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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怎么变成一张饼?
浦江市郊区有一条偏僻的公路,路面坑坑洼洼,施工部门在夜间修复了道路,给每一个坑洼填补沥青混凝土,然后铺盖草毡子进行养护。第二天清晨,有个司机发现其中一个草毡子是红色的,他停下车,小心翼翼掀开草毡子,赫然发现,沥青路面上平躺着一具尸体,已经被过往车辆碾压扁了,就像是一张大饼。
经过现场勘察,浦江市赤北区警方认定这不是交通事故,而是一个抛尸现场。
有人在夜间将尸体抛在公路上,又把草毡子盖在尸体上,该路段常有大型卡车通行,经过一整夜的碾压,车轮像是擀面杖一样,将尸体压成了饼状。几个刑侦人员用小铲子把饼状尸体从沥青路面分离开来,这张“大饼”的颜色令人触目惊心,黑色的头发、红色的血迹、灰白色的脑浆、黄色的脂肪……让人触目惊心。有些骨骼已经成粉末状,有些坚硬的骨骼还完好无损。一堆肠子被挤出很远,碾压的薄如蝉翼。
法医用镊子拨开碎了的头盖骨,软塌塌地头皮还连着头发,他翻找着说,大家找找眼睛。
一个叫阿红的小女警,四处张望,突然,她退后两步,发现了什么,有个眼珠就在她的脚下,已经被碾压扁了,像是一个圆形的黑白分明的大硬币。
阿红捂着嘴巴冲到路边的草丛边,吐了起来。
法医遗憾的说,另一个眼球没找到,可能是被哪辆车的车轱辘沾走了。
尽管尸体遭到严重损坏,法医鉴定部门还是通过技术手段得出了精确的验尸结果,死者是一个男孩,十二岁,生前遭到疑似铁锤的钝器重创,致命伤在太阳穴位置。凶手在夜间将裸尸抛弃于公路上,用草毡子遮掩,该路段没有监控探头,几个路灯也坏掉了。
赤北区公安分局组织警力对案发当晚的公路施工方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在距离抛尸现场不远的路边,找到了受害者的衣服和书包,书包里有红领巾和课本,课本上写着班级和名字,警方很快搞清了死者的身份。
这名十二岁的男孩叫王迦,是一名小学生,在赤北区实验小学上六年级。
一个星期前,王迦放学后失踪,当天晚上,王迦的父母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勒索赎金五十万元人民币。王迦父母心急如焚,悄悄报案,赤北区公安分局成立了专案组,然而警方介入此案后,绑匪再也没有打来勒索电话……直到孩子的尸体在公路上被发现。
特案组办公室,赵田全正在召开一个总结会议,孔凡昏昏欲睡,陈燕的电话突然响了。
陈燕去会议室外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马亮问道:小燕姐,谁的电话?
陈燕说:我妈打来的。
彭教授说:是不是你家出什么事了?
陈燕说:老大,我想走个后门,我妈说,邻居家一个小女孩被人绑架了,咱们特案组能不能去帮帮忙啊,那女孩叫小夕,好可爱,
好漂亮,才十三岁,她喊我小姑,你要是不批准,我就请假。
赵田全说:不行,我们特案组只接手特大凶杀案,绑架案还是交给当地警方吧!
陈燕气愤的说:老大,你真是铁石心肠,我妈都找我求情呢,那是我邻居家孩子。
孔凡说:小燕,我也请假,我陪你一起去。
赵田全说:不准,都没死人,我们特案组不管这种小案子,这不符合程序。
彭教授说:大多数绑架案的特点就是绑匪拿到赎金后会杀死被绑架人。
马亮联系了当地警方,了解到浦江市赤北区已经接连发生两起绑架案,第一起绑架案,绑匪杀害了一名叫王迦的男孩,两起案子手法相同,很可能是同一犯罪分子所为,当地警方已经决定并案侦查,他们对特案组的协助表示出求之不得的欢迎态度。
马亮说:现在已经符合程序了。
赵田全说:好吧,那你们还等什么,立即出发!
陈燕兴奋的说:老大,你真是英明!
赵田全说:少拍马屁,你们必须成功解救出被绑架的孩子,还有,替我向你妈问个好。
陈燕平时忙于工作,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她给妈妈买了很多东西,彭教授、孔凡、马亮三人也备了礼物。陈燕的爸爸是个外交官员,常年在国外,家里只有妈妈和一个小保姆。
寒暄过后,小保姆去买菜准备午饭,彭教授在电话里向赤北区公安局叶局长了解案情。
孔凡和马亮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时无话,有些拘谨。
陈妈把陈燕悄悄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问道:这两个,哪个是你男朋友?
陈燕说:妈,你说什么呀?
陈妈说:眉眉,你上次可是说,下次回家的时候,就把男朋友带家来给我看。
陈燕说:他们都是同事。
彭教授送的是一个精美相册,里面是陈燕加入特案组后的各种照片;孔凡特地买了一对玉镯作为礼物;马亮送给陈燕妈妈的是一些补品。
陈妈絮絮叨叨的说:这对手镯挺值钱的,眉眉呀,你要找老公就得找个肯为你花钱的,这才是真正对你好。年龄大的男人倒是知道疼人,就得找个能管得住你的。不过,听你说,这个孔凡离婚过一次,孩子归前妻,他脾气也不好,结婚后,说不定会打你呢。
陈燕说:他敢!妈,我们是来办案的,你在节骨眼上挑女婿呢?
陈妈指着马亮,对着陈燕说:这孩子有心啊,就是人长的不帅,这些补品虽不值钱,但都是我需要的,估计是你平时说起我有高血压,气管炎,这孩子都记心里了。
陈燕说:那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一个啊?
陈妈说:两个你都喜欢啊?
陈燕说:都不喜欢,我可讨厌他们俩了。
陈妈说:我还不了解你吗,那你就是都喜欢喽。如果喜欢两个人就选择第二个,因为你真正喜欢第一个就不会喜欢上第二个。
陈燕说:妈,你也太心急了吧,我还能嫁不出去啊。
陈妈说:你这样,我让小阿姨收拾出几间客房,让他们都住咱们家,我得好好观察下,
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陈燕家和被绑架的小夕家是邻居,两家都住六楼,阳台和阁楼都紧挨着。叶局长按照彭教授的要求换上便装来到陈燕家,小保姆买菜回来,马亮主动帮忙做饭。案情虽然紧急,但是绑匪没有再次打来电话,警方除了等待并无良策。
孔凡走进陈燕的卧室,拿起床边的一个轻松熊,陈燕尖叫一声:啊,别碰我的大果子!
孔凡放下,又拿起书架上的毛茸茸的玩具狗,陈燕再次叫道:放下那只糖怪。
陈燕小时候的玩具还一直保存着,她给自己的每个玩具都起了名字,那只狗就叫糖怪,轻松熊叫大果子。陈燕手忙脚乱的把玩具、影集、日记本等东西都藏了起来,抽屉也上了锁。
孔凡说:怎么跟防贼似得,我会偷你东西啊?
陈燕说:不许看,不许动,这是少女的隐私你懂吗?
孔凡把陈燕推到墙角,两手按着墙壁不让她跑掉,孔凡说道:信不信,我在你家揍你。
陈燕说:你讨厌,我妈可是盯着呢,你最好表现好点。
饭菜上桌,非常丰盛,黄焖鸡、炖猪蹄、红烧桂鱼、清炒虾仁、清氽丸子、茶花山药、松仁蕨菜、三鲜杂菌,八个菜香味浓郁,令人胃口大开,大家围坐在一起,赞不绝口。
陈燕妈问马亮: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马亮说:是的,伯母,我以前在饭馆做过学徒,也只会做一些家常菜。
陈妈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燕。
叶局长简单谈论了案情,两起绑架案都是发生在下午5点,正值学生放学,没有目击者。王迦被绑架当晚,家属接到绑匪的电话,要求准备五十万赎金,奇怪的是此后再也没有联系王迦的家人,而是将其杀害、抛尸。第二个受害人叫小夕,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绑匪要求小夕的家人在三天之内准备好五十万元,目前为止,绑匪还没有打来电话。
马亮问道:绑匪使用的电话号码,查了吗?
叶局长说:打电话的是一个男的,声音比较年轻,用的是那种没有身份登记的电话卡,也没有别的通话记录,可能是在小超市买的。
马亮问道:绑匪在哪里打的勒索电话?
叶局长说:经过技术定位,就是在受害者家附近打的电话。
彭教授说:你们的工作做的有疏忽之处,绑匪很可能暗中观察过,了解到受害者家属已经报警,他们杀人抛尸,果断放弃。再次绑架了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们可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叶局长说:是是,这次我们听从特案组调遣。
孔凡对叶局长说道:你们是干啥吃的,死了一个孩子,现在又绑架一个,一群废物,绑的要是你家孩子,你肯定没这么坦然,你们就盼着我们特案组来帮你们,是不是,要不是伯母求情,我们还不来呢,你这局长也别干了。
很显然,这段话让陈妈大有好感,她用那种赞许的目光看着孔凡。
用饭完毕,陈燕帮忙收拾碗筷,陈妈对陈燕附耳说道:闺女,我想好了,你这俩同事都不错,他们谁先抓到坏蛋,把小夕丫头救出来,你就嫁给谁。
2
绑架案是一种高智商犯罪,大多数绑架案在实施之前都做了精心的策划,警方需要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除了使用高科技刑侦设备之外,还需要投入大量警力围捕攻坚。
绑架案的过程一般如下:
- 选择目标,通常是富人或富人的子女。
- 藏匿人质,地点多数是偏僻的郊区、野外或是废旧的房屋。
- 联系家属,提出要求,勒索金钱。以前通讯较不发达,勒索通常以书信方式进行,为了避免被认出字迹,有的犯罪分子会用报纸上的字拼凑成信,现代绑架案通常用电话通知家属。
- 收取赎金,这是整个绑架过程中最易暴露身份的环节。倘若家属报警,或找亲友帮助,很可能在收赎金时露出行踪,这个环节最考验犯罪分子的智商。
- 释放人质或杀害人质。
彭教授在陈燕家的阳台上做了周密的部署,叶局长俯首听令,小女警阿红记录下工作重点。按照彭教授的要求,浦江市公安局和赤北区分局抽调出精兵强将,分成了三个工作组。
马亮负责调查组,围绕两名受害人——王迦和小夕——展开外围工作,重点调查两名受害人的家庭和社会关系,很多绑架案都是熟人所为,这点要排查清楚。
孔凡指挥跟踪组,指挥车是一辆伪装的厢式货车,外表破烂,车厢上印着“奶制品”字样,停在小夕家附近的一个隐蔽地点,一队经验丰富的侦查员和武警坐在车里随时待命。另外还配有自行车、摩托车,以便灵活跟踪,车上还有一个小型的化妆室,侦查员随时可以改扮成送外卖者、骑行爱好者、小贩等身份,进行侦查。
陈燕和阿红负责监控技术支持,绑匪用电话联系受害人家属,陈燕所做的工作就是进行监听和录音,在第一时间定位绑匪的活动区域,以及大概的人质藏匿地点,这对抓捕罪犯和成功解救人质起到关键的作用。
小夕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女儿被绑架后,忧心如焚,他们按照绑匪的要求,处理了一批货,筹集了五十万元,他们只希望女儿平安,对于能否抓住绑匪并不关心。
彭教授表示,只有抓到绑匪,才能解救出小夕,不要指望犯罪分子有什么仁慈之心。
小夕的妈妈说:急死我了,孩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彭教授说:如果绑匪打来电话,你们一定要听听小夕的声音,确认孩子是否活着。
小夕的爸爸说:三天内拿出五十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钱准备好了,怎么还不来电话。
彭教授说:还有20多个小时,耐心等着吧,警方会全力以赴抓住绑匪救出小夕的。
陈燕给小夕父母的手机都安装了监听软件,用电脑进行终端控制,让他们24小时保持开机状态,如果绑匪打来电话,尽量拖延时间,让警方做好准备。
陈燕说: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手机监控软件。
马亮问: 为什么这么说。
陈燕说,因为这个软件是我开发制作的。
孔凡说:吹吧你就,有多么强大啊?
陈燕说:除了具备监听功能外,还有地理定位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哪怕手机处于待机状态,周围的环境声也能听到,我们可以通过声音分析,找到绑匪的藏匿地点。
马亮说:绑匪肯定也想到这些了,他们肯定有更高明的办法。
马亮对两名受害人的家庭和学校进行了走访调查,王迦的遇害令全校师生感到震惊,这个小男孩上小学六年级,成绩一般,但活泼可爱,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欢。他的书包里有红领巾,溜溜球,还有小孩子常常玩的那种圆形纸牌。人们无法相信,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会被绑架杀害,然后在公路上被碾压成一张肉饼,
学校成立了校卫队,流传的说法是——王迦放学后,被人用麻袋套上头,扛上车拉走了。王迦的爸爸是个公交车司机,妈妈在夜市摆地摊,家里并没有多少钱,绑匪很可能就是因为这点才果断杀害了小王迦,抛尸公路。
马亮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正如王迦父母所说的那样:我家里没钱,日子过的这么难,房子的贷款都没还上,亲戚邻居都知道,绑架我孩子有什么用?
浦江公安局法医鉴证中心对死者王迦再次尸检。因为尸体遭车辆多次碾压,想要从中找到凶手遗留下的蛛丝马迹难度很大。一个孩子变成一张饼,受到了多么大的外力,可想而知。第二次尸检,法医有了新的发现,王迦的头发和领口内有一些黄麻纤维,这似乎也证实了学校里流传的说法,王迦曾被麻袋套头。
马亮令校方召开全校动员大会,鼓励孩子们说出自己看到的事情,但是没有找到目击者。
特案组隐瞒了小夕被绑架的信息,这样可以麻痹绑匪,争取更有利的侦破条件。
小夕上初一,是个大眼睛女孩,齐刘海长发,喜欢看樱桃小丸子,超级迷恋东方神起,最喜欢允浩。小夕被绑架时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下午放学后,对同学声称自己去买奶茶,结果一去不归。
马亮做出了推理分析:
绑匪有车,采用欺骗和胁迫的方式进行绑架,人数为俩人或以上。绑匪胆小谨慎,其中一名可能为女性,他们不愿意或不敢和警方进行正面对抗。绑架后,先进行暗中观察,一旦知道家属报警,他们会果断放弃。他们选择的目标都是十岁以上的大孩子,家长和学校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般放松了监管,而且孩子能够说出家庭地址和家人的电话号码。绑匪事先购买了多张电话卡,每张卡只用一次随即抛弃,多次变换打电话的地点,具有反侦察的能力。
特案组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绑匪打来电话。
这个案子充满了悬念,特案组猜测不到绑匪会让家属把钱放置在什么地点,又以什么样的方式拿到赎金。
本文作者研究了大量的绑架案,发现收取赎金的方式可谓五花八门,有的绑匪要
求把钱汇到银行的指定账户,这是最笨的方法,因为国内的吞噬机有取款上限,一天之内只能取款两万元,没有哪个绑匪敢去柜台取款,等着警察来抓。即使在银行柜台取款,每天也只有五万元的限额。其他比较高明的拿到赎金的办法,例如火车扔钱,从下水道悄悄钻出来拿钱,在人流量大的场所拿钱等,都考验了警察的反应能力。绑架案的破获,大多是绑匪太愚蠢,而不是警察太聪明。
晚上十点的时候,绑匪终于打来了电话,小夕的父母担忧女儿,几天都没睡好觉,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立即接通,负责监控手机的陈燕也立即启动了紧急预案,进行录音和分析来电的地理位置。
下面就是绑匪和小夕父母的对话——
小夕爸爸:喂,喂喂,你是哪位,找谁?
对方沉默了五秒钟,一个阴沉的带有鼻音的声音说道:你把钱都准备好了吗?
小夕爸爸:好了,弄好了,五十万,一分不少。
绑匪说:明天把钱给我,我就放人。
小夕的妈妈接过电话说道:你能保证我女儿没事吗,没事才给你钱,五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家里贱价卖了一批货,不管怎样,让我听听小夕的声音,你不就是图钱嘛,可别胡来,让我听听孩子……
绑匪说:放心,你家孩子感冒了,我给她吃了点药,睡着了。
小夕妈妈说:你说,我女儿惹谁了,你没打她吧,你把小夕叫醒,让我听听,我和她说几句话,让她别害怕……
绑匪打断话,说道:你不要你孩子的命了啊,这样对孩子可不好,你家报警了是不是?
小夕爸爸抢过电话说:没报警,绝对没有,有些事该咋办我知道。孩子妈就是心切,想听听孩子的声音,你得理解。
绑匪说:我会让你知道孩子没事的,先听我说。
小夕爸爸说:好好好,听你的,你说。
绑匪说:明天,下午两点,你开着车,带着钱,在建设路工商银行等着就行。必须得按我说的做,只能是你一个人来,带着钱,带着手机,你和你老婆的手机都带着,也带点零钱。
小夕爸爸说:下午两点,工商银行门口,是吧,行行行,你可千万别对我女儿……
绑匪说:你看看手指盖上的血就知道了。
小夕爸爸说:什么?
绑匪说:你孩子没事,要是敢报警,耍花招,你下次看到的就不是这个了。
小夕爸爸说:我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绑匪说:再重复一遍,明天下午两点,建设路工商银行,你自己开车带钱来,我给你送了点东西。
小夕爸爸说:东西,什么东西,在哪里?
绑匪说:你开门,就看见了。
电话挂断了,小夕的父母去开门,门外无人,地上有个塑料的文具盒,打开盒子,小夕爸妈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这文具盒是小夕的,里面没有笔,只放着两枚血淋淋的指甲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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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案组没有想到,凶犯竟然这样胆大妄为,残忍无比,绑架了孩子,又在夜里悄悄地把孩子的文具盒送到家门口。文具盒内有两枚指甲盖,上面的血迹尚未凝固,从形状来看,应该是使用钳子之类的工具硬生生夹下来的。
小夕父母的心都碎了,两个人抱头痛哭,陈燕妈不忍多看,把头扭向一边说道:哎吆,心疼死我了,小夕丫头……这得多疼啊。
凶犯心狠手辣,冷静沉着,具有超强的反侦察意识。小夕家养了一只拉布拉多狗,晚上九点半左右,这只狗冲着门外叫了几声,家人并未在意。凶犯此时应该就站在门外,仔细聆听屋里的动静,放下装有小夕指甲的文具盒后匆忙离开。
通过小区的监控录像发现了凶犯的身影,此人伪装成送水工,戴着帽子和手套,穿着一身绿色劳保服,因为天色黑暗,再加上他故意用肩膀上的矿泉水桶遮挡脸部,没有获得他的正面图像,只能判断出他的年龄在25~30之间,身高1米7,体重125斤。
他以这种冒险的方式威胁小夕的家人,不要报警!
通过技术定位,凶犯打电话的地点是在20公里外的一条乡村公路上,使用的依旧是一个没有身份登记的手机号码,只用一次,就丢弃不用。
这个肩膀上扛着矿泉水桶的年轻男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陈燕家客厅里坐满了穿着便衣的警察,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他们对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感到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将绑匪绳之以法。
小女警阿红说道:下命令吧,我们该怎么做。
彭教授说:除值班人员外,全部回家睡觉。
众人有些郁闷,感到很窝囊,每个人都憋着一肚子气。
孔凡说:兄弟们,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是重头戏!
第二天,特案组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彭教授要求小夕的爸爸不要惊慌,等待绑匪发号施令并且毫不犹豫地执行。一百名公安干警分三个梯队、九个小组暗中监视和跟踪,确保在绑匪拿取赎金的那一刻,做到人赃俱获。
按照绑匪的要求,下午两点,小夕爸爸将车停在建设路工商银行的门口。
车辆本身带有GPS定位系统,为了万无一失,陈燕又将一枚针孔摄像头和微型追踪定位仪安在装有五十万现金的拉杆箱中,现金都是连号的新钞。即使绑匪成功的拿到赎金,警方也能追踪到绑匪的逃窜路线,绑匪日后如果把这笔钱存进银行,也会引发自动报警。
马亮带领着一队侦查人员早已提前埋伏到位,下午两点十分,绑匪打来了电话。
绑匪下达了第一条指令,要求小夕爸爸走进银行,把五十万现金买成投资金条,然后坐到车里,打开车辆的大灯。
彭教授坐镇指挥,心想道,糟了。
现金容易做手脚,绑匪似乎早已料到了这点,所以要求把赎金换成金条,这样更方便携带,打开车灯,可以起到通知绑匪的作用。
马亮对侦查组所有成员说:绑匪可能就在附近,大家注意观察,不要暴露目标。
陈燕在第一时间对绑匪使用的电话号码进行了调查和定位,打电话的位置在50公里之外,那里有个棉花收购站。
孔凡负责指挥跟踪组,他请示彭教授要不要派出一辆车前往那个棉花收购站。
彭教授说:不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你们去了,那家伙肯定早就转移了。
特案组分析,绑匪至少有两名,一名在银行附近负责观察,另一名在外围打电话遥控受害人家属。不出所料,小夕爸爸把五十万现金买了投资金条,坐到车里,刚打开车辆的大灯,绑匪就打来了第二个电话,要求小夕爸爸开车前往东郊大桥,一路上要开着车灯。
陈燕做出了精准的定位,这一次,绑匪打电话的地点是在西郊的一大片果园里。
半小时后,小夕爸爸开车到了桥边,下车等待,孔凡将伪装好的厢式货车停在大桥附近的一个加油站,车里藏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随时可以出动抓捕。
又过了半小时,绑匪没有和受害人家属接头,而是再次打来了电话。
小夕爸爸说:钱都换成金条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就我自己,咱这事赶紧解决了吧。
绑匪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你别挂电话,看见桥下边的船了吧,桥下边还有个垃圾堆,垃圾堆上有个黄书包,那是你孩子的书包,你现在下去,把金子装书包里,然后坐船。
小夕爸爸试图拖延时间,说道:我的车停这儿也不安全啊,我先换个地方停车吧。
绑匪威胁道: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做,我就杀了你孩子,我也不要钱了,你要是多一句废话,我就杀了你孩子,只能是你一个人,要是看到第二个人和你在一起,我就杀了你孩子。
小夕爸爸说:别这样,好好好,我听你的。
绑匪说:下桥,把金子装到那个书包里,上船,只能带那个书包,别的东西不准带。
小夕爸爸说:我也不会划船啊,往哪划啊?
绑匪说: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划就行,划快点,别的不用管,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桥下停到吞噬 着几艘铁壳小船,江心竖着一些竹竿,竹竿间连着渔网和浮标,郊区的渔民在江心布网捕鱼,船就停在岸边,平时无人看管。小夕爸爸在桥下的垃圾堆里找到了女儿的书包,解开缆绳,跳上船向前划水,只感到一阵心酸,小夕爸爸已经不在乎财产损失和警方能否抓到绑匪,心里只祈祷上天能让女儿平安归来。
彭教授心想,坏了,这下把警察给甩开了!
按照绑匪的要求,小夕爸爸把金条装到了书包里,并没有带上那个安装有针孔摄像头和微型追踪定位仪的拉杆箱。江的两岸地形复杂,不适合车辆尾随跟踪。警方乱作一团,计划全部被打乱,叶局长紧急联系了市渔政处、海警支队、航道管理部门,调用了一艘专门巡察水上事务的快艇,然而彭教授否决了这种水面跟踪方案。
受害人家属划着船沿江而
行,如果后面跟着一艘快艇,很容易打草惊蛇,引起绑匪的警觉,绑匪藏在岸边的任何地点都能够观察到江面的情况。
如果绑匪要求把赎金扔到江里,然后使用潜水设备拿走赎金,怎么办?
如果绑匪在前方桥上或者岸边某处等待,指令受害人家属把赎金抛出去,怎么办?
彭教授的脑子飞速运转,他铺开地图,立即制定了第二套方案。
跟踪组距离受害人家属的位置最近,孔凡和两名警员改扮成骑行爱好者,沿江而行,跟踪组其他队员到前方桥梁处蹲守,马亮指挥的侦查组全部分散到江的两岸,让目标始终保持在视线范围之内。
彭教授在江的两岸,布置了大量警力,随时根据受害人家属的位置做出调整。
陈燕一直在监听小夕爸爸的电话,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绑匪都没有再次打来电话。小夕爸爸万分着急,他不停的划船,把手机放在贴胸的上衣口袋里,担心错过了绑匪的电话。夕阳西下,水面上波光闪闪,前方是一个风景优美的自然保护区,岸边有一大片茂密的树林。
这时,电话响了。
绑匪说:靠边,上岸,去那片树林里。
小夕爸爸说:好,你能看见我?你在哪呢?
绑匪说:别多问,带上书包,按我说的做。
岸边的树林,深邃幽谧,人迹罕至。树林里有棵黄杉树,已经枯死了,叶子落了一地,粗壮的树干依旧屹立不倒,树冠高耸,干枯的枝杈横伸,有的地方还丛生着木耳,这株死去的树与这片绿色的树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夕爸爸上岸后,前行不久,一眼就看到了这棵死杉树。
按照绑匪的要求,小夕爸爸把装有金条的书包放在死杉树的树叉上,随即离开了。
绑匪对小夕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回家等着,我拿到钱后,明天,你孩子就回家了。
这片树林属于浦江自然保护区,保护区面积很大,并没有对游客开放,平时很少有人会出现在这片树林。彭教授立即做出部署,安排警力布控,如果布控的范围太靠近放赎金的位置,有可能引起绑匪的警觉,那么他也就止步不前,不敢拿取赎金。所以警方在外围进行了严密的监视,包括附近河道也设立了堵截点,防止绑匪拿到赎金后乘船逃窜。
彭教授说:任何一个靠近树林的闲杂人等,都有可能是前来取钱的绑匪。
马亮汇报说:我们已经对树林形成了包围之势,每一条路都有人秘密监视。
孔凡说:放心吧,只要有人走进树林,或者从树林走出来,我们肯定能发现。
暮色苍茫,天色很快就黑了,一些警察埋伏在灌木丛里,还有的警察隐藏在树上,每个人都睁大眼睛,对这片树林严密布控,耐心等待着绑匪的出现。整整一夜过去了,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入树林,也没有看到任何人从树林里出来,第二天早晨,那个装有金条的书包却不见了。
价值五十万元的金条在警方的眼皮底下不翼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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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放置赎金的树林外围严密监视,绑匪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拿走了赎金。警方对这片树林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和勘验,诡异的是,除了小夕爸爸留下的脚印之外,林中湿软的地面上并没有第二个人踩在上面的痕迹。马亮怀疑绑匪采用了某种轮滑索道类的机关装置,搜寻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孔凡带人在林中展开挖掘,很快也排除了绑匪从密道中拿走赎金的可能。
彭教授亲自来到现场,他观察了一下地形,让马亮爬到枯树上仔细寻找。
当时,装有价值五十万元金条的的书包就放置在这株枯树的树叉上。
马亮在树上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动物毛发,他端详着说:这是不是松鼠遗留下来的……
彭教授说道:绑匪可能利用动物拿走了赎金!
经过电子显微镜观察,这些毛发都是猴子的。
犯罪分子有时会利用动物进行作案。海南男子吴某,在债主家的卧室悄悄放置了多条金环蛇,制造了一起离奇命案。浙江一家手机店失窃,丢失20多部手机,店门完好,只有一条人钻不进去的缝隙,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的人的脚印,但在地面、柜台等处,却有很多像是猴子的爪印。训练猴子偷东西,在全国各地都曾经发生过。
这起绑架案,凶犯经过精心的准备,利用猴子拿走了赎金,猴子应该受过专门的训练。
叶局长要求,向市内各级公安机关发布协查通报,去动物园、马戏团进行走访调查,所有街道派出所和社区警务室都行动起来,联合居委会、小区物业管理单位,务必尽快找到这只猴子,
毕竟很少有人饲养猴子做宠物,寻找的难度不大,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小女警阿红说:绑匪已经拿到了赎金,不知道把小夕放回家了没?
陈燕打了个电话,摇头说道:没有。
孔凡说:唉,估计凶多吉少。
彭教授说:绑匪杀害人质的时间通常有两种,一种是绑架后24小时内就把人质杀害,另一种是拿到赎金后的24小时内……
马亮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能不能缩小侦查范围,我觉得绑匪对这片树林应该很熟悉。
彭教授说:不妨让警犬碰碰运气吧!
案情紧急,刻不容缓,七位民警牵着警犬被召集到树林中,以猴子的毛发和小夕的衣服作为溴源,展开野外搜捕,小夕妈妈也牵来了自己家的拉布拉多犬。
小夕妈妈蹲下身,抚摸着拉布拉多犬的头说:贝贝,去找小夕,靠你了。
叶局长说:这能行嘛,它又不是警犬。
小夕妈妈说:贝贝是我们家的一员,它和小夕一起长大的。
正是这条叫贝贝的狗立下了大功,我们有必要来描述一下它。贝贝是条黄色大型犬,11岁,小夕对它的评价是:你可真丑,真难看,没有女朋友,你是最傻的狗。每当家里来了客人,贝贝就跑到人家面前又跪又舔,毫无风度。小夕叫它的时候,它却无动于衷,只翻个白眼。贝贝特别馋,有一次,小夕牵着它散步,前边有个人拎着一袋小笼包,贝贝就一直跟随着那人,想吃包子,狗链子绷的笔直,拽着小夕大步走,小夕在后面生气的喊道:理智点!
小夕去买了小笼包,自己吃一个,给贝贝一个。
小夕被绑架后,贝贝就一直关在阳台上,它总是站起来把前爪搭在窗台上看着楼下……
七条警犬成了废物,因为猴子的行走路线是在树上,警犬只在树林中转了一会儿,就无法继续搜捕了。只有又丑又贱又馋的贝贝,一直追踪到树林外的山坡上,领着众人,绕过一条山谷,穿过一条溪流,前方的树林出现一间木屋,门窗紧闭着,看上去已经废弃很久了。
贝贝冲着林间木屋大叫了几声,小夕妈妈和两名民警在后面跟了上来。
民警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警察。
这间木屋非常可疑,里面没有动静,一名民警试图推门进去,孔凡喊了一声,小心!
窗口的缝隙里探出来一根猎枪的枪管,砰的一声,枪口冒出一股烟,民警中枪倒地。
看来,这里就是绑匪关押小夕的地方,几个武警冲了上去,想要强行闯入。
孔凡拦住众人说道:都给我退后。
中枪的民警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大家退到猎枪的射程之外,陈燕也掩护着小夕的妈妈退到安全地带。
小夕妈妈哭喊着女儿的名字,木屋里面一片沉寂。
彭教授说道:你已经被包围了,我们谈谈吧!
木屋里面没有任何回答。
彭教授说: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只要你放了孩子。
木屋里传来装子弹的声音,这也是一种回答。
马亮对彭教授悄悄说:屋里那人使用的是双管猎枪,开了一枪,又装了一发子弹,这说明小夕就在屋里,还活着,屋里只有两个人,那人想要同归于尽。
彭教授点点头,对着木屋里的人喊道:我知道你不想杀害孩子,要不你早就动手了,我们谈谈,怎么样,你有什么要求吗?
叶局长说:喂,你放了孩子,我们就放了你,我们都撤走。
屋里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那人似乎在打电话。
马亮对彭教授耳语说:那人应该是在通知同伙,自己已被警方包围。
彭教授小声说:我们没有掌握这人的信息,谈判并不占优势,先拖住他,召集狙击手。
马亮说:我觉得,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人仇恨警察,所以他不愿意和我们多说什么。
彭教授向着木屋喊道:我有个交换条件,我们派一名警察,去替换孩子,你考虑一下吧。
木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可以。
几名英勇的民警跃跃欲试,孔凡主动请缨,由自己去替换下人质。
陈燕小声说:别逞强。
孔凡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要是死了,小燕,你就嫁给小包吧!
马亮说:孔凡大哥,你……这时候还开玩笑。
孔凡脱掉衣服,**着上身,这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浑身透着霸气,身上的伤痕更显得威风凛凛,傲视天地。孔凡把裤腿也卷上去一截,举着双手,慢慢地向木屋走过去,他说道:哥们,我可没带武器。
孔凡身材高大,屋里那人非常聪明,说道:你戴上手铐,反铐双手。
孔凡苦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去,把自己的双手铐在背后。
彭教授目不斜视,冷冷地说道:杀了他,要不,你会死的!
门开了一条缝隙,孔凡慢慢地走了进去。大家都非常紧张,狙击手已经到位,木屋周围没有合适的制高点,彭教授让狙击手悄悄爬到树上去,他特意安排狙击手爬到木屋西南方的树上,因为此时正值下午,阳光从西南方照过来,木屋里的绑匪无法睁眼看到这个区域。
大家可以听到孔凡和绑匪小声交谈的声音,孔凡试图缓和绑匪的情绪。
一会儿,小夕从木屋里缓缓地走了出来。这个女孩上半身被绳子紧缚着,脚上还拖着一截铁链,嘴巴里塞着个灯泡,她可能长时间被蒙着眼睛,所以感到阳光特别刺眼,习惯了光线之后,她看到了妈妈,看到了贝贝,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妈妈抱住小夕的时候,木屋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马亮和陈燕惊呼了一声,俩人和几名武警一起奋勇冲进木屋。一个男人靠墙站着,面无表情,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孔凡倒在地上的血泊里。
5
那是一个秋日黄昏,有个孤单的旅人,走在树林里,他就是本文作者。他站在林中木屋前抽着烟,风扫过地上的落叶,木屋板壁上的弹孔清晰可辨。对他来说,这里也是一个景点,这里是一个入口,可以直达地狱深处。
两个孩子,王迦和小夕,绑架后就被藏匿在此处,王迦在这个木屋里被杀害。
两名绑匪,一个叫闫芝阳,一个叫袁炳南,他们是一对夫妻。
警方事后展开了全面的调查,闫芝阳和袁炳南毕业于同一所农业大学,在校期间表现优异,他们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使得他们穷凶极恶呢?
又是什么让这对夫妻成为凶手的呢?
他们和大多数情侣一样,在相遇之前,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有过初恋,有过毫无交集的生活。几乎想不起,他们究竟是在大学校园的什么地方第一次见到对方,又是什么时候,怦然心动,走到了一起。
有的路,必须一个人走,有的路,只能风雨同行。
毕业之后,俩人在一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月薪不多,每天都和动植物打交道。
那段时间,闫芝阳和袁炳南开始同居,在出租屋里,关了灯,月光照进来,树影婆娑,像是水草的影子在流动。他们觉得自己住在水底,像是两条相依为命的鱼,虽然居无定所,但是自由自在。
有一次,袁炳南说:老公,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
闫芝阳问道:梦到什么了?
袁炳南说:我们买了个房子。
闫芝阳大笑起来,袁炳南也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遥不可及的阳台,遥不可及的家。
中国的高房价,毁灭了年轻人的爱情,也毁灭了年轻人的生活。他们本可以吟诵诗歌、结伴旅行、花前月下。但现在,年轻人大学一毕业就成为中年人,像中年人那样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他们的生活,从一开始就是物质的、世故的,而不能体验一段浪漫的人生,一种面向心灵的生活方式。
因为国家政策和资金断裂等问题,他们所在的生物科技公司的待遇恶化,减薪裁员。闫芝阳和袁炳南也失业了,那段时间他们刚刚结了婚,借钱和贷款买了一套房子,只交了首付,以后每月还款。房子67万,20年还完。
他们决定下海经商,做药品生意,赔了,开了一家婴幼儿用品专卖店,又赔了。
为了生活,袁炳南做了药品推销员,丈夫闫芝阳会开车,找了一个送快递的工作。
就像很多大学毕业生一样,他们干着和自己的专业毫无关系的工作,只为谋生。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是科学家,现在,一个是卖药的,一个是送快递的。
自从失业以后,确切的说,从买房子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笑过。
他们没有要孩子,根本不敢要孩子,唯一的生活慰藉是一只小猴。
他们工作过的生物科技公司喂养着一些动物,有猴子、小猪、小白鼠,这些都是做试验用的。一只母猴生下一只小猴后死去,袁炳南出于一种母性的爱,给这只小猴起名叫小迷糊,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精心喂养。
袁炳南曾经问过:猴子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用来做试验合适吗?
领导的答复是:我们是用来做科学研究,是合法的,大街上还有耍猴的呢,谁管过。
这只小猴本来要卖给动物园,但是袁炳南已经对它有了感情,在加上对领导的不满,在离职的时候悄悄地把猴子带走了。小迷糊非常聪明,会用打火机给闫芝阳点烟,自己
会拿勺子吃饭,还会做简单的算术,并且非常听话,稍加训练后,可以让它到指定位置拿取东西。
小迷糊是一只马猴!
猴子的智商非常高,北京海淀区有个御马圈胡同,据说清朝时此地为养皇家御马的马圈。驯烈马是件很危险的事,于是有艺人用猴子代替人来完成驯马的工作,此猴便被称为“马猴”
这只猴子是两起绑架案的关键。
他们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闫芝阳说:肠道展开后的总面积有200平米,我们住的地方还没有屎住的地方大。
袁炳南说:知足吧,幸好我们不是在北京买房。
闫芝阳说:哪里的房价都不便宜,我们俩,什么时候是尽头啊?唉……
袁炳南说:有人统计过一个数据,如果不是大官,大款,大腕,想在北京买一套100平方米的房子需要300万。农民种三亩地每亩纯收入400元的话要从唐朝开始至今才能凑齐,还不能有灾年;工人每月工资1500元需从鸦片战争上班至今,还没有双休日;白领,年薪6万,需从1960年上班到至今还要不吃不喝;妓女要接客10000次,以每天都接一次客,需从18岁起接客到46岁,中间还不能来例假;拦路抢劫犯,按每次抢到一千元来算,需要连续作案3000次,而且要每天作案持续约10年。闫芝阳说:现在这世道……大官大贪,小官小贪。
袁炳南说:人家是房叔,咱是房奴。
闫芝阳说:随便找个当官人家的孩子,绑架了,就能弄到钱,咱也不用这么累了。
袁炳南说: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
闫芝阳说:绑架需要高智商,我看电视里,警察总是能在坏人拿钱的时候抓到坏人。
袁炳南说:肯定抓不到我们,我们可以让小迷糊去拿钱。
我们无法得知,这对夫妻究竟是谁说服的谁,有过怎样的犹豫,又是怎样下定了决心。万劫不复的深渊开着两朵睡莲!
他们不想再过房奴的生活了,想用孤注一掷的方式来结束这种艰难的生活。第一次作案,毫无经验,他们准备了猎枪,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超市买了很多个电话卡。闫芝阳开着送快递的三轮摩托车,停在学校附近,谎称让王迦去车厢里帮忙抬东西,随后在车厢里将其捆绑、塞嘴,麻袋套头。王迦是一名小学生,根本无力反抗。车篷是帆布做的,外面的人无法看清车厢里情况。当这对夫妻得知王迦的父母也是贷款买房的时候,果断将其杀害,弃尸公路。
袁炳南对闫芝阳说:下一个,该你杀了,我们一人杀一个。
闫芝阳说:希望下次绑架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生物公司曾经有个研究所,就位于风景优美的自然保护区,闫芝阳和袁炳南对那周边的地形非常熟悉,所以他们选择在这一带放置赎金和囚禁人质。
那片树林是他们恋爱时经常去的地方。
一片树林有多少门?
有谁出去或者进来,那些脚印通往密林深处,关于脚印之上的故事又有谁知晓。
这对夫妻以同样的方式绑架了小夕,囚禁在林间木屋里,指使他们喂养的猴子拿取赎金。为了威胁小夕家人不要报警,袁炳南残忍的用钳子扭下了小夕的两个指甲,闫芝阳在夜里悄悄地放置在小夕的家门口。因为担心小迷糊拿不动数额较大的现金,所以他们早就商议好让受害人家属换成投资金条。
他们不断的变换地点来打电话,这些反侦查手法都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闫芝阳和袁炳南在林间木屋里等待,小迷糊拿到赎金后,袁炳南带着赎金牵着小猴提前离开。出门的时候,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老公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小夕,又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夕的上半身被紧缚着,头上罩着麻袋,脚腕上还系着一根铁链。指尖的疼痛使她昏过去几次,她从麻袋的缝隙里清晰的看到袁炳南做出的那个抹脖子的动作,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闫芝阳手里拿着一个铁锤,心里有些不忍,他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放走小夕。
小夕突然说话了,声音有点发抖,她说:叔叔,叔叔,我想撒尿。
闫芝阳握着锤头走近,说道:你就这样尿吧!
小夕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说:叔叔,我们可以**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闫芝阳停下脚步,这句话使他心跳的厉害,他的手垂下来,深呼吸一口气,说:是吗?
小夕穿着校服,扎着可爱的双马尾小辫,这么一个青春美少女主动提出**的要求,很少会有男人拒绝,并且小夕还是处女。有那么一瞬间,闫芝阳这样想,既然已经犯了绑架罪,杀人罪,横竖是一个死,多一起强奸罪也无所谓。
小夕蜷缩在角落里,就像一只安静的小兔子。
山川河流和花草树木静默,似乎在等待着一起强奸案的开始。
闫芝阳犹豫了好久,终于放弃了邪恶的念头,下定了杀人的决心,他对自己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和老婆有一个家。强奸也是出轨,是最不可原谅的出轨。这么多年,一路风风雨雨的走来,根本无需证明这种爱……
闫芝阳说:孩子,你不懂,我和她买了个房子,一起还贷款,你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小夕开始苦苦哀求,想要闫芝阳放她走,闫芝阳从角落里找到一个灯泡,塞到了她嘴里。
闫芝阳即将动手的时吞噬候,木屋外传来了狗叫声,小夕听到那是她家贝贝的声音,意识到有人来救她了。警方将林间木屋包围,孔凡替换下小夕,闫芝阳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争取时间,通知袁炳南带上钱赶紧跑。
警方包围的时候,这对夫妻在电话里简短的留下了最后的对话。
闫芝阳说:我被警察发现了,他们就在外面,你走的越远越好,现在就走。
袁炳南说:他们怎么会发现的,好,我这就走,你怎么办?
闫芝阳说:你别管我了,我可能活不了了。
袁炳南说:老公……我不后悔,无论是杀人还是爱你,我都不后悔。
闫芝阳说:你再找个有钱的人家嫁了吧,至少能买得起房子,别像我这样的。
袁炳南说:我和你,这辈子,算什么……你死了,我就自首去。
闫芝阳说:我要挂电话了,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先拖住他们一会儿,你赶紧走,离开这个城市,忘了我吧,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按照闫芝阳的要求,孔凡反铐双手,替换下小夕作为人质。其实,孔凡在裤管里暗藏了一把匕首,寻找到刺杀机会后,他用牙齿咬住匕首冲向闫芝阳,闫芝阳惊慌之中开枪,孔凡用刀划破了闫芝阳的喉咙。警察冲进去后,闫芝阳靠墙站着,脖子嗤嗤地往外喷血!
陈燕看到孔凡倒在血泊里,她的泪水涌出眼眶,失声哭了起来。
孔凡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呲牙咧嘴,说:别哭了,傻逼。
尽管发布了通缉令,但是警方始终没有找到袁炳南的踪迹,她被列进网上追逃名单。一个星期以后,孔凡伤势已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在病房外的走廊里,陈妈对陈燕说:干警察这行太危险了,整天提心吊胆,还得拼命,他们俩谁不当警察,你就嫁给谁,还有,他们俩都能买得起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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