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ernard Boo

译者:易二三

校对:Issac

来源:Den of Geek(2021年11月5日)

早在2019年3月,本刊就受邀参观了《芬奇》位于新墨西哥州的片场,但自那以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汉克斯成为了首批感染新冠病毒的患者之一,而且在影片即将杀青之前,整个电影业都被迫停滞了下来。 当时,影片的片名暂定为「Bios」,版权也从环球影业转手到了苹果公司的流媒体平台。 就像许多受到疫情影响的电影一样,《芬奇》也经历了出乎意料的漫长而曲折的道路,终于得以与观众相见。

《芬奇》

因此,至少可以说,两年前在阿尔伯克基那个尘土飞扬、酷热难挡、疫情爆发前的外景场地上,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戴口罩的记者们挤在一座小建筑里,与一群演员和工作人员交谈,其中包括汉克斯和导演米格尔·萨普什尼克。在片场,最大的安全隐患不是卫生或社交距离,而是可能会咬人的蛇(我们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拿着水桶和长钩子的养蛇人)。整个布景给人一种后启示录的感觉,但在某种程度上,事后看来这样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汤姆·汉克斯和他的狗

这部电影类似于一个未来主义的寓言。在太阳耀斑摧毁了我们的文明五年之后,机器人工程师芬奇·温伯格(汤姆·汉克斯饰)正与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伙伴——古德伊尔——他那只极其可爱的小猎犬为生存而战。在内心挣扎于自己的死亡和对狗的爱时,他创造了杰夫(卡赖伯·兰德里·琼斯饰),一个拥有先进人工智能的人形机器人,以保护这只小狗。

「『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是一种熟悉的套路,」汉克斯谈到影片的设定时说。「但没有魔法,没有变种人,没有外星人,也没有飞车党。而且这不是一部续集电影!。对于什么是孤独的理解也不尽不同。当你看到里面有一只狗,它就变成了一部完全不同的电影」。

影片的重心倾斜在芬奇对古德伊尔的深厚感情,在这方面,汉克斯找到了电影的灵魂。

「这是一个男人和他的狗之间的浪漫故事,」这位奥斯卡奖得主继续解释道。「狗狗们会教给你爱是什么,而且他们崇拜你,会陪伴着你直到死去。而你必须眼睁睁目送他们离开这个世界,那一天就是你一生中最糟糕的日子。」

萨普什尼克同意汉克斯的观点。

「狗是这个故事的核心,」这位导演说。「而且狗的出现还有另一层助益,当你看见一个人和一条狗时,你不会想到科幻片。」

贯穿现场谈话的一个想法是,《芬奇》首先是一部家庭剧,其次才是一部科幻电影。整部影片都有一些类型化的套路和影响(后启示录式的环境、人工智能的暗指、公路电影的节奏),但芬奇、古德伊尔和杰夫之间的关系的发展一直在推动这个故事。「这是一部不同的关系电影,」汉克斯解释说。「你不必把任何东西投射到它身上,只有一个简单的前提:一个男人养了一条狗,而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他们要如何生存下去?」

萨普什尼克在谈到创作过程时说:「我们尽力贴近真实,这一直是我们的口号。与其说它是一部『接地气的科幻片』,我们希望它是一部恰好有机器人存在的剧情片。」

机器人会做梦吗?

这个机器人在片场由琼斯穿着特殊服装扮演,在后期制作中用特效来完成,为这个生存故事增加了一种耐人寻味的变化。对于混合视觉效果的制作,萨普什尼克专注于捕捉琼斯的表演,就像他对其他演员一样,而不是太担心取景和摄影工作会如何影响后期经过特效处理的表演效果。

「我们想以一种让你忘记杰夫是机器人的方式来拍摄它,」萨普什尼克说。「理想的情况是,影片开场两分钟后,你就忘了他是一个机器人。他是一个人物。我们把它当作一部剧情片来对待和拍摄,最后再处理特效的问题。」

对汉克斯来说,杰夫这个角色成功的关键是将他从电影中机器人的窠臼中解放出来,使他在举止和交流上更有活力,不那么僵化。通过这种方式,琼斯可以充分表达自己,而不是扮演一个人工智能的原型。

「相对于行为可预测的其他机器人,杰夫最终成为了一个拥有自由灵魂的人,」汉克斯说。「否则,他就还是『危险,威尔·罗宾逊!』和『我会回来的』(译者注:分别指剧集《迷失太空》和系列电影《终结者》中的机器人)的组合。」

《迷失太空》

导演补充说:「芬奇整理了他给杰夫大脑灌输的信息,杰夫做出了选择,而这些选择导致了问题和他的个性发展。他是一个拥有太多的信息的新生儿。对他来说,他需要处理这些信息以及这些信息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速成的学习曲线。他知道所有这些东西,但他不一定知道该怎么运用。这就是他的人生旅程。」

创造世界末日

从他们合作的一开始,汉克斯和萨普什尼克就致力于充实芬奇的生活细节,使汉克斯尽可能地融入这个角色。 这位影星甚至认为,他在这个项目里参与了空前紧张的剧本会议。

「关于这个世界和事情发生的时间,有太多的逻辑需要建立,」汉克斯认为。他们会谈论芬奇在电影里的大事件发生前偶然发现了一个满是拉面的屋子,但在观众看到他时,他已经把所有的拉面都吃完了。

《芬奇》

当被问及观众发现这些隐藏的细节是否重要时,萨普什尼克十分坚定地回答:这并不重要。

「重点并不在于观众是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而是我们正在塑造人物,」导演说。「我认为,当你在塑造人物时,最好对他们的身份有充分的了解。但观众不需要了解这些就能享受电影。」

再次「荒岛余生」

考虑到汉克斯几乎是《芬奇》中出现的唯一人类时,很难不将其与《荒岛余生》进行比较,在这部电影中,汉克斯与世隔绝,独立生存,与非人类的同伴进行好奇的对话。 但对汉克斯来说,这两部电影的相似之处只是表面上的。

《荒岛余生》

「《荒岛余生》的故事是一次偶然,」汉克斯谈到他在那部电影中扮演的角色的困境时说。「他一直知道世界上的其他地方还在正常运转。在《荒岛余生》中,我们对火、住所、水和食物进行了推敲。但生存下去的一个要素是陪伴。我知道威尔森的所有信息。但我不知道古德伊尔在想什么。在《芬奇》中,主角试图发现新世界,而在《荒岛余生》中,主角试图回到熟悉的世界,这是一种不同的哲学。」

《芬奇》

至于主要由他一个人扛起一部电影的挑战,汉克斯并不这样认为。「我不太喜欢使用『挑战』这个词,因为每一刻都不容易!」汉克斯在谈到拍摄电影的压力时说。 「 到处都是雷区。 无论你拍了多少部电影,每次他们在你面前打下场记板时,你都在为自己的毁灭播下种子。 你的目标是,你需要在可以想象的最虚假的环境中使一些东西变得真实。 因为你是电影里唯一的人类,所以你必须确保观众对你的关注。 但这很难,因为你必须抓住时机,如果错失,你就注定要失败。 它必须是真实的。 但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

机器狗

虽然汉克斯不仅是这部电影的明星,也是那次片场访问的目标(他慷慨地花了午休时间继续回答问题,而他显然没有必要这样做),但还有另外两位出乎意料的嘉宾几乎抢走了他的风头。

在电影中,芬奇有一个叫杜威的机器人,类似于为杰夫提供了一个雏形。不过杰夫是人型机器人,而杜威则是一个机器狗,但与杰夫不同的是,杜威是一个实际制作的真实模型。亲眼看去,杜威酷得让人瞠目结舌。当特效团队把他带进房间时,他们解释说他们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头开始制作,他由超过220个定制的部件组成。对一只机器狗产生直接的情感依恋是很奇怪的,但这正是团队要做的事情。

还有西默斯,扮演古德伊尔的小猎犬。他非常友好,充满爱心,他是一个被救助者,曾经生活在洛杉矶的一个无家可归的营地,因为小肠里卡着一块塑料而做了两次手术,后来被一个救助组织收养,并在一部大型电影中与汤姆·汉克斯演对手戏。他振奋了房间里每个人的精神(为了遮挡随风飞扬的尘土,我们一整天都在挡着脸,而他让我们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芬奇》是在全球疫情之前拍摄的,但新冠病毒永远改变了世界,也使影片有了新的背景。为了呼应疫情及其带来的痛苦,导演改变了结局,使其不那么具有毁灭性,转而把重点放在故事中的温暖方面,比如古德伊尔,这是正确的选择。在萨普什尼克看来,西默斯的可爱正为这部电影带来了独一无二的魅力。

「我们有汤姆·汉克斯和卡赖伯·兰德里·琼斯这些伟大的演员,」萨普什尼克解释说,「但每当西默斯出现在银幕上,所有人都会发出惊叹,我从没想过一条狗能引起这么好的反应,但在片场大家都会围在他旁边。这部电影的核心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