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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

课程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群友 芦苇 整理、校对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0-04-11

上一课，我们讲——慧远大师跟鸠摩罗什的通信，集合成《大乘大义章》，涉及到菩萨与法身的问题。讲到第三个。我们下面讲第四个问题。

第四个问题，慧远问——所有的菩萨在未来成佛之前都是得到“提前授记”的。所谓“提前授记”，就是佛对未来做了预言。比如弥勒菩萨，佛陀授记他未来做佛。所有的佛都是授记成佛的，不是凌空成佛，都提前有预言。

既然佛陀已经为未来作出了承诺，那么，这个修行还有价值吗？那么，达到这最后的果位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实际是我们中国人的想法，就是……我们中国人觉得，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如果都已经承诺一个未来了，那这耕耘还有意义吗？比如说——你上了高中，就提前跟你说，哎，你只要上了咱们高中没问题，你肯定能上清华，那你觉得这个时候高中生活还有意义吗？

慧远问的这个问题也是！既然菩萨成佛，都是“提前授记”的——说你将来肯定成佛，那么，这种修行有什么价值？有什么意义？这是一个中国式的考虑啊。

第五个问题——如果佛是有神通的，和有感应能力的……因为我们求佛嘛，佛有感应，感应完了之后，就用神通帮助我们，对吧！不然你求佛干什么？佛能感应到你的心愿，并且用祂的神通力满足你的心愿，所以你求佛，对吧！如果，佛有神通和感应能力……比如，佛叫什么神通？“六通”嘛。举一简单的例子——“天眼通”、“他心通”……如果祂有这个“六通”的能力，那么一定要有物质基础！因为“天眼通”、“他心通”……是有真实存在作支撑的啊！佛，祂得有真实存在，才能有这个“通”。什么意思呢？法身不是有形的，法身没有物质基础，如果照佛经的说法，法身是无形的，没有物质基础。那祂如何实现这个“通”？

比如“天眼通”，呐，那个“眼”在哪儿呢？天眼，那个“眼”在哪儿呢？你法身的天眼在哪儿？“天耳通”，那，法身的“天耳”，那“耳朵”长在哪儿？法身没有形，“天眼”“天耳”在哪儿？既然没有，那如何来实现神通？如果，佛要实现祂的神通，就必须显示自身的存在性！法身，如何体现自己物质的这一面？我觉得慧远真的不要再问下去了……

第六个问题——“法华经”讲“会三归一”……“法华经”我们讲过多次啊，这是中国佛经里宗教色彩最重的，对中国佛教意义也最大的，就是……它有一个特殊……它在所有佛经里有一个特殊的身位——它讲的是“会三归一”，就是三乘变一乘——小乘、大乘最后都变佛乘。小乘的果报可以转换成大乘果报——为什么要读“法华经”啊？你本来是小乘的阿罗汉果，你转小向大，可以从小乘的阿罗汉果转向大乘的果位——佛果。小乘的阿罗汉转向大乘之后，也可以授记成佛。

但是慧远说——“法华经”说这个事儿不靠谱，小乘阿罗汉怎么可能授记成佛？不可能！为什么？因为阿罗汉的果位也是涅槃。什么是阿罗汉？阿罗汉也是涅槃！在涅槃这个层面上，阿罗汉和佛没有区别。佛陀叫什么？佛陀叫“大阿罗汉”，祂是涅槃了。阿罗汉也叫“涅槃”！阿罗汉还有个名字叫“不还”，就是——不回来了，不还了！已经消失了。

什么才能修到阿罗汉？彻底摆脱了因果的束缚，就修了阿罗汉，就不还了！就涅槃了。因果都摆脱了，都已经涅槃了，阿罗汉它在哪儿？它怎么修？它修什么？它怎么可能从涅槃的基础上再修一次，再次成佛呢？所以说“法华经”给的这个逻辑……慧远说——不对！从“法华经”的小乘果位没法儿转向大乘果位，没有理论的可能性！慧远的这一刀捅在“法华经”身上了……我求求慧远了，你真的不要再问了，真的，你还得问？就不行！他还得问！这是第六个问题。

第七个问题，慧远问——我们在修行大乘禅法的时候，“观想念佛”也好，“念佛三昧”也好……这两种禅法我实际讲过啊，就是……佛现前立——你在“观想念佛”的时候可以看见佛。“念佛三昧”的时候“佛现前立”，你看见佛了，那么，这个看见的“佛”，是不是我们意念的产物？是我精神的产物？如果是，请鸠摩罗什老师回答——我看到的“佛”是不是虚幻的？如果不是，请鸠摩罗什老师回答，这是佛陀神通的结果吗？我们看到的“佛”，到底是真的？还不是真的？请鸠摩罗什老师回答。欸！慧远就是……不把大乘中观打死，他不算完啊！

第八个问题——佛在秽土，就是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给我们凡夫讲法的时候，我们能看见，叫“应身”。这个“应身”按照佛理讲——是佛的“法身”中的一个显现……佛有三十二相，祂在三十二相中显现一个“应身”给我们讲法，在娑婆世界里……就是等于——佛陀已经成佛了，化身回来，到我们娑婆世界给我们讲法。如果是这样的话，它就存在一个逻辑悖论，慧远说——如果释迦没有成佛，他就不可能展现出三十二种身相，对吧！祂只有成佛了，有“法身”了才能展现三十二种身相；但是，如果祂成了佛，有了“法身”……祂成了佛说明什么？说明——祂所有的业报都已经终结……

什么叫成佛？涅槃了叫成佛！因果了结，身灰智滅，涅槃了才能成佛。祂已经成佛了，祂拿什么来显示身相？对吧？如果你没有成佛，你就没有能力显示一个身相给我们讲法；但是，你成了佛，你又没有基础来给我们显示你的身相。这是第八个问题！讲到这儿，等于慧远大师把桌子已经掀翻了……就不过了！

《大乘大义章》，可以说——这些问题啊，看完之后，懂佛教理论的，你就看完之后你会浑身冒汗，替鸠摩罗什老师着急！就这十八封信里，有十封涉及到“法身的性质”问题，而且，问题是刀刀致命！我……不好说鸠摩罗什到底是懂没懂慧远要问什么，还是懂了故意装不懂。总之，在《大乘大义章》的通信里，慧远与鸠摩罗什他们之间不停地互相误会，而且误会逐渐加深！

鸠摩罗什始终都没有正面去回答慧远的问题，就刚才我说的这些问题啊，是吧！刀刀致命的，他始终都没有正面回答。他总是在绕，就是……用大乘中观的那套嗑儿，顾左右而言他，好像他根本就抓不住慧远要问的这些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其实，慧远问的这些问题是有关键的啊，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抓住这个关键。就，不懂慧远到底为什么揪着“法身”这个问题问不完！始终没有搞懂慧远想问什么。

考虑到长安学派有大量的中国僧人，对吧！鸠摩罗什这弟子里有的是啊！僧肇、僧叡、慧观、道宣……大量的中国僧人，而且都是那个……宗师级的！所以，我认为——鸠摩罗什，他不是不懂，他是装不懂，他是故意的。他不懂？僧肇不懂啊！慧观不懂啊！这么一大帮杰出的中国僧人，不给你们的外国老师解释解释？你就让他一直不懂着？

鸠摩罗什的答复，就我们讲——外交部发言人的答复！每一句单拿出来都有道理，单听都挺对，但是，你把这些话放在一起，你仔细一听，答非所问，文不对题，等于什么也没有回答！等于什么也没说！

不针对问题作回答，实际是中观学派答题的特点，就是说，你乍一看就觉得——鸠摩罗什老师为什么这么……人家问的问题你不答？其实，他不了解，这是中观学派回答问题的特点！就是——不会针对问题直接作回答；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答复。每次鸠摩罗什老师都会罗列一些自己的观点，包括自己的理论，但是，他这个理论呢，在不同问题下，前后又有冲突。

显然，慧远大师对鸠摩罗什的这种答复是根本不满意……嗯……对，应付谁呐，对吧？大家都是懂行的，你应付外人行，你……老百姓来问你，你蒙他行，我们都是内行，都是懂行的。而且，看过《大乘大义章》的就知道，你谁看，谁也不满意！

所以，慧远总是在下一封信里继续去追问“法身”的问题……他换一个角度又去问——“法身”最终到底是哪种要素构成的？慧远为什么死追着“法身”这个问题不放呢？我们下一课讲。

【学习探究】

南北朝梁朝僧祐所撰 《出三藏记集》，收宋朝陆澄 《法论目录》，其中录有鸠摩罗什 应庐山慧远之问而作回答的文书十八项，今本《大乘大义章》也是十八章，但略有不同。 今本中<问答受决>、<问答造色法> 两章，《法论目录》中没有。 《法论目录》中的<问法身非色>， 不见於《大乘大义章》。 《大乘大义章》中<问遍学>一章， 《法论目录》分为<问遍学>、 <重问遍学>两项。 所以，虽然有出入，都是十八项。 又《法论目录》中的<问四相>， 只说慧远问，而不说鸠摩罗什答， 但《大乘大义章》中载有。

鸠摩罗什认为， 四相八法，是小乘的戏论，不是佛说，由此自然造成各种逻辑上的混乱， 不能自圆其说。 其实，佛说众缘和合，名为生; 众缘离散，名为灭； 中间的变化，名为住、异。 一切现象都生住异灭，都是无常， 由此引导众生厌离世间， 那里有什么作为万物本原的 实在的「生」呢? 有的小乘经已指出， 生住异灭，只有名字，无有定相。 大乘则认为， 「生」是毕竟空，如同梦幻。 鸠摩罗什总结道： 「一切法无生无灭， 断语言道，灭诸心行， 同泥洹相。」

第五章<次问修三十二相并答>中，慧远进一步问：佛有三十二相，如是在生死轮回之身时修得，普通人没有这种能力;如是在法身时修得，法身没有身业、口业，怎么能够修得? 　　 鸠摩罗什直截了当地回答说： 「法身可以假名说，不可以取相求。」意思是说， 法身只是假说， 其实没有， 当然也就不能说有什么形相。 为什么呢? 因为小乘以佛法为身，即所谓法身， 乃是佛法的人格化。 佛法佛理，何来三十二相? 按大乘说法，七地菩萨，灭诸烦恼， 已脱离三界，没有生死轮回之身， 但也不入涅槃，而是入於世间度化众生，这时之身，称为法身。 这种法身，不只一身， 而是可以有无量身， 并且，都虚幻不实：

不但众生所见菩萨法身 虚妄不实， 众生所见佛的法身虚妄不实， 即使「诸佛所见之佛， 亦从众缘和合而生， 虚妄非实， 毕竟性空，如同法性。」 　　 既然法身虚妄不实， 便无所谓三十二相， 也无所谓修三十二相， 说修三十二相， 不过为了引导众生修习佛法而已。

快哉此问，顶礼慧远法师，顶礼一切如阿难之佛法当机者， 为未来世陷于泥途的学子， （普）令诸众生不入邪见， （咸归正道） 功德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