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知乎《桃色浪漫:在你心上种棵花》,作者:平生欢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33 岁,我打算嫁人了。

这些年,老贺都摩托换大奔了,我还没追上许航。

许航家书香门第,往上三代都是老师。我家往上三代,干啥的都有,到我爹这代,算暴发户。

打小我就好打抱不平,隔三差五打一架,我爹那会儿骑个破摩托车跑生意,没功夫管我,还跟我说小事别麻烦他媳妇,我一想我磕破个皮,我娘抱着我眼泪汪汪,觉得我爹说的有道理。

我爹以为我能读完初中就不错了,我也这么以为的,打算快意江湖去。

结果,初二的时候,有天下午我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爬起来,门口进来一穿白衬衣的男孩,白净高瘦,头发上笼了夕阳的余晖,太特么好看了。我一下子醒了神,拍了旁边东子一把:那是谁?

许航就这样光辉灿烂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究其根本:我是个颜狗。

在许航考了年级第一被堵在小胡同里时,我英雄救美了,眼角青了,嘴角破了,许航跟我说话了。

我乐颠颠地回到教室,东子问我咋回事,然后说这帮兔崽子竟然下死手,晚上我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我摆手:不用不用,许航说我聪明来着。

我满脑子粉红泡泡,哪有心情干架。又一想许航成绩那么好,肯定得一路高中大学接着上。江湖虽好,可是没有许航。为了追许航,我不打架不逃课,东子说贺豆豆,你这打算从良?

啊呸,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我爹就差喜极而泣,那会儿他的破摩托已经换成了桑塔纳,要给我请补课老师,我笑嘻嘻:我跟许航一块学,他是我们年级第一。

许航妈妈见了我很是温和客气,结果后来老贺拉了一桑塔纳扒鸡,许阿姨一再婉拒,架不住老贺热情似火,硬塞进了一箱扒鸡,给许阿姨闹得哭笑不得,觉着我们爷俩挺自来熟,待我多了些家常。

后来,许航考进了市重点一中,我差了那么八九十来分,我寻思着:完了,我追不上许航了。每日里蔫头耷脑,后来,我竟然收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我以为运气好被补录了,后来才知道,老贺给一中建了个图书馆,汰,让老贺破费了。

我打算给老贺磕一个,老贺说别整那虚头巴脑的,好好学习,要对得起他那图书馆。

东子说:贺豆豆,你要在一中遇着啥事了,吱一声,兄弟带人支援你。

我拍拍他肩膀“豆姐我是去读书,不是开辟新战场,心意我领了。”

2

进了高中,许航又长高一截,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一抽屉一抽屉的收巧克力,他不吃,都给了我,我后来吃不下了,回初中校门口摆了个摊,十块钱一盒,全给卖了,然后给许航买了一个月早餐,什么煎饼果子,茶叶蛋,大饼卷鸡柳,许航说他妈不让吃外面的早餐,我说偶尔吃吃没毛病。

许航说让你破费多不好。

我笑得心虚:不破费不破费。

我们初中教导主任撵门口摆摊的,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叹口气蹲旁边“我拿你当正面典型在学校翻来覆去地讲,没想到你这么快被退学了……”

“不不不,主任,我好着呢,没退学,来做点小生意……”

教导主任麻溜站起来吼“赶紧给我滚蛋……”给老头气成啥样了,我这副业也就搁浅了。

许航一路锦绣地考进 a 大学,那是国内顶尖学府,我肯定进不去,它不是图书馆的事儿。

我报了跟 a 大一个市的二本,老贺在家里最好的酒店摆了三十桌,我觉着太夸张了,整得跟我要去清华北大似的。

老贺说“你能考上大学,那在咱家就相当于清华北大……可给我长脸了……”

“爹,你要求这么低的么?”

老贺大手一挥“没事,说不定我能有个清华北大的女婿,你把许家那小子喊来……”

老贺这思想,真奔放。

许航来了,还给我送了个粉色笔记本,这几年,许航送礼就笔记本,钢笔,一点暧昧也没有,我自我安慰,有总比没有强。

我打算宴席散了跟许航表个白,结果被老贺拉着去隔壁包间见二姑姥,二姑姥拉着我手夸半天,回来许航早没影了。

出来的时候,东子坐在门口台阶上,望着我笑,眼里有细碎星光,好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这小子当时哭了……

高考完的暑假很长,我变着法儿地偶遇许航,想约他看电影。

我穿了小裙子绕着许航家小区门口转了一个小时,溜不动了,许航出来了,一激动往前跑,结果没留意脚下有个小台阶,啪叽,直接摔许航面前了。

旁边大爷大妈看着我笑,许航伸手,我这是要跟许航拉手了吗?偶像剧的剧情要来了吗?我刚伸出手,后面大妈一把给我揪起来:丫头摔坏没?

大娘,你故意的,我耷拉着头道了谢,许航在旁边看了一眼我的膝盖,擦破皮了,转头买了包创可贴,给我糊了一个。

“风风火火的,我又不会跑。”

我的脸腾得红起来。

3

上大学后,我隔三差五溜达去许航学校,跟我第二母校似的。许航舍友管我叫小昭,就那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昭,姐姐我叫贺豆豆,你豆姐。后来真的管我叫豆姐,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有没有学历鄙视链,要有,豆姐在最底层,特么抑郁了。

薇薇感叹:我得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许公子,能让你这号人物前仆后继……

薇薇是我舍友,也是个妙人,开学时,老贺送我,换了辆车,不是他常开的小吉普,我随口问一句:又换车。老贺笑:租的。

不多久班里传出我家有矿的消息。

我挺奇怪,薇薇说“开学你爸送你那车,有人看见了呗。”

“那是我爸租的,可能拉行李方便?”我不懂车,觉着他原来那吉普拉行李更方便。

薇薇扶额“你爸租辆大奔给你拉行李?”

我虽然不懂,但从薇薇的语气里听出来,那车比小吉普贵。

我叹气“老贺大约要给我装门面,装过了……”

我上大学那会儿,开大奔的没有现在多。薇薇没因为老贺租房嫌弃我,就这么成了朋友。

日子时而轰轰烈烈时而闲到发毛,在许航研一的时候,我俩闹掰了,为啥,为个姑娘。

我深知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大学毕业早早找了个工作,争取过个十年八年当小贺总。

许航读研,我工作,都挺忙的。我偶尔去看许航有时能碰着一姑娘,长发及腰,温婉含蓄,见了我温和地点点头,就走了。

刚开始见着一两回,后来十回里有八回能见着,两人讨论的东西,我听不大懂,干坐着又挺尴尬,就这么青铜打到王者。

我跟薇薇吃饭时说“咋办,我觉着许航跟他身边那妹妹更配……”

薇薇头也不抬“豆豆,你不比谁差……”

我点头“我知道,可我是个学渣。”跟高学历的人在一块它很容易跟不上节奏。

“许航又不能一辈子呆在学校里,你社会实践还比他多。”

我喜笑颜开。

圣诞节的时候,我找许航吃火锅,路上买了个圣诞树帽子,大约这个帽子有点绿,校门口,我看见许航穿了白色卫衣,臂弯里搭着件黑大衣,旁边我常见的那个姑娘,白色卫衣格子裙,头上还有两大鹿角,俏丽活泼。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笑着抬手给许航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子。

挺赏心悦目的。

我站在原地,许航抬头,瞧见了我,走过来弹了一下我帽子上的毛球“豆豆……”

姑娘也走过来“豆豆,跟你们凑个热闹,我来 a 市时间短,熟人就你俩。”

我笑笑“走,我请客。”我工作好了,应该的。

梁诺笑道“许航刚领了奖学金,让他请。”语气熟念。

许航点头。

许航这狗男人!

4

东子回国,在后街酒吧办了一场,我带了薇薇去。

到的时候有不少人,看见我,东子露出大白牙张开双臂“我豆姐来了,抱一下。”虚虚揽了一下我的肩膀,放开了。

几年不见,小板寸白衬衣,脖子上还挂条银光闪闪的小链子,整个一精神小伙。

“祖国人民欢迎你。”我笑着拍他肩膀“当初怎么突然就走了。”

“我啥德行,你也知道,老爷子怕丢人,就给我送出去了。”

东子讲究,给我跟薇薇拿了两瓶汽水,薇薇表示:可以喝点……

“那行,我豆姐喝不了,我陪你。”

薇薇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笑着点头。

我酒量是不行,啤酒一瓶倒,初中那会儿没考好,我没考好是常态,可那回太不好了,我怕我妈跟我急,跟东子坐校门口喝啤酒,东子还买了袋花生米,我没一罐就倒了,最后东子给我扛回去的,我妈没急老贺急了,差点打人。

汰,往事不堪回首……

闹腾到十一点,东子晃着过来“不早了,给你两打个车,先回去,我留下收个尾。”

这小子喝多了,都开始晃悠了,我扶了他一把“你可悠着点儿,我们自己走。”

东子转身挥了挥手“改天单请你……”

我扶着薇薇出门打车,薇薇喝得也有点多:这廖东挺有意思……

上车的时候,酒吧门口闹哄哄的,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两三个男人围着个姑娘,姑娘还挺眼熟,梁诺。

看样子梁诺要走,男人拉着不让,凑不要脸,还上手了。

薇薇在车里问“怎么了……不走?”

“碰见个熟人……”

“谁呀?”薇薇探出头问。

“梁诺。”

“梁诺……是谁?”顿了顿“许航那红颜知己?”还记着许航的红颜知己呢。

“我过去看看,你等我会儿。”

薇薇挣扎着要跟我一块去,去啥去啊,情况不对留一个报警,全折里咋整。

我走回门口,喊了一声“梁诺,等你半天了,这儿磨叽啥呢。”过去拉了梁诺就走。

结果对面一哥们拦住我,说我俩玩双簧,不让走。纠缠间推了我一把,下一秒我就看见一酒瓶在他头上炸开了,东子冷着脸站在后面,然后场面混乱起来,打成一团,头上挨酒瓶那个进了医院,东子进了派出所。

好死不死,进医院那个孙子是甲方爸爸的儿子,甲方爸爸的儿子倒是问题不大,大不了我不干了。关键是那王八蛋要告东子,我提了一大堆东西去医院赔礼道歉。

“你在酒吧门口踢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我心想:你特么不纠缠良家少女,我踢你干啥。面上笑嘻嘻“我那当时喝多了,不是有意的,这不给您道歉来了。”

只要你签谅解书,干啥都行。我一上午给他端茶倒水,鞍前马后,一会儿削苹果一会儿剥香蕉,他喝牛奶我把吸管插好,他上厕所我在门口守着。

“我看你也不容易,这么着吧,你把梁诺叫来,她来我就签……”

王八蛋,还敢惦着梁诺,我特么想把刑罚拍丫头上,什么玩意儿。

我一连去了三天,那小子就是不松口。我佛了“除了叫梁诺,别的好商量。”

“我就要梁诺。”

强抢民女上瘾是不是?我苦口婆心“梁诺是个学生,你们家那资产,你找啥样的不行……”

“那要不你考虑考虑我爹。我觉着你比他身边那帮女人靠谱点。”

陈总?可算了吧,年纪快赶上老贺了,没见过上赶着给自己找后妈的。

我真是,气死了。“我要做你后妈,先弄死你。”

“你咋这暴躁,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没理他,陈公子语出惊人“梁诺是我前女友。”

“不是,你俩的事儿,为难我干嘛!”我还想给他一酒瓶子。

后来还是廖老爷子找了老陈总解决了。

薇薇说:梁诺这事儿办的有点不地道,总归起因是她,你们当时还一块去的派出所,后来那纨绔因为她闹腾的鸡飞狗跳,她连个面都没露。

我挺内疚,请东子吃了顿饭,回去还不定被廖老爷子怎么收拾呢。

过年回去的时候,去看许阿姨,进门一看,梁诺也在,我愣了一下,许航说“梁诺姨妈在这边,顺便来拜年。”

梁诺过来拉我“我都好久没看见豆豆了。”

我知道之前那事儿不怪她,不想见陈纨绔不是她的错,可就是心里变扭,笑了笑没说话。

许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热情地招呼梁诺吃。许航给我夹了个鸡腿。

许阿姨笑着跟梁诺说“这两孩子打小就熟,豆豆这孩子,成天乐呵呵地讨人喜欢,我把她当闺女看。”

又转头跟我说“豆豆,要不你给我当干闺女得了……”

我正啃鸡腿,附和着点点头。

许航顿了顿“妈,你看谁都喜欢,得收多少干闺女……”

出门的时候,梁诺跟我一块走,我知道许阿姨的意思,她看着我长大但不妨碍她觉得梁诺更适合许航。梁诺有才华,跟许航更匹配。

“豆豆……”

我看着她,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思,可她还是来了,无非估量着到了长辈面前,她比我胜算更大罢了……

“我们不同路,再见。”

不久之后,许航出国深造,听说同去的有梁诺。

5

两年后我从 a 市辞职回来,老贺前段时间高血压进了趟医院,我妈说,你回来他就不敢喝酒了,怕你说他。

老贺看我回来很高兴,说要给我买个大平层做嫁妆,钱本来准备好了,后来上个投资,又投出去了。大平层不大平层的无所谓,老贺开心就好。

东子时不时约我吃个饭,这几年成熟了不少,原来挺锋芒毕露的一个人内敛了不少。

薇薇告诉我许航和梁诺在一起时,我正准备去跟东子约饭。不是很意外,之前许航发了篇学术论文,我看不懂论文,封面上作者一行:许航,梁诺,还是认得的。

吃饭的时候,老贺来了个电话:“豆呀,那啥,爹看走眼了……”

我平静地问“我的大平层没了?”

老贺不好意思“没了……”

挂了电话,我一想许航没了,大平层也没了,抓着东子胳膊哭成狗。

东子不知所措,拍着我后背道:豆姐……豆姐……一个大平层不至于……

我边哭边抽抽……哭得狠了,有点虚脱,恍惚想起初三的时候,课间不知道怎么跟几个女同学聊起车标,我突然想不起来立起来那小狮子是个啥车,大家说什么立起来的小狮子,我着急比划,就那个那个马路上总见着那个……许航在旁边做卷子,头也不抬说:标致。

我转头“啥标致?”

“车,东风标致。”

后来见着那车,总会想起许航当时一本正经的表情……

回去的时候,老贺蒸了一屉大闸蟹,搓着手笑“呀,吃哈。”

“咱家还吃的起大闸蟹?”我以为老贺都赔进去了,一朝回到解放前,没想到还能吃大闸蟹。

一顿螃蟹吃完,我跟老贺说:没事儿,回来等我发达了给你买个大平层哈,这事儿咱不提了,提一回心里抽抽一回。

大平层过去了,许航也过去了。

东子有时候来串门,跟老何贺喝茶下棋,这活怎么也不像一板寸小伙子干的,我觉得这小子挺分裂。

老贺跟东子挺聊得来,每回都得让我妈搞一桌,东子不让,说你们吃啥我吃啥,别见外。老贺眉开眼笑地。

东子有时候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我为了老贺的大平层,努力努力再努力,年终的时候,领了不少奖金。

一高兴,年会的时候喝了点,一小杯鸡尾酒,还有点甜,后面依稀记得东子来接我……

睡醒来的时候,我有点懵,这……这是个大床房,然后就看见东子腰上围了块浴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我低头,睡衣,我……我特么酒后乱性了?我把东子给睡了?

我刚刚好像瞟到了腹肌,还有点性感是什么鬼……

“咱……咱俩……”我说话都不利索了。

东子放下毛巾“你昨天揪着我不撒手……”

汰,还是我主动的吗!这……

“然后吐了我一身。”

“睡衣我闭眼帮你换的,然后你还摸我腰……”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活了,我闭眼,头疼……

我该怎么跟老贺和老贺媳妇解释我夜不归宿这事儿……

“我跟贺叔叔说了,年会结束晚,你住同事家了……”

好,好,很好,趁他买早餐的时候,我穿了衣服落荒而逃。

东子再约我吃饭,找借口推,我一想起喝多了跟他耍流氓这事儿,我没脸见他,再想想我那洗的干干净净折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最上面还放了内衣,更没脸见了。

各种借口什么陪同事逛街,跟朋友喝茶,陪表姐产检……

薇薇给我打电话“我怎么觉着你最近不在状态?”

“一言难尽……我跟廖东……”

“睡了?”

我靠,还带抢答的。

“没睡,就是,就是你知道我原来拿他当兄弟……现在我见他就紧张,都躲了一个来月了……”

手机那头传来薇薇大笑的声音“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6

下班的时候,前台美女说:外面有一帅哥,那大长腿。我探头一瞧,默默从后门走了。

吃了个饭又逛了会儿,看看时间,十点了,该回去了。我家那小区以治安好出名,旁边隔条街就是派出所。

我在小区门口被一把拽走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我就看见东子红红的眼睛。

“你躲我……”委屈巴巴,闻着落泪听着伤心。

我心虚“我……”

然后我就看他低下头,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亲了过来,有淡淡的酒味,我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麻飕飕的,末了我还感觉他跟小狗似的啃了两下。

然后抵着我额头笑“走,送你回家。”

我客气“不用不用,都到门口了……”

廖东揉了一把我头发“傻了吧唧的,贺豆豆,打今儿起我就是你男人了。”

我晕晕乎乎进了门,临睡前还在想:我跟东子这兄弟是做不成了。

第二天是周末,起来发现老贺在厨房忙乎,

“爹,才十点就做午饭?”我啃了苹果站门口问。

老贺哼着小曲儿没理我。我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集电视剧刷完的时候有人敲门,穿了拖鞋去开门。

廖东提了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我转头看了眼厨房小声问“你这干嘛?”

“见我老丈人,乖,拿东西。”

这男人进入角色这么快吗?都老丈人了,我红着脸拎起一个纸箱子。

“那个重,你拎那个小的。”

两步道,不至于,换水桶我又不是没干过。

廖东进来后,我感觉我家的沙发不是我家的沙发了,怎么坐都变扭,他还偏要凑过来跟我说话,我又怕老贺看见,又不好意思,在他第三回凑过来后,一脚蹬过去。

“贺豆豆……”廖东蹲了下去。

“我看看,踢哪了?”没使劲啊……

我俩蹲沙发边拉拉扯扯,我要看,他不让,我急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倒是松手了,我趁机扒他衣服,身后传来老贺的咳嗽声,老贺边咳边往厨房走:“豆啊,进来给爹打个下手……”

我往厨房挪,廖东在后面笑,挪进厨房“爹,那啥,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贺噼里啪啦拍了根黄瓜,没理我。可能自家白菜被拱了,有点不开心?

老贺又噼里啪啦拍了两瓣蒜,“廖东挺好的,你俩也老大不小了,定了吧……”顿了顿老贺又说“上回你没回来,廖东打的电话……”

不,爹你听我解释,上回我喝多了,没干啥实质性的事儿……

开饭的时候,我妈跳广场舞回来,拉着廖东聊天“可有段日子没见着你了,阿姨还有点想你……”

老贺在旁边酸溜溜“以后会常见的……”

廖东给我妈夹了块猪蹄“阿姨,我也挺想您的,还给您带了套护肤品,叔叔,我找人做了套红木象棋,您一会儿试试手感……”

行,没我什么事了……

7

我三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廖东送了把钥匙。让我住他家去?还没领证,不太好吧?

“我这几年攒了点钱,给你买了个大平层……”

啥?大平层?我想起几年前,老贺投资赔掉的那个……哎,不关大平层的事儿……合着这几年你不求婚,就为这玩意儿?我特么亏大了,那腹肌那手感,惦记了好几年,哭会儿……

约了去拍婚纱照,廖东临时有事,我坐在街角的咖啡店等他。

五月的阳光,明媚又温暖,透过树梢斑驳的洒在脸上,我轻轻眯了下眼睛,然后就看到了许航。

大约出现得太突然,我俩都愣了一下,许航走过来,笑着朝我伸手“豆豆,好久不见……”

我站起来笑开来“好久不见……”

许航戴了副金丝眼镜,整个人很有学者气息。

“你头发长了……”

我笑着摸摸头发,年岁见长,短发活泼不大适合了。今天穿了浅色风衣,裸色高跟鞋,廖东平日里不大让我穿高跟鞋,说穿多了脚不舒服。

“什么时候回来的?喝点什么?听说你读博了,真好啊。”

许航笑“昨天刚回来的,你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跟许航寒暄的时候,看见廖东往这边跑,“豆豆,我出门的时候有点事……”然后估计看见了我对面的许航,顿了一下,理了理衣袖伸手“欢迎回来。”

我感觉廖东最近有点奇怪,情绪不大对,特别紧绷的状态,拍婚纱照那天我就发现了,这小子难道恐婚了?

我问薇薇恐婚怎么破?

薇薇说你恐婚了?我说不是我,是廖东。

薇薇回:他恐个屁,他梦想不是娶你么。

那是咋回事呢?

我俩吃饭的时候,趁他上洗手间,我打算偷偷翻他手机,还没打开,人回来了……

这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

“偷摸干啥呢?”

“我错了……”

“德行,你想看啥?”

我理直气壮“看你有没有别的狗……”

廖东气笑了“贺豆豆,你脑袋里成天想点啥,这么多年不就你一个。”

他一说完,扭头走了……

我很茫然:这是闹啥子嘛闹?

我回家找老贺借大奔,还跟薇薇请教怎么样看起来更性感些。

薇薇甩过来一个聚拢文胸链接,我点开,发出一联串的卧.槽……

隆重地捯饬了自己,开着老贺的大奔出发了,半路上我在奶茶和鸭脖子间犹豫不决,非常时期,鸭脖子不那么浪漫,拎着杯奶茶出来时,碰到了许航,打算寒暄两句,就听旁边一个女声“下车也不知道穿个外套……这是豆豆?我们好几年没见了……”

我客气地点点头。

许航抬手看一眼表“我今儿有点事,回来一块吃个饭吧。”

梁诺附和“是呀,我们好久没一块吃饭了,我们请你啊……”

这是干啥?巴巴地跑过来宣示主权?

我看许航微微皱了皱眉,笑了笑,打算走。

“你去哪儿,送你过去。”许航温和地问。

“不用了,谢谢。”我昂首挺胸走向我爹的大奔,梁诺的脸怕是绿了。

8

我在大奔后备箱里塞了一大捧玫瑰,还写了带气球的大牌子:送给廖东小傲娇。想着他一出门看见一后备箱的玫瑰和手捧奶茶的我,应该挺浪漫的。

我看着他出来,然后看到廖叔叔和阿姨,我滴个天儿,我这太丢人了,手忙脚乱往回扯气球,盖后备箱,奶茶还撒了。

我平时不这样,我平时挺正常的,真的……

廖东走过来,从车里拿了纸巾给我.擦奶茶,面不改色地跟他爸说“您跟我妈先回去吧。”

廖叔叔点点头,阿姨跟我笑,我贼尴尬“叔叔阿姨再见……”那大气球还招摇的飘着……

“你这为啥……”

“为了哄你……”

我捂脸,怎么见廖叔叔跟阿姨呀!

“乖,没事儿……”廖东抱着我笑。

9

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陈纨绔,最近故人纷至沓来。

关键我是甲方,我是甲方,哈哈哈哈哈哈……想起给陈纨绔端茶倒水的日子,秋后算账的日子来了。

陈纨绔感叹:风水轮流转,给我来了个 90 度鞠躬“贺姐姐,我错了。”

谁你姐姐,不是当初哭着喊着要梁诺的时候了?谈判桌上套近乎,没用,何况之前也不是那么愉快。

我笑的张扬“少一个点。”我看过预算,测算过成本,中间差不多有一个点谈。

陈纨绔想了想,一脸痛心疾首地同意了,说他已经重新做人,问我往事能不能一笔勾销?

我想了想,点头。这货出院后跟廖东喝了一顿酒,廖东那儿没事儿了,我就没事。

许航要请我吃饭,我想着还是我请吧,就当接风了。挺意外梁诺没跟来。

许航开了一辆东风标致,是辆新车。吃完饭递给我一个小纸袋,“给你带的礼物……”

我打开,是条手链,挺贵的。

“心意领了,这太贵重了。”我笑笑推回去。

“原来上学那会儿光送你笔记本了,这会儿想送个不一样的……倒送不出去了。”许航自嘲地笑笑。

“那啥,笔记本挺好,还是粉色的呢。”

廖东来接我时,许航当着廖东的面,把那袋子塞我手里“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郑重地送你一个像样的礼物。”然后转身挥了挥手。

我抱着纸袋看廖东,他神色很平静,我拉他手,廖东拍拍我手“我没那么小心眼。”

逛街给廖东买衬衣的时候,碰到许阿姨。许阿姨欲言又止:当初阿姨对不起你,明明知道你的心意……

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许阿姨叹了口气:许航没跟梁诺在一起,梁诺来跟我哭了一场。

世事无常,说不好。

我听说廖东跟许航一起吃饭,慌得一匹,这也太无常了。火急火燎赶过去,看着还挺和谐。

许航“我跟豆豆认识很久,久到我习以为常,只道平常……”

廖东“我认识她比你久,她从来都是我的独一无二……”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在小区门口等你,她等了多久,我就在对面小区看了多久。那会儿,我想她喜欢,我尊重她的喜欢……”

这小子还来了吧为情所伤远走他乡,我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蹲门口哭。

谢谢许航,让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

可是余生很长,我想做廖东的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