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国结婚人数持续减少、结婚平均年龄日渐增长、单身群体日益扩大、出生人口持续减少等问题,备受关注。

前三季度结婚登记588.6万对 河南最多

民政部近日发布的数据显示,2021年前三季度共有588.6万对新人登记结婚。2020年同期,这一数据是589.4万对。也就是说,今年前三季度结婚登记人数同比微降了0.1%。

不过,由于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前三季度结婚人数下降幅度比较大。因此与2019年前三季度713.1万对的结婚人数做比较,就会发现,今年前三季度比2019年同期减少了124.5万对,降幅达17.5%。

从近年来的年度数据来看,2013年全年结婚登记1346.9万对,达到近十年的历史高位,其后7年结婚登记人数连续减少。2020年我国结婚登记数据为813.1万对。仅为2013年的60%。

“结婚人数下降是一个明显的趋势,而且是一个明显加速的趋势。”人口专家、广东省人口发展研究院院长董玉整教授对第一财经分析,结婚人数下降对出生人口必然带来实质性的影响。结婚人数的下降、当“妈妈”人数的下降,必然影响出生人口的增长。在今后一段时期内,育龄妇女、已婚育龄妇女的数量下降,是不可扭转的趋势,这也是影响出生人口数量增加与否的重要客观原因。

从各地的数据来看,今年前三季度,结婚登记对数最多的10个省份是河南、广东、四川、山东、江苏、安徽、河北、湖北、湖南和贵州。其中,河南和广东超过40万对,河南以45.9万对位居第一。由于结婚、离婚登记都与户籍紧密联系的,河南户籍人口全国最多,因此结婚人数最多也在情理之中。

青年婚姻需求为何下降

另一方面,近期以来,多个调研报告显示,当前青年结婚意愿降低,女青年结婚意愿低于男青年。

根据光明日报今年10月报道,共青团中央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课题组针对2905名18~26岁的未婚城市青年,通过问卷调查、深度访谈等方式,围绕他们如何看待恋爱与婚姻,婚恋意愿的背后存在哪些担忧等进行了深入调查。

调研中,对“你将来会谈恋爱吗”的问题,12.8%的青年选择“不谈恋爱”,26.3%的受访者表示不确定。对于“你将来会结婚吗”,25.1%的青年选择“不确定”,8.9%的青年选择“不会结婚”,即有34%的青年不再认为结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此外,有近三成受访青年从未谈过恋爱。进一步分析发现,女性的结婚意愿明显低于男性。女性表示“不结婚”和“不确定会不会结婚”的人数占43.92%,比男性多出19.29%。

董玉整对第一财经分析,从青年受教育情况来看,受教育时间拉长,抬高了人们的婚育年龄,从而影响人们的婚育时间安排。2019年的数据显示,在高等教育阶段,在校女学生数量已经明显超越男生。女青年结婚意愿明显低于男青年,和她们受教育时间越来越长有一定关系。

董玉整分析,从城镇化水平情况来看,城镇化快速提升,会影响人们的婚育观念和行为。近十年来,人口加速向大城市、中心城市转移,人们在城市生活,住房、交通、消费等等压力很大,对人们的恋爱结婚都会有实际的影响,“恐婚”“不婚”“迟婚”的现象越来越受到社会的重视。人口多的大城市,人均受教育年限越高,婚龄推迟现象也越明显。女性受教育、就业、生活等多重因素影响,生育意愿相较男性更低,单身现象越来越具有普遍性。

不只是大中城市,小城镇和农村的青年结婚意愿也在下降

浙江泰顺县青年婚恋关系调研报告显示,“不婚主义”日益凸显。有38.4%的青年表示婚姻“可有可无”,4.8%的青年表示“不需要婚姻”。随着社会的发展,现代青年越来越独立,特别是女性青年;婚姻观念也越来越多元化,很多大龄的男青年和女青年都选择单身。

宁波市农村青年婚姻关系调研报告也显示,农村青年婚姻需求有所下降。根据问卷结果,尽管有69.66%的受访者认为婚姻“非常必要”,但是认为婚姻“可有可无”或“不需要婚姻”的受访者达到三成,两项比例分别为29.06%和1.28%。从性别看,女性更倾向不婚主义。

董玉整说,当前,年轻人接受各种思想文化的影响,婚恋观念、生育观念都发生了重大变化,多元文化、多种选择,都在产生现实的影响。在实施三孩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大背景下,大力倡导适龄生育、优生优育、文明生育,是当前构建新型婚育文化的重要任务。

延伸阅读:

今年以来多地出生人口降幅超一成,背后有哪些原因?

今年以来,一些地区出生人口数量仍在延续下滑态势。

目前,包括贵阳、河南、安徽池州等地公布的出生人口数据、新生儿筛查或户政出生登记等数据都出现了同比下降的情况,一些地方的下降幅度超过一成。

贵阳市卫生健康局网站数据显示,贵阳市2021年1-10月全市常住人口出生36425人,2020年1-10月全市常住人口出生43783人,两相比较,今年前三季度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6.8%。值得注意的是,该网站写的是2021年10月数据,但实际上是1-10月累计数据。

在安徽池州,2021年1-10月户政出生登记8371人;2020年1-10月户政出生登记10598人。两相比较,今年前10月下降了21%。

根据此前9月公布的“关于《安徽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的说明”,安徽省出生人口连续4年减少,人口形势极为严峻。据安徽省全员人口数据库统计,2017年至2021年我省出生人口分别为98.4万、86.5万、76.6万、64.5万、53万(预测),年增长率为-12.1%、-11.4%、-15.8%,-17.8%,整体呈断崖式下降趋势。

在山东省胶州市,2021年1-9月,出生医学证明签发4644份;2020年1-9月,出生医学证明签发5263份。两项比较,今年比去年下降了11.8%。

河南是户籍人口第一大省。根据河南省发布的数据,截至9月22日,全省完成新生儿“两病”筛查58.83万例、听力筛查58.92万例,筛查率分别为98.69%、98.85%。据此推算,2021年三季度河南新生儿约59.61万。而河南2020年三季度新生儿为73.43万。

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河南2020年统计的数据是截至当年9月底,而2021年统计的是截至今年9月22日,从时间上两者差了8天。

人口专家、广东省人口发展研究院院长董玉整教授对第一财经分析,出生人口持续下降,有多个方面因素,首先就是育龄妇女数量的减少,尤其是有资格当妈妈的人在逐渐减少。这是出生人口逐渐减少的源头和基础。

他表示,从上世纪80年代实行计划生育以来的历年出生人口数据看,我国出生人口在经历1987年这一近40年的最高峰(2508万人)之后,连续多年下行:1991年跌破2300万人;1994年跌破2100万人;1998年更是跌破2000万人大关,直至2020年跌到1200万人。可以预见,随着“95后”乃至“00后”陆续进入婚育阶段,未来出生人口仍面临不小的下行压力。

其次是生育年龄推迟。董玉整说,现在很多人初婚初育年龄达到27岁以上,比法定结婚年龄(男性22周岁,女性20周岁)大幅提高。许多人的实际生育年龄超过30岁以上,早已经成为了大龄孕产妇,甚至成为了孕产活动中的高危人群。同时,近年来,不孕不育人群增多。

再次,当前婚育成本显著上升,在现实的意义上挤压人们的生育意愿,让人们不敢多生。例如,青岛市统计局公布的青岛市农村青年婚姻关系调查报告显示,该市农村青年生育二孩、三孩意愿不强。宁波市农村青年婚姻关系调研报告也显示,多数农村青年对生育二孩或三孩的意愿普遍不高,尤其是女性青年。

董玉整说,新冠疫情也对生育有所影响。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已经明显地影响了人们的生育观念、生育行为和生育水平。虽然疫情让人们有更多时间待在家里,夫妻之间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但疫情影响了现实的生活和生育水平,削弱了人们生育孩子的热情和动力。

针对生育压力大、生育意愿走低、出生率下降的趋势,近年来中央和各地出台了一系列鼓励生育的措施。《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优化生育政策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的决定》指出,要降低生育、养育、教育成本。要完善生育休假与生育保险制度,加强税收、住房等支持政策,推进教育公平与优质教育资源供给,保障女性就业合法权益。

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8月20日表决通过了关于修改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的决定。修改后的人口计生法规定,国家采取财政、税收、保险、教育、住房、就业等支持措施,减轻家庭生育、养育、教育负担。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综合采取规划、土地、住房、财政、金融、人才等措施,推动建立普惠托育服务体系,提高婴幼儿家庭获得服务的可及性和公平性。国家鼓励和引导社会力量兴办托育机构,支持幼儿园和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社区提供托育服务。

在地方,近期以来,多省份密集修改当地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各地普遍延长了产假、增设育儿假。黑龙江、吉林、安徽提出了建立实施生育、育儿补贴制度。

7月28日,四川省攀枝花市公布《关于促进人力资源聚集的十六条政策措施》,对按政策生育二、三孩的攀枝花户籍家庭,每月每孩发放500元育儿补贴金,直至孩子3岁。这是全国首个发放育儿补贴金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