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被马蜂蛰了,蜇了眼皮。眼睛肿起来了,看着挺吓人。

校长说:“让他家长来看看吧。”班主任给家长打电话,孩子母亲来了,看了看説:“不要紧,消了肿就没事了。”

老师还担心呢,但家长不担心,也不以之为意。

果然,过了半天,学生的眼皮就消肿了,眼睛明亮如初,一点都没有蛰的痕迹。

孩子活蹦乱跳,但校长告诫全体师生,不要靠近校园小径拐角处的那棵塔松,因为那棵塔松上有马蜂窝,还蛰了一个学生的眼皮。

校长刚在喇叭里喊了,没五分钟,就有一群男学生聚集到那棵塔松下,拿着砖头去投掷那个马蜂窝,好像要为民除害,为学校做贡献了。不然,他们也是没事可干,校长一广播,正好让他们知道哪里有马蜂窝,也正好可以做些事情了。

砖头打在马蜂窝上,并没有把马蜂窝打下来,而是惹得马蜂乱飞。

一堆男生、女生都蹲下来,仿佛在大便。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蹲下来,就好像大便一样, 马蜂会以为人在大便,觉得臭,就会自己飞走了,而不会飞下来蜇人。

马蜂飞来飞去,还真没有蜇了一个人,老师们也不敢靠近。等到校长闻讯赶来的时候,马蜂窝已经被打下来了。

一群马蜂围着掉落的马蜂窝以及塔松飞来飞去,要寻找仇人,却寻不到一个,只能找到那些蹲在地上假装大便的学生。

而校长看一眼就走了,不敢稍作停留,怕马蜂蜇。

那只蜇了人的马蜂,本来好好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没招谁也没惹谁,却不料一个家伙在草丛里玩,碰了马蜂窝。而马蜂窝里栖息的那只马蜂吃了一惊,飞出来寻找危险的源头,看到一个浑身没毛,头顶顶着一团黑毛的家伙,身上挂着厚厚的布片,没处下嘴。只有眉毛下的地方裸露着,正好下毒针。

一针下去,那个家伙的眼皮就肿了,弹无虚发,百发百中。让其他的家伙不敢来,敬而远之。不料,一阵大喇叭的广播之后,带来了更多的家伙过来,还把老窝给端了。

马蜂到处寻找那些仇人,却找不到,只能到别处筑巢,自始至终不知道巢穴是如何被端掉的。或许,它从施了毒针那一刻起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那棵塔松只是一个旁观者,从被移植过来,见过太多的学生和老师,却一言不发,只是和清风明月应和着,和一些蚊虫相互招惹,从来不发一言,也不会闹什么情绪。

直到一个头顶顶着一团黑毛的家伙靠近,悲剧就产生了。

松针不能刺痛那家伙,而松树上马蜂窝里的马蜂却被那家伙惹恼了,飞起来保护马蜂窝,其实也是在保护塔松,蛰得那家伙吱哇乱叫。

而最想不明白的就是校长,明明已经在大喇叭里喊了,那棵小径拐角处的塔松危险,上面有马蜂窝,而且马蜂窝里的马蜂会飞出来蜇人,怎么刚广播完毕之后,就会有一群男生去拿着砖头投向马蜂窝?还有一群女生在旁边呐喊助威,看看谁真的投中了马蜂窝,还要看看哪个倒霉蛋被马蜂蜇了。

老师们看了热闹,说是校长刚在喇叭里广播了,不让学生靠近马蜂窝,学生们就争先恐后地靠近了,还要用砖头投向马蜂窝,根本不怕蛰,要是真的被蛰了,也是那些无辜的围观者被蛰了,而投掷马蜂窝的那家伙早就跑进教室躲起来了。

校园一如既往,对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了,很多类似的事情早就发生过多次了,马蜂窝事件只不过是一次以前类似事件的轮回而已。

回到原点,却发现,那个被马蜂蛰了眼皮的家伙并不是有意靠近马蜂窝,而是不经意地靠近了,却被马蜂蜇了,还让母亲白跑了一趟,自己疼了半天。

他万万没想到马蜂和塔松的境遇,也不会想到校长是怎么想的,更不会想到那些破坏马蜂窝的同学们是怎么想的,当然,也就只能在疼痛中度过那个下午了。

世间的事就是如此,一个人难以看到到全面的事情,很多人也难以看到,或许,全面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只是人们存在认知偏差罢了。于是,世界就在人们的认知偏差中存在,并不断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