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10.16298/j.cnki.1004-3667.2021.11.06

摘　要

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对于院校培养工作的意见是进行专业学位人才培养环境优化的重要抓手。基于两所高校全日制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调查数据，从大学教育力理论视角出发，使用实证研究方法分析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对于院校培养的意见和需求。结果发现：第一，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对于院校培养的意见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即专业实习与实践机会不足；专硕与学硕未能做到分类培养；对专业学位重视程度不够；选课、学费以及奖学金制度有待完善。第二，在学科差异上，人文学科对实习实践的诉求更为强烈；理科对分类培养与规章制度的诉求更为强烈；工科对于一视同仁的诉求最低。基于以上发现提出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培养环境的改进对策。

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培养环境；实证研究

一、问题的提出

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教育是近十几年来我国研究生教育发展的重点，截至2019年，我国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以下简称专硕）在整个研究生招生数中的占比已达51.75%。如何在招生规模不断扩大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专硕培养质量成为当前亟待思考与解决的重要问题。优质培养环境的创建是提高专硕培养质量的前提，如何改进专硕培养环境、提升专硕培养质量得到了国内研究者的众多关注。已有研究主要围绕以下两个方面探讨专硕培养环境的改进策略。一是对专硕培养过程中的各个要素进行思辨性研究。主要包括专业实践环节、奖助体系、课程体系、课程教学与“双导师制”等。二是依据实证研究结果提出培养环境的优化对策。如对专硕培养环境现状的描述和诊断，满意度调查，或对校外导师、实践基地与培养成效的关系展开探讨等。

不过，整体来看已有研究还存在两个方面不足。第一，研究方法单一化。既有研究多以思辨性研究为主，定性和定量相结合的研究较少，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研究的效度。第二，现有调查研究对专硕内心主观诉求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虽然调查问卷通常面向专硕发放，但由于问卷编制者以研究者或管理者居多，且相关调查主要倚重于客观数据的采集和分析，使得专硕心底真正的意见与建议常常被忽略，无法全面深入地反映专硕的体验与需求。因此，本研究拟采用主客观题相结合的方式开展调查研究。一方面，通过分析全日制专硕对院校培养的意见找出其诉求焦点；另一方面，选择与意见内容相关的客观性题目进行量化分析，并关注学科差异，以尽量提高研究结论的准确性。

二、研究设计

（一）理论基础

本研究的理论基础为日本学者金子元久提出的大学教育力理论，在该理论中，金子元久提出了“教育力量”及“射程”等重要概念。“教育力量”是指大学教育对学生的影响。这种影响并非单纯由大学单方决定，而是大学与学生互动产生的结果。金子元久认为到了大学阶段，学生在学习过程中能够独立做出各种判断，因此，学生们在知识和意识上的准备，以及他们对于大学教育的期望，都将成为影响高校教育力量能否有效发挥的重要因素。大学教育所能够影响的区域即为“射程”，换言之，教育活动对学生能够形成积极影响的范围。专硕作为成熟的学习者，对其培养过程有特定的需求和明确的目标，对培养过程能否满足自身需求也有较为准确的判断。期望与现实如若存在落差，便会催生相应的意见与诉求，专硕共同指向的意见与诉求往往是院校存在的问题焦点。作为施教方的院校只有对这些问题及时明晰并充分考虑，才能有效发挥其教育力量，扩大院校教育活动射程，提高专硕的培养效果。

（二）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为两所高校的全日制专硕（下文中的专硕均为全日制专硕），两所高校的选取综合考虑了高校的层次分布、类型分布等因素，覆盖“双一流”建设高校和非“双一流”建设高校两个层次；涵盖部属高校和省属高校两种类型；兼顾综合型大学、行业特色型大学。且两所高校均属于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综合改革试点高校，其专硕的培养质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我国高校专硕的培养水平。有效问卷共计995份，其中，女生和男生占比分别为47.4%、52.6%；研二和研三占比分别为64.0%、36.0%；人文学科、社会学科、理科和工科占比分别为8.0%、24.2%、6.0%和61.7%。仅对高年级专硕进行调查的原因是研一专硕尚未开展专业实践并且未完成课程学习，不能全面地了解需求、反映意见。

（三）研究工具

借鉴已有调查问卷，同时通过对专硕及其培养单位的教师与管理人员进行开放式访谈确定问卷的整体框架并自编《全日制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满意度调查问卷》。综合使用主观评价法和客观检验法对问卷初始稿做了进一步的评价与检验。主观评价法主要是面向专业研究人员以及调查对象征询并听取他们意见的评判方法。为此，课题组邀请了两位专家以及不同学科的专硕对调查问卷初始稿的整体结构、内容维度以及测量题项的表述等方面提出意见和建议。客观检验法是结合专家及专硕意见对问卷部分题项设计做出调整之后，面向调查对象进行的小范围测试。鉴于此，课题组利用主观评价法修改后的调查问卷进行预测，预测结果显示，调查问卷信效度良好，可以进行进一步施测与分析。

最终问卷中将内容划分为三个部分，即基本信息、各项满意度评价、意见与建议，其中，第二部分中共含七个模块，具体包括课程与教学、师资队伍与指导、实践与实习、校园氛围、制度与设施、收获与提升以及总体满意度。意见与建议是一道开放题，具体为：“对您学校以及所在院系关于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方面有任何意见与建议，请写在下方”。本研究所涉及的客观题多采用五级量表，专硕的满意（赞同）度与得分呈正相关。

（四）数据分析方法

本研究首先进行质性文本分析，将意见及建议逐条编码，以“主题—内容—原因”为依据来对文本资料进行分析。当然，并非所有专硕在提出意见与建议时都会给出对应的原因解释，对此，本研究将结合相应客观题进行原因的补充解释。其次，选择与专硕意见主题相关的客观题进行描述性统计，用数据分析来检验质性文本分析所得结果的稳健性。

不同学科专硕意见的差异性检验也是本研究的一部分，具体的考察方式有两种。首先，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对相应的客观题数据进行差异性检验；其次对各学科在某种意见上的“相对提出率”（相对提出率=提出某种意见的某学科专硕比例/参与调查的某学科专硕比例）进行计算，目的是尽量消解调查对象在学科数量上的不同，通过比较相对提出率在一定程度上同样可以反映不同学科专硕在某个意见上的差异性。最后，将两种考察方式所得到的结果进行对照。

三、研究发现

（一）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意见涉及的主题

在排除一些没有给出实质信息的填答后（如“无意见”“希望越来越好”），最终得到366条有效意见，有效意见反馈者共290人，占样本总数的28.5%。经分析，发现相关意见的主题信息已达到饱和，将其归纳为实习实践、分类培养、一视同仁、规章制度、课程设置等13个主题。（见表1）其中前4个主题的意见条数各占意见总条数的10%以上，且4个主题的总占比为61.7%，超过意见总条数的一半，是专硕意见的焦点所在，因此，本研究重点对这4个主题展开分析。剩余9个主题，由于数目相对较少，限于文章篇幅，不再具体呈现。

（二）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的具体意见内容

1. 实习实践。

第一，在诉求焦点方面，专业实习与实践机会不足。“实习实践”是专硕意见涉及最多的主题，共计81条意见。在具体内容上，有61条意见希望增加实习机会，具体包括是否允许实习和如何组织开展实习两个方面。首先，在是否允许实习问题上，共计11条意见直接指向导师不允许实习，如“无论是专硕还是学硕，绝大部分导师都不允许学生出去实习，学院也没有为我们创造实习机会”。其次，在实习的组织开展问题上，专硕的诉求多指向规定好实习时间以及院校提供一定的实习机会等，如“请务必要求专硕有实习的时间，如半年或三个月等”“提高专硕实习机会，有条件可提供一定的实习机会”。其余20条意见涉及专业实践问题，主要指向应当注重实践、增加专硕实践机会以及推进产学研相结合等。

第二，在原因分析上，提高自身就业竞争力的需要。通过对专硕就业意向的客观题进行统计，发现有88.8%的学生毕业后打算就业，有1.4%的学生毕业后打算创业，两者共占比90.2%，说明九成多的专硕以就业为导向。此外，通过对专硕求学动机的客观题进行统计，发现专硕的求学动机主要是提高自己的专业素养和综合素质、在职业道路上获得进步（或某种专业资格），说明因为职业型动机而攻读专业学位的专硕比例较高，这与2019年全国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教育体验报告调查结果保持一致。因此，综合就业意向和求学动机可以看出，多数专硕在选择攻读专业学位时就对就业持有了更多的期盼，他们希望通过就读专业学位提高自身就业竞争力，进而更好地实现就业。开放性题目中专硕也提及了该原因，如“希望实习环节能够把控好，实习能够极大提升学生的竞争力”。

第三，在学科差异方面，人文学科对于实习实践的诉求更为强烈。与“实习实践”有关的客观题是“您是否参与过或正在参与专业实习”“您参与专业实习的途径”“您所在学院是否有实践基地”以及“我期望学院能够为我们的实习实践创造良好的条件”。从表2可以看出超一半的专硕尚未参加专业实习，实习途径主要为自己寻找，多数学院尚未建立自己的实践基地。此外，就期望而言，多数专硕期望学院能够为其实习实践创造良好的条件，均值为4.32。

在学科差异上，根据统计检验结果，不同学科专硕对于“期望学院能够为其实习实践创造良好的条件”这一题项的得分差异达到显著（F=10.43，P=0.00<0.05）。具体而言，人文学科对于学院能够为其实习实践创造良好条件的期望最高。对“实习实践”意见的相对提出率计算结果也显示，（见表3）人文学科专硕在“实习实践”意见上的提出概率更大，这说明人文学科专硕对于实习实践的诉求更为强烈。

2. 分类培养。

第一，在诉求焦点方面，专硕与学硕未能做到分类培养。在59条“分类培养”意见中，有48条直接指向应该做到专硕与学硕分类培养。他们认为目前学校未能很好地实现对专硕与学硕的分类培养，如“专业硕士的实践能力还是弱化了，这方面学校总体上是按照学硕来培养的”。对此，他们提出了相应的诉求，如“既然是专硕更应该重视实践能力的培养，应该联络实践基地给学生实践机会，而不是和学硕一样从头到尾都在实验室做实验”。其余11条意见则明确指向希望能够针对专业学位有更完善的培养方案，多开展一些能够体现专业学位实践性特点的活动。

第二，在原因分析上，既然分类去做了，就不要一锅粥。研究发现多数专硕对专业学位设立的初衷较为明确，也希望院校能够按照专业学位本质属性与学术学位进行分类培养。如“要搞清楚分专业型硕士和学术型硕士的原因，既然分类去做了，就不要一锅粥”“希望专硕跟学硕的培养方式能够有所差别，学校层面如果不进行区别，在学院和导师层面上为了能够多发文章，对专硕学硕都只对科研进行要求。专硕大多数会走工作的道路，这种方式很难能提高专硕学生日后找工作的竞争力”。

第三，在学科差异方面，理科对分类培养的诉求更为强烈。与“分类培养”有关的客观题是“我期望学院能够为我们制定完善的专业学位培养方案”，统计结果显示，多数专硕都十分期望学院能够为其制定完善的培养方案，均值为4.33。在学科差异上，根据统计检验结果，不同学科专硕对于“我期望学院能够为我们制定完善的专业学位培养方案”这一题项的得分差异达到显著（F=8.20，p=0.00<0.05）。具体而言，理科对于学院能够为其制定完善的专业学位培养方案的期望最高。对“分类培养”意见的相对提出率计算结果显示，（见表4）理科专硕在“分类培养”意见上的提出概率大于其他学科，这说明理科专硕对分类培养的诉求更为强烈。

3.一视同仁。

第一，在诉求焦点方面，对专业学位重视程度不够。在46条“一视同仁”意见中，关于院校与导师等对专业学位重视程度不够、未能做到与学术学位一视同仁的意见有29条。如“希望一视同仁，不要和学术型硕士区别对待”“不要歧视专业学位，在培养方面，学费奖学金方面”“不要（把专硕）当作学硕的附属品”。同时，在这29条有关“一视同仁”的意见中，有9条明确指向了“出国交流机会”，如“早日完善同等对待，尤其是出国交流方面”“希望得到和学硕同等的出国交流机会”。其余17条意见则直接指出要加强对专业学位的重视程度，如“学校给大家整体的感觉是对专业硕士并不重视”“希望学校对专硕的培养能够更加用心”“提高对专业学位研究生的重视”。

第二，在原因分析上，亲小众，远主流，非长久之计。随着研究生教育结构的不断调整，专业学位逐渐成为我国研究生教育的主流，专硕不管是招生数还是在校生数均已超过学硕。但数量的激增并未扭转院校、导师等对于专业学位的重视程度，相比而言，学硕更似院校、导师的“心头肉”。这与目前的研究生结构调整以及发展趋势明显是相背离的，如本次调查中也有专硕指出院校应“继续重视对专硕的培养，毕竟这个是以后硕士的主流，亲小众（学硕），远主流（专硕），非长久之计”。

第三，在学科差异方面，工科对于一视同仁的诉求最低。与“一视同仁”有关的客观题是“您觉得学院对本专业的重视程度如何”“我期望学院能够给予我们和学术型研究生一样的重视”，统计结果显示，两个题项的均值分别为2.21和4.10，说明多数专硕认为学院对其不够重视，迫切期望学院能够给予他们和学硕一样的重视。在学科差异上，根据统计检验结果，不同学科专硕在以上两个题项得分差异均达到显著（F=21.60，p=0.00<0.05；F=23.11，p=0.00<0.05）。具体而言，相比于工科，人文、社科以及理科专硕觉得学院对本专业的重视程度更低，且人文、社科和理科专硕更加期望学院能够给予他们和学硕一样的重视。对“一视同仁”意见的相对提出率计算结果也显示，（见表5）工科专硕在一视同仁意见上的提出概率最低。这说明工科对于一视同仁方面的诉求最低。

4.规章制度。

第一，在诉求焦点方面，选课、学费以及奖学金制度有待完善。在40条“规章制度”意见中，关于“选课系统”的意见有11条，如“个人认为目前研究生培养最大的短板是选课系统不完善”。关于“学费”的意见有7条，如“既然学制是3年，跟学术学位无不同待遇，学费也不应该比学硕高”。关于“奖学金”的意见有6条，如“专硕的评奖评优更体现专硕的实践性”。其余16条则主要指向经费资助、直博机会等。

第二，在原因分析上，培养模式一样，为什么要多交？从专硕给出的解释来看，专硕提出该方面的诉求是因为目前专业学位的培养模式与学术学位趋同，几乎相同的培养模式下，专硕却比学硕缴纳的学费要高，各项奖助制度也向学硕倾斜，这就造成了专硕内心的失衡与落差感。如有专硕反映：“学费不合理，培养模式一样，为什么多交？”

第三，在学科差异方面，理科对于规章制度的诉求更为强烈。与“规章制度”有关的客观题是各项规章制度满意度，统计结果显示，（见图1）专硕对于“选课制度”满意度最低（均值为3.42），其次为“学校学费标准”（均值为3.52）、“学校奖学金制度”（均值为3.58），与上文结论保持一致且相互印证。统计检验结果显示，不同学科专硕在学校学费标准、选课制度得分差异达到显著（F=4.84，p=0.00<0.05；F=4.17，p=0.00<0.05），具体而言，理科专硕对于学费标准的满意度处于最低水平，人文学科对于选课制度的满意度低于工科。将三者进行合并求均值，发现不同学科的满意度得分差异不显著（F=2.34，p=0.07>0.05）。对“规章制度”意见的相对提出率计算结果显示，（见表6）理科专硕在规章制度上的意见提出概率最高。这说明理科专硕对于规章制度的诉求更为强烈，但就规章制度，特别是奖学金而言，不同学科有着比较一致的诉求。

四、讨论与建议

学生意见是反映大学教育力量“射程”范围的重要途径，大学的教育力量在很大程度上由学生对大学的“态度”决定，偏离或者没有达到学生需求的教育力量往往会演变为学校的“独角戏”。因此，面对学生群体，大学教育如何明确学生需求、进行清晰定位十分重要。专业学位的特定属性决定专硕群体培养需求的特殊性，本研究聚焦专硕对于院校培养工作的意见和需求，通过和专硕群体进行开放式对话，发现院校在实习实践、分类培养、一视同仁、规章制度四个方面的工作有待加强。面对高校供给与专硕需求之间的鸿沟，亟需对此形成明确认识，进一步匹配需求，扩大教育力量的射程范围。

1. 加强实习实践，创设有利于增强专硕就业竞争力的实践环境。充分的、高质量的实习实践，是提升专硕就业竞争力的关键。2009年教育部颁布的《关于做好全日制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培养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就已规定，专业学位研究生在学期间，必须保证不少于半年的实践教学，应届本科毕业生的实践教学时间原则上不少于1年，并且要提供和保障开展实践的条件。但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前文结果表明，实习实践依然是专硕培养的薄弱环节，其主要症结在于实习实践机会不足。不管是实习实践的覆盖面还是时间，都没有达到《意见》中规定的要求，甚至存在导师不允许实习等问题，且实习实践途径多以自己寻找为主，这与已有研究结论基本一致。针对该问题，建议高校应及时对标国家政策标准，建立更加完善的制度规范，对专硕的实习实践时间、方式、途径等进行详细规定，不断创新实习实践形式，构建政府、学校和企业三位一体协同创新的实习实践基地。具体而言，首先，政府应充分发挥宏观指导、统筹协调的作用，通过财政专项经费以及政策支持等方式，对实习实践基地给予必要的鼓励和支持，引导和激励各利益相关者合作。其次，高校应充分利用自身的人才、智力优势，构建以学校为基础，以学院为依托，以导师横向课题及校友资源为辅助，以企业项目为载体的多主体、多层面、多渠道、多维度的实习实践基地，为专硕实习实践提供更大的选择空间。同时，加强对专硕实习实践的管理，坚决杜绝简单下放，层层转交，出现导师不允许实习等问题，切实维护专硕的实习实践权利。最后，针对学生依靠自己的力量寻找实习单位的问题，在目前无法为专硕提供充足实习实践机会的情况下，高校应予以一定的支持，缓解专硕对自己寻找实习实践机会的不满，但同时应通过相应的措施对其专业实践成效进行考核和检验，进而确保实习实践高质量开展，避免“侥幸”和“应付”心理的产生。

2. 推进分类培养，创设有利于达成专硕培养目标的培养环境。专业学位的培养目标决定其培养过程应区别于学术学位。《专业学位设置审批暂行办法》指出，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的目的是为特定职业培养高层次专业人才，而学术学位研究生教育的目的是为学术领域培养研究型人才，这充分说明了两者的培养目标有着根本差异。但本研究却发现在实际培养过程中，专业学位与学术学位培养模式趋同，未能很好地实现分类培养。这一结论也得到了已有研究的验证。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在于我国学术学位研究生教育起步早，并且始终处于主导地位。相比而言，我国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发展起步较晚，尚未探索总结出一套完善且有效的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模式，因而，不可避免地借鉴学术学位研究生教育的经验、培养模式等。但是，面对专业学位发展规模已超学术学位的实际情况，高校应加快改革步伐，坚持推进分类培养，积极创设有利于达成专硕培养目标的培养环境。实际上，基于不同培养目标，从招生选拔、培养环节、导师指导以及学位论文评价等环节推进分类培养，已基本达成共识，但具体由谁推进却一直处于“悬空”状态。苏州大学按照专业领域成立校级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为实现分类培养提供了重要抓手。校级专业学位指导委员会成立后，紧紧围绕高层次、应用型人才的标准，组织对本专业领域的培养方案进行了修订，不断强化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人才培养核心环节，该举措为学校专硕培养提供了规范和质量保证，值得借鉴。

3. 更新培养观念，创设有利于扭转重学轻术的文化环境。《关于加强和改进专业学位教育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专业学位人才培养与学术学位人才培养是高层次人才培养的两个重要方面，在高等院校人才培养工作中，具有同等重要的作用，有关高等院校一定要充分认识发展专业学位教育的重要性，高度重视专业学位教育工作。但本研究却发现目前院校与导师对专业学位的重视度不够，未能做到专硕与学硕一视同仁，重学轻术的观念亟需扭转。这与已有研究结论保持一致，多数研究都指出，相比于对学术学位的重视程度，专业学位始终游离在边缘地位，甚至被视为学术学位的“低配版”“山寨”或点缀。因此就当前的情况来看，解决好认识问题仍是发展专业学位的关键。具体而言，除了不断加强对专业学位重要性的认识以外。还可以从以下三种路径辅助提高专业学位的地位，一是增加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投入，加速优化专业学位研究生学习条件、培养环境，使接受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成为令人羡慕的选择。二是针对目前我国专业学位与职业资格分离的现状，有关部门应加快调整专业学位研究生职业资格准入制度，加强专业学位和职业资格的衔接，从职业资格认证制度上不断提高专业学位的“含金量”，进而提升社会各界对专业学位的认同度和重视度。三是招生向专业学位倾斜。复旦大学软件学院和经济学院分别在2020年和2021年发布通报，称不再招收学硕。四川大学、福州大学也分别停止了心理学学硕和情报学学硕的招生工作，相关专业仅保留专硕招生。这些举措的实施背景虽有待考察，但为扭转重学轻术提供了经验，有利于倒逼学院和导师将培养的重点转移到专硕上来。

4. 完善规章制度，创设有利于调动专硕学习积极性的制度环境。近年来，随着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在我国的蓬勃开展，专硕规模迅速壮大，但相比于规模的扩张，相应规章制度的建设和完善略显滞后。本研究发现专硕对于选课制度、学费和奖学金制度等诉求较为强烈。有关选课制度的诉求可能更倾向于院校内部的改进，而学费、奖学金问题可能在各个院校都不同程度地存在，问题更具普适性，因此，以下仅对这两点问题进行讨论。从已有研究来看，专硕学费、奖学金问题确实存在。如有研究者指出在院校培养过程中专硕与学硕待遇并不平等，专硕的学费明显高于学硕，但资助覆盖面和资助总额却显著低于学硕。其中，专硕学费高于学硕学费的原因可能在于国家没有对专硕的财政拨款，学费成为专硕培养经费的主要来源。从培养过程来看，专业硕士的培养由于更加偏重实践、应用、面向就业市场，所以培养成本更高，而学术硕士基本上没有成本分担，因而专硕学费高于学硕有一定的合理性。在学费无法更改的现实情况下，专硕往往会将注意力转向培养过程以寻求平衡。但实际情况却是专业学位培养模式与学术学位趋同，专硕在缴纳更多学费的同时并未享受到其应有的培养模式，并且对应的奖学金制度也向学硕倾斜。高额学费和“低配”培养两者共同作用加剧了专硕内心的落差。因此，相关部门应在改革专硕培养模式的同时，不断完善以政府投入为中心，专硕合理分担，行业产业以及培养单位多渠道筹集经费的多元化投入机制，科学划定专硕学费标准。探索实施企事业单位以专项经费承担培养成本的“订单式”培养项目。此外，就奖学金问题，套用学硕的评奖标准进行“一刀切”的评奖方式有失公允，可以借鉴已有优秀做法，采用专硕与学硕单独设立奖学金，分开测评的方式予以改进。

【本文系江苏省研究生教育教学改革2017年重大课题“江苏省研究生教育质量年度报告”（JGZD17_002）的研究成果】

作　者

师　悦，南京大学教育研究院博士研究生，江苏南京　210093

汪　霞，南京大学教育研究院教授，南京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所所长，江苏南京　210093

《中国高教研究》“学位与研究生教育研究”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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