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蝴蝶过山门》，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第 01 节
褚明宇闯入我的视线时，我愣了一下。
帅，是真的帅。瞧这一米八几的个子，一双大长腿笔直笔直的，黑色的骑术装备把他白皙俊俏的脸逼出一股英气来。
然而不仅仅是帅。他没说话先带了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朝气，像是一块磁石，吸引着人不自觉地靠近。
这应该是男孩子最好的年纪，不再年少无知，但依旧个性飞扬。
我忍不住把我老公王越从脑子里提溜出来，跟眼前的褚明宇做了个比较。
然后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一个五岁孩子的妈妈居然还会有这种小女孩的情愫，难道真的是被冷淡得太久了？
「您好，是乔女士吗？」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侧身低头，让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照顾的小姑娘。
我忙端起自己最温柔的笑容，点头说：「你好，我是乔蔓。」
「乔蔓姐，我叫褚明宇，我是你预约的马术课老师。」他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的孩子是零基础，还请你多费心。」握着那双修长的手，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去做个手部养护了。
褚明宇把我儿子带去跑道上兜圈儿，让小朋友熟悉在马背上的感觉。
我站在旁边看着，明媚的阳光下有十几个人在马场上策马，但我一眼就能锁定带着儿子骑马的褚明宇。
我给儿子报了褚明宇一年的课，缴费的时候，褚明宇捏着我的银行卡笑了。
「乔蔓姐，你的字真好看。」他说。
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为了掩饰尴尬我忙说发个朋友圈。
挑照片的时候我发现照片里褚明宇的笑容很暖，像今天的阳光。
这天晚上，我把微信头像换成了美颜自拍。
看着被美颜过的粉嘟嘟的脸，我默默地感慨年轻真好。
27 岁那年我因为怀孕辞职回家，六年来每天围着老公和孩子忙活，基本没有时间捯饬自己。
就在我对着照片感慨岁月的时候，褚明宇发了个信息过来：姐，你明天来俱乐部吗？
明天？明天是礼拜天，儿子上午有陶艺课，下午是英语课。
但我还是给褚明宇回了个信息：明天上午吧。
褚明宇立刻回信：好，那我等你呀。
这话怎么听都让人产生点想法，我犹豫着该怎么回信息时，他又发过来一条：姐，你拍照不需要开美颜。
我有感觉被冒犯到，但却没有生气。
第 02 节
我叫褚明宇，是一个马术俱乐部的教练。
作为全市最贵的马术俱乐部，我们里从来不缺漂亮的女人。
不管是跟着大老板来玩耍的姑娘，还是带着孩子来学马术的贵妇，一个个都很养眼。但看见乔蔓的第一眼，我还是心动了。
她是与众不同的。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贵的衣裳。
她甚至都没有化妆，唇膏也只是保湿的那种透明款。
但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干净的眸子在看我的时候，像是草原上最清亮的泉水，风吹过，有星光闪耀。
还有她银行卡上是她自己的签名，字迹清秀漂亮，像她的人一样。
她，应该是一个能够做自己的人。
乔蔓姐，你(的字)真好看。我说这话的时候心思一动，故意把那两个字削弱，想看她生气的样子。
她愣了一下，脸颊居然泛起微微的红晕。
太可爱了，像个小姑娘。我的心里有些痒，像是有一只猫咪在抓挠。
我加了乔蔓的微信，然后把她设置成了星标朋友。
下班后，我点开微信就发现乔蔓换了头像。
美颜相机功能强悍，不管长啥样的女人都能拍成漂亮姑娘。不过她不一样，她那双眼睛犹如暗夜繁星。
我就着晚饭把她朋友圈翻了一遍，发现她的生活里除了孩子之外，就是家居美食，没有她自己，更没有她老公。
我怀疑她是一个单身妈妈。
通常情况下，五岁的小孩是一周一次马术课。但我还是给乔蔓发了个微信：姐，明天你来俱乐部吗？
然后我在心里想着如果她说不来，我该编一个什么借口让她来的时候，她回信：明天上午吧。
我一高兴，回了一句：那我等你呀。
这样的话有点暧昧，但我就是要这一点暧昧。
她没有回信，我盯着她的头像看了一会，忍不住又发了一句：姐，你拍照不需要开美颜。
我知道这句话有些冒犯，毕竟我们才认识了几个小时而已。
但我没打算撤回，如果她生气，明天刚好可以道歉。
如果她没生气，就进一步说明她不讨厌我。
很久以后她回了句谢谢，我高兴了一晚上。
第 03 节
第二天上午我没有带儿子去马场上课，而是如约到了陶艺馆。
并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我是个五岁孩子的妈妈，必须守住底线。
陶艺课是亲子课，我和宝宝一起动手做陶艺。今天课上要捏陶人，儿子很高兴，跟我说要捏一个明宇蜀黍。
我愣了一下，明知故问谁是明宇叔叔？
他说，就是昨天认识的马术课老师。
「为什么？」我十分的惊讶，难道褚明宇身上有魔力不成？
「我就是喜欢他呀。」
「好，那我们就捏他吧。」对于我来说，这世上没有比儿子喜欢更重要的事情了。
这次陶艺课我超常发挥，捏出来的作品受到了老师的好评。
班上的小朋友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儿子很高兴，悄悄对我说妈妈真厉害，这个陶人跟明宇蜀黍一模一样。
「因为妈妈那天拍了照片呀。」我心虚的笑着。
再见到褚明宇刚好是情人节那天。
马术俱乐部也在这天凑热闹，休息室的花瓶里插了大把的红玫瑰。
褚明宇依旧是穿着一身骑装，好看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儿子王超越一看见他就开心地打招呼：「明宇叔叔好。」
褚明宇弯腰把小朋友抱起来：「超越小朋友今天好帅。」
「明宇叔叔也帅。」
「要叫褚老师。」我在一旁提醒。
「褚老师，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王超越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装拙劣的盒子给了褚明宇。
「王超越！」我的心里一慌，想要伸手把东西拿过来，却被褚明宇抢了先。
褚明宇单手抱着我儿子，另一只手把盒子送到我面前：「姐，帮我打开呀。」
「孩子在陶艺课上胡乱捏的，怎么好意思当礼物送老师呢？实在不像话。」我接过盒子就往包里塞。
褚明宇笑嘻嘻的问：「姐，你该不会是跟我抢礼物吧？」
「这个实在拿不出手。回头我给你补上吧。」
「好，那你欠我一个礼物哦。」褚明宇抱着王超越去穿装备了。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了。转念又想，作为家长，送给老师一个礼物也不算什么吧？
王超越穿好装备出来，招手喊我去看他骑马。
我收拾起心情笑着跟去马场。
今天有风，马场上的风尤其大。我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长发此时被风吹成了笑话。
然而我翻遍了包里也没找到一根发圈，于是只好把头发拢在手里。
褚明宇招手喊了另一个老师来带我儿子，自己却急匆匆的跑了。
我只当是他有什么急事也没多想，不料几分钟后他跑回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发圈。
「？」我纳闷地看着他。
「凑合用一下吧。」他把发圈塞到我的手里。
「谢谢。」这个廉价的发圈解决了我当前最大的难题。
褚明宇走了两步又回头说：「这里风大，你可以去里面等。小朋友交给我你放心。」
「没事，你忙你的。」我摆摆手。
微信的提示音一直在响，我点开看，是妈妈群里正聊得火热。
今天是情人节，大家的话题无非是老公转了多少钱要买哪款包，或者首饰。
我想起昨晚给王越整理外套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首饰盒。纪梵希新出的项链，我一直想买却没舍得。
情人节是王越跟我求婚的日子。大小算个纪念日，以往即便没有礼物他也会给我转个红包。
我比谁都明白，给钱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懒得去花心思买礼物而已。
但今年他准备了礼物，我猜他或许是想修复一下我们这名存实亡的婚姻吧。
有篇文章说，在孩子的世界里，最幸福的事情就是爸爸爱妈妈。
所以为了孩子，只要王越愿意演，我就愿意配合。
回到家里刚好下午四点。我把儿子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就进了厨房。
曾经，我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知识女性，这几年因为孩子，修炼了一手好厨艺。
王越偏爱西餐，或许是他小时候受过穷，对一些所谓高大上的东西都有执念。
所以我把刚买回来的牛排腌上，然后准备做个蛋糕。
手机铃响，儿子抱着手机哒哒地跑过来：「妈妈，电话。」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说：「是爸爸，你接。」
儿子接了电话就直接喊：「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宝贝，爸爸明天回来。」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糖罐一抖，撒了半罐的糖。
身边的小朋友依然很高兴，喊着：「爸爸，你快点回来呀，妈妈在做好吃的。」
「好，给妈妈听电话。」
我压制着心里的愤怒，淡淡地说：「我在听。」
「我今晚不回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自己去买。」
「好。」我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王越应该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连「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咦？妈妈，有红包吔！」
我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说：「你帮妈妈收了吧。」
王超越点了一下，念道：「九九九，妈妈，好多钱！」
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两万多的那条项链不是我的，我在他的心里连一千块都不值。
第 04 节
蛋糕做得太甜了。王超越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而我则完全没有胃口。
打发儿子睡着之后我一个人回到餐厅，看着餐桌上冷掉的牛排，甜到不能吃的蛋糕，以及流泪的蜡烛，忽然想起了褚明宇。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我把手腕上的发圈摘下来放在牛排旁边，拿起手机调整镜头，拍照，发朋友圈。
风雨人生路，如果有幸遇到值得的人，请记得好好珍惜。
我一字一字的敲出来，发送给所有人看。
褚明宇几乎是秒赞。
随后他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蛋糕看上去很好吃啊！流口水~~
我失笑，随即给他回道：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我家小朋友都说难吃。
褚明宇秒回：我不信。
我正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又问：欠我的礼物什么时候兑现呀？
你怎么跟王超越一样一天到晚要礼物？——这话我发出去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合适，但撤回也来不及了。
没办法，太缺爱了啊。褚明宇回道。
我笑着摇摇头，直接发了个语音：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随后，他也发了一条语音给我：大实话，如果撒谎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让人想到指尖流逝的金沙。
我正恍惚时，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节日快乐呀，姐。
快乐个毛线。我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给他打字：不耽误你跟情人约会了，再见。
褚明宇立刻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并附带一句话：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不知为何，我正个晚上的坏心情竟然因为这句话治愈了。
我笑着起身，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掉，然后洗澡，敷面膜，睡觉。
从这天晚上之后，褚明宇每天都会跟我发信息。
早上的时候他会发个早安的图，午饭的时候他会把他的工作餐拍照发给我看。
他就这样嘻嘻哈哈地闯入我的生活，每天跟他简单聊几句成了日常习惯。
再一次带儿子去上马术课的时候，我发现时间居然变得不够用了。
早晨起来做早餐，伺候孩子吃了饭之后再去洗脸，整理头发，化妆，挑衣服……
在妈妈群里发了个牢骚，立刻有人建议我请个钟点工。随后，群里一片躁动，很多人都在为全职妈妈叫苦。
再见到褚明宇，已经很熟悉了。
他不再客客气气的叫我乔蔓姐，而是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叫我「小乔姐姐」或者「蔓蔓姐」。
而我也不再叫他褚老师，而是喊他的名字：明宇。
到这时我才发现，自从跟褚明宇认识，他从没称呼过我「超越妈妈」或者王太太。
这让我感觉到久违的尊重。
第 05 节
我的老公王越在忙完了一个项目，终于有时间在这个家里多呆一会儿了。
上午十点，钟点工陈姐拎着菜进门，靠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王越立刻不高兴了。
「乔蔓，你找保姆怎么没跟我说一声？」王越高盛质问。
陈姐尴尬的站在门厅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安慰地笑了笑让她先去厨房做饭。
「超越的各种课越来越忙，我每天都要陪他上课，时间不够用。所以就请陈姐每天过来做一顿午饭。」
「不就带个孩子吗？有什么忙不过来的？」王越一脸的不以为然。
最讨厌他这样的嘴脸，于是我冷笑一声，说：「要不你一个人带他一天试试？」
「我带孩子，你出去赚钱养家？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王越一脸嘲讽地看着我。
我正要反驳他，儿子从楼上跑下来，喊着：「妈妈，快来帮我做手工啊！」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某人，我说：「王总，你难得在家，赶紧去陪儿子做手工吧？」
「金总约我吃饭谈事情呢。」王越盯着手机一动没动。
我原本想怼他几句，但看看厨房忙碌的陈姐，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晚饭的时候王越果然出门了。我等到十点半不见他回来就在儿子的屋里睡下。
第二天一早，褚明宇的早安信息准时发过来，我看了一眼，没有心情回。
早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微信一直响，王越不满的说：「你怎么比我还忙？」
我知道是褚明宇发的信息，然却淡定喝着牛奶，说：「超越的马术班群里的消息，你这个周末有时间的话陪他去上课吧。」
「我约了金总出去考察，明天一早的飞机。」王越随口说。
「爸爸，过年的时候你就说陪我去游乐场！」王超越不满的嘟起了小嘴。
「乖儿子，等爸爸把这个大项目做下来，带你出国玩去。」
「可是我只想去游乐场。」
「让妈妈带你去吧。」王越摸了摸他儿子的脑袋，起身走了。
「妈妈，我们有钱去游乐场吗？」儿子问。
「有。」我把牛奶送到儿子嘴边。
因为我是财会专业毕业，所以在做全职妈妈之前一直都管着公司的账目。
当时王越为了让我安心回家待产，答应让公司每个月都给我一笔钱。这笔钱跟公司的利润比起来虽然只是毛毛雨，但也让我不必为钱发愁。
手机信息又响，我翻开看了一眼，果然一直是褚明宇。从问候早安开始，他给我发了五十多条信息。
除了日常的闲聊之外，他说他明天休息，不知道去干什么，又问我曾经许诺的礼物什么时候给。总之就是各种搭讪。
我回了一句：明天，一起去游乐场玩吧。
他秒回：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游乐场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我笑了笑，心想如果我说去逛商场，你应该也会是同样的说辞吧。
这个男孩子条件这么好，怎么就单身呢？我再一次默默的吐槽，那些姑娘们都眼瞎了吗？
第 06 节
我给儿子请了半天的假，说带他去游乐场。儿子高呼妈妈万岁，搂着我的脖子亲了又亲。
我开车到游乐场的时候，褚明宇已经站在门口了。
「我先去停车。」我降下车窗玻璃说。
「我陪你一起去。好歹也让我感受一下豪车。」他站在跟前不肯后退。
「明宇蜀黍快上来。」王超越热情地喊着。
无奈，我只好开了车门让他上车。
「哇哦！豪车就是舒服。」褚明宇夸张地欢呼着。
我不懂车。对豪车也没有执念。
当时买这辆车是王越决定的，因为那天儿子第一天去幼儿园就是下雨天，他送了一趟孩子之后就定了这辆车。
我当时也挺感动的，毕竟是百万级别的豪车。
但后来王越一句话浇灭了我所有的感动——我看那些小朋友的家长都是宝马奔驰类的豪车，我们家超越不能被人比下去了。
所以这辆卡宴只是他为了照顾自己当父亲的面子罢了。
而我能开上百万豪车，完全是母凭子贵。
褚明宇对我儿子很好，他直接把小家伙驮在脖子上。作为一个母亲来说，有人这样对我的孩子，我非常感动。
那天，褚明宇陪着我儿子玩了所有他想玩的项目，尤其是我一直都不敢上的过山车。
我牵着气球在人群中，看着他们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欢呼着在我面前飞过。那一刻，我心生感慨，如果褚明宇跟王越调换一下该多好。
为了表示对褚明宇的感谢，我挑了一个比较好的西餐厅吃午饭。
然而我们刚坐下，就看见王越正在临窗的位置坐着，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那个小姑娘真年轻，粉嘟嘟的小脸嫩地能掐出水来，比我的美颜自拍都嫩。
小姑娘粉面含嗔，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王越那张油腻的脸立刻笑开了花。
我在儿子喊出「爸爸」之前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小声叮嘱：「我们跟爸爸玩捉迷藏，咱们藏到那边去，不能让他看见了。」
小家伙不知道妈妈心里的酸楚，还兴奋地点点头。
于是我挑了一个王越绝不会发现的位子带着他坐过去。
褚明宇应该已经看出了端倪，但他什么都没说，还全程负责点餐。
这顿饭，王超越因为不让爸爸发现而特别乖巧。
我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只是默默地坐着。不是我不想上前去抽王越，而是怕一闹起来就吓到孩子。另外，面前还坐着一个褚明宇。不能让他看见我像个泼妇。
褚明宇把牛排切好后跟我的盘子对换，小声说：「跑了一上午了，一定要吃点东西。」
「谢谢。」我把牛排脑补成王越，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这个混蛋，他出去乱搞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孩子遇见？简直是污了我儿子的眼睛。
我们这边还没吃完，王越就揽着那小姑娘的肩膀离场。看他那副嘴脸就知道肯定本着开房去的。
「妈妈，跟爸爸在一起的那个姐姐是谁？」儿子一脸委屈的小表情。
我端着优雅的微笑，说：「妈妈也不认识，或许是爸爸生意上的朋友吧。」
「爸爸没有发现我，我是不是赢了？」
「超越很棒。回头妈妈奖励你一个并欺凌。」
「好哒！妈妈更棒。」有并欺凌吃的王超越十分开心。
褚明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问：「你没事吧？」
我淡然一笑，反问：「我能有什么事？哪个男人不偷吃呢，习惯了。」
褚明宇默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抚在我的手背上。
我像是触电一样，慌忙把手抽回，同时扫了一眼身边的儿子。还好小家伙只顾着吃，并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需要帮忙尽管找我。」褚明宇说。
尽管我知道这种事谁也帮不上忙，但还是真诚地点点头：「谢谢。」
原本计划午饭之后换个地方继续玩的，但王超越一上车就睡着了。
我也没有继续玩的心思，就对褚明宇说：「要不你先回吧，我就不送你了。」
「我送你。」褚明宇温柔地看着我说，「我的意思是说，我陪你一会儿吧。」
我想拒绝，但没有说出口。
人生最难堪的一幕都被他看见了，其他的还有什么好在乎呢？
第 07 节
我默默地坐在车里不说话，也不发动汽车。
好一会儿，褚明宇才说：「你下车。」
「嗯？」我茫然地看着他。
「下车。」褚明宇先下车，走到我这边拉开了车门。
我什么也没问，直接下车。褚明宇双手推着我的肩膀走，一路把我送到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又转回去在驾驶位坐好。
「你要干什么？」我茫然的问。
「带你去个地方。」褚明宇盯着我看，半晌忽然弯腰朝我压过来。
我下意识的往后躲，并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安全带被拉出的轻微声响。
瞬间，我尴尬地无地自容。
褚明宇帮我扣好安全带后发动了车子，然后缓缓地驶出停车场。
他车速并不快，车里放着舒缓轻柔的音乐，后面安全座椅上的小朋友呼呼的睡着，完全没有醒的迹象。
褚明宇什么都不问，我也就什么都不说。
一路沉默。
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下了绕城高速，然后又拐入一条坝上公路。
这是北郊水库的大坝，再往前是一个婚纱摄影基地，一年三季春夏秋都是鲜花遍野，我没有来过这里，但在妈妈群里看到过这里的照片，很美。
褚明宇在一个小路口再次拐弯，下了大坝公路往继续走，一直到一片杏树林才停下来。
「咦，杏花已经开了吗？」我看着大片的杏花，恍若梦里。
「这一片杏林背风向阳，每年都早开。」褚明宇把车熄火，然后开门下车，绕过来把我这边的车门打开，「公主殿下，请下车吧。」
他戏谑的语气和认真的表情把我逗笑。
「哎呦喂，终于有个笑脸了。」褚明宇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以为褚明宇会劝我，但是没有。
整个下午他只做一件事，陪王超越玩。他们挖沙子，挖野菜，在杏林里奔跑。
我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看着。
太阳偏西的时候我们往回走，褚明宇把车开到他租住的小区门口。
我们下车交换位置的时候，我对他说谢谢。
他叹了口气，对我说：「乔蔓女士，你应该有一份工作。」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开车慢点。」褚明宇说完，又跟车后座的王超越招手说再见。
王超越玩了一天心满意足，回家自己跑去浴缸泡澡不需要我费心。
我简单的冲了个澡把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再回来把儿子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穿好衣服。
「宝宝晚饭想吃什么呢？」我问。
「宝宝都听妈妈的。」小家伙说完还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妈妈我爱你。」
我心中一暖，把小家伙搂进怀里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乖？」
「明宇蜀黍说男子汉要保护妈妈，让妈妈开心。」
「谢谢宝贝。」我顿时觉得很满足，让王越和他的小三小四什么的有多远滚多远吧。
晚上，王越果然没回来。
我把儿子哄睡着之后去书房打开电脑上网查看一些招聘信息，褚明宇的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放：乔蔓女士，你应该有一份工作。
各种道理我都懂，所以不需要谁来开导。工作的事情一直没纳入计划一是舍不得孩子，二是在家里待久了，感觉都跟不上职场女性的步伐了，有些胆怯。
第 08 节
第二天午饭前王越回来了。
「帮我收拾一下衣服，下午我要飞一趟日本。」他依旧跟个土皇帝一样，一进家门就往沙发上一躺，开始发号施令。
我正坐在餐桌跟前修改自己的求职简历，没有搭理他。
「听见没？」王越不耐烦地问。
「你的衣服都在主卧的衣橱里。」我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
「你在干什么？」王越生气的走到我身后，看见我的求职简历后他「呵」的一声笑了。
「你要出去工作？」他那语气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样子。
我抬头看着他，说：「我好歹也是注册会计师，找个工作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认真的？」王越绷起脸审视着我。
我只是笑了笑，懒得跟着众人解释什么。
「好。」王越拉了椅子在我对面坐下，「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有件事情我们要先说好。」
「孩子我会照顾好的，这个你不必担心。」
「你不愿意照顾孩子也没什么。你出去上班，那么公司每个月划到你个人账户的五万块就此停止。」王越的样子像一个掌控世界万物的上帝。
我暗暗地咬了咬牙，问：「为什么？」
「当初说好的，这笔钱是因为你不工作，在家待产并照顾孩子的补偿费。既然你要出去上班了，那么你自然会有工资，这笔钱就没有必要了。」
「可是，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是我们婚后一起创办的！」
「但这六年来，公司都是我辛辛苦苦撑着，你一直在家里享受。」王越看着我冷笑，像是看着一个说梦话的傻子。
我气得笑了。他把我一个人带五年孩子叫享受！
「你自己考虑清楚。是当好一个全职太太，每个月拿五万块，还是出去上班，辛辛苦苦赚几千块的薪水。随便你选。」王越说完就上楼去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的把笔记本电脑拍上。
陈姐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小声说：「王太太，我看王总回来了，加了两个菜。」
「嗯，挺好。」我点点头，把笔记本电脑送去书房。
那天中午，王越自己收拾了行李下楼，吃了两口陈姐做的饭，嘟囔了一句「难吃」就黑着脸走了。
陈姐收拾饭菜的时候问：「王太太，王总喜欢什么样的口味？下次我做饭的时候注意些。」
「不用管他，他基本不在家里吃饭。」
陈姐欲言又止，最后点了一下头说：「好的。」
我看着陈姐的背影猜透了她的想法，她是觉得在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是王越，所以王越觉得她合格才是重要的。
这就是全职太太的悲哀，连一个钟点工都可以瞧不起你。
下午，我在幼儿园门口等孩子的时候，褚明宇的微信又追了过来。
他这次直接发了一张图，是一匹刚出生的小马驹。身上还湿漉漉的，眼睛都没睁开。
我的心一片柔软，回了一句：这小东西看上去真可怜。
它有妈妈的爱，一点都不可怜。褚明宇回信。
我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他又发过来一句：我才可怜。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自怜自艾的？我笑着怼他。
你请我喝酒，我给你说故事。他回道。
褚明宇总是这样半真半假的说话，我有些猜不透他真正的想法。
不过我不打算跟他有太多的纠缠，于是回他：我没有酒，也不缺故事。我要开车了，回头再聊。
第 09 节
我从小就生长在一个破碎的家庭，我的父亲是个渣男，他吸着我母亲的血却一次次的出轨，逼得我母亲疯狂出手，在我高一那年杀了他。
所以那天在西餐厅遇到乔蔓的老公时，乔蔓的所作所为让我万分的惊讶。我没想到她为了孩子可以忍到那种程度。
在这世上，如果有十个女子撞见自己的老公出轨，怕是有八个都会冲上去，先抽渣男，再抽小三。
没冲上去的两个，一个必定一哭二闹三上吊，演苦情剧，就像我那可悲的母亲；另一个应该是拍照留证据，然后转头打电话给律师，让渣男净身出户，就像我们马术俱乐部的老板。
但乔蔓是第十一个人。
她只是淡定的跟孩子说，跟爸爸玩个游戏，别让他看见。然后就带着孩子找个安静的角落，默默地用完一顿午餐。
那天中午我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
我猜她可能会突然暴怒，也可能会躲去厕所哭，也有可能冷静的拿着手机拍照。
但她都没有，她除了照顾孩子之外，什么都不做。
不悲不喜，不怒不怨。
她说，哪个男人不偷吃呢？习惯了。
这样的她真叫我心疼。我想宽慰她，但很显然她不需要。像她这样聪明的女子，早已经把世间的道理看得透彻。
想来想去，我觉得只能把她带出这个城市，让她暂时忘掉这些烦心事，能开心一刻算一刻吧。于是，我把带去了那片杏林。然后找了个机会告诉她，她需要一份工作。
女人是需要一份工作的，不在乎工资多少，只要忙起来就好。
然而我却没想到，她采纳了我的建议开始找工作，却也同时冷淡了我。
再见到乔蔓是三天之后了，她带着孩子来上马术课。
这天她化了淡妆，巧克力色的长发也认真打理过。她穿了一件橙色方格裙子配着乳白色的羊绒衫。杏色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拎着的是蔻驰最新款的包。
这样的乔蔓让人眼前一亮。
「嗨，蔓蔓姐。」我想她应该是振作起来了，由衷的为她高兴。
「褚老师，下午好。」她的微笑客气而疏离，在我看来像是闹脾气的小女孩。
我当然不会介意她的小别扭，笑着伸手牵过王超越，小声说：「乔蔓，你今天真漂亮。」
眼看她的眼角带了怒气，我忙问王超越：「对不对，小朋友？」
「当然了，我妈妈最漂亮了。」王超越很配合我。
「嗯，我们去穿装备吧。」我带着小朋友去更衣室，走的时候朝乔蔓竖了一下大拇指：乔蔓，加油。
第 10 节
我有点生气，也有点窃喜。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褚明宇这个臭小子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有个词叫「持靓行凶」，其实是有道理的。长得好看的人像是拥有一张特别的通行证，褚明宇就是一个有通行证的人。
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会是我的人。
他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应该有一个温柔的姑娘真诚地对待，而不是跟我一个遭人嫌弃的有夫之妇纠缠不清。
这一次我没有去马场看他们骑马，而是在休息室里看一些经济课的视频。
褚明宇带着王超越过来的时候，我手机里一节财务管理课刚播放到一半。
他站在我身后扫了一眼，笑道：「不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下课了？」我关了视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跟褚老师再见，咱们回家了。」
「褚老师再见。」王超越对褚明宇挥挥小手。
我拎起包，跟褚明宇说了一声：「下周见」就拉着儿子往外走。
「乔蔓。」褚明宇喊住了我，「你等下。」
我停住脚步，等褚明宇走过来。
「我惹你不高兴了吗？」褚明宇挡住我的去路，小声问。
我微笑摇头：「褚老师你想多了。」
「后天有个动漫展，你跟我一起去吧？」
「动漫？」我摇了摇头，动漫对我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你还是生气了。」
「没有。」我无奈地说。
「没生气就陪我去。就这么说定了。」
「好吧。」后天是礼拜一，王超越全天都在幼儿园，我的确没有要紧的事情。
这个周末，王越依旧在外面逍遥快活。
礼拜一早上，我把王超越喂饱之后送到幼儿园，就开车到了跟褚明宇约好的地方。
褚明宇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长款风衣，配蓝色的牛仔裤。即便是最普通的穿着，但因他那双修长的大长腿，在街上非常显眼。我开车车靠近他的时候，一颗心居然狂跳了几下。
「嗨，早上好。」褚明宇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
「早上好。」我微笑着。
「哈哈，我们这样子像是情侣装哦。」褚明宇打量着我的打扮。
的确，我今天也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也是配的蓝色牛仔裤。
我扫了他一眼，佯怒道：「小朋友，你如果还这样胡说八道的话，我就把你丢下车去。」
「公主殿下别生气，小生不敢了。」他戏谑道。
我无奈地摇摇头，问：「凭你这油嘴滑舌，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追到？」
褚明宇无奈地长叹一声，说：「这年头，甜言蜜语抵不过豪宅名车。」
我笑了笑，这话倒是没错。
「你的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呢？」褚明宇岔开话题。
「还在考虑。」
褚明宇审视着我的表情，又问：「你该不会要放弃吧？」
「我做了五年的全职妈妈，想要再回职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倒是，你可以先报个班加强一下业务，或者学点别的东西。自己创业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原本我并不想跟他深聊这些事情，但是他很认真地给我建议，我也不好太敷衍，就随口跟他抱怨了几句。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把王越说的那些话跟他讲了。
他听了之后很生气，脱口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婚？」
我淡然一笑，摇头说：「我不会离婚的。」
「为什么？你才三十多岁，难道往后几十年都要这样过下去吗？」
「你不懂。」我摇摇头，不想再多说。
「这有什么不懂的？你无非就是担心孩子而已。可是你也不要低估了孩子，他终究会长大，他该面对的事情，你也无法替他遮挡。」
褚明宇说这话的时候情绪非常低落，他那一声叹息让我莫名其妙地心软。
第 11 节
「我知道，你这几天总是躲着我，是因为我知道了你老公的事情。为了公平，我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吧。」
「你的什么事？失恋吗？」
「我若说，我长到这么大，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你信吗？」
我心中陡然一慌，手中方向盘一打，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吓着了？」褚明宇轻笑，「我喜欢你这事儿，有那么可怕吗？」
「有些玩笑不能乱开。」我皱眉说。
褚明宇笑了：「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顿时无语，真不明白像我这样一个三十多岁孩子的妈有什么好的。
褚明宇吁了一口气，低声说：「其实我小时候跟你们家王超越挺像的。我爸是个渣男，外面有很多不三不四的女人。我妈开了个面馆，每天起早贪黑转点钱，总有一多半被他偷去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那时候，我多想我妈跟他离婚啊！」
「你妈妈为什么不离婚呢？」
「许多原因吧。」褚明宇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女人这一生，嫁给一个男人已经用去了大半的勇气。离开，哪儿那么容易呢？
「但，如果她当时勇敢一些选择离婚，就好了。就不会做出疯狂的事情，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了。」
「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狐疑地问。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爸爸回来拿钱，我妈妈不给。两个人先吵架，之后打了起来，我妈妈一怒之下拿起了菜刀……砍死了我爸。」
「……」我顿时吓出一身的冷汗，暗自庆幸刚才把车停在了路边。
「那年，我刚上初中。」褚明宇苦笑着。
「抱歉，我……没想到是这样的。我不该……」我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只能攥住他的手。
褚明宇反手攥住我的手，认真地说：「你应该明白，只有真正幸福的婚姻才会给孩子带来幸福。否则，真的是祸福难料。」
「谢谢。」我由衷的说。谢谢你把自己的伤疤揭开，只为了让我积攒起足够的勇气。
褚明宇攥着我的手，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愿意等你。」
这一刻，说我不心动是假的。
可是我再心动，再喜欢，也不能把这样好的男孩拖进我的泥潭。
他那么帅，那么善良，那么干净明朗，他值得一个好女孩全心全意地爱他，值得更纯粹的爱情。
那天，我陪着褚明宇看漫展，然后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他陪我去幼儿园把王超越接出来一起吃了晚饭才分开。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超越搂着我的脖子说：「如果爸爸能像明宇蜀黍这样就好了。」
我很是诧异，问：「为什么这样说？」
「这样我就可以有很多时间跟爸爸一起玩了。」五岁的小朋友一脸深沉的叹息着。
我才知道，孩子对于父亲的孺慕之情是多么深切。
可是，孩子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父亲，而不是其他的谁。
离婚，他真的能接受吗？
我的纠结只有褚明宇知道，他每天都会微信我，跟我说一些不重要的琐事，拍照炫一下他的马或者吐槽一下工作餐。
我觉得他像是一个撒娇卖乖的孩子，做的一切都只是引起我的关注。
于是我偶尔会把我做的小蛋糕快递给他，然后看他发朋友圈炫耀，自己也觉得很开心。
爱情，像是梅雨天的细菌一样悄悄地滋生着。
第 12 节
王越对家里请钟点工的事情依旧十分反感，他只要回家就是找茬，不是嫌陈姐做的饭菜难吃，就是嫌弃她衬衣熨烫的不平整，各种找茬只是变相提醒我，作为一个靠丈夫养的人每天都该做什么。
这天上午十点多，他忽然打电话给我，说晚上要再家里请钱总和钱太太来家里吃饭，说两家即将长期合作，需要互相深入了解，要我在家里准备 BBQ。
我知道这是他宣誓主权的新花样，本不想配合。但想到孩子肯定会高兴，毕竟平日除了我们娘俩，家里也只有钟点工陈姐常在。于是我积极地准备起来。
下午五点的时候，王越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钱总夫妇和他们的女儿，以及一个姓吴的女人。
「这是我新招的秘书。吴秘书做业务很有一套的。」王越这样跟我介绍。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跟王越一起生活这几年，他是个什么德行的人我太清楚了。
还有这个吴秘书，看她从头到脚的精心打扮，以及眼角眉梢的那股风流妩媚，说什么做业务有一套，倒不如说床上有一套吧？
「乔蔓姐，你好。」吴秘书微笑着跟我打招呼，唇角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是个要脸面的人，不想当着客人的面跟王越撕破脸。而且这么多年都忍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于是也向她点了点头：「你好，吴秘书。」
「乔蔓姐，有需要帮忙的吗？」吴秘书把她最新款的 LV 包包放到主位对面的椅子上。
「你陪好钱总和钱太太就行了。」我看了一眼在草坪上烤肉的王越，把小蛋糕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吴秘书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不喜欢，她垂眸一笑，拿了一块草莓小蛋糕给钱太太：「钱太太，我们家乔蔓姐这烘焙的手艺可是相当的好。」
钱太太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谢谢，我更喜欢抹茶味的。」
看得出钱太太是一个很有修养且通透的人，我把一块抹茶蛋糕放到她面前：「手艺不精，还请钱太太多提意见哦。」
「谢谢，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王太太。」钱太太礼貌地笑着。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真心希望你能常来家里坐坐。」我温和地笑着。
旁边被冷落的吴秘书不甘地瞪了我一眼，忽然扭着小腰朝烧烤架走去。
我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钱太太按了按我的手，说：「王总有你这样的太太真是好福气。」
「钱太太过奖了。有柠檬红茶和咖啡，要喝点什么？」
「红茶吧。」钱太太说。
「好，我去拿，你稍等。」说完，我起身进屋里去端红茶。
王越烤了一些肉串就回桌上和钱总推杯换盏，我接手了烧烤。
旁边餐桌上，吴秘书撒娇卖乖，劝吃劝喝，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但在我看来，她就是个跳梁小丑。
钱总携太太和孩子来家里相聚，摆明了是要一个家庭和睦的饭局。
可王越却把吴秘书这样的人带到家里来，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了什么。我想，王越跟钱总的合作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嗨，我要两两只虾！要烤焦一点哦！」钱总八岁的女儿在餐桌上朝我招手。
我刚要答应，吴秘书就笑了：「多多，乔阿姨不是保姆哦，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多多，你的礼貌呢？」钱太太立刻斥责自己的女儿。
钱家小丫头扁了扁嘴巴说：「她穿成那样，我哪里知道她是女主人嘛。我们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妈妈从来没带着围裙跟保姆一样端茶倒水还负责烤肉啊。」
「多多！」钱太太冷下脸来斥责女儿：「道歉！」
我笑着上前，把考好的两只虾子放到小姑娘面前，说：「没事的，多多喜欢吃阿姨烤的虾，阿姨就很高兴。」
钱太太还想说什么，王越却大手一挥，说：「都是小事，不重要。只要孩子高兴就好。乔蔓，再把那些羊肉都烤了。」
的确，钱太太母女怎么样都不重要，吴秘书的挑衅也不重要。这些都是外人而已。
但王越这种态度却让我非常生气，怒火在胸口里一簇一簇地往上跳，感觉快要压不住了。
「妈妈！」王超越拿着一根烤肉串走过来，「这个好吃，你吃。」
我一肚子的火气被儿子的举动压了下去。我弯腰在儿子的手里咬了一块肉，一遍吃一边说：「乖，喜欢的话，妈妈再给你烤。」
陈姐端着一盘串好的青菜出来，说：「太太，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去看看，陈姐，这里麻烦你了。」
陈姐接手了烧烤架，我用围裙擦了一下手急匆匆回了屋里。
第 13 节
这一刻，我是感激褚明宇的，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刚好缓解了我的尴尬。
褚明宇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说我总没回他微信，他有些担心。知道我没事也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颓然坐在沙发上。
落地窗外的人们还在欢快地吃喝交谈，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地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觉得，这栋别墅里的喧哗热闹跟我无关，我只是个局外人。
外面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外跑。
我儿子正坐在草坪上哇哇的哭，陈姐被王越指着鼻子骂，让她滚，说要投诉她什么的。
「快去拿冰来呀！」钱太太着急的说。
「怎么了？！」我跑过来问。
「王超越被炭火烫到了脚。」钱太太说。
王越看见我火气更大，劈头盖脸的骂起来：「你还好意思问？你干什么去了？？连孩子都照顾不好，你还能做什么？你就是个废物！」
我没心情搭理王越，忙蹲下来看儿子的脚，然后一把抱起他回屋去处理伤口。
一场欢乐的聚会就此终止。
钱总一家告辞离去，王越挫败的掀翻了餐桌。草坪上一篇兵荒马乱。
但我没心思理会，我用消毒水给儿子擦了伤口，又用冰袋给他覆着镇痛。
儿子靠在我怀里哽咽着道歉，说都是他不乖，没听妈妈的话，惹得妈妈被爸爸骂……
我心如刀绞，连声说都是妈妈的错，超越是最乖最好的孩子。
楼下传来王越的怒吼声，他怒气还没消，正在骂陈姐。
我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小声说：「超越自己在屋里呆着，妈妈下去跟爸爸说几句话。待会儿不管楼下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出自己的房间，好吗？」
「好哒。我一定听妈妈的话。」
我满意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把手机交给他：「奖励你玩一会儿游戏。」
安抚好孩子之后，我去洗了把脸稳定了一下情绪才下楼去。
楼下客厅里，吴秘书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我走到她面前，冷声说：「麻烦你先出去。」
「啊？」吴秘书挑衅的看着我，「超越的伤怎么样了？」
「滚！」我怒吼。
「哎呦呦，了不得了！你……」吴秘书扁了扁嘴巴看向王越。
「你先回去。」王越对吴秘书说。
吴秘书没再作妖，拎起她的包扭着屁股走了。
「陈姐，你也回吧。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投诉你的，放心。」我又说。
「谢谢你了乔蔓。我真的非常抱歉……」
「不用谢。超越只是小伤，而且这事儿也不怪你。」我平静地说。
「谢谢，谢谢……」陈姐千恩万谢，也拎着她的帆布包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我跟王越两个人，我正想要说什么，王越先开口了。
「乔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凭什么让那个保姆走？超越就是她给烫伤的！我要投诉她，我要起诉她在的家政公司！我不把他们弄得倾家荡产决不罢休！」
我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王越，我们离婚吧。」
王越愣住了，他瞪了我半晌，方问：「你说什么？」
此时此刻，我不想跟他掰扯他这些年在外面睡过多少女人。
我也不想跟他说当初我跟他一起创业多么辛苦。
我更不想说不管他在外面有多混蛋，只要他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到家里来，我都能忍。
跟这种人，没必要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废话。
我只想摆脱面前这个混蛋，我不想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所以我又说了一遍：「我们离婚吧。」
「呵呵！」王越笑了。他用一根手指点着我，像是点着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乔蔓，你他妈的敢跟我说离婚？你凭什么？」
「我什么都不凭。我只想过安静的日子。」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王越，他骂了一句脏话朝我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了沙发上。
那一刻，我窒息，我绝望，我甚至想就此被他掐死也挺好的，至少能把这个混蛋拉进地狱。
我终于明白褚明宇的妈妈当时为什么会杀人。
然而王越却忽然松开了手。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居高临下对我说：「好，你想过安静的日子，那我成全你。我等着你来求我！到时候你不跪着求我，老子跟你姓！」
第 14 节
我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冷笑。
我不需要你跟我姓，我只要你能滚出我的生活就好了。
在我默默地盘算着该如何请律师，如何准备材料让王越净身出户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缓缓地坐起来才发现被王越掐过的脖子好疼。
王超越从楼上跑下来就往外冲，我忙喊他：「回来……」却发现嗓子哑了。
褚明宇和一个女子先后冲进来，看见我之后他猛然张开手臂抱住我，急切的问：「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身后的女子，四十多岁的年纪，香奈儿的外套，爱马仕的包包以及跟包包相配的鞋子。一身的行头价值不菲。
褚明宇放开我后退一步，眼神骤然变冷：「这是他掐的？」
「你怎么来了？」我抬手捂着脖子，哑声问。
褚明宇摸了摸我儿子的脑袋，沉声说：「超越给我打电话，说爸爸要掐死妈妈。让我来救你。」
「谢谢，我没事了。。」我安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女子上前两步，自我介绍：「我叫杨柳，马术俱乐部的老板。褚明宇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们在开会，我怕他冲动，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又是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我感慨，也由衷地道谢：「谢谢你了，杨总。」
「咱们也不是生意上的伙伴，你就叫我杨姐吧。」杨柳弯腰问我儿子：「宝贝，让明宇叔叔陪着妈妈去医院，我带你去吃披萨好不好？」
王超越应该是被吓到了，只是拉着我的手不说话。
「我没事。」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孩子。
杨柳把我儿子抱起来，说：「听姐姐的。不管有事没事，去做一个伤害鉴定。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好。」伤害鉴定一定用得着。但我不能把儿子交给一个刚认识的人，于是说：「超越的脚烫伤了，也该去医院看看。」
「那一起走吧，我开车在你们。」杨柳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
去医院的路上，杨柳主动跟我说了她如何把一个把渣男净身出户的故事。又说说，如果我想离婚，她可以把她的律师介绍给我。
「谢谢你了杨姐。这回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说。
有了杨柳的帮助，我离婚的决心大增。
律师告诉我想要让王越净身出户只有一份伤害鉴定是不够的，还要他出轨的证据。另外我没有工作，想要孩子的抚养权，至少得有他没能力照顾孩子的证据。
关于王越出轨的证据对我来说并不难，自从他在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带着女人的口红印回来，我就存了离婚的念想。而且五六年来王越玩的很嚣张，偷吃从来不擦嘴。
整理这些证据我用了三个礼拜的时间。他对我的家庭暴力，他出轨各种女人，以及五年来他从没接送过一次孩子，从没有参加过一次亲子活动等。
我完全按照律师的要求，把证据弄到天衣无缝，发誓要把王越净身出户，让渣男得到报应。然后把一摞证据的复印件和离婚协议书装在一个厚厚的袋子里，等着王越回来。
第 15 节
王越终于回来了。但他这次回来的状态跟之前不一样。虽然依旧嚣张，但却难掩狼狈。
我知道，这是因为他跟钱总的合作失败了。但这并不影响我跟他离婚的计划，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他的面前，平静地说：「签字吧。」
王越不屑地扫了我一眼，拿起离婚协议书，看了一半他就怒了。
「乔蔓你疯了吗？让我净身出户？！你脑子被门挤了吧？！我去你玛德！」说着，他咔咔两下把协议书撕成了碎片。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走诉讼程序。这婚，我是离定了。」我说完就要上楼。
王越猛地起身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力一甩把我丢到沙发上：「你是活腻了！我弄死你个臭娘们！」
我抓住王越掐我的手，冷静的说：「我在家里装了摄像头，你现在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如果你不想永远见不到你儿子，尽管打我吧。」
王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地放开了手。
「你外面有人了？谁给你支的招儿？」他警惕的问。
我冷笑一声从沙发上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去了楼上书房。
十分钟之后，王越推开书房的门，说：「乔蔓，离婚，我不同意。你不想跟我过，那就守活寡。想要带着老子的儿子和财产去养小白脸？做梦！」
「那就法庭上见。」我淡淡的说。
「无所谓，你有钱请律师，难道我就没有吗？公司法务部十几个人呢，闲着也是闲着。离婚的官司打个一年两年也是常有的事儿，咱们就慢慢耗着吧。」王越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转回来，说：「从这个月起，每个月的五万，没了。」
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我咬牙骂了一句：混蛋。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当然知道离婚的官司难打。
不过我不怕，我整理这么多证据不就是为了打官司吗？
自从这天之后，王越就再也没回来。
律师给王越发了律师函，之后把诉讼提交到了法院。但要走法律程序需要时间，这期间日子要继续过。
对于我来说，王越回不回来都是一样的，反正自从我发现他有别的女人之后就再也没跟他在一起过。
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却是不一样的。
某天，儿子忽然问我：「妈妈，你跟爸爸会离婚吗？以后我是不是都没有爸爸了？」
我心里很难过，但还是微笑着跟他说：「超越永远不会失去爸爸。妈妈跟爸爸离婚也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爸爸和妈妈一样爱你，而且永远爱你。」
「才不是呢。琪琪的爸爸跟妈妈离婚了，娶了后妈。她的后妈有了小宝宝，她爸爸就不要她了。」
「……」我感觉自己编不下去了。
王超越拉了拉我的手，说：「妈妈，如果你跟爸爸离婚，我要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我下意识的问。
「因为爸爸有很多阿姨，可妈妈只有我。噢，不对，还有明宇蜀黍。」
「妈妈只有你。妈妈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亲了亲儿子的脑门，心想是该跟褚明宇保持距离了。
「妈妈，明天我们可以去骑马吗？」
我这才想起明天又是周末了，每周六下午是儿子上骑术课的时间。
「儿子，你马上要上小学了，咱们该收收心，上学前班了，至于马术课……要不先退了吧？」我试着跟儿子商量，也做好了他哭闹的打算。
「都听妈妈的。」小家伙乖乖的点了点头。
我顿时愧疚地无以复加，感觉欠了孩子天大的事情。
「要不，明天我们再去上一次课吧。」刚好也要办一下退课。尽管不能全额退款，但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以后的日子我应该很需要钱。
「噢耶！妈妈万岁！」小家伙欢呼着跳起来。
第 16 节
第二天开车出门的时候，我才发现院子里的玉兰花谢了，枝丫上冒出一片片的绿叶。
整个城市都沐浴在明媚的春光中，恰盛世如画。而我，却好像生活在凄迷的深秋。
在马场停车的时候，褚明宇就出来了。
「明宇蜀黍！」王超越高兴地扑过去。
褚明宇弯腰把小家伙捞起抱在怀里，却对着我摇头：「你瘦了很多。」
「我正在减肥呀。」我弯起唇角，保持一个完美的微笑：「总不能一直做个蠢笨的家庭主妇。」
「温柔美丽的乔蔓女士开始走自黑的路线了吗？」褚明宇无奈地笑着，又问王超越：「妈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是哒。她总说不想吃，没胃口。」小家伙张口就出卖了我。
「快去穿装备吧，今天可以多骑一会儿。」我催促着。
「好嘞！」褚明宇抱着孩子先一步走了。
感觉到胃里有些不舒服，我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水才发现水壶的水居然是冷的。最近我满脑子都是离婚和求职的事情，出门居然忘了装热水。
一口冷水喝下去，胃里一阵阵的绞痛。我没有在意，以为挨一会儿就过去了。却不想疼痛越来越厉害，我有点受不住了。
「王太太，您没事吧？」一个接待员走过来问。
「麻烦你给我一杯热水，好吗？」我说。
「好，您稍等。」
我道谢，然后伏在桌子上等，等来的却是褚明宇。
「把这个吃了。」褚明宇递给我两片药和一杯热水。
「这是什么？」我皱眉问。
「胃药，我的。放心吃，没什么副作用。」他说。
看我把胃药吃了。他又拿起我的水壶离开，回来的时候把里面装满了热水。
「你还常备着胃药？」我问。
「小时候不能按时吃饭留下的老毛病，这几年好多了。」
我没有在意，毕竟他有个不堪回首的童年，我不想揭他伤疤。
「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他问。
「已经提交诉讼了。不过……很麻烦，怕是要拖个一年半载的。」
「他是想把你拖垮？」褚明宇冷笑道。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这几年王越虽然花天酒地，但也真的做成了几笔生意，去年的年利润突破了千万。现在让他净身出户，他肯定不答应。
「超越说，以后不来上马术课了，是因为我吗？」褚明宇又问。
我忙解释说：「没有，我给他报了学前班，时间上有些冲突。」
「你就是为了躲我。」褚明宇笃定地说。
「真的没有。」我无奈地笑着。
「乔蔓，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它不善于撒谎。」褚明宇说着，抬手捏了捏我的鼻尖，起身走了。
我抬手揉了揉鼻子，心一阵狂跳。
从这天之后，褚明宇每天的微信变成了电话。
他每天打电话提醒我按时吃饭睡觉，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跑过来，或者把我约出去，盯着我好好吃饭。我但凡有些小情绪或者小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开导我，帮我想办法。
褚明宇对我的爱，像是沙漠里的旅客面前的一杯鸩酒。
不喝寝食难安，喝下去万劫不复。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孩子睡着了，我抱着手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喝牛奶。
手机叮咚一响，是褚明宇发来的信息：「明天是我的生日，陪我一起过吧。」
我忽然很高兴，立刻给他回信息：「好。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回了一个字：你。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回他一个字：滚。
初夏的夜晚，花香微醺。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一遍遍的回忆跟褚明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后来我竟然开始设想未来，我偷偷地想，等我离婚了，如果他还喜欢我，我就跟他在一起。
第 17 节
第二天一早，我在王超越吃早餐之前把蛋糕坯送进烤箱，他吃饱之后蛋糕刚好出炉。
看到我给蛋糕裱花，王超越才知道今天是明宇叔叔的生日，他跑回房间把一直留着的那个陶人重新包了起来，叮嘱我一定要送给他，并祝他生日快乐。
我笑着答应，说一定送到。
我把蛋糕裱花之后装进一个盒子，然后带上它开车出门，先把王超越送去幼儿园，然后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
我想给褚明宇选一件生日礼物，我欠他一个礼物很久了。
至于买什么礼物给他，昨晚我也想过很多遍。
诸如袖口，领针，领带以及手链等装饰品，他是不需要的。
年轻是他的资本，他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装点生活。于是我在鞋子和皮带之间犹豫。
我逛了大半个商场，进了所有的男士品牌店，最终看中了一双马靴。
这是个二线的牌子，不到三千多块的价格对于我来说可以轻松负担，而对于他来说也不至于太扎眼。因为我不想有人说他傍上了富婆，那是对他的侮辱。
至于鞋码，我早就留心过了，不过我还是选了一双大半码的。一来是店员说这款马靴偏瘦，大半码穿起来会比较舒服，二么，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早就留意他的尺码。
结完账，我忽然有点鄙夷自己的小心机。
不过我是成年人了，喜欢一个人就要用点心机。不能像小姑娘那样只靠着撒娇耍赖卖乖来拴住男朋友的心。
买好礼物后刚好上午十点半，我开车去马场，接他出来一起午餐。
「晚上我要陪孩子，只能中午给你过生日了。」
「已经很幸福了。谢谢。」褚明宇忽然凑过来，在我脸颊点了一个吻。
仿佛蜻蜓点水，我都没来得及感觉，他已经坐直了身子。
我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发动车子，带他去我早就定好的餐厅。
到了餐厅，停好车后，我把蛋糕拿给他。
「我亲手做的，希望你喜欢。」说完，我又把儿子交给我的小盒子和鞋子一并递给他，「这是王超越小朋友给你的礼物。他让我替他跟你说，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不知道尺寸是否合适，不过没关系，不合适可以去换。」
「太幸福了！感觉像是在梦里。」褚明宇夸张地感叹。
「东西放在车里，蛋糕带上去吧。」我说。
「都听你的。」褚明宇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在我耳边说：「我想喝点酒。」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我陪你。」
我们进了餐厅的雅间，点了生日蜡烛，唱了生日歌。
菜品上来的时候，我点了一支红酒。我陪他慢慢的喝着。
最近这一个多月我一直为了离婚的事情闹心，难得像今天这样抛开一切烦恼，跟喜欢的人坐下来聊聊天，喝喝酒。一时没控制住，一瓶酒见了底。
我本来就不善饮酒，此时已经是醉了。
褚明宇扶着我在雅间的沙发上靠着，又说：「你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了。要不打个电话给杨姐，让她帮忙去接超越吧？」
最近我跟杨柳走得挺近，她是个热心肠的人，为人仗义，对我极好。于是我点头说：「好呀，那我给幼儿园打个电话。」
安排好孩子的事情，我没了后顾之忧。褚明宇说再陪他喝点的时候我也没拒绝，便又开了一瓶酒。再后来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第 18 节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激烈的拍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中我以为是我儿子喊我起床，于是推开被子光着脚就去开门。
王越举着相机冲进来时我吓蒙了。他拍了好多照片后我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蔓蔓，怎么了？」褚明宇揉着眼睛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的赤裸的上身。
而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卧室，这是酒店的房间。
「啊——」我惊恐地冲进了洗手间。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管面对怎样操蛋的事情，不管如何崩溃，最终都要去面对。
我只恨，这个世界上没有地缝给我钻。
半个小时之后，我和褚明宇一起下楼，坐在了王越的对面。
王越看见我，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说：「给你点了咖啡，我记得你喜欢榛果味儿的白咖啡，对吧？」
我哪有心情跟这种人喝咖啡，直接问：「你想怎么样，说吧。」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同意啊。」王越恶劣地笑着。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所以什么都不说，等着他后面的话。
「离婚可以，但是你开出的条件我不同意。这是我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你看看吧。」他把手边的一份文件弹了过来。
我拿起那份新的离婚协议大致看了一遍，气得笑了。
「你让我净身出户？」我咬牙问：「凭什么！公司是我们婚后创办的，所有的婚后财产都有我一半！」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王越打开手机，把他刚刚拍的照片一张张凡给我看，并得意地问：「怎么样，我拍照的技术不错吧？要不要我发给你几张，能好好欣赏欣赏？这是最新款手机，专为拍照设计的，防滑防抖，还有微云台……」
「闭嘴！」我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不过，好歹咱们夫妻一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那辆车子送给你，算是你给我生儿子的辛苦费。现在那套别墅我会转到儿子的名下，如果你养孩子，那么你就有权跟孩子一起住在那栋别墅里。但这也只能是在你抚养孩子且孩子愿意跟你一起居住的情况下。至于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王越，你别太过分了！」褚明宇怒声斥责。
「滚！老子还没离婚呢，这儿有你什么事儿？！」王超越冷笑着骂回来。
「你个混蛋！」褚明宇跳起来要动手。
「呦呵！厉害啊！还想跟老子动手？来啊！」王越站起身来摩拳擦掌。
我赶紧拉住褚明宇，咬牙对王越说：「好，我同意。」
「对嘛，这才是聪明人。」王越看着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满意地笑了。
纠结了一个多月，终于把这个婚离掉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杨柳听说我被净身出户时，气得把桌子拍的叮咣乱响。反倒是我安慰她：「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就算没房没车，我也能把孩子养好。」
「好样的，妹妹。」杨柳拍了拍我的肩膀，「恭喜你，终于破茧成蝶。」
她把那一场失败的婚姻比喻成捆缚我的茧，我细想，还挺对的。
我破茧而出，不管变成的是一只蝴蝶还是蛾子，反正都可以自由的飞了。
第 19 节
拿到离婚证的第二天，我开车去找了褚明宇。
当时他正在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上课，马场上他纵横驰骋的身影很帅，帅到让我舍不得移开视线。
「嗨！」杨柳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咖啡，「今天气色不错啊。裙子很漂亮。」
我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裙子，明快的浅绿色，配着米白色的风衣和橙色印花丝巾。这样的色彩搭配让我年轻了许多。
「谢谢。」我举了举咖啡杯，「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姐对我的照顾，还有我家超越，一直嚷着说杨阿姨家的饭菜好吃呢。」
「我家钟点工的手艺的确不错，回头我问问她能不能也去你家。」杨柳说着，又指了指褚明宇，「不过我觉得你的小男朋友最近有点情绪，你要好好地安抚他一下。」
「知道了。」我轻笑。
我喝完一杯咖啡的时间，褚明宇结束了他的授课，把马交给同事就朝我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来接你下班。」我把手中的热水杯递过去。
「谢谢。」他笑着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又说：「可是我还有一节课。」
「我刚替你跟杨总请过假了。」
「啊？你是有什么事吗？」褚明宇问。
「给你搬家。」我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快去换衣服，我在车上等你。」
十分钟后，褚明宇拉开了我的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说搬家？搬什么家？」他纳闷的问。
我把离婚证拍在他手里，说：「从今天起，我邀请你来我家住。」
「这……不好吧？」褚明宇摇摇头。
自从被王越捉奸在床之后，褚明宇就有些不对劲儿。我只以为他是自责，觉得因为那件事情让我在离婚的时候失去了谈判条件。所以这阵子一直是我逗他开心。
「你放心，你搬过来是住保姆间。如果你要付房租的话我也不拒绝。但我更愿意你以身抵债。」
「好啊。」褚明宇终于笑了，还朝我挑了挑眉稍，挑逗之意十分的明显。
「咳咳，解释一下，以身抵债的意思是，你帮我带孩子，工资抵房租。」
「那水电煤气物业费呢？我不介意再多打一份工的。」他暧昧一笑，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
「正经点，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我佯怒道。
「我是说，我不介意每天打扫卫生，修剪花木，扔垃圾，外加买菜，以此来抵生活费。」
我看他坏笑的样子，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成交。从今以后你是我家的长工。」
在帮褚明宇整理家当的时候，我发现这家伙有很多种胃药。想起他曾经说起的往事，我没有多问，只是暗暗决定好好地帮他调理一下。
褚明宇搬过来住，最开心的是王超越。
自幼缺少父爱的小朋友开始每天都缠着褚明宇。褚明宇对我儿子也极有耐心，不但陪他做手工，学习，玩耍，踢球，连睡前故事都承包了。
每天晚上，我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个人都会感慨：果然是儿大不由娘。
周末，褚明宇刚好轮休。
我一早起来去买了新鲜的虾子，饱了海鲜粥。
早饭的时候，我刚吃了一口粥就觉得胃里不舒服。再吃一口就忍不住想吐。恍惚中，我感觉自己像是中奖了。
「怎么了？」褚明宇抽了一张纸巾给我。
「有点……想吐？」我犹豫地看了一眼王超越。
褚明宇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激动的握住了我的手。
我忙摇头：「你别紧张，我……那个一向不准的，而且前阵子我胃也不好，还吃过你的胃药。」
「的确。」褚明宇点点头。
我以为此事就这样过了，不料他下午带王超越出去踢球，回来的时候买了三款试孕棒。
第 20 节
我怀孕了。但褚明宇并不高兴。
一开始我以为事情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天后发现并不是。
我又想或许是他觉得自己事业未成，承担不起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于是我找了个花好月圆的夜晚，拉着他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把我的家底给他看。
「王越之前每年给我六十万的生活费，这笔钱我没有拿去败掉，而是买了几支不错的基金。所以，即便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我也能保证她衣食无忧。另外，我是个注册会计师，只要我把工作条件放低，找一份工作还是不难的。」
「可是你已经三十多岁了。之前怀超越的时候就患了孕高症，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孩子会给你带来什么……要不我们……」
「不！」我一口回绝，「我不要拿掉他。」
褚明宇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扣着我的手臂加重了力道。
我以为，解除了他的经济顾虑之后他就会向我求婚。
可是我又失望了。
褚明宇明着暗着都向我表达他的坚持，不要这个孩子。
开始我还会宽慰他，跟他解释。后来他依旧不松口，我干脆懒得理他。
这个孩子我要定了，我能一个人养王超越，就能一个人养肚子里的这一个。
不管怎样，日子都在继续过。
如果不去纠结褚明宇求不求婚的话，他依旧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他体贴，细致，善良，勤快。把我和超越照顾的很好。
渐渐地，我也不纠结了。本来我就对那张结婚证没什么信任，结不结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喜欢的人和在乎的人都在我的身边，我们开心的生活在一起。
当孕吐的阶段过去，我也通过网络直播财务类课程而有了些许收入，我真心以为好日子好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然而，王超越却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我刚浇完花，准备回书房去工作一会儿。就看见穿着某商品赠送款 T 恤的王超越扑在了别墅的铁艺门上。
「乔蔓！乔蔓！」他一边拍门一边喊我的名字。
我皱着眉头走过去却没有开门，直接问：「你怎么来了？」
「开门，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王超越急切地看着我。
「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不敢给他开门，这个时间我一个人在家，我怕他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们复婚吧！」王超越一开口就把我吓得半死。
「不可能！」我厉声回绝。
「乔蔓，我错了！吴双丽就是个骗子，跟钱总的合作失败后她带着我去赌，开始我赢了很多，可后来我输的很惨！她看我没钱了，转身就跟了别人！乔蔓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只听你的，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复婚吧！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对儿子，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王越语无伦次，懊悔的以头撞着铁艺门。
「王越，你吃错药了吧？」我冷笑一声，扬了扬手机说：「快滚，否则我报警了。」
「乔蔓！你跟那个马术老师在一起了吗？他也是个骗子你知道吗？你也被他骗了！」
我心里一个激灵，但很快又冷静下来，骂道：「你这种人渣的嘴里能吐象牙来吗？快滚，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王越疯狂的拍着门，笑着骂我：「哈哈哈！蠢女人，真蠢啊！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呢吧？他吃你的喝你的，你还心甘情愿养着他，真是贱啊！」
我毫不犹豫的打电话报警。
「好，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告诉你吧——那天，就是你们俩在酒店被我捉奸的那次，是那小子拿了我一百万，主动把你灌醉，睡了你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才跑去捉奸的……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想让我净身出户，可我只用了一百万，就让你净身出户了，哈哈哈哈……」
王越依旧疯狂地嘲笑我。而我却觉得全身发冷。
面前王越丑恶的嘴脸跟褚明宇那张英气的脸反复闪现，然后两张脸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怪兽，它对我呲着獠牙，挥着锋利的爪子，好像下一刻就把我吞掉。
我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想要往后退，却感觉身后就是悬崖，退几步，就是粉身碎骨。
警笛声把我从恐惧中拉回，王越被带走，我也被送去了医院。
褚明宇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我迷茫的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蔓蔓，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张了张嘴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他为什么骗我？已经没有必要了。我是一个成年人，自己做过的一切，都要自己承受。
原来，我自以为的爱情之花只是在腐枝上生出的毒菌。我觉得自己的一场破茧成蝶也不过是一道蝴蝶飞不过的山门。
从医院回家之后，我查找航班信息，定了自己跟儿子的机票。然后把两个人本季的衣服收拾进了行李箱。
「蔓蔓，要走也是我走。」褚明宇堵在门口说。
「我出去散散心，你如果愿意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说完，我拎着行李箱上了网约车，然后去幼儿园接了儿子一起去了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我不停地看手机。
我心里隐约期待着褚明宇的道歉，期待他给我解释，说让我赶紧回去，说他是真的爱我，愿意跟我一起过完这辈子。
然而没有。他甚至连一个信息都没给我发。
一个小时之后，飞往云南的飞机载着我对这个城市的失望冲向了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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