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87年,成化二十三年九月九日夜,明宪宗朱见深同志带着对大姐姐万贞儿的过度悲伤和对大明风华的无限留恋永远的停止了呼吸。帝国的航程还得继续,悲伤只是暂时的,对于宪宗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内阁拟定的尊号“宪宗纯皇帝”。一个纯字代表了自天顺以来,文官清流集团对他的认可,对于代宗朱祁钰的定性以及为于谦平反,朱见深处理的十分厚道,体现了一代明君的气度。
可厚道之外,宪宗毕竟也十分清楚,土木堡之变亲身经历的件件桩桩,失去制衡的内阁官僚集团可以决定皇室废立,左右朝局。
尽管孙太后开始就因为郕王(代宗朱祁钰)生母出身微贱,表示出对立他为帝有些犹豫,但最终不得不屈服于内阁的压力。当然因为于谦他们的大公无私,结果还是积极的。

宪宗也明白,自己二次被立为太子其实也是内阁一帮重臣不断施压的结果,夺门之变后英宗复立太子,朱见深才能自领成化一朝二十三年的帝王之旅。在这一点上,宪宗也是十分感激于谦、李贤、商辂等老同志的。
但是英宗还是杀了于谦,罢免了一批人,难道是父亲愚蠢吗?

父亲虽是个平庸又倒霉的黑胖子,但肯定不蠢。经过了这十多年的凶险生活,小朱也算看明白了,内阁过于强大,短短十五年时间,挟太后名号已经主导了大明朝两代三任皇帝的废立。

这是自太祖太宗以来前所未有的。如果朱元璋在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么牛B的人存在的,何况还是一群人精。
想通了这一点,OK!小朱也干了三件事,在他当时来说绝算不上愚蠢,可是多年以后它们的影响远远超过了愚蠢所能表示的严重程度。

第一件,设置西厂,扶植内廷集团与外朝官僚集团抗衡。小机灵鬼汪直完全摸透了宪宗的心思,提高了锦衣卫的执法权限。

全面监控自宗室藩王、阁臣以下,六部九卿科道司、地方督抚,乃至府县乡里,严密的特务监控体系成为宪宗强大的情报来源和眼线。
后来汪直一直在辽东挥洒他爱打仗的兴趣爱好,导致西厂只存在了短暂的五年,但厂卫系统一直高效运作直到明亡。不过却是东厂笑到了最后。第二件,开设皇庄,带头兼并土地与民争利。

土木堡之变后,瓦剌部曾要求明廷赎回英宗,但是国库空虚,拿不出那么多钱,另一方面官僚集团实际上是不愿意看到一山二虎的局面,所以对于赎回明英宗并没有太多热情。
当时的明朝皇室内库是没有收入来源的,最后钱皇后连自己的首饰嫁妆都捐出来,加上部分忠于英宗的大臣凑份子,才把英宗赎了回来。
之后幽闭南宫的岁月,英宗和钱皇后得靠写字和做针线活,拿到宫外去换粮食蔬菜过日子。当然,这里边代宗做得有点不厚道了。

苦日子过够了。宪宗虽然木讷,可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手里没钱没粮,谁愿意跟你混?!皇帝做到这个份上,关键时刻体面虚荣不能当饭吃!

“兄弟靠不住,塞外靠朋友。有钱有粮,就有人有枪,奥利给!”可以想象一下英宗临死前,一大一小两个黑胖子的临别感言。
第三件,设立传奉官,破坏了官员任免流程。朱见深小朋友刚一登基就乾纲独断的签发了一张“文思院副使”的委任状。

关键是接受的人他是个工匠,完全脱离正规的官员升迁任命体系,也不需要内阁同意,内廷直接按皇帝意思落实了。这下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堂而皇之地立于庙堂之上作衣冠禽兽之举了。

公元1478年,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太子朱佑樘继位,于明年改元弘治。好了,烂摊子又有人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