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在济南时常外出明察暗访,有时带几个随从去明察;有时则模仿“巡抚大人”只身微服私访 “以察民情”。

1931年冬的一天,韩复榘穿一件旧棉袍,戴一顶旧呢帽,蹬一双带包皮头的旧皮鞋,带着几个随从,骑车到纬一路日本洋行最多的地方去察访。

这些日本洋行实际上都是日本驻济领事馆保护下的毒贩,不仅暗自出售毒品,而且在室内陈设烟榻供人吸食。

韩复榘到这里来,就是要察访一些吸毒的人。他在一所洋行门口下了车示意随从都留在门外,只带一个便衣警卫向洋行里屋走去。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从里屋走出来。韩复榘见是个警察,便问:“你是警察,到这里来干什么?”

谁知这个警察并不认识他,毫不在乎地说:“我是来买老海,你管得着?”说着便往外走去。韩复榘也跟着走出来,到了洋行门外,随即招呼随从说“把他绑起来!“

事后查明,这个警察是商埠一分局的,韩复榘于是把他交军法处枪决了。

一天,天刚朦朦亮,韩复榘骑车一人私访,衣饰朴陋,看上去像个传令兵。突然,一人迎面走来,因为行路急匆匆,与韩复渠相撞,韩复榘的车子被撞倒,人也掉在泥淖中,衣鞋都弄污了。韩复榘大怒,爬起来抓住那人说:“你没长眼吗?往车子上撞。我的衣服脏了,你得赔钱!”

那个人并不理会他,急慌慌地想挣脱了手想逃走,韩复榘一见他这样更加恼怒,便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这样不讲理?”

那人却说:“你的衣服能值几个钱?我并不是吝啬,我有刻不容缓的急事。“

韩复榘又问:“你有什么急事?”,那人说:“我有财政厅的急事,我是财政厅的书记,今日韩主席召集扩大纪念周,时间快到了,岂可延误一分一秒?”接着,他又告诉了他的地址,说“你晚上到我家去,我一定赔你衣服钱,现在没时间跟你另说了。”说完,便挣脱了手一溜烟地跑了。

韩复榘望着他的背影站立好久,心想此人对参加会议如此认真,精神可嘉。

第二日,韩复榘召见财收厅长王向荣,询问厅中有无某某其人。王向荣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有这么一个人,他司状眷录,是个小差使"。

韩复榘说“如有科员出缺,可即便提升。"

王向荣回去后,心想此人定与主席有甚瓜葛,于是不待科员出缺,立即把他提拔了。

那人去道谢时,王向荣问他:“你与韩主席有旧吗?”那人听后,面色愕然,答道“没有啊“。

王向荣又说:“你大概忘了吧,你再好好想一想。”接着,他就把韩的相貌给他讲了一遍。

那人想了想,说:“我昨天赶去参加朝会,撞倒了一个人,莫非他就是韩主席?要真是的话,我可惹祸了。”

王向荣笑了笑说:“你交好运了,主席好观人于微,你好好干吧!”

就这样,这人撞倒了韩主席,反而又得了一个科员,此事传出,在政界一时传为美谈。

在私访中,韩复榘还常常“杀富”或“济贫”。

1934年7月间,韩复榘约参议姚以阶、张联一起去千佛山游览。到了山上,大家在“洞天福地”小院的北屋里闲聊起来,姚以阶进言说“从前济南有4大富绅,这4家是:‘东关陈钦家,西关毛鸿宾,南关傅家,西关回民金筱卿家。’现在前3家都已跨了下去,惟金家还非常有钱。金家不仅有钱,房产土地也很多,单是估衣市街一条街几乎都是他的房产。钱多了伤身,这是主席常说的,主席何不让他家捐一笔钱赈济灾民呢?”韩复榘听后笑着点了点头。

他回到省府后,召来了城外公安二分局局长雷万里,问明了金家的住址是西关永长街,乃带着是副官卫士骑车向金家走去。

他进了金家大门,没容通报,就径直走进金筱卿的卧室。这时,金筱卿正横卧烟榻,吞云吐雾,一见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韩主席,大惊失色,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慌忙让座。

韩复榘坐下后说“你经常吸大烟吗,这得罚你!”

金筱卿俯首连声说“受罚!受罚!请主席吩咐。”

韩复榘不假思索,随口说:“罚你17万元,送到省府去!“说完,就带领随从离去。

韩复榘没缴金的烟具,金筱卿也没分辩。过了一天,金筱卿果然派人将17万元送到省府。

有一次,一个农民推着一车陶器进城,不巧被正在外私访的韩复榘骑着自行车撞翻,一车陶器全都成了片。一车陶器就是穷人的命根子,这个农民心疼得直跺脚,像是要哭的样了。韩复榘见此,就掏出一张名片给他说:“你不要着急,你到前面那个衙门去,把这个名片交给站岗的卫兵,他就会帮你找到我,我全部赔你。”

这位农民无奈,只好按韩复榘说的办法,推着车子到了省府门外。卫兵见有韩主席的名片,赶忙报告班长向韩复集请示。韩复榘令农民进见。

这时,韩复榘同时派人穿便衣到糖果店称了2斤糖果。这时韩复榘已经在私访中得知这家店主惟利是图常常缺斤短两。糖果买回后,韩复榘叫人称一称,结果果然少了半斤。韩复榘立即下令传来店主,训斥说:“你卖糖果短秤,得罚你50元,以后不准再短秤。”

店主立即乖乖交出50元,韩复榘把这50元和糖果交给农民,作为赔偿费,这位农民千恩万谢而去。

1936年中秋节,韩复榘骑车到了七大马路的郊野地区,看见一老汉推着满载砖块得车,前面有一个小孩拉着,正在上坡,累的满头大汗,于是,下车上前帮他们拉上坡来。老汉再三致谢,韩复榘让他坐地稍歇,与他拉起家常。

谈话时,老汉对韩复榘说,他家没有什么财产,儿子又刚死,现在他与孀媳、幼孙3人以卖苦力为生,家境极其贫苦。韩复榘听后,掏出一张名片,对老汉说:“你拿着这个名片去见韩主席,叫他给你考虑个办法,就可以不受穷了,你沿着这个马路,一直走到院前大街,将这个名片递上,就能见到韩主席了。”

老翁半信半疑,但觉得有这人的名片也许能行,不妨去试一试。第二天老汉换上了干净衣服,按照韩复榘指示的路径寻到省府,同时,又到泰康公司买了2斤月饼作为进见礼。经门岗传禀,进了省府,而一见到韩主席,竟是昨天路遇之人,惊喜交集。

韩复榘见提来了月饼,又叫人称了称,结果每斤都少了2两。韩复榘门明了月饼是在泰康公司买的,当即下令将公司经理传来。

经理一来还没坐下,韩复榘就问他卖的月饼是否够秤?经理自然不敢说不够秤。韩复榘于是叫人当面称给他看,结果经理无话可说,只得认错。

这时,韩复榘说“你既然认错,是愿挨打,还是愿受罚?”

韩复榘说“打则1000军棍,罚则3000块银元。”

经理一听慌了手脚,忙跪地磕头,乞求从轻发落。韩复榘于是开恩说:

“那好吧,罚你1000银元算了。”

经理再无话讲,回去就把1000块银元送来了,韩复榘则将这1000银元送给老汉,并派人帮老汉将钱存在银行里。

这样,老汉每月得利息几十元,光利息,一家3口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