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平三年(174年),十九岁的曹操开始了他公务员生涯,被举为孝廉,不久后出任洛阳北部尉,官职相当于如今帝都附近某县区公安局局长,副县级八品芝麻官。
少年郎初生牛犊不怕虎,新官上任三把火,在辖区大搞治安整顿打黑除恶,干了件轰轰烈烈的事。他将大太监蹇硕的叔父给杖毙喽,理由是这老家伙违禁夜行。
消息很快传遍洛阳,成为洛阳酒肆茶舍的头条八卦,打狗还看主人,蹇硕当时权倾朝野,是灵帝最宠信的太监,一个小小的洛阳北部尉,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有人说曹家也不是草根出身,曹操十九岁就能当上洛阳北部尉,拼的也是爹,他爹曹嵩当着鸿胪卿的部级高官,位列九卿,也是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
在蹇硕眼里,就算是太尉司徒也不算啥?会怕一个鸿胪卿。
曹嵩听到消息后,大怒,这个败家子,这是想给曹氏招来灭门之祸吗?他带上家丁,去尉署把曹操五花大绑,送到蹇硕府第,听候发落。
不曾想蹇硕却和声细语,给曹操解了绑,说巨高不必如此,阿瞒何错之有,老叔违犯法度,坏了我的声名,人人而以诛之,阿瞒不过是恪尽职守,有功无过。
事后,蹇硕也确实没有为难曹操,反而是很快升任了顿丘令,不仅如此,十多年后,汉灵帝成立西园军,蹇硕被任命为西园元帅,西园军下设八校尉,就是大名鼎鼎的西园八校尉,我们知道,曹操在列。
看起来蹇硕,是真没记曹家阿瞒的仇。
那日曹家父子离去,心腹在蹇硕身边滴沽:“曹阿瞒如此放肆,主公就这样放过他。”
蹇硕冷笑:“曹家儿郎太天真,真以为一顿棍棒,就能向洛阳士人撇清和我们的关系。做梦!当一天我宦人的儿孙,就永远是我宦人的儿孙,跪下了,就永远别想站起来。”
在少年曹操的成长历程中,后来无论父亲做了多大的官(位列三公),挣下了大多的家业(在沛郡谯县老家广置田地,富甲一方),但在洛阳的士人集团,包括在他的好友袁绍面前,他始终抬不起头上。
一切因为在他头上永远都写着无形的几个字——太监曹腾的孙子。
曹腾,据说是汉开国名相曹参的十三世孙,但近年复旦大学从对曹腾的兄弟曹鼎的牙齿DNA鉴定的结果曹腾和曹参家八杆子打不着关系,不过后来的曹魏集团替先祖脸上贴金罢了。
曹腾早年就净身入宫,十四岁就在太子后来的汉顺帝身边做待读,很受顺帝宠信,顺帝即位后,他升任中常待,汉顺帝逝世后,经过两届短命的皇帝冲帝质帝后,他和外戚大将军梁冀共同扶立了的汉桓帝,与梁冀共执朝政。
曹腾亲历顺、冲、质、桓四朝三十多年,是东汉末年执掌权柄最久的一个大太监。
后来的史家把这段时期的朝局贬得一无是处,但提到曹腾这个大太监时,却多是褒扬之词。
曹腾虽握大权长期作为皇帝的代言人,但却并不专权,他执政期间,让士人、宦官、后戚三大集团党争猛于虎的东汉末达成了缓和和平衡,这和曹腾的低调沉稳的性格不无关系。
某次,益州刺史种暠举报他贪腐,事后查明子虚乌有,曹腾却没有秋后算帐,最后还提拔种暠成为司徒,帝国的三公之一。
曹腾当时提拔任用了许多人才,陈留虞放,南阳延固,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在士人集团留下极好的声名。
而面对张扬跋扈的外戚梁冀,曹腾既能用自己的手段遏制其势力,又不与之交恶,绵里藏针,官场太极八卦那是耍得杠杠的。
作为一个太监,曹腾最大的优点是不贪财,这极为难得。这后他后来收的养子曹嵩对比鲜明。
曹腾还是一个长情专一的人,虽然作为一个太监,没有作为男人的生理要求,但是心理情爱需求那还是少不了的,曹腾少年时即与一吴姓宫女相恋(专业术语叫对食),得势后也没有喜新厌旧从一而终,后与吴氏结为夫妻。
太监自然无子,这是曹吴二人的心结,后来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收了一个养子。承接家业香火。
那便是曹操的父亲,曹嵩。
曹腾于公元159年病逝,他刚一死,桓帝手下的太监们便群涌而起,杀死了大将军梁冀,帝国又一次陷入了无休止的混乱斗争中。
虽是太监之身,曹腾拥有的却是伊尹管仲之才。
七十年后,他的玄孙魏明帝追尊其高祖父太监曹腾为高皇帝,宫女吴氏为高皇后。
这是中国唯一一个被授皇帝称号的太监,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曹魏集团最终接受了少年曹操不愿提及的一个事实。
他曹阿瞒,就是一个太监的孙子。
《夜狼文史工作室》主编:夜狼啸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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