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和陈奕迅曾经合作过一首缱绻婉转,动人心弦的《因为爱情》——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因为爱情 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 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 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 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
虽然《因为爱情》是典型的现代歌曲,但听着听着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北宋大文豪苏轼的那首《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教付与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苏轼笔下有着数也数不清,吟也吟不尽的佳诗丽句,这首词更是其中的上乘之作,称之为苏词翘首之一亦不为过,而这首词中蕴藏的那个爱情故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无以言表。
故事的男主人公名叫王巩,乃是北宋名相王旦的孙子,典型的世家子弟,不仅生得玉树临风,丰神俊朗,而且长于赋诗填词,擅长书画音乐,和苏轼一样堪称全才。
王巩生于1048年,比苏轼小十一岁,和苏门四学士年龄相当,于苏轼亦弟子亦朋友。王巩多才多艺,故颇受苏轼青睐,关于这一点,南宋学者罗大经笔下有如下记载:“东坡于世家中得王定国,于宗室中得赵德麟,奖许不容口。”
苏轼在徐州做太守时,王巩曾经前往会友。二人携手游泗水,登魋山,月下归来后,饮酒黄楼之上,兴之所至,王巩吹笛助兴,苏轼闻之如痴如醉,情不自禁赞道:“李太白死,世无此乐三百年矣!”
王巩既为世家子弟,身边自然不缺美女相伴,而他最喜欢的那个复姓宇文,芳名柔奴,生得风流袅娜,如诗如画。写到此处,作者脑海中出现了与宇文柔奴珠联璧合的一个名字——耶律雄奴,此名属于谁呢?《红楼梦》中怡红院里的芳官,想来曹雪芹必定读过苏轼的这首《定风波》,所以才在贾宝玉身边安排了一个名为耶律雄奴的女孩。
王巩深爱柔奴,一往情深,而柔奴对王巩也是痴情一片,忠贞不渝,当乌台诗案的狂风暴雨向他们袭来时,他们之间的感情愈发坚不可摧,愈发荡气回肠。
宋神宗元丰二年,即公元1079年,变法派中的几个御史上表弹劾对变法持保守态度的苏轼,诬告苏轼到湖州任职后上呈给皇帝的谢恩表中暗藏讥刺朝政之语,随后又从苏轼诗文中无中生有地炮制证据。宋神宗一时糊涂,派人将苏轼逮捕归案,并在御史台展开审讯。御史台又称“乌台”,因此苏轼遭遇的这次文字狱在历史上被称为“乌台诗案”。
最终,苏轼免于一死,被贬谪到黄州(今湖北省黄冈市)做有名无实,没有自由的团练副使,与苏轼过从甚密而受到惩戒的多达二十余人,其中最为不幸的当属王巩——被逐出京城,到几千里外的宾州(今广西省宾阳县)去做监督盐酒税的小官。
王巩早已习惯了京城的贵公子生活,现在却不得不离开这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前往遥远偏僻,靠近边境,当时属于瘴疠之地的宾州去受苦。为了不连累别人,王巩决定遣散家中的姬妾,但是,柔奴却做出了与众不同的选择。
古诗曰“黄河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柔奴就是一个来自古都洛阳的女孩,她本来生于大户人家,从小温柔袅娜,自幼饱读诗书,却不幸家道中落被迫做了歌女。
万幸的是,柔奴与风流倜傥的王巩一见钟情,她觉得他是她的琢玉郎,而他认定她是他的点酥娘,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当王巩即将被贬出京城,跨越千山万水,南下瘴疠之地宾州时,只有柔奴愿意离开北方故土随他前往,而王巩也最希望柔奴能够陪在他身边,于是,他们俩就相互扶持着踏上了注定不会平坦的流放之路……
虽然王巩是一个含着银汤匙出生的贵公子,可他性格中有着淡泊宁静,随遇而安的一面,否则他也不会和苏轼成为莫逆之交。在离京都数千里之遥的宾县,王巩会感到气候饮食方面的不适,会遇到势利小人的白眼相加,还有这样那样的困难,但对于他而言,什么都无所谓,神马都是浮云,因为他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更因为他身边有知心解意,能歌善舞的柔奴。
当年白居易被贬江州(又称浔阳,今江西省九江市)时,“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这才有了和琵琶女“相见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深沉感叹。
和白居易相比,王巩要幸运的多,因为他的柔奴一直与他相依相伴,相勉相慰,随时可以为他高歌一曲,轻舞一回,与他同销万古愁。柔奴的歌喉最是打动人心,沁人肺腑。宾州地处热带,一年之内大多是炎热难当的天气,但是,每当婉转的歌声从柔奴的皓齿之间飞出时,王巩眼前就好像飘起了轻盈的雪花,炎热的感觉随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传的丝丝清凉……
想象一下王巩与柔奴如弄玉与萧史那般箫笙和鸣,相濡以沫的美丽画面,笔者会吟起唐代著名词人皇甫松的《梦江南》——
楼上寝,残月下帘旌。梦见秣陵惆怅事,桃花柳絮满江城,双髻坐吹笙。
还会吟起稍晚于王巩的宋代大词人周邦彦的《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柔奴不仅是王巩贬谪生涯中最大的慰籍,还是宾州百姓的大福星,
因为她有着高明的医术和博大的爱心。柔奴闲暇时经常上山采药,救治贫苦百姓,在当地留下了“女神医”的动人传说。
四年后,苏轼冤案昭雪,王巩也得以北归还京,于是,这对老朋友得以久别重逢,再次把酒言欢。
酒宴之上,苏轼惊讶地发现经历了四年贬谪生涯的王巩竟然比先前更加意气风发,更加风流倜傥,当苏轼说出他心中的疑惑时,王巩将他与柔奴的情感历程和宾州经历如实相告,并请柔奴出来与苏轼相见。
苏轼对于柔奴这个美丽而坚强的女子颇为欣赏,就与她聊了聊南方的生活。当苏轼问起柔奴是否适应岭南炎热潮湿的环境和尚未开化的民风时,柔奴微微一笑,轻声答道:“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柔奴的妙答令苏轼诗兴大发,挥笔写下了优美动人,流传千古的
《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并序——
定风波
王定国歌儿曰柔奴,姓宇文氏,眉目娟丽,善应对,家世住京师。定国南迁归,余问柔:“广南风土, 应是不好?”柔对曰:“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因为缀词云。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教付与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夜狼文史工作室》特约撰稿人:忆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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