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大师·彭修文作品

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

GUO YUE

前言

一曲华夏乐章 一代国乐大师

一段民族记忆 一份家国情怀

彭修文先生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际,“现代音乐”公众号有幸与中国广播民族乐团联手为各位读者和听众带来彭先生的经典作品赏析,并将在12月11日19:30分“致敬大师·彭修文作品”音乐会之前,持续为广大民乐爱好者们奉上8期特别节目,其中包括彭先生生前好友及后辈精心撰写的文章,以此缅怀 彭先生为中国民族音乐艺术发展呕心沥血、大气磅礴的一生。

这些文章统一收录在《彭修文作品集》(共10卷,现代出版社出版)中。本书自出版以来,受到国内外乐团、音乐院校、演奏家以及广大乐迷朋友们的广泛好评,可见一代中国现代民族管弦乐宗师彭修文先生的巨大影响力,也证明了中国民族音乐在世界音乐之林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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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贡献

彭修文作为中国现当代杰出的民族音乐大师,中国现代民族管弦乐的创始人之一,被誉为 “中国现代民族管弦乐之父”“中国现代民族管弦乐宗师”。在中国民族音乐发展史上,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彭修文模式”推动了中国现代民族管弦乐的创作、改编、指挥、乐队编制、乐器改革、音乐理念等方面的发展,他所创编的经典民族管弦乐作品至今仍是各类民族音乐会上的保留曲目。彭修文民族管弦乐艺术既是现当代中国音乐事业的宝贵财富,也代表着中国现代民族管弦乐发展史的主线。

大师的足迹

张大森

(弹拨乐演奏家,曾任中国广播民族乐团团长、指挥)

中国民族音乐大师彭修文先生是我崇敬的老师。在他辞世22年后,《彭修文作品集》得以出版,我由衷地感到高兴。谨以此文表达对老师的忆念,并向读者谈谈我对这部作品集的浅识和浮光掠影的杂感。

“中国民族管弦乐”这个富于中国特色的音乐艺术形式,它的出现和不间断的进化,并非出于偶然,而是在“大历史”(套用历史学家黄仁宇先生的词汇)之中的必然。毋庸置疑,它是西学东渐后,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观念的导引下,中国民族音乐革故鼎新的作为。20世纪20年代上海“大同乐会”的诞生,30年代前“中央广播电台音乐组国乐队”职业乐团的建立,新中国成立以后,更是遵循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百花齐放”。文艺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人民群众对文化生活的需求、国内外政治形势的趋向,赋予了文艺队伍新的使命,中国广播民族乐团、上海民族乐团、中央民族乐团以及济南军区前卫歌舞团民族乐队等数十个职业乐团相继应运而生,作品积累逐年增多,乐器改革成果丰硕,乐队建制不断探索,演奏技术明显提高,积极参与重大国事活动并登上国际乐坛。这是诸多先贤辛勤劳作、开拓创新、共同铸造的成就。彭修文先生是他们当中杰出的代表。

彭修文先生的民族器乐作品有400余部。从这部作品集中,映照出他从一个有志文艺青年修炼成为独树一帜的作曲家的艰辛之路。从不同年代的版本如《将军令》《花好月圆》《采茶灯》等总谱比对中,可观察到他的笔触由生涩单调,逐步进入娴熟练达、从心所欲境界的过程。

先生着意学习和挖掘民间音乐的宝藏,提升民间音乐的内涵和品位,如广东音乐《旱天雷》《赛龙夺锦》《小桃红》《绣红鞋》《娱乐升平》,东北地区音乐《江河水》,以河北吹歌、梆子为素材创作的吹管乐协奏曲音乐传奇《秦香莲》,以及与人合作整理编创的苏南吹打套曲《灯月交辉》《龙船锣鼓》等,为后人留下了一份珍贵的资料,也赋予了民间音乐新时代的审美情趣。

先生对于传统音乐,本着“移步不换形”的理念,谱写的《月儿高》《灵山梵呗》、交响诗《流水操》等曲目,给人以清雅、高远、空灵和禅定的感悟,成为美轮美奂的经典之作。

 “致敬大师·纪念彭修文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四:《大师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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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大师·纪念彭修文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四:《大师的足迹》

《月儿高》(古曲,彭修文改编)

演奏:中国广播民族乐团 指挥:彭修文

先生怀着对刘天华、华彦钧、刘北茂等先生的敬仰,用协奏、合奏形式谱写的《烛影摇红》《病中吟》《光明行》《歌舞引》《月夜》《二泉映月》《听松》《流芳曲》等,更加丰满地表达了原作者的内心独白,为听者提供了更为开阔的想象空间。

先生认真学习研究人民音乐家冼星海、聂耳、李焕之、马可、刘铁山、茅沅、朱践耳、施万春先生的名作,改编了《中国狂想曲》《金蛇狂舞》《春节序曲》《陕北组曲》《瑶族舞曲》《翻身的日子》《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等作品,使中国作曲家的交响乐作品,在民族管弦乐中得以广泛传播。

先生以饱满的政治热情,讴歌新时代的强音。如20世纪50年代所作的序曲《气壮山河》,60年代为庆祝新中国成立15周年所作的《心向天安门》,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20周年所作的《抗战歌曲主题狂想曲》。我认为这是先生倡导民乐作品“交响性”(而非“交响化”)身体力行的典范之作。这几部鸿篇巨制的总谱,均在“文革”中散佚,无法评论。

“文革”期间,先生以戴“罪”之身,暗中把为唐诗宋词谱曲作为功课,笔耕不辍。积累了丰富的音乐素材,在严峻的政治环境中,顺应形势,编创了民乐合奏《我爱北京天安门》《伟大的北京》,唢呐与乐队《喜丰收》等作品。尤其是《丰收锣鼓》《乱云飞》的问世,立即受到人民群众的喜爱,也给民乐界同仁带来了振奋和希冀,为中国民族管弦乐保留下生存发展的火种。

先生于1980年指挥中国广播民族乐团60余人的空前阵容,在日本东京NHK音乐厅亮相,并将当时刚出土不久的曾侯乙编钟的仿制品首次运用于大型民族乐队中,创作了编钟与乐队《梅花三弄》。此曲在日本首演便产生了极大的轰动。一时成为新闻媒体的热点。应日本EMI唱片公司之邀,中国广播民族乐团用中国民族乐器演奏了多首欧美交响乐经典作品,在移植改编、排练和录制的过程中,通过中西方音乐文化的碰撞,不仅检验了中国民族乐队的功能,也为中国民族管弦乐作品的创作、民族乐器的开发及演奏法、乐队的编制等方面,提供了合理有效的启示。

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彭修文先生的创作进入了最旺盛的时期。交响诗《流水操》、交响诗《怀》、二胡协奏曲《不屈的苏武》、二胡与乐队音诗《云中鹤》、幻想曲《秦·兵马俑》、套曲《十二月》、第一交响乐《金陵》、双柳琴与乐队《春天随想曲》等,均成为中国民族管弦乐在这一历史阶段中的代表作品。令人感动的是,当先生预感自己生命无多,为祝贺香港回归祖国,耗尽心力谱写了《揭天鼓吹——香港节日序曲》。作品完成仅9天,他便离开了人世,表现出大艺术家忠贞爱国的情怀和责任感、使命感。

彭修文先生的作品为中国民族管弦乐配器法提供了众多范例。我只就他在配器中开发新的音色、引进新的乐器、拓展乐队常规乐器的功能等方面谈一些感受:

喉管原是广东粤曲的伴奏乐器,20世纪50年代末,彭修文先生曾在阿尔及利亚乐曲《达姆·达姆》的改编中,试用三支喉管演奏D大调主和弦—下属和弦—属七和弦—主和弦的和声进行,取得了非常和谐的效果。从而推动了中音喉管、低音喉管的研发,使其最终成为民族乐队的固定编制。

唢呐在20世纪一直被视为旋律乐器,最多仅限于八度齐奏。彭修文先生认为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为了克服偏见,他在“文革”期间,专门训练唢呐声部的音准与和声,拓展了唢呐在乐队中的功能和表现力。这在今天看来是件易事,在40年前却是极难的突破。

 “致敬大师·纪念彭修文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四:《大师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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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姆·达姆》

(阿尔及利亚歌曲,彭修文改编)

演奏:中国广播民族乐团 指挥:彭修文(1992年)

先生创造性地把少数民族乐器巴乌应用在拉威尔《鹅妈妈组曲》、德彪西《云》(选自《夜曲》)、西贝柳斯《图内拉的天鹅》等西方交响乐作品之中,给人以幽静神秘之感。先生用以扬琴为主的弹拨声部替代西洋管弦乐队的铜管声部,用在穆索尔斯基作曲(拉威尔改编)《图画展览会》的“漫步”乐章中,似乎更为贴切地描绘出了音乐的意境。

先生在幻想曲《秦·兵马俑》中,首次将埙应用于大型乐队作曲中,并为高胡、二胡、中胡装置弱音器,以营造梦幻朦胧的色彩。他突破常规地选用中胡、柳琴对奏,表现离人嫠妇的缠绵哀怨,都是匠心独具的神来之笔。

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20世纪80年代,先生为北京大钟寺录制专辑,谱写了永乐大钟、曾侯乙编钟(仿制品)和吹管乐、弹拨乐合奏的《禅院梵呗》。乐曲进入高潮时,编钟在调性转换中此起彼伏,竟使乐师们不自觉地进入天花乱坠、眩晕飞升的意识流。不得不佩服他配器的精妙。

《彭修文作品集》第一册“出版说明”(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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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修文先生对中国民族管弦乐配器法贡献良多,此文不属研究专论,故不赘述。需要提醒读者阅读总谱时,注意他书写总谱的习惯。梆笛、曲笛为低八度记谱,新笛为实际音高记谱,琵琶为高八度记谱。不可误读。

彭修文先生的指挥艺术,具有深厚的国学底蕴,整体构思的起承转合,有如中国画中的大写意,细微之处的处理又如中国画中的工笔。他把“法无定法”的辩证关系运用得恰到好处,故其指挥风范自成一家。

先生在中国广播民族乐团40余年的指挥生涯中,倾注了全部心血,成就了乐团“华美、典雅、纯净、细腻”的艺术风格。时至今日,依然可以从留存众多的影像、音像制品中,获取这段历史鲜活的信息,令人不由发出“此曲只应天上有”的感叹,值得回味和深思。

我记得20世纪80年代,香港作曲家林乐培先生带着现代作品《秋决》来北京参加“20世纪华人经典作品”颁奖活动。他非常怀疑彭修文先生和他的乐团能否准确诠释和演奏这部作品。结果只用了两天时间排练,在北京音乐厅,彭先生就背谱上台,指挥乐团圆满成功地把这部作品首次呈现给了北京的听众。林乐培先生激动得当场起立带头鼓掌,演出结束后,他对彭先生说:“你们演奏的《秋决》,是我最满意的一次。”仅此一例,足证彭先生博闻强识、触类旁通的艺术天赋和才华,不愧为一代指挥大师。

1996年底,彭修文先生因病逝世,标志着中国民族管弦乐在20世纪历史发展阶段的终结。《彭修文作品集》的出版发行,为后人提供了丰富珍贵的资料,以为研究借鉴,功莫大焉。谨向为《彭修文作品集》出版、发行工作付出努力和辛劳的前辈、朋友及工作团队致以深深的谢意。

2018年5月

音乐会

“致敬大师·纪念彭修文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一:《最后的乐章》

2021-12-04

“致敬大师·纪念彭修文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二:《大家 大师 大格局》

2021-12-05

“致敬大师·纪念彭修文诞辰90周年、逝世25周年”之三:《“彭氏乐队”的坚实基石》

2021-12-06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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