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诸神的落寞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这是北欧信仰的价值核心所决定的。随着文明的演变，北欧的战士成了农民，他们开始恐慌，因为若不能战死就无法进入英灵神殿，无法在死后享受天堂的优渥生活。害怕在彼世受苦的农民们自然会改信宣扬所有阶级都能上天堂的基督教。这是历史演化的必然结果，人们需要更贴合现实的信仰或故事来告慰自己的灵魂。”

《北欧神话：诸神的命运、毁灭与重生》里的这段叙述，铺陈的并非只有北欧诸神在现实中的落寞，也能让人联想到北欧神话的悲剧走向。

北欧神话是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特有的神话体系，形成时间晚于世界其他几大神话体系，包括古中国神话、古希腊神话、古罗马神话、古埃及神话和古印度神话等。其口头传播历史可追溯到公元1-2世纪，首先在挪威、丹麦和瑞典等地方流行，公元7世纪左右随着一批北上的移民传至冰岛等处。公元8世纪到11世纪，维京人威震全欧，也让北欧神话迎来全盛期。13世纪后，维京人势微，欧洲教会势力大增，北欧神话开始失传，维京人也被迫开始改变信仰。

时至今日，尽管相对零散，但因为悲剧的毁灭结局，与欧美主流世界观的若即若离，北欧神话已经成为文学、电影、动漫和游戏最热衷的题材。比如《冰与火之歌》《进击的巨人》《魔戒》《银河英雄传说》《雷神》《纳尼亚传奇》《魔兽世界》等， 都有北欧神话的元素。奇幻世界里的主流设定，如巨魔、食人魔、精灵和矮人等，都出自北欧神话。

北欧神话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架构。它的世界树概念，还有三大树根、九个世界，都迥异于其他神话体系。更特别的则是它的走向——黑暗会杀死光明，火焰将焚毁世界，阿萨诸神必走向灭亡……大部分神话都倾力描写创世的荣光，北欧神话却着力于描述世界的毁灭。正如书中所写的那样，当神王奥丁穿过迷雾之森，以右眼为代价，喝下智慧之泉的泉水，命运便已经注定。世界终将毁灭，黄昏步步逼近。众神早已通过预言得知这个结局不可避免，却仍然选择力尽人事，坦然面对。

《北欧神话：诸神的命运、毁灭与重生》以“诸神黄昏”为主线，细说北欧神话各位主神与之相关的故事：阿萨神族与华纳神族的惊世一战，魔狼芬里尔、寰宇之蛇耶梦加得和死神海拉的凝视，迎接英灵的女武神，克瓦希尔之血制成的诗之蜜酒，以及避无可避的末日灾变……

书名：《北欧神话：诸神的命运、毁灭与重生》

作者：钱丢丢

出版社：天地出版社

出品方：天喜文化

出版时间：2021年9月

定价：108元

这个体系的毁灭倾向，显然与地理有关。北欧地区的自然环境与生存环境相当恶劣，人们在艰难生存中往往心存末世感。

在北欧神话中，世界形成之前的混沌，有一个极大的无底鸿沟。鸿沟之北是冰，鸿沟之南是火。正是在“冰与火之间”诞生了巨人之祖伊米尔。北欧神话中诸神要对战的敌人——巨人族，主要由冰霜巨人族和火焰巨人族组成。古代北欧的恶劣生存环境，正是名副其实的“冰与火之国”。

也正是因为自然环境的恶劣，人们仅仅依靠捕鱼已经无法维持生活，所以才进入了维京时代，开启海洋生活。

最能体现这种末世感的当然是“诸神黄昏”。在北欧神话中，神明没有代际冲突，相比之下，古希腊神话中的神明，代际冲突十分激烈，新一代必须推翻父辈才能获得神权。从人类的基本认知和发展规律来说，北欧神话的这种代际关系显然是不合逻辑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北欧诸神面对的无形压力——“诸神黄昏”的预言。“诸神黄昏”的注定结局，让北欧诸神有了某种慷慨之态，所以北欧神话的故事往往大开大阖，甚至及时行乐。这种人性气质同样是北欧人的心态呈现，他们的骁勇善战和对抗自然灾害的顽强在神话中完美呈现，诠释了何为“向死而生”。

毒龙尼德霍格将世界树的树根啃光，世界树四分五裂。巨蛇耶梦加得从深海中醒来，直逼阿萨神族。巨狼芬尼尔也加入了讨伐神族的大军，其子孙先后吃掉太阳和月亮，让世界陷入黑暗。邪神洛基也趁机从众神的囚禁中逃出，与子女一道向阿萨神族举起屠刀。结果，众神之主奥丁不敌巨狼，被一口吞掉，奥丁之子维达继而将巨狼撕为两半，雷神托尔也与巨蛇同归于尽，洛基则在与破晓之神海姆达尔的大战中一起灰飞烟灭。伴随着这一切，世界之树也燃烧殆尽，整个世界陷入虚无。所幸的是，幸存的维达和瓦利，建立了一个新世界。

这个带着光明尾巴的悲剧，让北欧神话有了一个完整句号，这也是它与其他神话体系的巨大区别之一。

诸神黄昏中的火焰摧毁世界，很有可能是现实中火山爆发的体现。北欧地壳不稳，地震与火山活动频繁，火山爆发如世界末日，但火山爆发之下诞生出的新大陆又充满无限生机。诸神黄昏之前，是诸神狂欢，然而就像“开头有多甜，后面就有多虐”的港剧一样，北欧神话也是一个从高处坠落的过程。这个命运轨迹，也呈现了北欧神话的终极哲理。

正如书中所言：

“北欧神话显得简陋且没有深度，如同带着野性的杂草一样，单拿出任何一个故事都没有足够的文学性和哲理性，但如果将视线从单一的故事中抽离，俯瞰北欧神话大地，那由无数故事组成的广袤草原，你就会惊讶于它顽强的生命力。”

后来的维京人，以穿越大海的方式进行征服，所倚仗的同样是这种顽强的生命力，他们也因此成为勇气的象征。

图源 | 网络

作者| 叶克飞

编辑|二蛋

欢迎分享，转载、合作请私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