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钢铁之城匹兹堡的孤独男孩,到流连于纽约名利场的艺术明星,安迪·沃霍尔的名字与“波普艺术”相伴,那么上个世纪的波普艺术风格,究竟是停留在过去成为艺术史中的一个章节,还是在持续不断地在当下依然发挥着影响?如果我们用当代的问题去询问它的回答,它会有效地做出回应吗?
“成为安迪·沃霍尔”《神话系列》,展览现场,图片由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大波普:生活与思想的越野”对话现场
中国波普与波普中国
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袁新则提到了看待波普需要避免的一种时代倒置的错误。流行文化对艺术家来说是一种媒介,他们用以理解和表达这个社会。我们现在或许认为消费主义是负面的、需要批判的,但在那个时代,大工业生产下的消费繁荣恰恰是那个时代先进的东西,而不是落后的东西。它“代表了那个时代发展的方向,甚至就是未来社会人们心中美好的世界。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波普艺术呼应了工业消费社会的发展。它试图用艺术的方式去表达出这么一个时代。”
安迪·沃霍尔设计的邦威特百货香水橱窗展示
辩证的波普
第二场对话从安迪·沃霍尔译者寇淮禹关于波普“民主性”的演讲中展开,延续了对波普“大众性”的讨论。寇淮禹认为,沃霍尔童年的家境及身体情况,让他觉得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但他却离美国大众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并不遥远。他们可以吃同样的巧克力,听着同样的故事。在这里,沃霍尔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位置,而同时这也是其他美国人的世界。这或许是沃霍尔用批量化生产的商品和流行文化偶像来进行他的艺术创作的原因之一。
关于沃霍尔的影像,张献民还提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解释:在古典艺术的时代,我们留下来的只是艺术家的对象,是创作的结果,但安迪沃霍尔呈现的是作者的视角。他通过对对象长时间而毫无目的的拍摄,开创性遮蔽掉了创作的结果,而把创作过程完整呈现出来,这个是《试镜》系列等影像的意义。
波普的影响如此积极,是不是代表中国艺术界就应该对其全盘接受呢?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朱青生表达了不一样的看法,他从中国当代艺术史教学的角度来回答了为什么当时选择了博伊斯,而没有选择沃霍尔,作为教学的标杆和超越的台阶。
博伊斯,《油脂椅》
北京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成为安迪·沃霍尔”展览现场,UCCA Edge,2021。图片由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介入艺术并不是说有一个线性的、要求传递某种知识的目的,它可能更多的是要去唤起一种知觉。它给人带来的收获,更多是由内向外的启示,从主体自身去寻找问题的答案。音乐人张守望从自己的观察经验切入,以极简音乐在当代应用的广泛性,讲述了波普乃至其他前卫文化深入渗透到生活中包括设计、音乐、影像等方方面面的现象。UCCA副馆长尤洋认为,这点明了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规律,每一个时期所谓前卫的艺术形式,经过时代的变迁,都会被沉淀成为一般性的图像形式。此时的波普润物无声,它在明天还会持续存在,其本身就沉淀在我们日常生活之中,以及各个文化现场的角落。
尤洋引用了意大利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安东尼奥·葛兰西的论述,即创作者的前卫意识,它的关键在于作品激发公众参与到大众文化的创造中来,展现他们潜力的可能性。这种前卫意识我们也许在波普的一种当代形式中寻得一瞥。网络意见领袖大睿睿认为这种形式便是如今风口浪尖的潮流艺术。相比小众文化、精英文化,大睿睿觉得潮流艺术代表的更多是圈层文化,其特点是彼此独立的交际圈。在圈层文化的时代,文化的话语权下放给了大众,虽然自上而下的精英文化影响也许永恒存在,但是在波普文化影响的大环境下,任何文化都有可能成为社会的主流,成为影响社会的力量。
当然,潮流艺术在成为历史之前,还需要经过一个反思的阶段。前两场对话反复强调着波普艺术是如何反映它的时代精神。在潮流艺术上,嘉宾们观察出其关于当下盛行的自恋文化,包括能够快速复制等特点的缩影。潮流艺术往往包含一个孩童或小玩偶类型的拟人化形象,方便其拥有者投射其自我形象。在宣传上,它通过能够快速捕获注意力,并简单可复制的模式来给消费者营销。这些现象都反映出当下大众传媒时代的部分特征。它会不会成为明日的“波普”,还是作为“波普”的余波短暂的璀璨,当时代的浪潮前进,我们会获得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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