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5日到6日,11名前往西德慕尼黑参加第20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运动员被巴勒斯坦“黑色9月”组织杀害。同年10月29日,2名劫机者劫持汉莎航空LH-615号航班,最终西德政府不得不将3名在“慕尼黑惨案”中被活捉的“黑色9月”成员释放。此举引发了以色列强烈不满,以色列高层经过商议决定对“黑色9月”至少11名涉事人员进行追杀,时任以色列国防部长的摩西·戴阳为复仇计划总负责人,“摩萨德”主管扎米尔为具体行动负责人,整个复仇计划代号为“天谴行动”。

“慕尼黑”惨案结束后以色列迅速展开了对“黑色9月”的报复,首当其冲的是利比亚驻罗马大使馆翻译人员瓦尔·茨维特。瓦尔·茨维特生于巴勒斯坦纳布卢斯,1972年8月曾因涉嫌与“黑色9月”策划的爆炸案有关遭到意大利警方询问,尽管之后被释放但以色列还是认为其是“黑色9月”在意大利的联络人员。10月16日晚,当他吃完饭搭乘电梯回公寓时,,被早已等候在电梯口的2名枪手连开12枪打死。

这时以色列的行动还是有所保留的,直到西德将3名“黑色9月”成员释放后“天谴行动”才正式启动。为此以色列甚至跟私人情报机构进行合作,在机构帮助下寻找目标,而下一个遭殃的是穆罕默德·哈姆沙里。哈姆沙里是巴勒斯坦人,1960年代移民法国并担任“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代表,因哈姆沙里主要负责宣传巴勒斯坦的现状,所以经常会接受记者采访。“摩萨德”利用目标职业特性,于1972 年 12 月 7 日与哈姆沙里进行会面,在此过程中偷偷记录下了目标家中的电话型号。随后又趁机将哈姆沙里家中的电话调换,12月8日趁目标妻子和女儿外出时打电话给对方,确认目标无误后使用遥控引爆炸弹。由于炸弹当量不高,哈姆沙里并未被当场炸死,之后又在医院待了将近1个月伤重死亡。

第3个行动目标是侯赛因·巴希尔,以色列方面认为此人是“法塔赫”驻塞浦路斯代表,而且跟“克格勃”有联系。巴希尔1973年1月24日入住尼科西亚奥林匹克酒店,“摩萨德”就住在其隔壁,趁其外出时在床垫下方安装遥控炸弹。当巴希尔回到酒店熄灯之后,“摩萨德”同样熄灯给同伙传递信息,同伙引爆炸弹将巴希尔炸死。

巴希尔·库拜西是伊拉克人,同时也是“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以下简称巴人阵)成员,时年在黎巴嫩美国大学担任国际法教授,“摩萨德”认为其为“黑色9月”提供武器弹药。1973年4月6日,库拜西在法国旅游期间被2名不明来源的枪手用消音手枪近距离射杀。

▲埃胡德·巴拉克带领以色列“总参谋部侦察部队”小组攻击3名主要人物。

除了“摩萨德”之外,以色列特种部队也参与了“天谴行动”。

1973 年 2 月,以色列获得了3名巴解组织首脑的照片和准确位置。但这3人在黎巴嫩贝鲁特的公寓内,依靠“摩萨德”特工无法同时对3人进行刺杀,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因此以色列决定派遣特种部队实施突袭,行动代号:“青春之泉”。

“青春之泉”具体操作如下:

1. 埃胡德·巴拉克带领“总参谋部侦察部队”的4个小组,负责突袭2栋7层建筑并击毙3名目标人物。

2. 安诺·沙哈克带领以色列伞兵旅突击队攻击“巴人阵”总部大楼。

3. 什缪尔·珀斯伯格带领以色列海军第13突击队突袭“法塔赫”下属的1间炸药工厂。

4. 阿莫斯·亚龙带领第2支伞兵旅突击队,目标为黎巴嫩赛达市的1间武器修理库。

5. 绍尔·齐夫带领小队攻击2座“法塔赫”武器工厂和“法塔赫”总部大楼。

“总参谋部侦察部队”的3个目标分别是阿布·尤素福、卡迈勒·阿德万和卡迈勒·纳赛尔。尤素福是“黑色9月”负责人,同时也是“法塔赫”3号人物。阿德万也负责策划针对以色列的袭击行动,因此也被认为与“慕尼黑惨案”相关。纳赛尔是“法塔赫”发言人,含金量也很高。这3人都居住在贝鲁特西部的凡尔登高档社区内,阿德万和纳赛尔住1栋楼内,尤素福则住在对面楼内。为了完成任务,巴拉克带领小队在2月开始就借助模拟建筑进行训练。为了不引起黎巴嫩方面的关注,部分成员还易容成女性,他们将分组冒充男女游客潜入贝鲁特执行任务。

▲阿德万住所被袭击之后的场景。

此前“摩萨德”旗下的“凯撒利亚”小组早已派人摸清了目标的生活习惯,房间布局等关键信息,确认目标全部在家之后行动正式开启。1973年4月9日,巴拉克带领小组先搭乘快艇到达贝鲁特附近海域,接着使用气垫艇从海滩完成渗透,而早已在此等候的“摩萨德”特工已准备好3辆汽车,待特种部队抵达之后迅速朝目标开进,预计20分钟完成战斗并返回海滩。“摩萨德”特工在贝鲁特潜伏多年,轻车熟路就带领队员抵达目标建筑物附近。

巴拉克带领的3个小组分别攻击目标人物,1个小组负责掩护。令人惊讶的是,3个目标人物周围并没有护卫出现,3个攻击小组顺利到达目标房间门口,通过无线电确认状态后同时进攻,短短几分钟内就消灭了目标且只有1名队员受伤。消灭目标后他们又乘坐汽车快速返回到海滩撤离,从登陆到击毙目标再到返回海滩仅用半个小时。

与此同时沙哈克正指挥伞兵旅突击队攻击“巴人阵”总部大楼,与这里的守卫发生了激烈交火,最终这支小队以2人阵亡的代价完成了任务。因在交火中出现伤亡原路撤离比较困难,沙哈克申请空中撤离,以色列空军出动直升机将他们接了回去。其余小组攻击任务也顺利完成,以色列方面没有人员伤亡。

侯赛因·巴希尔遇刺身亡后,扎亚德·穆卡西接替巴希尔成为了“法塔赫”在法国的代理人,因此穆卡西也上了“摩萨德”的目标名单。穆卡西躲在了希腊雅典,但“摩萨德”还是找到了他下榻的酒店并在房间内安装了8枚微型燃烧炸弹,这种炸弹能够瞬间将房屋内的氧气消耗完毕。1973年4月11日,穆卡西在多名保镖护送下返回房间,“摩萨德”按下按钮之后发现炸弹并未爆炸,于是1名人员上楼往房间内扔了1枚手雷才将炸弹引爆。

穆罕默德·布亚迪,阿尔及利亚人,1965年开始与“巴人阵”合作,同时在法国还经营着1家剧院。1973年6月28日,布亚迪在巴黎遇汽车炸弹身亡,此时他是“巴人阵”欧洲业务负责人。

“摩萨德”出击基本上是一击致命,很少会出现失误的情况,但“黑色9月”负责人阿里·哈桑·萨拉梅却连续5次躲过“摩萨德”刺杀。萨拉梅是“黑色9月”负责人,同时与美国CIA有一定联系,因此针对萨拉梅的行动充满挑战。1973年7月21日,15名以色列特工组成的小组计划在挪威利勒哈默尔刺杀萨拉梅,结果却将1名摩洛哥人阿马德·布戚基错认成萨拉梅打死。15名以色列特工中有9人成功躲过了挪威搜捕,但依然有5人被抓获并判处1到5年半不等的刑期。5名特工被抓,也让“天谴行动”曝光,之后以色列放慢了“天谴行动”的步伐。布戚基的妻子和女儿在1996年才拿到1笔28.3万美元的赔偿金,布戚基与前妻所生的儿子也得到了11.8万美元的赔偿金。

▲萨拉梅躲过“摩萨德”5次暗杀,第6次被炸死。

萨拉梅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摩萨德”并未放弃追杀活动。从1973年7月21日到1978年10月,以色列还对萨拉梅进行了4次暗杀,令人神奇的是萨拉梅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摩萨德”最终决定出动美女特工接近萨拉梅,进一步了解他的日常生活规律之后再实施下一步行动。1978年11月,1名年龄30岁左右,化名为埃里卡·钱伯斯,持有英国护照的女子进入贝鲁特,表面上看她是来巴勒斯坦难民营做志愿者的,可她的真实身份是“摩萨德”招募的特工。

钱伯斯通过志愿者的身份接触到了萨拉梅,与萨拉梅的交往过程中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1979年1月10日,钱伯斯在贝卡街附近租了1间公寓,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萨拉梅的车队何时进出。1979年1月22日,钱伯斯得知萨拉梅将在当天参加其母亲的生日派对,于是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摩萨德”。“摩萨德”特工在钱伯斯的红色汽车里放置了100千克炸药,而钱伯斯则居高临下关注萨拉梅的车辆动态。15时35分,当萨拉梅乘坐的汽车经过钱伯斯的车辆时,“摩萨德”特工引爆炸弹将目标炸成重伤,16时03分抢救无效死亡。

西德因汉莎航空LH-615号航班被劫持而释放的3名“黑色9月”成员,有2人活到了21世纪。阿德南·阿尔·加西死亡时间在1978年到1979年间,有人说阿德南是死于遗传性心脏病,也有人说其被以色列特工暗杀。贾马尔·阿尔·加西一直躲在北非某国,1999年在纪录片《九月一日》中现身。以色列作家亚伦·克莱因,在2005年出版的《反击:1972年慕尼黑惨案和以色列的致命反应》书中明确提到穆罕默德·萨法迪也活着。

“天谴行动”中遭到刺杀的基本上都被以色列认为与“黑色9月”相关的领导,这些大人物想要完全隐藏身份几乎不可能。而那3名制造“慕尼黑惨案”的小喽啰,通过洗白以平民身份进行隐蔽,所以这3人活得更长久。同时也可以看到以色列发动“天谴行动”从表面上看是为那11名遇害的运动员复仇,真实目的是借机重创巴勒斯坦经营了多年的情报网。而且以色列在一系列行动中造成至少10名无辜人员丧生,大部分人也并未得到相关赔偿和道歉。

▲瓦迪·哈达德策划了日后震惊世界的“恩培德人质劫持事件”。

“黑色9月”也针对以色列展开了反击,比如向以色列驻各国大使馆邮寄信封炸弹、策划用防空导弹击落梅厄专机、刺杀“摩萨德”在马德里的特工巴鲁克·科恩、刺杀以色列驻美国大使馆武官约瑟夫·马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