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将金兀术当成岳飞的一生之敌,实际上两个人交手的次数并不多。
郾城之战,算得上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正式交手。
此前,金兀术已经在顺昌败给了刘琦。
1140年7月14日,在回撤的过程中,金兀术的大军被趁势北伐的岳家军主力逮住了。
经过几次小规模的冲突后,金军亮出了他们的杀手锏——铁浮屠。
铁浮图是金国的重装骑兵,每三匹马用链子连成一队,冲击力很强。
此前不管是西夏的骑兵还是北宋的步兵,都很难阻挡他们前进的脚步。
不过,到了南宋,有两个人已经破了他们的不败金身。
其中一个,是驻守四川的吴玠,他的破敌利器,是著名的神臂弓。
铁浮屠的速度偏慢,射程超远的神臂弓,恰好可以派上用场。
而另一个,正是此前在顺昌打赢了扳头之战的刘琦,他用来对付铁浮图的,是大斧。
今天,金兀术的铁浮图,迎来了第三个克星——岳飞。
岳爷爷的秘密武器,是专为铁浮图量身定做的麻扎刀——一种长柄的大刀。
为了对付铁浮图,岳飞专门打造了一队人马,他们的任务,就是手持长刀,在敌军快要冲到跟前的时候砍马足。
这活儿难度比较大、成功率不高,但是收益巨大。
因为铁浮图是连环马,一匹马的脚被砍断,一队马基本丧失了机动性,很容易成为活靶子。
对于岳家军用麻扎刀破铁浮图的这件事,怀疑的朋友不少,他们认为宋史中相关记载来自岳飞的孙子岳珂,有杜撰的可能性。
“铁浮图又不是站着不动,哪里能让你砍到战马的脚?”
其实,用麻扎刀砍马腿或者马脚,除了岳飞,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南宋中期第一名将毕再遇。
毕再遇在开禧北伐中,多次用到了这一招,效果相当不错。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战术并不复杂,其他宋军将领为什么不效法岳飞他们呢?
答案很简单,他们学不了。
很多时候,将帅的水平,其实主要是看他带兵的能力。
两军对垒,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胜负往往取决于哪一方的纪律好、敢玩命。
有时候甚至连一个战术的成败,也同样要看士兵的素质。
比如同样是背水一战,战神韩信率领三万疲惫之师,就击溃了二十万赵军;南齐的宦官王宝孙先生背水列阵,十万精兵却被人马更少的萧衍桐子打得落花流水。
讽刺的是,南齐的多数士兵,竟然是死在水里而非敌人的刀下;
当然,更流弊的战例还是属于“光荣”的北宋王朝,1万背水一战的宋军,竟然被500名金朝骑兵像赶鸭子一样,全部赶到了河里。
同样的“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什么有人籍此名声大噪,有的人却玩脱了呢?
这里面的主要差别,是主帅带兵的水平。
能够在绝境下爆发出超常战斗力的军队,必然是平时训练有素,而且军事首长的威信很高,令行禁止的那一类。
反之,背水列阵就不是战术,而是挖坑了。
比如王宝孙先生手下的南齐士兵,宁愿跳到河里淹死,也不敢跟敌军交手,哪里还有什么战术可言?
步兵以长刀攻击骑兵的战马,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活儿死亡率极高,如果没有战术纪律严明、视死如归的士兵,临敌之际或溃逃,或惊慌失措,只有被对手屠杀的份,破敌根本就无从谈起。
这就是为什么麻扎刀操作简单,成本也不高,其他宋军却不怎么使用的原因。
岳飞麾下的军队,是出了名的铁血之师。
原因除了训练水平高、纪律严明外,还跟岳飞赏罚分明,比较舍得花钱有关。
这一点实际上非常重要。
比如蒙古汗国的军人,不但没有薪水、连装备和战马都要自己出,为什么打起仗来还那么拼命呢?
道理很简单,因为蒙古军队每攻下一个地方,就准许士兵抢掠三日,“多劳多得”。
打胜仗直接跟经济效益挂钩,动力就比较足了。
岳家军当然不会像蒙古军队那样烧杀抢掠,但是他们打仗的效益也是很不错的。
因为打了胜仗,除了朝廷的赏赐外,岳飞本人也会下发赏金。
那么,岳飞的钱,又从何而来呢?
答案是他自己挣的。
南宋初年独挡一面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搞起钱来都很有一套。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会儿赵构桐子自己都还颠沛流离,军饷实在没有多大的保障。
所以,张俊、韩世忠、岳飞这些大佬,必须想办法挣钱,在朝廷断粮的时候自己发饷,否则谁跟你混?
好在那会儿军队做生意,称之为“回易”,属于官方允许的正常行为。
岳飞任命了一个名叫李启的人,作为岳家军的回易官,也就是岳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负责打理岳家军在鄂州、襄阳一带的产业,比如酒库、田地、赌博场所等等。
李启是个非常出色的职业经理人,岳家军的产业在他的手上搞得有声有色,一年的收入大约可以解决全军三个月的军饷。
除此之外,岳飞本人在庐山的一些私产,每年也有不少收益。
岳飞胸怀大志,并不是一个贪财之人。
他不但对“回易“所得分文不取,还把自己私人的收入也拿出来补贴军用。
所以,同样是一方诸侯,张俊、刘光世等人后来都成了土财主,只有岳飞到死都还是两袖清风。
岳飞被杀后,赵构派秦桧去抄他的家,以为能捞到不少油水,结果却大失所望。
这不是我说的,是宋人袁褧的《枫窗小牍》中的记载:
“岳少保既死狱,籍其家,仅金玉犀带数条,及锁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布绢三千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十余万,书数千卷罢了”。
当然,岳家军能够在南宋初年的几大方面军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支战斗力超强的铁军,我认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信仰。
军法治表,信仰是根。
只有信仰,才能让严明的纪律和不屈的斗志,成为一支军队的本能。
岳家军有信仰吗?我认为是有的。
这个信仰,就是家国情怀,也就是岳飞一生念念不忘的“还我河山”。
我们都知道,对岳飞和岳家军的事迹,目前有不少怀疑的声音。
这些怀疑,当然也有他的道理。
必须承认,因为普遍存在的英雄情结,在部分史书尤其是演义中,对岳家军的战斗力有一些夸大和渲染的成分。
但这并不足以改变岳飞和岳家军的历史地位。
在南宋初年的几大方面军中,岳家军无疑是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支,作为它的缔造者和指挥者,岳飞也毫无疑问,是那个时代最杰出的军事统帅。
要知道,中兴四将除岳飞之外,张俊、刘光世和韩世忠,当年都在苗刘兵变的时候救过驾,属于赵构的心腹那一类。
寒门出身,在军中毫无根基的岳飞,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和军功,是不可能与那几个天子近臣并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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