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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课程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整理、校对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0-03-05
上一课,我们讲——中国早期的读书人,他们对佛教的信仰来自于一种对自由精神的追求,就是追求“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精神境界。在这个阶段里,我们对佛教的概念是非常模糊的……不光模糊,而且高度混乱。这种高度混乱,来自于一种文化上的高度概括,奇怪吧?这是我们中国大一统文化传统的另一个侧面——就是对不熟悉的概念,以我们熟悉的概念,以八宝粥的方式进行高度概括。
我们把佛教的智慧——般若……“般若”这个词最早叫“萨云若”……我们把般若以及涅槃、真如、菩提、奢摩他…….这些概念混在一起,等同起来,不区分,统统理解为中国儒家的圣治,即圣人之治,又统统归结为中国道家的“道”……就是我们上一课说的,一开始中国士人就不自觉地把这三家的思想给联合在一起。
俄国的佛学家斯库斯基写过一本儿书,我前面提到过,叫《佛教中的道教徒》,他指出:中国早期的佛教徒具有一种独特的精神模型,他们都是有道家思想的儒家弟子——左手拿着儒家《易经》的剑,右手持着道家《庄子》的刀,走在佛教的山林里头披荆斩棘,寻找一条中国的道路,最终形成了具有独特风格的混合型中国佛教。这个模型,它最后的集大成者,就是我们将来这一课最后的一个大师讲的——庐山慧远大师。慧远的离开,标志着中国早期佛教的结束。
为什么中国早期佛教会形成的风格如此独特?用“大佛学史观”来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是意识形态上的。就是……汉末玄学的兴起,导致意识形态的转向,对吧……新儒学代替了原来的儒学。
其次,是社会形态上的。玄学,这是意识形态上的,其次,是社会形态上的——在经历了西晋初建短暂的繁荣之后……白银时代,迎来的是一个世纪的黑暗,战争、混乱、社会的大动荡;接着就是五胡乱华和东晋十六国;然后是南北朝。
这二百年,是一个风雨如晦的时代。对于读书人来说,出仕从政……那还不是盛世里从政啊,宦海浮沉……这个时候出仕从政,意味着每天都要应对着危机四伏的政局。那,不出仕从政呢?避世求生。那,避世求生……避世啊,人总是要吃饭的,对吧!只要吃饭,只要讨生活,你一样跑不了要面对世事的艰辛。这就是一个两难,对于读书人来说——入世苦,避世也苦。
我们在“佛教哲学”里也讲过一课,叫“禅定——反向定义的世界”,讲过——佛教,它可以通过精神的想象和精神力构造出他自己的世界观,通过禅定构造出一个精神世界,形成一个与现实世界保持全面距离的世界——出世间……我们现实世界叫“世间”……我们可以通过精神来构造一个 “出世间”。
这个与现实世界拉开距离的“出世间”,就在这种时代里保护了人类受挫的精神状态……其实,一直以来……不(仅仅)是这个时代。
人类情感的伤害,在很多情况下,它并不一定是因为受挫,往往是因为现实世界就是这样……比如,这个风雨如晦的时代,D 裁政治的迫害、经济的盘剥、生活的痛苦、死亡的恐惧、情感的焦虑……其实这样的痛苦,每一个时代都有。
佛教信仰,作为非理性情感的理性秩序化,它可以调节心理的失衡,维护人“作为人”的尊严,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领域之外,为所有人开辟一个新世界、新天地。这就是马克思说的——宗教,是需要它的人所创造的。佛教思想就在这个时代里给士人阶层提供了这种精神支撑。
它除了给士人阶层提供出世间的这个精神支撑之外,它的具体修持、佛教寺院的出现,也为士人阶层的生活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就是——隐居寺院,去过一种隐士生活……躲避宦海浮沉和世事纷乱的一个世外桃源——陶渊明的乌托邦。
隐士生涯,是中国知识分子行为上的一种传统动机,千年以来都是。这种动机的背后是两个字——进、退。是人,你的人生就有“进”、“退”二字。在乱世里头隐藏才华、洁身自好、退守田园,安静地去过与自然合一的生活吧,不要管什么白云苍狗、世事沧桑啦。
佛教的寺院和僧团就赋予了这一乌托邦的理想(以)合理性。因为我们说——儒家弟子还是有这个…..入世的……铁肩担道义的这种积极的社会观,这种寺院的出现,就赋予了隐居生活的合理性。因为,隐士生涯跟寺院的修行生活,它们很一致!沙门的生活像隐士一样,他远离俗世的种种束缚……但是,他的这种修行又不单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救度众生而修行……我们讲——大乘佛教的修行,就是要救度众生……既像隐士一样远离俗世,又为了救度众生而修行,这就体现出来品格的高贵!同时,也安慰了儒家弟子的心灵!因为,儒家弟子不论到何时都是心忧天下、顾念苍生的情怀。
从另一个具体的历史层面讲,就是——这个时代,这么纷乱的政治生活里,北方又是少数民族政权,南方就那么屁大一点儿地方,你想出仕为官,也没什么官职可以让你出仕,对吧!出仕……能出仕的都是大士族子弟,对于那种中下层的读书人来说,你也没有机会了。而佛教寺院,这个时候就相当于一个新兴的学术和文化中心……你出家吧!出家以后就可以安心地去从事和挥发你自己的才华,比如文学呀、哲学呀、艺术呀……在寺院里慢慢儿干吧!在乱世里,能按照自己的兴趣去平静地生活一生,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读书人的这种出家,就推动了佛教作为一种新文化传播的风潮。出家的士人,就是……僧人啊,和还没有出家的世俗的僧士人,他们原来就是朋友啊,他出家之后他们也会书信往来。那,出家的这些僧人就会谈论他们对佛法的领悟,以及从佛教的角度来对世俗间的那些问题的看法,并且以这种形式加入了士人的清谈活动。
在这个阶段里,出家的僧人和在家的士人一样,他们讨论儒家的礼制、注释《庄子》、《老子》、《易经》,并且因为他们原来就是士人,他们又出入大族门庭,讨论政治策略。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俨然出现了一个新的文化阶层,叫作:文化僧侣阶层——有擅长作诗的诗僧、有擅长写字的书法僧、有擅长义理的义学僧、有擅长画画儿的艺术僧……这些僧人的早期原型……就,现在也有啊……这些僧人最初的原型,都是在那一个时期里出现的——就是,多才多艺的文化僧侣的类型,一直延续至今。
读书人出家,就带来了佛教早期,中古文化中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叫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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