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中年爱情:女儿出生 6 年,才发现不是我的》,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老严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女儿不是他的。

这事儿过去有几个月了,我仍然忘不了老严绝望的双眼,他双手捧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着战。

我伸手想扶住他,却不料这轻轻一碰,老严的身子骨就像漏风的气球,猛地就泄了气,他人栽在我的怀里,干裂的嘴唇开开合合,嗓子却沙哑得说不成话。

费了好大工夫,我才听清了老严的「唇语」。

「给我一把刀。」

「我要弄死那娘们。」

1

老严和林茹,是在 2012 年单位的联谊会上认识的。

老严是单位出了名的老光棍,在国企混了 8 年,好歹混成了个部门小领导,旱涝保收这些年,车有了,房有了,就是缺个婆娘。

组织上对老严的生活问题高度重视,领导下命令逼着老严联谊,老严没辙,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个过场,没想到这一去,就和林茹看对了眼。

说起林茹的长相,不能用「好看」形容,非要找个定位,那就是「有味道」。

这是个男人都能懂的专属名词,身材圆润却不胖,脸蛋耐看又不妖艳。她 29 岁,诊所护士,本地人,本科学历,说起来哪儿都和老严合适。

就有一条,她离过婚,还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一向保守的老严却对林茹着了魔,话里话外非林茹不娶,他拍着胸脯和林茹保证,「你放心,不是我的孩子,我也当着我的孩子养。」

林茹被老严打动了,2013 年,两人闪婚,2014 年,女儿恬恬呱呱坠地,打眼一晃,俩人在一起 6 年了。

我开着车带老严回家。

「你怎么想着做亲子鉴定的?」

「前两天忙活恬恬上学的事儿,拖我教育局的大伯帮忙,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一见恬恬,说这娃看着和我不像。」

「就这?」

「就这,本来我也没想太多。」老严点了根烟,吧嗒了两口。「可是这话就跟刺儿一样,不想都不行,越看着恬恬,越觉得别扭,我就……嗐。」

「接下来咋办,收拾收拾离婚吧。」

出了这档子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老严。离婚,应该是最妥当的解决办法。

「不,老子不离。」

老严声音变得狠厉起来。

「老子要找。」

「老子要看看,是哪个龟儿子给老子扣的绿帽子!」

2

老严的第一目标,是林茹的同事,兴华街道诊所的耿医生。

老严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经过老严提醒,这耿医生和我还有一面之缘。当时老严和林茹办婚礼,林茹同事桌紧挨着我们,老严敬酒时,他还专门道了句喜。

「严总可真幸福啊!」

他说这句话,配上他提溜转的眼珠和鹰钩鼻,话语中莫名的断句和重音,总会让人曲解成另外一种意思。

结婚后,老严和林茹说悄悄话,偶尔也会捎上两句耿医生。

「那个耿医生,结婚了吗?」

「结婚了,结婚三四年了。」

「哦……我看这人不老正经,你得和他远点。」

「嘿,怎么,吃醋了?」林茹笑着点老严的鼻子。「放心,我对他没意思。」

「你对人家无意,不代表人家对你无情。」

林茹笑骂道。「小气鬼!不过这老耿确实不正经,下了班有事儿没事就和我们护士开黄色玩笑,还有几次,他还趁着检查身体摸护士们的大腿。」

「这老色鬼!」老严脸色一变。「那你没被摸过吧?」

「想什么呢!我在诊所可是出了名的高冷!」话罢,林茹面露不快地躺到一侧。

老严见状便也没有追问。现在回忆起这段对话,老严更坚定了林茹和耿医生有奸情。

「这事儿你得帮帮忙。」老严拍拍我的肩。「明天我给你一天假,那个老色鬼认识老子,我去不得,你去!」

我差点一口水呛到。「我去?我去干啥?」

「揪他的头发。」

「做鉴定!」

3

这是我第二次见耿医生。

还是老样子,鹰钩鼻,眼睛深深陷进眼窝里,门牙泛着黄色,见了我颇有些不耐。

这一路我都想着怎么和耿医生攀谈,怎么取他的头发,没想到事到临头,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小子脱发。

看着白色桌子上那扎眼的黑色「树苗」,我第一次觉得脱发这件事多么令人兴奋。

我谎称头疼,耿医生给我开了几服药,趁着他不注意连拿了好几根,直到临走时我还追问了句。

「耿医生,你这不是假发吧?」

耿医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真发,咋啦?」

「真发行,真发就没事儿了。」

顺利完成任务,我走得很小心。毕竟林茹还在诊所上班,被她撞见也是前功尽弃。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正瞅见一个背影在大门外和谁打着电话。

那个背影我很熟悉,从肩膀到腰再到屁股,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葫芦形。

是林茹。

电话中,她笑得很开心,话里话外是少见的娇羞小女人姿态。

电话那头的人不是耿医生,更不是老严。

那会是谁?

等她电话结束,我躲进了卫生间,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于走廊,我才从正门离去。

我有一种预感,老严这次扑了个空。

4

报告出来了,果不其然。

不是耿医生。

老严显得很沮丧,我和他说了林茹和别人打电话的事儿,他恨得直搓牙花子。

「现在怎么办?你也不能一直在我这儿。」

「回去,我得回去。」老严叹了口气。「回去才能找更多线索,把那个龟儿子揪出来,最近刚好大妞去姥姥家那边放假了,不然行动起来还真不方便……」

看着老严的神态,我本能觉得老严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遇到这种事儿,谁都很难保持平静。

老严和林茹说出差三天,实则在我家住了三天。他刚一着家,女儿恬恬就倒腾着步子冲进老严怀里。

「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

「嗯,你妈呢?」

「妈妈在厨房做饭。」恬恬咧着嘴笑道,她用脸直蹭老严的脸蛋,随后略有些撒娇道。「爸爸胡子扎,爸爸又不刮胡子……」

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妞儿,老严的心里痛极了。他想推开女儿,却又不舍得,但一想到女儿是别人的种,他胸腔里就直泛酸水,委屈得厉害。他踌躇了很久,强行咧了个笑容。

「爸爸这就去刮。」

「等会,爸爸,你看我今天上美术课画的,老师都说画得好呢!」

恬恬欢快地带着老严进了屋,从一堆蜡笔堆里找到了一幅蜡笔画。画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在森林外面有一处小房子,小房子外面是牵着手的一家三口。恬恬用稚嫩的嗓音介绍着。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个就是我,咱们啊,生活在一个空气清新的小房子里——」

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恬恬,那一刻的老严再也绷不住了。他有一肚子的话,现在却都说不出来,唯有那眼睛里的泪水,大把大把地往外冒。

「爸爸,你怎么哭啦!」

「没事宝贝。」老严吸了吸鼻子。「爸爸是开心的,爸爸开心恬恬画得好。」

「谢谢爸爸,以后恬恬还给爸爸画——」

他摸着女儿的头发,心中明晃晃一个念头:千错万错是大人的错,和孩子无关。

他爱怜地将女儿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吃过饭,老严和林茹进了房间,想到前些天林茹和别的男人聊得不亦乐乎,老严更是觉得怒气直顶天灵盖。他全程不发一言,等着林茹开口说点什么,却不料饭后整整三个小时,林茹一句话也没说。

「过两天我出差,去福州考察,去一周。」

「嗯,疫情严重,飞机场注意点。」

「行。」老严点了点头。「我出差这几天,你去见谁了吗?」

「天天上班,还能见谁。」林茹铺好了床单。「前两天我表弟来家了一趟,带恬恬去上美术课,顺便送了点水果。」

林茹的表弟老严认识,叫林峰,是林茹舅舅家的孩子,那孩子没啥本事,一开始在夜场做服务员,现在和别人合伙倒腾二手汽车。因为是亲戚关系,平时经常来家里蹭饭。最近老严也在走关系,想给林峰在单位安排个正式工作。

「林峰啊,告诉他别急,项目上缺个做办公室的,等我联系好和他说。」

「行,睡吧。」

林茹三个字结束了对话,看着林茹的背影,老严心里思绪万千,他想立刻把这个女人揪起来,把亲子鉴定书拍在她的脸上……这种念头一直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花了好长时间,他才憋住这种冲动。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

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老严和单位请了一周的假,这一周,他别的不干,只盯着他的老婆林茹。

他在小区旁边开了间宾馆,好歹是多年夫妻,老严对林茹的作息还是熟悉的。白天,他和林茹一起去诊所上班,看着林茹进了诊所才罢休,晚上他也在诊所门口候着,看着林茹走进地铁口才离去。

但跟了三天,一无所获。

林茹的生活好像也就是那么三点一线:家、诊所、幼儿园。

要不是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老严是万想不到林茹会出轨的。

但是……为什么呢?

刚开始在一块的时候,不是还很好吗?

回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老严自是问心无愧的。婚后,他的精力也多投入在家里,林茹喜欢吃啥,他就买菜回来做;林茹喜欢穿啥,周末就陪着她逛街……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茹便对他越来越冷漠,哪怕闲了在家待着,就是捧着手机玩游戏,也不愿和自己说两句话……

等等。

老严灵光一闪。

玩手机……

林茹拿着手机,真的是在玩游戏吗?

老严心脏怦怦乱跳,回了宾馆,满脑子还在琢磨手机的事儿。

因为,林茹一直有两个手机。

林茹平常用的一款,是老严给她买的 iphone X,平时上班社交都带着。还有一款是她自己的美颜手机,这款手机有些年头了,型号比较老,林茹说这手机用来拍照和打游戏。因为携带两个手机并不方便,一般林茹就把美颜手机丢在家里,回了家后才会玩一玩。

老严明显感觉到,林茹玩手机的时间是越来越长。

以前可能就玩了半个钟头,现在几乎就是美颜手机不离身。

是了,这手机一定有秘密!

隔天,老严没有跟着林茹,而是借着空当折返回了家。

他忐忑地拉开林茹的化妆台抽屉,取出了手机,开机的那一瞬间,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老严的手里满是汗珠,仿佛在窃取不属于他的秘密。

手机里的确没太多东西,除了一些看不懂的庄园小游戏,就是一些美图软件,好多软件都是未使用过的,图标下方还闪着刚更新完毕的小红点。手机里的短信都停留在 2013 年,也都是一些外卖和骚扰短信。由于没有电话卡,老严也登录不上这手机的微信。

但独有一条。

老严发现,qq 的角标上,没有小红点。

这代表了一件事……在软件更新后,林茹还用过这个手机的 qq!

在林茹的苹果手机里是没有 qq 这个软件的,老严曾经还问过她,得到的答复是:觉得用 qq 聊天很土。

老严忐忑地点开了 qq,qq 自动登录了……里面的消息也多是 12 年、13 年,但有一条消息却突兀地站在所有消息顶端。

「好的,那咱们就周五见。」

时间是,今天上午 9 点钟。

5

一定是他,错不了,一定是他!

「他是谁?」我和老严通着电话。

「我哪知道?」老严气得爆了粗口。

「不急,这些新玩意,你不懂。」我琢磨了一下。「你先点开他的 qq 空间看一下,等一会,也看一下林茹的 qq 空间,或许能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qq 空间?在哪?」

我花了一小会教会了老严查阅 qq 空间,过了大概半小时,老严回了电话。

「这男的是林茹前任!」

「前夫?」

「不,不是。是前夫之前的那个男朋友!」老严冷哼道。「我翻了好久,2006 年的时候两个人在评论区有互动,应该是她大学的前任,她和我提过。」

「有别的聊天内容没有?」

「没有,就这一条。」

「那就是消息都让她删了」我判断道。「这事儿绝对有问题。」

「这周五,你和我一起去,我非得让这个龟儿子好看!」

「你先别冲动,这几天你也跟着,周五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见机行事!」

6

周五,晚上 7 点半,上谷牛排。

老严在门口抽着烟,见我来瞪了我一下。

「怎么才来?」

「堵车。」我歉意地笑了笑,顺便打眼瞧了瞧餐厅。「不错,还挺高档。人呢?」

「里面吃饭呢。」

老严在门口帮我点了点,的确,林茹正和一个中年男人吃着牛排聊着天。

林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有道是,捉奸要捉双,光凭着两个人吃一顿饭,也算不上所谓的「出轨」。可怜我和老严只能在附近眼巴巴地瞧着等着,大概 8 点半左右,两个人出了餐厅,林茹非常自然地上了中年男子的车。

老严提前安排好了服务员录音,拿到录音后,老严上了车,我俩紧随其后,开车的间隙,老严外放着俩人的录音。

「你还知道找我,我以为你还在国外呢……」

「还说呢,大学毕业后,你也不来找我。」

「那等我离婚,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该不会嫌弃我有孩子吧?」

「讨厌,又开始说不着调的话……」

这些柔软暧昧的情话,就像一把尖刀般戳着老严的内心,我余光瞥着老严,发现老严整个人都阴了下去,面如菜色。

「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儿呢……你先别急。」

老严点了根烟,没有接话。

虽是安慰,但我心里清楚,看着林茹和男子聊天的语态,今晚不发生点什么,好像都不太可能。

万没想到,车竟然停在了林茹的小区,林茹的前任竟然把林茹送了回来!

总不见得……要在家偷情吧?

事情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料发展,男子送了林茹后便掉头离去。显然,今夜不会再有任何故事。

「我觉得不是他。」

「不是他也验一下。」老严拿出一个塑料垫,里面装着男人用过的吸管,凭借唾液,也可以做亲子鉴定。

「但我觉得,尽管今天没发生……但以后也未必……」

我不敢接着说下去,身旁的老严痛苦地闭气了双眼。

「洛可,你说这天下的女子,咋是这样的呢。」

「你对她越好,她越不珍惜。」

「现在的一切难道不好吗?有房子、有车子,家庭条件也过得很舒服啊,为什么,为什么就要想尽办法去破坏这个家呢……」

「也不绝对吧。」我拍了拍老严的肩。「还是好女孩多的,对了,今天林茹去约会,谁去接的恬恬。」

「我打电话问过了,是她表弟,林峰。」老严冷笑一声。「真是为了和前任约会,连女儿也不管了。」

7

前任的鉴定报告出来了,淘汰率 99%。

如我们所料,或许林茹真的对前任有情,但双方还没发展到擦枪走火那一步。

在这之后,老严还陆续搜集了几个物证,都是林茹身边男性好友的,却也纷纷不中。就这样,老严的离婚计划又拖延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老严过得很不好。

曾经的老严总是最有干劲的,发型梳得锃亮,朝气一点不输 20 岁的小伙子,但如今,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开会的时候被领导批评了几次,说他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找到那个给他戴绿帽子的狗男人,老严始终迈不出这道坎。

晚上下班,我和老严出去下馆子吃饭,本来是准备喝点啤酒聊工作,但三句两句又聊回了林茹。

「你说会是谁呢?」老严拧着眉头。「所有可能的朋友都查过了,总不可能是一夜情吧?」

「平时接触的,都查过了?」

「对呗,邪了门了。」

我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查过林峰?」

老严被我说愣了。「你说……谁?林峰!疯了吧你,那是她表弟,咋可能呢!」

「再者说了,林峰也有女朋友了,我听说也都好了两三年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

若说是普通的表弟,却也太亲昵了些,而且林茹和前任约会,他是怎么把恬恬送进家里的?总不见得,他还有老严家里的钥匙?

「这个林峰……你确定是她表弟?」我仰靠在椅子上。「这个事儿,是林茹告诉你的,还是她父母和你说的。」

「是林茹……」

瞬间,老严瞳孔睁得老大,他慌忙拾起手机,开始拨通老丈人家的电话。许是怕家丑外扬,他拿着手机走出了饭店。

没过一会,老严怒不可遏地冲回了餐桌,他满眼都是怒火,双手死撑着饭桌的玻璃板。

「他妈的,林茹根本没有表弟。」

「那个林峰根本不是她的表弟。」

「林峰,就是那个奸夫!」

8

拿到林峰的头发或者唾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要比拿到耿医生的还要轻松许多。

我和老严共同守在化验室门口,像两个等待法院宣判的囚徒。奇了怪了,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但此时此刻,我们却像犯罪人一般,在门口等待着煎熬的酷刑。

我这才明白,直接一刀要了你的命,这事儿不是最痛苦的。

等待,这种像一万只蚂蚁爬满你的全身,让你的皮肤和肌肉都酥麻的疼痛感,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恐惧感,这才是最残忍的。

将心比心,我觉得整个医院都冰凉了起来,那双腿,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发了麻,想用劲,却怎么也用不起来。

「来,化验结果出来了。」

老严如行尸走肉般抬起了身子,接过了报告。

DNA 相似度……97%。

我本以为老严看到这份报告,会表现得比第一次还要崩溃,但没想到,他却只是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反倒是我,双腿还沉浸在麻痹之中。

「总算告一段落了。」

「你不难过?」

「难过?」老严苦笑了一声。「难过的劲儿早就过去了,对比难过,我现在的感觉是轻松,冤有头债有主,这人,我总算找到了。」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事儿天不收,我收!」

9

林峰接到了入职电话,让他来项目上报道。

林峰进了项目的大会议室,里面没别人,只有老严在等他。

「呀,姐夫,你这么大一个老总,还亲自来啊?」林峰打了个哈哈。「还得感谢您,都帮我安排好了。」

老严摇了摇头。「还差点别的事儿,你坐。」

林峰不明所以,但也坐在了老严的对面。没几分钟,林茹也赶了过来。她一进来,瞧见老严,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事儿非得把我叫来,不知道我还上着班呢吗?」

「不忙。」老严喝了口茶,没有和林茹争吵。「林峰,其实我得好好感谢你,我平时工作忙,都亏了你忙上忙下,帮我照顾女儿。」

「应该的姐夫。」

「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压根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你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老严拍案而起,直把林峰吓破了胆。「你……姐夫,你说什么胡话呢!」

林茹也变了脸色。「老严,你抽什么疯!」

「我疯?」老严怒极反笑,他把两张鉴定报告扔在了二人跟前。「看看,看看到底谁疯!」

林峰颤颤巍巍捡起了报告,看着报告上的数据,肝胆欲裂。

「老严,你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我?」林茹仍在挣扎,脸已变菜色。

「林茹,其实,我早就感觉和你不合适了。」老严不慌不忙地点了根烟。「我其实也是准备离婚,所以这事儿,我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男人嘛,死,就死个明白。」

「你既然选择这小白脸,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你必须把事儿原原本本都交代清楚,不能再瞒我,说完了之后,咱们就去民政局,你放心,房子我留给你,存款我也分你一半。」

林茹脸上的惊色慢慢退去,转而变成一种讶异。「你说真的?」

「相处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那我就说了。」

林茹开始了讲述。

原来在 2012 年,林茹认识老严之前,林峰和林茹已经搞上了。

那时候的林峰才 18 岁,一次卖车的契机认识了林茹,从此便对林茹开始了狂轰滥炸般的追求。林茹本就对前夫没什么好感,一来二去也便搞在了一起。

当年和前夫离婚,也是因为前夫发现了林峰和林茹的奸情,但前夫性子好,终究给了林茹个面子,没有将事儿闹大。

之后林茹和林峰生活了一段时间,林峰虽然人帅活好,但终究是浪荡子弟,身上没什么钱,还拖着一个孩子,生活更是举步维艰。没奈何,林茹只好寻找新的下家,就这样东找西找,找到了老严。

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老严,简直是林茹寻找的不二人选。有房有车人老实,关键还肯带自己的孩子。两个人也算热恋了一阵,确认了关系。婚后,林茹本想和林峰断了关系,但当林峰真的出现时,她身子都软了,什么拒绝的重话都说不出口。

三番四次,林茹又沦陷了。

为了避免被老严发现,林茹找了个说辞,说林峰是他的远房表弟,这才去了老严的戒心,可怜老严还蒙在鼓里,日日夜夜为这个家操劳着。

「你早就知道……恬恬不是我的孩子?」老严声音有些颤抖。

「是。」林茹叹道。「不过老严,咱俩的确不合适,不光是床上的不合拍,我喜欢刺激感、新鲜感,喜欢浪漫,喜欢文学……这些你通通不懂,你说的对,我和你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离婚对咱俩都好!」

「你呢?」老严把目光看向林峰。「我记得,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吗?不是都说要谈婚论嫁了,你难道也要欺骗她?」

「我和她本来就是玩玩的。」林峰也破罐破摔起来。「等从你这儿拿了钱,我和林茹就结婚,之后一起生活,我俩早就说好了。老严,你是个好人,但你也别怪谁,要怪只能怪你是个土老帽……」

「行吧。」

老严捂着胸口,他长喘了几口气,咧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大家也都听明白了吧。」

「来吧。」

「都出来吧。」

10

「林峰,你敢骗我!」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

第一个冲进房间的,是林峰的现女友阿柔,她可是个火暴脾气,在门口都已经按捺不住,要不是我一直控制着她,她早就能冲进去撕破林峰的脸。

「阿柔!你怎么在这!」林峰大惊失色。

「渣男,给老娘死!」

阿柔毫不客气,指甲猛地刷在林峰的脸上,林峰吃痛后也立刻还击,一巴掌将阿柔拍在地上。

「操,臭娘们!我就是喜欢林茹不喜欢你,咋地!」

「严文斌!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茹怒视老严。

老严没有说话,回答林茹的,是林茹父母的怒骂。

「我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爸?」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爸,妈,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林茹的老爹曾经是退伍兵,性子相当直率,他对着林茹就是两个耳光,响亮到会议室的人都闭了口。

林茹的妈妈一直守在老严的旁边,花白的头发伴随浑浊的泪水,她边哭边给老严道着歉,老严伸手揽住她。「妈,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阿柔和林峰仍在撕扯,林峰将阿柔摔在地上,一个人走到林茹的父亲面前。

「叔叔,有啥错冲着我来!我对林茹也是真心的!」

「滚,你给我滚——」林茹老爹捂着胸口,指着林峰骂道。

「林峰,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林茹想和你过一辈子吧?」

此时此刻,老严再次出声。

他的手机连接了项目会议室的蓝牙,会议室里响起了一对男女暧昧的交谈。

「还说呢,大学毕业后,你也不来找我。」

「那等我离婚,我就和你在一起,你该不会嫌弃我有孩子吧?」

「讨厌,又开始说不着调的话……」

男的调情,女的动情,一来一去的话语,听得人血脉偾张,林峰当然听得出来,这里面的女子,正是林茹。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身边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反应过来吗,傻子。」老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这人是她的前任,两个人早就约定好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她分了钱能给你一分一毫吧?」

「你一穷二白的,难道她会想和你过日子?」

老严的话语如一道道重锤砸在林峰心上,他的眼眶泛出了血一般的红色。

「林茹,你居然这样对我!」

啪!

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林峰,你凭什么打我!你能养得起我吗?就凭你的钱,养活自己都费劲,我会和你去过苦日子?!」

「贱人你——」

林峰冲将上去又和林茹厮打起来,旁边的阿柔也抓扯着林峰的头发,一旁林茹的父亲也不甘示弱,对着林峰肚子就是几拳……

老严慢腾腾地走出会议室,只留下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此时此刻,我猜不透老严在想什么。

「爽了吗?」

「没什么特别感觉。」老严笑了。「我只是让做错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先叫保安来吧,别出大事儿就行。」老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可要打起精神,这个世界,还有我想好好呵护的东西。」

结尾

三个月前,老严和林茹离婚了。

为了断个干净,老严分给了林茹 30 万现金,还把车送给了林茹。

他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恬恬的抚养权。」

林茹答应了。

尽管恬恬不是老严的亲生女儿,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他在心里已经认下了这个孩子。

他同样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恬恬,就让它这样烂在肚子里。

至于林茹和林峰的生活,老严一概不知,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从此刻开始,他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从民政局领过离婚证,林茹最后和老严说了两句话。

「对不起。」

「没事。」

「好好对恬恬。」

「你放心。」

说完,林茹哭着离开了,看着林茹远去的背影,老严的心也跟着抽疼了一下。

这种疼,是对他这六年付出的不甘和不值。

恬恬见不到妈妈,委屈地抱着老严的大腿。

「爸爸,爸爸,妈妈为啥不来了?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们了?」

老严想了半晌,淡淡道:「没有,妈妈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恬恬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爸爸,爸爸会不会也走了,也去找别的生活了?」

「爸爸不会的。」

老严轻轻亲吻恬恬的额头。

「爸爸想要的生活,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