卿，仁而爱物。乡里人阳姓者养的牛跛足，屠夫买之，即将就宰。途遇词卿，问之值几何钱？屠夫窥察其意，欲卖高价，曰：“百金，不返也”。词卿怒指，厉叱之，曰：“汝私宰耕牛，法律有明禁，不还，我将告诸官”。牛哆嗦不前，长鸣作谢状。屠夫惧，尝以原值卖之，牛得活，畜之家，告戒放牧人，勿过尽其力，呼卖牛者，告之曰：“牛跛而授之屠戮，汝不想想牠未跛时，为汝劳耕乎？汝一念之差恐足以招来兩大之灾也”。于是，乡人皆感之，不再卖牛者。又则：唐代初期，以画牛、马成名者比比皆是，到中晚唐达到高峰，以画牛而著称于世，惟《五牛图》享誉天下。相传为画家韩滉在出游时目睹田间耕牛图景所画，他细观几头耕牛在低头食草，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吹笛，逍遥自得。远处又见一头耕牛翘首而奔，另有几头耕牛纵趾鸣叫。有的回头舐舌，有的俯首寻草。韩滉遂命随从取出纸笔，全神贯注地速写出一幅幅耕牛图景。韩滉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修改，终于绘出状貌各异的五头牛，并为这幅画取名为《五牛图》。

在盛唐鼓励农耕的时代，以牛入画有着必然的动机，以有别于好战的游牧民族，而彰显农耕文明，安居乐业的优良传统。

三则：周夷王八年(公元前887年)， 广州海天茫茫，遍地荒芜，曾一度连年灾荒，田野荒芜，农业失收，民不聊生。一天，南海的天空上忽然仙乐缭绕，柔美悠扬。随后便又出现了五朵彩色祥云，上有五位仙人，身穿五色彩衣，分别骑着五色仙羊。每只羊都口衔着“一茎六出”的优良稻穗，降临楚庭(广州古称)。仙人把稻穗赠给了粤人，并祝愿此处五谷丰登，永无饥荒。祝罢，仙人骑彩云腾空飞逝。而五只仙羊因依恋人间，便化为石头留了下来，并一直保佑着粤地风调雨顺。又则：季桓子穿井获如土的罐，其中有羊焉。使问之，仲尼曰：“吾穿井而获狗，何也？”对曰：“以丘之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曰：' 夔魍魉` 。水之怪，曰：' 龙罔象`。土之怪，曰：' 羵羊`。羵羊，雌雄不成；魯哀公使人穿井，三月不得泉，得一生羊焉。公使祝鼓舞之，欲上于天，羊不能上，孔子见曰：“水之精为玉，土之精羊焉，此羊肝土也”。公使杀羊，视肝即土。又则：古人认为羊与土有天然的关系，所以又有“土羊之神”的说法。《陇州图经记》所记秦始皇遇羊神事饶有趣味。在陇州汧源，秦始皇见二白羊相斗，令人追逐，至一处化为土堆，始皇到后，见有两个人拜倒路边，说： “臣非人，乃土羊之神也，以君至此，故来相谒”。说完即不见踪影。始皇于是建了土羊神庙，以表达对土羊的敬拜。又则：唐代张说（667－730年）范阳方城（今河北省固安县）人。唐朝宰相，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西晋司空张华后裔。

为留守京都时，《奏羊乳表文》云：“臣某言，臣闻灵感无方，每先时以见象，神鉴不昧，必凭物以示人。有德著而休归，或祥来而事应伏，惟天策金轮圣神皇帝陛下，端冕驭天，以文德感化、安抚远国，使南越瑞贡，久通译而归仁。西域奇山，近随方而应圣，臣今月得所部万年县令郑国忠，报送新出庆山下羧牝羊乳麂一头，狎扰因依，动息随恋，如生所产若素同群，理有可嘉，事无前例。臣闻异物相育，外方慕化之征，野畜自驯，荒服来王之兆，必有远裔解辮，欢心百兽之庭，犷俗怀音，稽首三朝之会。臣言可验，翘足是期，昔马或生羊，易占得人安之体，犬时养彘（猪），天镜显代康之文，援此比蹤，实为同贯，況复晨饮醴浦，夕下灵山，翳仙杏之奇花，拾嘉禾之余穗，羊祯甚玉，麞庆踰银，晦朔未移，祥符累集，福应之盛，今古未闻。臣愧尹京都，屡荐嘉瑞，庆忭之至，廉倍恆流，谨差某官，奉表随进”。以此吉文报唐皇，南越贡献一头特殊之乳羊，显种种祥瑞之兆云云。又则：《獬豸神羊》，汉代王充《论衡·是应》记载了一个尧时的“神羊”传说 。尧时有一位法务大臣皋陶，他有一只能辨善恶名的独角神羊，每当判案决定罪在何方时，皋陶均让独角羊去识别。“有罪则触，无罪不触”，所以“皋陶敬羊，起坐事之”。后世的刑部官员为具有羊的神力，皆带羊角判案，此风至于秦汉。正因为羊具有如此之秉性，所以被人们赋予公平与公正的化身。古人以羊为赞，羔裘为朝服，意思是德亦如羔羊。又则：南朝-宋时，刘义庆《幽明录》所记痴龙事，引人入胜。汉代洛阳，有一深不可测的洞穴，一位妇人欲杀其夫，将之推下此穴。此人在洞下行多日，入一都，宫室壮丽无比，人皆长三丈。饥饿难忍，长人指大柏树下的一头羊，让此人跪捋羊须，连得二珠，被长人取走，第三珠才让此人吃下，得以不饥。后此人得出，向博物家张华请教，张华告诉他：“羊为龙，其初一珠，食之与天地等寿，次者延年，后者充饥而已。”可见，羊与龙都是神之形物。又则：宋代宣和中，乡人董秀才，在州学因如厕见白衣妇人徘徊于前，问其故，曰：“我菜圃中人也，良人已没，藐然无所归”。。董留与语，且告以斋舍所在。至夜，遂来並寝，未几得疾。同舍生都知之。以此告诉教授，教授往其室，责怪之，曰：“士人而为异类所诱，何至此？”问其有何所留？尝云遗下一幼儿衣服，取之污秽而无缝，命投诸火，派诸生追踪迹焉，一老圃农曰：“向者小儿牧羊，一牝（雌羊）坠西廊井中，不可取，今白衣而出，岂其鬼歟？呼道士行法，咒黑荳投于井，怪乃绝不至”。可是董秀才亦同死去。又则：同治时，上海城隍有放生綿羊数十只，有十岁、十余岁或数岁者，其年久者往往出游城乡各处，人皆知为沪城隍庙中羊，不敢驱逐，任其所至，群羊又能往乘航船，至乍浦、海盐游历数日，仍乘原船回，其将乘船也，先至泊船处，等船绳解始跳入于舱空隙处，船主驱之亦不去，至其地，上岸且能随此船出，又乘彼船回，船主习以为常。

今非昔比的上海城隍庙

四则：唐之代国公郭元振，（早年十八岁中了进士，任四川通泉县县尉。万岁通天元年，向武则天建议，并成功离间了吐蕃君臣之间的关系，导致吐蕃内乱，吐蕃大将论钦陵被杀，论钦陵的弟弟率其全部，归附大唐。面对突厥和吐蕃的侵扰，他修筑了和戎城，设立了白亭军，控制了陇右一代的交通要道，把唐朝在西北的版图扩展了一千多里，从根本上解决了吐蕃和突厥族的侵扰。同时在凉州边境推行了屯田制，极大程度上维护了该地区的安定和发展。李隆基发动“先天政变”，诛杀以太平公主为首的异党，郭元振亲自率兵保护唐睿宗，支持玄宗登基，因功进封为代国公）开元朝科举不第，自山西汾阳，夜行时天色阴晦迷失道途，久而，绝远处有灯火之光，以为有人居也，径往寻之，行八九里有宅门，院宇甚峻深，入庙，见廊下及堂上灯炫熒煌，供馔罗列，若嫁女之家，而悄无人，公系马西廊前，历阶而升，徘徊堂上，不知其何处也？俄闻堂上东阁，有女子哭声呜咽不已，公问曰：“堂中泣者人耶？鬼耶？何陈设如此独人而泣？"曰：“此乡之祠，有乌将军者，能加人祸福，每岁必命于乡人择女之美者而嫁焉。妾虽漏。拙父却笼络乡人之五百缗求以应选。今夕，乡人之女並为遊戏宴饮者，醉妾此室，闭锁而去，以悦将军者也。今父母弃妾将就死，而今惴惴哀惧，诚信君乃人邪，能相救免，妾願毕身为君伺候之妇”。公大愤曰：“汝其来当何时？”。曰：“二更”。曰：“吾无愧为大丈夫，必力救之，即使不幸被杀身，当以仁徇汝，终不使汝枉死于淫鬼之手也”。女泣稍止。公于是坐于西阶上，移其马于堂北，命一仆峙立于前，有若等待宾客。未几火光照耀，车马駢拥，二紫衣吏人入而复走出，曰：“相公在此”。逡巡二黄衫吏人入而出亦曰：“相公在此”。公私心独喜曰：“吾他日为宰相必胜此鬼矣”。既而将军下马，吏复告之将军，曰：“有戈剑弓矢防备以入”。至东阶下，公派仆前曰：“郭秀才行拜见礼”。将军曰：“秀才安得到此？”曰：“闻将军今夕嘉礼願小相聚耳”。

将军者喜而延请入坐，与对食，言笑极欢。公囊中有利刀，思欲刺之，乃问曰：“将军喜食鹿腊乎？”曰：“此地难遇”。公曰：“吾有少许珍者，得自御膳，削以献”。将军者大悅，公乃起取鹿腊并小刀，因之置一小器让将军自取之，将军喜，伸手取之，无所怀疑。公伺其不防，乃投其脯且捉其腕而斷之！将军失声而遁，陪同之吏，一时惊散，公执其断手，脫衣包之，令仆出外望之，寂无所见，乃启门，对泣者曰：“将军之腕已在此矣，寻其血踪，将军死亦不久，汝既获救，可出就食”。泣者乃出，年可十七八，而甚佳丽。拜于公前，曰：“誓为仆妾”。公拒勉之焉。天方曙亮，开视其手，猪蹄也。俄闻哭泣之声渐近，乃女之父母兄弟及乡中耆老，相与参来，而本将收屍以备殡殓，但见公及女乃非鬼而生人也，都惊以问之，公具以告焉。乡老却共怒公伤残其神，曰：“乌将军此乡之镇神，乡人奉之久矣。岁配以女，才无他殃。若止礼不设，风雨雷雹为虐，今奈何汝迷路之客，而伤我明神致暴于此！本乡何以担当？杀卿以祭乌将军，不然亦缚送本县，请县令执公”。公据理之曰：“尔等虽老于年，但未老于事。我天下之达理者，尔其愿听吾言？”众曰：“然”。公曰：“使乌猎于美色中，天子不怒乎？殘虐于人子不伐乎？诚使尔等口呼将军者，为其神明也，其神明固生有猪蹄者乎？淫妖之兽定然为天地间罪恶之畜也！吾执正以诛之岂不可乎？尔等竟无正直人，阻止尔少年之女子横死于妖畜，积罪动天，安知天不使虐焉！从吾言当为尔除之永无聘礼之患如何？”乡人悟而喜之，曰：“願从命”。公乃令数百人执弓矢刀枪等器，相随寻血跡而行二十里，血入大塚穴中，因围而掘之，公令束薪燃火投入照之，其中为大室，见一大猪失前左脚流血，卧其地。突有毒烟冲出，猪斃于围中，乡人共相庆，聚钱以酬谢公，公不受，曰：“吾人为除害，非猎户牟利者”。得救之女辞其父母亲族，曰：“多幸为人，托之有情，未出闺闱，固无可亡，聚五百缗嫁女妖兽，尔等忍而锁女，岂人所宜？若非郭公仁勇相救，宁有今日？是妾死于父母，而生于郭公也。请从郭公，不复以旧乡为念矣”。泣拜而从公。公多方慰喻，止之不获，遂纳为侧室，后生子数人。公之贵也，子皆任大官之位。

五则：隋文帝开皇末，渭南有沙门三人，托缽乞食于农人之菜园中，夜见大豕入园，其所小豕随者十余，豕对沙门曰：“行者，我欲得贤圣道，然欠他人一命”。言罢而去。贤圣道者，君王之所行也。皇太子勇当此传承，行君王之道，而被囚废之象也，一命者，意谓为隋帝所杀；又，渭南有人寄宿他舍，夜中闻二豕对语，其一曰：“岁将尽，阿爷明日杀我供岁，何处避之？”一答曰：“可向水北姐家”，即相随而去。天将晓，主人觅豕不得，猜疑是宿客，而问之。宿客言状，主人如其言而得豕。其后蜀王朝（934年～966年），又称孟蜀，是五代十国之一，孟知祥所建立的政权，定都成都。王秀得罪，帝将杀之，平乐公主几次匡救，得保全。后数年而帝崩。岁将尽，水北姐家乃指王秀获平乐公主匡救。故得豕语之应验也。又则：沈文肃公，生尔雅不喜谈鬼。道光某科北上，应礼部试。道出河南某县，是日行车至者甚多，旅舍为满，文肃后至，无可安置，然夜深，且旁所都无适处安身，不得已商之旅店主人，谓：“得一下榻之地，旁存行李，天明便去”。文肃不计简陋也。主人起始坚决推辞，继而则又曰：“旅舍实无余地，必欲求宿，有某厢房，以有鬼故，关闭久矣。公果不畏者，请暂委屈一夜，半夜倘有所逢，勿怪不先告之”。

贯同豕鹿无疑忌，何必再寻柯烂山

文肃毅然一宿，文肃以主人言，能否有所防备？乃炳烛假寐，以观其异。初乃安然，夜半见下有物自地中出，巨黑似豕，既出地，乃弓背负文肃所卧床，床被顶，岌岌作动势，若将崩塌。文肃岿然不动，以一手力按之，黑物受按，不能承重，随手压而缩入地，而地中有声，作豕叫，文肃于是整衣起，危坐床侧，待观究竟，而物亦不复出。又则：袁湛（？－418年），字士深，陈郡阳夏县（今河南省太康县）人。东晋大臣，历阳太守袁耽的孙子，琅琊太守袁质的儿子，宋文帝皇后袁齐妫的父亲。其弟子淑。淑兄洵，粲字景倩，洵弟子也。齐高帝革命，粲既诛，小儿数岁，乳母将投粲门生，狄灵庆，灵庆曰：“吾闻出卖粲子者可获厚赏。今袁氏已灭，汝匿之，当为谁乎？”遂抱出以自首。乳母号泣呼天曰：“公昔于汝有恩，故冒难归汝，奈何汝欲杀公子以求小利，若天地鬼神有知，我定能见汝（灵庆）灭门！”此儿死后，狄灵庆常见袁儿骑大洋狗戏，有如平常，经年余，斗场忽见一狗驰入其家，遇灵庆于庭，噬杀之。接着其妻子皆亡。此狗乃是袁郎所当也。又则：杭州施氏国祥，字翔宇。居家棚桥千胜庵（庙）及狗儿山庙近旁。儿时闻长者传狗儿山庙的故事。清代某时，有某商贾行路匆匆，不慎将银包失落于巷子，却未及时发觉。有一犬径直见包，将包拖至路边，且伏身其上似静侯之。次日，某商贾行色慌忙，寻找失物。此时其犬坚守如初，见之认定该商贾而起，咀咬沉重的银包，至前。商贾见到失包一阵惊喜，上前捧于胸，其感恩之情溢于表。此时商贾拍拍犬首，欲带回家去，然而发现犬身被人击为重伤，行莫远。正徘徊不定时，犬竟气绝而亡。商贾深感内疚，雇人就近埋葬，又觉不妥，于是出资买地盖庙，置尸于庙以纪念之，名曰：“狗儿山庙”。至文革时期，为了扩建菜市场，该庙连同百年大樟树都夷为平地。

六则：唐代成德节度使，检校司徒、中书令、镇州大都督府长史田弘正，由于辖下管束不严，家族生活奢侈，引起将士不满。长庆元年（821年）七月，被叛乱的士兵所杀，镇阳乃乱。城中客进士王泰，出城南逃，辄郊野激战，王泰白晝藏身，晚间行路，入信都地界五六里，忽一黄犬随之，犬谓王泰曰：“此路险，何夜行？”王泰思之，告曰：“镇阳兵乱”。犬曰：“汝遇我，乃捷飞之福也，收我为仆，汝行无虞矣”。于是允之。妖犬忽作人形，向王泰行礼曰：“幸伺于汝，惜行不便，腿脚有碍，我既为仆，骑汝仆驴，我可随行”。王泰惊而无语。妖犬便催仆前行，仆行数步则变成了驴。于是妖犬捷飞迅极骑于驴背。王泰无奈且忧之，乃 同行十几里地，见路旁有一物，身高数尺、头大倍躯、红眼、长须，扬眉笑曰：“捷飞怎能伺人？”捷飞曰：“我是被人所质”。大头者曰：“该公子幸无惧”。然离去。又行几里，遇一大脸盘多眼之怪物，红光闪闪，大吼：“捷飞怎能伺人？” 捷飞回答如前，多眼者也离去。捷飞欣曰：“此两怪物，今皆去，余何必忧之，再行三五里乃到刘老者家，他家富，可稍息”。 须臾，乃到刘老者家，为大宅院。捷飞敲门，出一老叟，步履矫健，欣喜而曰：“捷飞怎与贵客夜半到此？”捷飞谓：“我到冀州觅友游玩，以未遇友，回到山口偶遇王公子，乃为仆，因镇阳兵乱，晝未行，故深夜到此。今累甚，欲稍息”。叟曰：“诺”。作揖请入。坐客厅中，以丰盛饭菜和水果干果之类宴请之。以筐装草料喂马，仆变的驴皆饱食。席间，捷飞坐下，言：“行累之人，深夜蒙汝宴请，若有酒，更佳”。叟言：“易哉，我已先遣侍者洗涤酒器”。一会儿，有童携酒杯，叟让捷飞行酒，众同饮，喝之数杯，捷飞曰：“我们喝闷酒无悦！汝家歌伎乐工，迎贵客相见，还更待何时？”叟言：“我以为妓女礼侍贵客有亏，何言吝惜呢？”于是呼张宠奴。一会儿，见宠奴至，抬头看去，是一俊美妓女，年约三十许，向王泰下拜，坐于王泰南侧，脸无悦色。王泰请唱一曲，她应邀而唱。叟亦请她唱，她推辞之。捷飞道：“宠奴羞唱，因无陪伴吧？近有一花眼，也擅唱，怎不请来？”叟即使人去请。一会儿至，是一年轻女子，穿载不显华丽，坐宠奴下首，方轮叟干杯，叟请花眼唱，花眼唱尽一曲，请宠奴唱，宠奴仍不唱，且脸益难看，似欲言心事。酒复轮到叟喝，他执意请宠奴唱，宠奴仍不唱，叟乃愧甚，强笑曰：“往日请她唱，她从不拒绝，今遇年少客，则弃叟，念旧情尚留，终要请汝唱上一曲”。宠奴拂衣起身道：“刘琨被段匹磾杀害，我怎与野狐唱歌呢？”灯火顿灭，一片漆黑，顾窗外天已微明，王泰仓促着出离。 回顾竟为一墓穴，当前马仍系在松树上，仆人站在树前，月亮高悬西天。王泰问仆人：“你刚才何往？”仆人曰：“我梦为驴，被人骑着，与马同食草料”。王泰寻原路走了十几里，天晓，遇种地人，问之：“附近有何人坟墓？”种地人告曰：“这十里地内，有晋朝并州刺史刘琨歌姬张宠奴墓”。

晋代并州刺史刘琨歌姬张宠奴

然知昨夜所住乃墓也。又走三里，见路旁有朽骷髅，骷髅上一洞，杂草丛生。随意瞧之似生四眼，原称花眼者是矣。另所谓的大头、多眼者，却不知其为何物。

七则：汉代，湖南桂阳太守汝南人，李叔坚其家狗人立行。家言当杀之。叔坚云：“犬马喻为君子，狗见人行而效之，何伤之？”叔坚拜见县令还家，解冠放榻上，狗载持走，家大惊，复云：“误触冠而已”。狗于灶前仿以蓄火，家益受惊，复云：“儿婢皆在田中，狗助蓄火，即可不烦邻里，此有何非？”里中相骂狗怪事为常，遂不肯杀。后数日狗自暴死。并无谶介之兆。叔坚却自此任太尉掾、固陵长、原武令，升享大位至桂阳太守。故应劭曰：“小人愚而善畏，欲信其说，类复裨增（更增其畏）。文人亦不证察，与俱悼慑（畏服），邪气乘虛，故速咎证（应察究竟）”。《易》曰：“其亡斯自取灾”。若叔坚者心固于金石（不信邪），妖至而不惧，自求多福，壮矣乎。又则：晋惠帝元康(公元 291 年—299 年)时，吴郡娄县，怀瑶家中，忽闻地下有狗叫声。细察下有小洞， 大小象蚯蚓洞。怀瑶以棍戳之，可进几尺，觉里有物。乃掘土查看，得小狗两只，一雌一雄，眼睛未睁，形 大于常狗。给喂奶。邻人都往视。有老 人说：“此名犀犬，得之可发家致富，应善喂养它”。 因狗幼眼未睁，故怀瑶复放犬于洞中，以磨盘盖洞。未久，开磨盘视之，左边右边都未有洞，于是找不 到幼狗之所在。怀瑶家本未有所谓之祸福。到太兴年间，吴郡太守张懋，听见书房里，床下闻狗叫声，却未觅见，不久地裂，却见两小狗在焉。。张懋 取而喂之，竟死。后张懋被吴兴郡兵卒沈充所杀。又则：隋代独孤陀，字黎邪，家曾推举九位皇后，其生性喜好邪门道术，他的外祖母高氏养过猫鬼，从此猫鬼就驻于陀的家。

适逢文献皇后（隋第一位皇后独孤氏之女，谥号）和杨素字处道，弘农郡华阴县人。隋朝军事家、权臣、诗人。曾任御史大夫。开皇八年，进封越国公）的妻子郑氏都得了病，大夫们诊断：“这是猫鬼疾”，皇上念及独孤陀是皇后异母的弟弟，独孤陀的妻子是杨素异母的妹妹，疑独孤陀所为。经查．独孤陀的婢女徐阿尼曰：“她受命养猫鬼，用鼠晝夜祭祀它．猫鬼每逢有亡者，其家财物即潜移至畜养猫鬼者之家中，独孤陀曾从家要酒喝，其妻子曰：' 无钱沽酒`，妻子跟阿尼说：'可以使猫鬼往越国公（杨素）家去，让我有足够的钱”，阿尼乃诅咒杨素．几天后，猫鬼就往杨素家．开皇十一年，闻皇上从并州刚回，独孤陀在园中对婢女阿尼说：“可以让猫鬼去皇后那里，让它多赐我财物”，阿尼又诅咒皇后，猫鬼就进了宫中．大理丞（司法官）杨远令阿尼唤回猫鬼，阿尼于夜里置香粥一盆，用汤匙扣击粥盆呼道：“猫你快回来，不要住在宫中”。久之，阿尼面色黄而黑，似被牵曳危厄中人，于是告之杨远，猫鬼已回．皇上知情后赐死独孤陀夫妻二人于家中，其弟司勲诣往求哀，陁免死而贬为民，妻杨氏为尼。隋朝大臣奇章郡公曰：“妖由人兴，杀其人，可以绝矣”。又则：猫与蛇斗，俗称龙虎斗。山阴（绍兴）张冶园，尝见猫蛇斗于屋背，蛇败，穿瓦缸下遁，适屋下有人见之，以锄挥为兩段，上段飞去，已而结成翻唇肉疤，大如碟。一日，挥断蛇者，晝卧于床，蛇穿其帐顶欲下咬之，以肉疤悬搁，猫适见之，登床猛喊，其人惊醒，蛇惧而避之，幸未遭噬，人谓：“蛇知报冤，猫知卫主也”。

又则：光宣年间，通州郭季庭家居，听闻有某州人，畜一通灵老猫，能为人语，初不信，试往观之。刚至门，猫即呼曰：“郭季庭，不信猫能人语乎？”郭大骇。因就询之，猫自云：“吾寿已千余，辽金时事，犹为昨日也”。郭问何所服食使尔长寿？猫云：“吾所嗜惟酒耳”。郭因取佳釀与共酬酢，饮乃无量。以此遂成莫逆交。

（2021-7-18 发表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