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船王到“校长”：新加坡万邦集团主席曹慰德的传承与转型之路|万邦|家族企业|新加坡|曹慰德|曹文锦|船王

近日，晨哨集团CEO王云帆对话新加坡船王家族第四代掌舵人、万邦集团主席曹慰德，探讨船王家族兴起、转型及百年传承的奥秘。曹慰德说，他年轻时候非常大的恐惧是，富不过三代这句话在他身上应验。

来源 | 晨哨并购

作者 | 陈少军

这是一个已经传承一百多年、富过四代的家族。

一百多年前，曹慰德的曾祖父曹华章，在上海凭一条小船起步，到第二代曹隐云已是上海的知名企业家，富甲一方。1949年后，曹家离开内地到香港，在那里第三代曹文锦重拾祖业，成为家族的中兴掌门人，香港“四大船王”之一。

27年前，37岁的曹慰德从父亲曹文锦手中接过家族企业的权杖，掌舵万邦的航运、工业两大主业。后来，曹慰德携万邦重返中国内地，大举投资布局。

如今，20年过去，曹慰德将家族企业的规模扩张了十多倍，规模达数百亿元。

但曹慰德说，他年轻时候非常大的恐惧是，富不过三代这句话在他身上应验。

回归中国市场

曹慰德在香港长大，在美国本硕毕业。几进几出家族企业，为了证明自己，一度孤身前往泰国创业，经历过一段丛林法则式的底层艰苦时期。最终在泰国打造了两家上市公司后，返回家族执掌大业。

十年前，年届五十的曹慰德毅然打破了家族不再进入内地的想法，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中国市场。这是为什么？

除了血脉之所系，曹慰德说，主要是中国文化及市场的强大吸引力召唤着他。

1992年，已是万邦航运执行董事的曹慰德35岁，他开始系统研究管理学。遍翻中外管理书籍后，唯有中国一本古老的《尚书》让他如获至宝。

“《尚书》里，现在管理学的内容它都有；现在管理学没有的东西，它更有。”曹慰德说，他的中文基础并不扎实，为了更好领悟《尚书》的精髓，他找出英文版、中文白话文版和中文文言文版，对照着学习研究，自此对中国的儒释道产生了浓厚兴趣。

之后，正式接掌万邦的1994年，曹慰德在新加坡捐资成立非营利组织“东西方文化发展中心”，主要目的是研究现代性与可持续发展。

“当我们中国人在自卑、怀疑自己文化的时候，我发现西方过去100多年的发展创造很多，但是破坏也很多。人跟环境关系的破裂、人跟社会关系的破裂、个人跟家庭关系的破裂、自己跟自己关系的破裂。”曹慰德分析，“现在，全世界用一样的思路和世界观，去解决一样的社会问题，解决得了吗？当然解决不了。所以要有新的境界。”

在曹慰德看来，传统文化中中国人最重视的就是提升人生境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中国文化会给全球带来很多好的世界观，因为要解决现在全球的问题，需要新的世界观。中国人的崛起，最大的贡献应该是中国传统文化”。

曹慰德希望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寻找到现代社会、企业面临问题的解决之道。

他认为，企业是服务于人类的幸福的，同时也创造经济效益。而达到人类希望的幸福，需要解决三个问题：全球化问题、可持续发展问题和对技术的利用问题。

“这三个问题总结下来就是市场经济的伦理问题。”曹慰德坚信，目前中国的体制可以把这个伦理问题解决，还能引领世界解决全人类的问题。

这样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同时，作为一个企业家，曹慰德也嗅到了中国市场的机会。2000年之后，曹慰德一改父亲不进入中国内地投资、不做房地产的陈规，大举进入内地，并开发房地产业。他在青岛投资了万邦中心、铁矿石码头等，在都江堰投资旅游度假区，在大连则投资港口、房地产等。在曹慰德手上，家族事业取得了巨大的发展。

致力于“善经济”

最近十年，曹慰德再次转型。

一方面，他大举出售原先家族产业里的矿产等重资产，大举改造船业的重资产模式。另一方面，将主要资源和精力投入了大健康产业。

比如音昱水中天，曹慰德很忌讳人家说这是个酒店，在他看来，这是他耗费十年打造的一个身心灵修行场所。这里更像一所人生的学校。在这里，很多人不叫他老板，叫他“校长”。

当企业财富、家族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社会责任便成为企业家的下一个命题。曹慰德认为，相比于西方较为狭隘的CSR和ESG等理念，中国的“善经济”理念更为全面和成体系。

目前，中国客观上已经步入了呼唤“善经济”的时代。当人均GDP迈过1万美元的关口，社会价值便开始引领经济价值，经济发展的目标不再是“求多”，而在于“求善”。

音昱刚刚举办的2021合一论坛的其中一位嘉宾，来自哈佛大学文理学院的特聘学者、全球善学研究发起人何日生提出，“善经济”主张在经济活动中，利他才能利己，利众才能利润。

曹慰德称，“善”就要行天命，行天道，是天道引导的道，不是欲望引导的道。对于资本而言，“善”必定要真，真必定要行天命。所以中国传统文化里针对关系伦理有完整的体系论，跟现在经济的挑战和进化的方向是配合的。

洛克菲勒基金会于2008年提出的影响力投资(Impact Investment)，倡议动用金融资本解决社会问题，同时让企业有营收，这是从公益“慈善的善”到“经济的善”的一大跨越，利他才能利己的“善经济”俨然成为时代的大趋势。

曹慰德认为，政府做善经济不能达到最好效果，因为客观来讲，政府是缺乏创造力的。而企业有其明显的优势，企业要基业长青，需要保持敏感度和创造力，永远在历练，不赚容易赚的钱，才能够保持企业的生命力。

而家族企业具有更加独特的优势。因为只有家族企业才有“三套班子“——企业有企业的管理团队，家族有家族的管理团队，还有就是慈善的管理团队。这三个不同团队的合作，就是在创造一种共同富裕的模式。

“家族企业明白了这些道理，可以自己转型，也可以跟别人合作。这样，家族企业可持续，政府目的可达到，社会可以稳定繁荣。”曹慰德表示。

家族传承什么？

中国一直以来就有“富不过三代”的说法，由此可见，家族企业要做到基业长青，很难。

改革开放40年来，千千万万具备创新精神和十足勇气的民营企业家们共同创造了中国经济的跨越式发展。

在财富快速增长的背后，中国富豪也面临着巨大挑战：“创一代”逐渐老龄化。数据显示，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代企业家平均年龄已近70岁，交接班已是刻不容缓的问题。但很多二代甚至三代的人生观和家庭观与老一辈人截然不同，家族企业的产业和财富该如何传承下去？

传承四代，历经一百多年的历史变迁，曹氏家族如何做到长久的兴旺？

东西方家族、文化的交流学习，是其中之一。2008年，曹慰德将国际家族企业协会(FBN)带到亚洲，成立了亚太区分会并出任主席，促成了中国大量家族企业与西方历史悠久的家族企业之间的交流与对话。努力寻找结合东西方特点和优势的传承发展方式。

国际家族企业协会（FBN）是一家于1990年成立的非营利性组织。会员来自3000个家族，覆盖60个国家和地区。FBN依托全球资源，针对家族企业的转型、传承、领导力发展、社会责任、家庭价值观及关系等问题而寻求具有地域性的，独特性的解决方案。很多传承数代，具有悠久历史的家族都是FBN的会员，比如萧邦（Chopard），杰尼亚（Ermenegildo Zegna），老佛爷百货（Galeries LaFayette），施华洛世奇等。

了解世界知名家族的传承后，曹慰德认为，家族企业要跟日本学，因为最古老的家族都在日本。在日本，现在历史最长的家族企业“法师酒店”已传到46代，穿越了1300年的时间。日本的家族延伸经验是，不仅要管理企业、管理家族，还要管理意义。

“有钱之后没有意义，钱就是负担。”曹慰德说，“钱是资源，企业是资源，但没有目标的资源就不是资源，是负担。”

身为曹氏家族第四代，曹慰德已经打破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在他看来，家族企业传承最重要的不完全是血脉、财富，更是文化精神和智慧。

“我们传承里有很多是历史沉淀的东西，包括房子、企业等，如果是墨守成规地把它拿过来、传下去，是没意思的。当然，商业方面的能力、手段、功力也是在培训中传承的，不过这个过程中要有变化。”曹慰德表示。

2017年，曹慰德和当年的父亲曹文锦一样面临代际传承，他表示，自己首先要对企业做一些体系上的学习和调整，他坚持家族的钱和企业的钱不会拿来分掉，而是选择更为可持续发展的路径。

一方面，成立家族信托基金，保护家族成员的权益，提供其发展的机会；另一方面，企业要不断革新不断进化，为人类服务的同时产生经济效益，家族有能力者可以参与企业的管理治理，或代表基金挑选、培养管理治理企业的人才。

“财富是把双刃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在生的过程中如何使用是最主要的，给他们太多资源，对他们不一定好，但我会用这些资源来保护他们、给他们成长的机会。如果你有好的想法、好的抱负，我们会支持你；你生病了、你工作没有了我们也会支持你。但是不可以懒惰，每个人都要努力，生命有挑战才有意义。”曹慰德说。

“所以，传承的是什么？财富、产业？都不是，是爱和生命力。”曹慰德如此总结。

11月27-28日，曹慰德主席将出席晨哨集团第五季投决荟，与嘉宾共同探讨“善经济”和“家族企业的传承”，地点就在曹主席打造的苏州音昱水中天。

音昱水中天是大型养生及正念习练社区，坐落于波光旖旎的阳澄湖半岛一隅，占地189,000 平方米，社区建筑依天然地势起伏，由曹慰德主席携手“中国现代主义建筑之父”张永和先生，及知名建筑设计研究室设计共和创始人郭锡恩先生、胡如珊女士共同规划打造。

“音昱的项目融汇了东方智慧和西方科学，在旧的生活体系巨变，新的生活体系将出之际，音昱代表着一种新观念和全新的生活方式。”

这高度契合了每年投决荟年会的本意，让大家抛却都市繁杂与生活重压，从自然意境中汲取清韵，为灵魂寻找一处静谧修行之所。进而碰撞出真正私密的、睿智的投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