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难得在家跟苗苗一起吃早饭。

苗苗一边吃蛋饼，一边一脸兴奋地问：“爸爸，爸爸，你几岁啦？”

张先生看着手机，懒得抬头说：“一百岁了。”

苗苗一脸惊恐地说：“啊，爸爸，那你快死了！”

淑芳在厨房里刚做完早餐，在抹灶台，朱小姐正抱着豆豆在客厅里慢慢踱步。

俩人听了苗苗的话，不约而同都笑了。

张先生抬起头看着苗苗，是他自己先说错话，他不好意思发作，尴尬地笑说：“爸爸其实是三十多岁了。”

苗苗板着指头数一数，一本正经对爸爸说：“那你离长命百岁只有六十多年了！”

张先生收起手机，开始耐心温和地问苗苗：“你几岁了？”

苗苗得意地说：“我快六岁了，我生日的时候也要开派对！今天是瑶瑶六岁生日，下午我们一起去必胜客给她过生日！”

朱小姐边拍豆豆，边补充道：“苗苗班上的小姑娘瑶瑶过生日，今天刚好是周五，瑶瑶妈妈就约了班上几个接送孩子时候经常碰面的妈妈一起去聚聚。”

张先生正吃好早餐，他一边拿纸巾擦手，一边体贴地说：“出去聚聚也好，交点朋友，不会太无聊。”

淑芳想，没有老人掺和，朱小姐和张先生，虽然带娃辛苦，经济没那么宽裕，但是感情好像一直还不错，只是朱小姐才辞职两三个月，不知道时间久了，两人会怎样。

中午淑芳简单烧了面条，两个人正吃饭，一股臭味传来，不消说，坐在宝宝椅里的豆豆正摒着气，吭吭哧哧地拉大便。

等他气息平稳拉完了，淑芳赶紧放下筷子起身去给豆豆擦屁股，换尿裤。

朱小姐丝毫不受宝宝大便味道的影响，快速扒拉几口，等豆豆换好尿裤回来，朱小姐已经吃好起身，抱起豆豆下楼玩半个小时，让淑芳可以从容吃剩下的饭，再清理厨房和洗碗。

这样的默契合作从朱小姐离职到现在也已经两三个月。

淑芳不再明确是家政阿姨，早八晚六来上班，打扫卫生加做中饭和晚饭，抽出空来就抱豆豆。

朱小姐早起跟淑芳换手，一个抱娃一个做早餐，吃过早餐，朱小姐就送苗苗上学。

上午淑芳买好菜，打扫卫生，洗洗涮涮，朱小姐就陪着豆豆读绘本，带豆豆下楼晒太阳。

淑芳忙完卫生给豆豆做辅食，朱小姐喂着辅食，淑芳又开始准备中午饭。

中午两个人替换吃饭，然后哄豆豆睡午觉。

下午四点淑芳烧饭的时候，朱小姐就看情况自己出门或者推着午睡醒来的豆豆去接姐姐放学。

然后朱小姐会陪着苗苗在外面上各种辅导班，或者跟其他小朋友玩到快六点。

朱小姐带着孩子回来后，淑芳就已经烧好饭准备下班了。

朱小姐要继续带两个孩子吃饭洗澡，吵吵闹闹，一直到关灯睡觉才迎来世界和平。

朱小姐的丈夫张先生依然是早出晚归，难得跟淑芳碰面。

淑芳和朱小姐带着这两个孩子，竟然每天也没什么空闲，安排得满满当当。

今天等到淑芳洗刷完，又给豆豆喂了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朱小姐对淑芳说：“姐，你带豆豆跟我一起接了苗苗过去玩吧，让咱们的小豆豆也去参加一下小派对。”

淑芳听了，赶紧又去收拾东西，虽然离得不远，但带着小宝出门，每次都是大工程。

幼儿园隔条马路有个商场，必胜客就在商场一楼。

淑芳推着坐在婴儿车里的豆豆，跟朱小姐一起去幼儿园接苗苗。

婴儿车底层里有朱小姐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芭比玩具。

刚到幼儿园门口，淑芳一眼就看到了笑容随和的润润妈妈。

润润妈妈拿着一大盒巧克力，看来也是要来接了孩子参加派对的。

一个衣着光鲜，甚至稍微有点暴露的女人在跟润润妈妈聊天，她画着惨白的妆容，嘴唇血红。

这个女人穿着背上大V形开口的针织衫，露着白皙又丰腴的后背。

下身是个超短牛仔裙，淑芳想，这裙子要再省2厘米布料，怕是要盖不住屁股了。

朱小姐小声对淑芳说：“这是晨晨妈妈。”

晨晨妈妈热情地冲朱小姐和淑芳打招呼，说：“我来得最早了，反正在家闲着没事，我就早点出门过来了。”

这时瑶瑶妈妈匆匆赶来了，她提着一个生日蛋糕，一边往学校门口这边小跑两步，一边笑着说：“我得把多多和瑶瑶一起接了。她妈妈等下下班直接过去。”

两点半，润润、晨晨、多多、瑶瑶、苗苗五个小女孩被生活老师从学校里送出来。

淑芳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管推了豆豆跟在人群里往必胜客走。

到了必胜客一落座，淑芳马上感受到每个孩子跟妈妈的天然神似。

润润个子最高，性格像妈妈一样随和爱笑，给人温润如玉的感觉，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晨晨的体重看起来尤其地“沉”，她白白胖胖简直是妈妈的精准小号复制品，她在班上绝对是体重超标的小丫头，可爱的大脸蛋上挤着小嘴巴和眼睛，有种莫名的喜感。

瑶瑶戴着一副小眼镜，头发发黄稀疏，瘦瘦小小，眼神机灵，一看就是个敏感的小姑娘。

孩子们落座以后，瑶瑶妈妈点了几样小食和披萨，把蛋糕也打开，给瑶瑶带上生日小皇冠，过生日的氛围一下就来了。

小朋友们纷纷送上妈妈准备好的礼物。

润润送给瑶瑶一大盒巧克力，苗苗拿出女孩们最喜欢的芭比娃娃，晨晨送给瑶瑶的是一个迪士尼的小挎包，只有多多空着手。

多多有点不好意思地对瑶瑶说：“我妈妈在上班，等她来了就会带着礼物，我在学校里给你画了一幅画，祝你生日快乐！”

说着多多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

大人们都是赞赏的眼光，纷纷夸赞说，多多真是个聪明可爱的小姑娘，心思细腻，落落大方。

晨晨妈妈打趣说：“知道多多为什么叫这个小名吗？”

朱小姐问：“为什么呀？”

晨晨妈妈笑着说：“因为她姓钱，她妈给她取小名叫钱多多！”

大家都笑，多多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赶紧辩解说：“我的大名叫钱一佳！”

晨晨妈妈说：“是不是一家人的收入一直往上加的意思啊？”

多多听了红着脸，大家笑得更欢了。

小孩子的世界真是纯真，瑶瑶开心地接受每个人的礼物。

等孩子们安顿好，大人们在旁边一桌坐定，点了饮料和小食，开始了轻松时刻。

“感觉我们的小孩上了个假幼儿园，第一年经常出现流感和手足口病，动不动放假两周，一转眼就到中班，过了年又开始疫情，在家玩个半年，一扭头他们就大班了。家长都还不怎么熟识呢！”说话的是晨晨妈妈。

润润妈妈连忙附和道：“是的啊，现在班上好多小男生我都跟名字对不上号，除了咱们几个会碰面的妈妈，好多小朋友的家长我都不认识的。”

瑶瑶妈妈接着说：“前些天，瑶瑶就一直吵着过生日要请好朋友办派对，我问她请谁，她说了你们四个，想想都是咱们接孩子的时候会碰见，小孩互相熟识，那些爷爷奶奶接娃的，接了就走，小孩也没什么机会在一起的玩的。”

从对话里，淑芳听出来，这些大人之间也并不是很熟悉。

这时晨晨妈又发问了：“瑶瑶戴的是远视眼镜吗？”

瑶瑶妈妈叹口气说：“不是，是近视镜，还有严重色弱。”

可能是看大家的关注点在瑶瑶的眼镜上，她走到瑶瑶身边说：“宝贝现在在玩，就把眼镜取下来吧，上学再戴。”

说着她自顾自把瑶瑶的眼睛摘了下来。

瑶瑶立马非常抗拒，大声地说：“不行妈妈，取下来不舒服，我要戴上！”

瑶瑶妈妈只好又把眼镜给她戴上，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晨晨妈妈又满是好奇地问：“瑶瑶怎么会近视呢？小班中班好像没太在意她是不是戴眼镜。”

瑶瑶妈妈带着些许无奈说：“我在公司做西班牙语翻译，上班时间比较自由，一般下午四点就下班，平时孩子都是我自己接送的，以前也没觉得孩子视力有啥问题。疫情期间，爷爷奶奶从老家过来带了半年，什么都顺着她，天天给她看IPAD，吃垃圾食品，完全没有节制。今年开学体检就发现双眼都近视，还不轻。孩子爷爷说，你们夫妻俩都近视，孩子能不近视吗？加上现在检查又有色弱，说是遗传的可能性也有。我也不好说什么。现在老人走了，我又自己接送了，控制她看视频，但是为时已晚了。”

晨晨妈妈义愤填膺地说：“看我们家晨晨，身高不到一米二，现在已经六十多斤了！全班唯一一个体重严重超标的小孩，看她的体型，你就知道她在家吃多少垃圾食品了。我倒是天天在家闲着没上班，那也管不住人家爷爷奶奶藏着零食给她吃啊。从小晨晨就知道，妈妈是个坏妈妈，吃了零食不能告诉妈妈！”

朱小姐感慨说：“老人帮忙有老人帮忙的问题，我们没老人帮忙的，又深知没人搭把手的难。”

润润妈妈一副温和知性的语气说：“现在网上说老人很多假带娃，就是表面是给你带娃了，但实际上因为图省事，或者方法不对，造成很多不必要的后果。比如他们自己打牌看电视玩手机，也给孩子玩，只要孩子不闹就行。或者顺从孩子，要啥给啥，只要天下太平就行。也有的老人甚至是出自好意，给小朋友各种人参啊，虫草啊之类的天天炖汤喂，以为大补，实际是让孩子过早发育，后面反而长不高，危害很多。”

润润妈妈仍是温温柔柔地说“能够科学带娃的老人也有，一般都是老人也有一定文化水平，听得进年轻父母的意见，彼此进退有度，婆媳相处融洽，我周围也有不少这样的家庭，可惜我们家不是。”

润润妈妈身材高挑，虽然是普通穿着，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她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已经十一岁了，下面才是六岁的润润。

朱小姐忍不住问润润妈妈：“你们是不是财力特雄厚，怎么有了两个儿子还敢生三胎？你的孩子没让老人带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生了三个娃，怎么保持的好身材？”

润润妈妈听了笑笑说：“我比你们都大不少呢，我今年四十岁啦。我实在太想要女儿了，就冒险又生啦。润润得来不易，是做试管生的。我老公做工程的，我就兼职给他做财务 。我都是请阿姨搭手帮带的，我没有让老人帮忙，平时带娃辛苦，自然就不会胖啊！”

原来如此。其余的妈妈听了她的话，都心里暗暗服气，果然家里是开矿的。

这时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往这边走来，她的胸巨丰满，很有波涛汹涌的气势，伴随着这大胸来的还有大嗓门：“瑶瑶妈妈，谢谢你哈，今天我赶不及接多多，现在才过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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