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异色人间道》,作者:黄河东 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我坐在角落,一声不吭,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借着棚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的昏黄光芒,我能看见房间中央有一个简陋木箱, 此时木箱子已经被另外三名同事打开,三个看上去有些像灭火器的罐子已经 被他们拿了出来。

那三个罐子分别是红色绿色和黄色,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其中一名同事正在研究那三个罐子,另外两名同事则在敲击着墙壁,试图找 到离开这里的出口。

没错,现在我们被关在了一间密室里,四面都是水泥墙壁,凭借肉眼根本看 不到出口。

我用手敲了敲身后的墙壁,沉闷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猜这些 墙壁应该都很厚,想要用蛮力开辟一道出口显然是可能的。

见我始终坐在角落不动,正在找机关的周宇很不高兴地说:“魏旭,你想死 吗?”

我摇头说:“不想。”

周宇继续说:“不想死还不快找出口?”

我反问他:“有用吗?”

我觉得他们真是蠢,我们四个人不可能全都活着离开,在游戏规则宣布之前 前,不如保留一些体力。

听了我的话,身强力壮的马大伟也不敲墙了,他走到密室中央,一脚将原本 就不结实木箱子踹了个稀碎,然后选了一块断口最尖锐的木板,扫视着我们 三个。

我有些紧张地问:“马大伟,你要干什么?”

糟了,猪脑子开窍了…… 此时另外两名同事也谨慎了起来,同时远离了马大伟。

周宇说:“别犯傻!杀人是犯法的!”

马大伟面露凶相,用一种很恐怖的语气说:“犯法?你觉得我在这里杀了 人,会有人知道吗?要是外界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其他同事就不会死得那 么惨!”

马大伟的话刚说完,一阵“滋啦”

的电流声传了出来,随后一个声音不知道 从哪里传了出来。

“游戏正式开始,你们现在被我关在了密室里,这里的氧气被我提前耗掉了 一些,从现在开始,你们会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二十分钟后,你们会出现 二氧化碳中毒的症状,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死。

当然,在其中一个人死掉 后,游戏会自动结束,我会暂时放过其他人。

你们不要白费力气,妄想找到 出口,更不要试图杀掉同伴。

如果有人破坏了游戏规则,就会受到我的惩 罚。”

在我们四个人中,马大伟的身体最强壮,如果游戏不禁止杀人,他甚至有可 能在短时间内把我们三个都送上西天。

听了广播的提示,我松了一口气,看着马大伟说:“快把你手里的木板放 下。”

我见他还拿着木板,继续提醒他,“你没听见吗?杀人算是破坏游戏 规则!”

马大伟很不甘心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将木板扔到了一旁。

由于不知道摄像头和广播藏在哪里,扔掉木板后,马大伟抬起头,转着圈 说:“我们完全听天由命,看谁先死吗?”

马大伟的语气明显怂了不少,我暗自讽刺他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蛋。

广播继续传出声音:“那样的游戏有什么意思?在密室中央的木箱里有三个 气体罐,那是你们活下去的希望。

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见,不要试图两 个人共用一个气体罐。

如果不想中毒,就开始抢吧。”

随着“滋啦”

的电流声再次传出,密室又恢复了安静。

距离气体罐最近的马大伟立刻弯下腰,抢先拿了一个气体罐,紧紧抱在了怀里 里。

原本就在研究气体罐的王英明也想抢一个,但马大伟却一抬腿,将瘦弱的他 踹到了一旁,同时用一种凶神恶煞的眼神盯着他说:“滚一边去!”

王英明捂着腰,表情有些痛苦地说:“马大伟,你干什么?一共有三个氧气 罐呢!”

周宇也小心地说:“对啊,你一个人想占三个吗?”

周宇说完,转头看着我,似乎希望我能说几句话劝一劝马大伟。

我选择了沉默,同时在脑海里设想着所有求生的可能性。

难道除了选出一个倒霉蛋死在这里,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装死能行吗? 很快我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可以装死可行,其他三个人也不一定同意 意。

在生死关头,无法达成共识的提议不如不说。

谨慎起见,我决定遵守游戏规则,但我看着马大伟怀中的气体罐以及他脚下 的另外一个气体罐,总觉得那里面装的不一定是氧气,而是某种阴谋诡计。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马大伟将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你看什么看? 你也想抢氧气罐吗?”

我摇头告诉此时已经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的马大伟说:“我不抢,你别对我那 么凶。”

“算你聪明!万一有人死了,密室没有及时打开,这三个氧气罐都不够我用 的。”

他很自私地弯下腰,又将另外两个气体罐聚拢在一起,用脚护住。

我继续说:“我劝你们也谨慎一点,小心其中有诈。”

听了我的话,马大伟冷笑着说:“魏旭,我们四个人中,你最诡计多端, 我才不信你。”

我说:“爱信不信。”

马大伟继续问:“你倒是说说,会有什么诈?”

周宇也接腔:“对,你说说。”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但我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儿,具体哪里不对劲 而且,我说不出来。

就在他们讨论气体罐的归属权时,我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看来氧气含量不高 多了。

机械的提示音响起:“距离氧气耗尽还有十五分钟。”

周宇和王英明明显也感觉到了不舒服,他们对视一眼,都等着对方动手去抢 罐子。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直到提示音再次响起,他们才同时朝着马大伟扑了过去 去。

只剩下十分钟了,他们决定和马大伟拼了。

两人同时朝着马大伟冲了过去,随后他们打成了一团。

但很快,周围和王英 明明就被马大伟给制服了。

马大伟打得上了头,举起罐子就要朝王英明脑袋上砸,但他想起了游戏规则 然而,还是将举起来的手放了下去。

看着或多或少都挂了一些彩的三个人,我喘着气说:“你们别抢了,我自愿 去死。”

听了我的话,刚刚还互相敌视的三人立刻不打了。

王英明急忙说:“听见了吗?魏旭做活菩萨了,你别霸占另外两个氧气 罐。”

周宇也立刻说:“对啊,万一你把我和王英明一起害死了,也算是违反了游 戏规则。”

马大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游戏 没有实时结束……”

“距离氧气耗尽还有五分钟。”

王英明不打算啰嗦了,像个耗子似的直接溜了过去,抢回了一个罐子。

马大伟这回没踹他。

周宇见状,也像饿虎扑食一般,立刻瓜分了一个罐子。

马大伟看了我一眼,急忙将最后一个在他们打架时被踢到远处的气体罐捡了 起来。

马大伟和王英明几乎是同时拧开手轮,随后对着出气口呼吸了起来。

看着他 们一脸舒爽的表情,我的心一沉,难道那三个罐子里装的真的是氧气,没有 陷阱,是我想多了? 周宇拿着最后一个气体罐,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对我鞠 鞠一躬说:“兄弟,谢谢你了,如果我活着离开了,我会回来把你接走好 好安葬。”

我只是苦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周宇说完,也拧开了手轮,随后对着出气口呼吸。

然而,周宇并没有像另外两人露出轻松的表情,他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后双 手一松,罐子直接掉到了地上,紧跟着他也倒在了我面前。

周宇面向着我,我看见他双目圆睁、口吐白沫、四肢还在不停地划拉着,似 乎要抓住什么一样。

我立刻站了起来,跑到了旁边,避免被他抓到,随后屏住呼吸,动作麻利地 捡起罐子,将手轮拧严。

当我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放好后,周宇已经一动不动了。

另外两个人都呆住了,他们看着周宇的尸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滋啦……周宇死了,游戏结束。”

随着广播宣布游戏结束,我右手边的墙 壁出现了一道机关。

我赶紧跑过去按下了机关,一道石门从原本平整的墙面出现,随后自动打 开…… 三 成功逃脱后,我大口喘着气,同时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就在我打算走到远处的石头前坐下休息一会儿时,王英明像个阴魂,悄无声 息地走到了我身后。

“你早就知道其中一个罐子里装的是毒气吧?”

我回过头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英明继续说:“你知道其中一个罐子装的是毒气,所以假装呼吸困难,让 我们上当受骗,急着提前打开罐子呼吸。

无论我们三个人谁倒霉吸入了毒 气,游戏都可以结束。

这样你既不用和我们抢,也不用冒险用命去尝试,就 能顺利通过游戏的考验,我说得没错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用这样阴险的想法揣测我,立刻摇头说:“你想多了, 我和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我也提醒过你们可能有猫腻,可惜你们 不听我的话。”

王英明继续说:“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好心。”

我问:“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好心?我只是觉得,如果那三个罐子里装的都是 氧气,它们为什么被称为气体罐,而不是氧气罐或是液氧罐?我不说,是因 为你们不信我,我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不理我,继续自顾自地说:“当时你其实没有感觉呼吸困难。

我们三个发 生了争执,都在气喘吁吁,我们看见你产生了反应,自然会误以为氧气不够 了。

可当周宇中毒后,你一瞬间又有了活力,不仅远离了周宇,还把毒气罐 拧上了。

即便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当时一定是假装呼吸困难,想要诱 导我们打开罐子,当你的小白鼠,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我又不是菩萨,怎么会甘心去死呢?我之所以提醒他们,是因为知道他们不 会听我的。

如果我猜错了,根本没有出现中毒迹象的我还可以抢夺身体最瘦 弱的王英明的氧气罐。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事后我还可以狡辩,但现在看 来,我怎么狡辩应该都没用了,王英明不傻,他看穿了我。

我决定不装了,继续说:“对,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想把你们当成小白 鼠。”

他说:“马大伟说得没错,你可真是诡计多端。”

我问:“那你要告诉他吗?”

王英明摇头:“告诉他?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如果我和他站在 同一战线,面对身强体壮的他,我有胜算吗?”

王英明说得没错,这是一场猫鼠游戏,我们这些老鼠不仅要配合幕后操纵一 切的猫玩游戏,还要互相算计。

王英明伸出手:“两个聪明人合作,就不用怕那个大块头了。”

王英明说对了一半,聪明人的确不用怕大块头,但聪明人也分两种,一种是 真聪明,一种是自作聪明,王英明就是后者。

我点头同意了,但却没有和他握手。

谁知道马大伟会不会在远处偷看我们 呢? “除了遵守游戏规则,你有别的办法对付王总吗?”

王英明又问。

“没有。”

王总就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那只猫。

关于王总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了 四 一个月之前,我在一家奇怪的中介所得到了一份饲养员的工作。

虽然这份工作听上去又脏又累,也赚不到钱,但我没想到,对方给的条件竟 然不错。

更令我想不到的是,我的工作地点并不在市区内的某个动物园,而 是在一个偏远的农村。

我先是乘坐火车,又倒了大巴车,足足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到达那个鸟不拉 屎的地方。

接待我的老板姓王,是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中年人,我叫他王总。

我们碰面后,他先是带我到了今后工作的农家小院,出乎我的意料,那里只 有一些十分普通的鸡鸭鹅猪一类的家禽和家畜。

我看着王总认真讲解今后的工作内容,觉得他并不像是开玩笑,但这也太扯 了。

谁会花两万的月薪雇人养鸡?要是养殖场也就算了,院子里的鸡顶多二 十只,算上其他动物,也不会超过五十只动物。

即便是在猪肉价格最昂贵的时候,也不可能有人花这么多钱找人养猪养鸡 啊。

因为觉得离谱,光顾着犯糊涂了,所以王总说的话我是一半没听见,一半没 记住。

等我回过神来时,王总已经把今后的工作内容介绍完了,要带我去见同事。

“我还有同事?王总……您是不是还有养殖场啊?”

听了他的话后我问。

王总摇头说:“需要饲养的动物都在这儿呢。

来,我给你介绍同事们。”

紧接着,王总带着一脸疑惑的我去见了同事们,令我惊讶的是,我的同事竟 然有六个,算上我一共七个人。

王总养的猪一共才两头啊…… 当我听到王总说要上交手机后,我开始怀疑自己不会是被骗到传销组织了 吧? 很快,我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同事们告诉我,他们已经在这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有的人还拿到过工资。

王总平时不怎么出现,更不会像传销组织一样讲课洗脑。

听了他们的话,我这才放下心。

我觉得王总大概是位慈善家,或是脑子有什 么大毛病。

之后的几天,我和同事们每天定时喂鸡、清理猪圈。

员工多,所以分配到各 自头上的任务就少,多数时间,我们都是在休息或是打牌。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后,我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干完了活,我开始在村里闲 逛,但我发现,这个村子除了我们,似乎没有旁的人。

我问同事们有没有见过这里的村民,他们都说没见过。

但他们一心只想赚 钱,并不觉得哪里奇怪。

几天后,村里来了几辆豪车,一行一看就有钱的人从车上下来,与王总见了 面,并且聊了些什么。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发现他们一边说一边向我们住的院子瞟几眼,也不知 道在说什么。

那之后的几天,经常会有豪车开进村子,不同的人从车子上下来,与王总密 谈什么事。

当天晚上,我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一只平时就很暴躁的小黑狗咬了一口,我提 起裤子,直接朝着它的屁股踹了一脚。

后来我觉得不解气,又捡起一块石头打算往它身上砸。

石头刚扔出去,我就发现了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红色的亮点,当我走近时, 一个人影一下子就跑了。

不用多想,这个村子里除了我们,就只有那些神秘的有钱人了,一定是他们 在偷窥我。

我天生多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犯罪组织。

跑回宿舍后,我将这件 事告诉了正在打麻将的同事们。

同时担心地问:“王总是不是罪犯?我们该 不会是他为有钱人准备的器官容器吧?”

马大伟吐掉烟头问:“什么是器官容器?”

我继续说:“有些有钱人得了重病后需要换器官,但很多时候不容易找到合 适的器官源,所以要养一些能和自己器官匹配的人作为救命稻草。”

“三条!”

马大伟一边打牌一边回应我,“你在乡下养鸡屈才了,你应该去 当编剧。”

一旁的周宇说:“那些人啊,在你来之前就会经常来这儿。

刚才你看见的红 点,估计是他们在偷拍你撒尿呢。”

听了周宇的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下我不怀疑自己是器官容器了,我开 始怀疑那些有钱人有特殊癖好,想玷污我了。

周宇看我一脸紧张,笑哈哈地说:“别多想,没事的。”

我听了周宇的话,真就没多想。

但第二天清早,我才意识到周宇其实很无 知。

即便王总不是罪犯,他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中年人。

事情是这样的,上午十点我给猪添完了水,王总将我堵在了猪圈门口,一脸 严肃地看着我,没说话。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拿着水桶,尴尬地问他:“王总,您有事找我?”

王总给我让出一条路,我出了猪圈他才说:“小魏啊,你要好好照顾这些小 动物。”

我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嗯嗯啊啊地回应他。

王总继续说:“游客昨天看到你拿石头砸小狗了,不太高兴。”

“游客?”

说完,我才想起他说的应该是昨天偷窥我的有钱人。

有钱人来到 这种穷乡僻壤,就为了看一些家禽家畜吗? 几天后,我的疑问就解开了。

那些游客并不是来看家禽家畜的,而是来看我们这些饲养员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我能确定,我们这些饲养员现在就相当于动 物园里的小动物,供游客们参观。

我之所以这样肯定,是因为当我产生这样的怀疑后,第一时间就去问王总 了。

王总也不隐瞒,对我说了实话。

虽然被人当成动物是一种羞辱,但看在钱的份儿上,我还是将心中的不满隐 藏了起来,开始扮演动物的角色,换取我想得到的报酬。

自从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后,我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起初我还会好好照顾那些动物,但后来我就越来越懒,不仅不会按时喂鸡喂 猪,还会在心情不好时打它们。

虽然王总提醒过我,但我才是他牟利的宝贝,我才不听他的话呢。

不仅是我,同事们听了我的话后,也都开始不好好工作了。

那天陈亮在喂鸡时也被那只淘气的小黑狗偷袭了,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 了,竟然追着小狗打了很久。

直到小狗被他活活打死,他还是觉得不解气, 他铆足了劲儿,开始鞭尸。

当我发现小狗的尸体时,小狗的尸体已经惨不忍睹了。

我看着小狗,问一旁看热闹的王英明:“你怎么不拦着他点?”

王英明不以为然地说:“我闲着没事干吗?怎么了,你心疼啊?”

王英明的语气令我很不爽,他大概觉得自己年纪大,没必要尊重我。

我是心疼,但我并不是心疼这条狗的命,而是觉得本来好好的一块肉,现在 根本没法收拾了。

我们原本以为王总会扣陈亮的工资,但却没想到,王总竟然什么都没说。

当晚我们将狗尸体处理了一下,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我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逍遥自在地骗工资,但几天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太 单纯了。

吃掉小黑狗的几天后,我发现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偶尔会听到小动物说 话。

陈亮出现了比我更严重的病症,他的头发还是大面积脱落。

露出的头皮上长 着许多粉刺一样的疙瘩。

陈亮的皮肤病仿佛是一夜之间爆发的,因此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病得很 严重了。

陈亮很害怕,立刻去找王总,希望能请假去医院看病。

王总也没为难他,不仅同意了会带他去外面看病,还说要亲自开车送他。

王总答应陈亮后,直接开车拉着他出发了。

我远远地看见他们开车走后,心里暗骂陈亮不会办事。

我已经提前和他嘱咐过了,王总要是带他去医院,记得把我也带上。

我最近 经常出现幻听,我想看看精神科。

我想去追,可是又追不上。

只能找了一辆破二八自行车,远远地跟着王总的 车,希望他走到难行的山路上时会减速。

上山之后,王总的车果然减速了。

我铆足了劲儿骑车,就在我打算大声喊他 们等我一会儿时,我看见王总和陈亮下了车,随后王总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 在陈亮的头上敲了一下。

陈亮被他打懵了,晃晃悠悠地站不稳。

随后王总直接抬腿踹了他一脚,竟然直接把他从山上踹下去了。

正准备喊他们的我可被这一幕吓坏了,我赶忙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了起 来。

随后王总直接上了车。

用了很长时间掉头后,他的车从我面前开过,没发现 我。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因此王总走了很久之后,才敢出来。

我没去 看陈亮,因为觉得他凶多吉少了,看也没用。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重新骑上车,决定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兄弟。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狂飙,汗水浸湿了我的短袖,被夜风一吹,浑身发冷。

也 不知道是因为被刚刚的一幕吓到了,还是太冷了,我浑身抖个不停。

终于回到住处后,我将自行车一扔,脚下踏风一样跑回了宿舍。

其他人正在打牌,我直接将他们面前的麻将推倒,但只是喘着气,说不出任 何话。

马大伟很生气地瞪着我说:“你他妈干什么呢?我都上听了。”

我拿起麻将桌上的凉白开,一口干了,随后咽了口唾沫说:“陈……陈亮死 了。”

面前的几个人都没说话,他们都在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盯着我。

我继续解释:“王总要开车带陈亮去医院看皮肤病,我后来也想跟着去,就 骑自行车追……结果我发现王总在半路停车,一下把陈亮打迷糊了,然后把 他踹进了山沟……”

听了我的话,周宇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能开这种玩笑吗?!”

我有些急了。

王英明有些担心地说:“王总该不会因为小黑狗的事生气了吧?”

“不知道,反正他把陈亮杀了。”

我说。

“那怎么办?报警啊!可是手机被王总没收了,我去把手机偷回来!”

马 大伟说完就要去偷手机。

我将他拦下来说:“别去,手机兴许被他藏起来了。

就算他没藏起来,这么 多天过去也早就没电了,等充完了电报警,兴许王总都发现你偷手机了。”

“那你说怎么办啊?”

马大伟问。

我说:“跑吧,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叫你们一起跑。”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徐磊开口说:“王总就一个人,我们现在有六个人, 怕他干什么?”

徐磊刚说完,王英明又说话了:“我有点怕,我们吃了他的狗,他肯定生气 了。”

王英明继续说:“其实我以前也觉得王总不太对劲儿,现在魏旭的猜想证实 了一半。

如果他真的是不法分子,你们以为六个人能对付他吗?十六个人都 不行吧。”

我继续说:“王总没发现我,趁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赶快跑吧。”

短暂协商后,我们统一了方案,找不到那么多自行车,就步行逃跑。

然而我们的逃跑计划并不顺利,在距离陈亮出事的那段路的不远处,我们被 王总的机关伏击了。

一位走在最前面的同事突然原地抽搐,我们都被吓坏了,只有马大伟愣了一 会儿去拉他,但也跟着抽搐了起来。

我怀疑他们可能触电了,立刻在附近找来一根木棍,将马大伟和另一名同事 分开。

马大伟虽然得救了,但另外一名同事却死了。

就在我们为此感到震惊时,王总的声音竟然从我们身后传了出来。

“这只是防止你们逃跑的陷阱之一,触电是很体面的死法,你们可以跳过面 前那条铁丝继续跑,后面还有惊喜等着你们呢。”

王总的突然出现,让每个人都感觉像是撞了鬼。

胆小的都不敢说话,只有想当刺头的徐磊和马大伟想要和王总硬碰硬。

我拉住他们,用很小的声音说:“别冲动啊。”

徐磊忍住怒火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只是杀了一条狗,不至于被你这 么报复吧?”

王总冷笑一声,继续说:“一条狗而已,我不心疼,但你们的命还不如狗命 值钱。

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我也不隐瞒了。

如果想要活命,就得听我的 话,否则一个都别想活。”

我捏着衣角,将手心的汗擦干,同时说:“王总,你放过我吧,我求你 了。”

王总继续说:“我可以放过你们,但只能放过一个人。

接下来我会安排几场 游戏,直至选出最后的获胜者,游戏才会结束,最后获胜的人可以活着离开 这里。”

顿了顿,他补充道,“游客们很喜欢看刺激的节目。”

通过第一关后,王总给了我们一晚的休息时间。

现在只剩下我、王英明和马大伟三个人。

和参加游戏之前不同,我们这一次 谁都没说话。

我睡得很早,准确地说是,我很早就开始装睡了。

一来是要试探另外两个人在我睡着后会不会有什么举动,二来是想知道王总 是怎么把我们全都弄到密室里去的。

上一次“呼吸游戏”

王总并没有提前通知,因此我们都没什么准备。

但这一 次不同,我有一夜的准备时间,因此我要好好利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

然而我想到的,王总也都想到了。

他大概是用了某种迷药,把本来装睡的我 放倒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和另外两个人一同出现在了一间新的密室。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我就发现了密室中央的手术台以及躺在手术台上的人。

由于视线问题,我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只能看见他穿着无菌衣,。

此时王英明和马大伟也陆续醒了,他们看着面前的手术台,第一时间也都没 说话。

过了几秒钟,马大伟才说:“王英明,去看看躺在那辆小车上的是什么 人。”

我纠正他说:“那叫手术台。”

“重要吗?”

马大伟说完,又对着王英明晃了下脑袋,“快点!”

王英明很不情愿,但没有办法,只能按照马大伟的指示去做。

他很小心地走到手术台附近,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上面的人,随后回过头,一 脸惊讶地看着我说:“是陈亮。”

“陈亮?”

他不是早就被王总打晕,踹下山了吗? “真是陈亮?”

马大伟问王英明的同时,转头看着我,似乎在怀疑我当初撒 了谎。

“真的,不信你自己过来看。”

王英明退到了后面。

马大伟这个蠢蛋自以为聪明,怀疑手术台附近有机关,于是还是不懂。

我站起身,走到手术台附近。

躺在上面的人果然是陈亮,他虽然还有呼吸,但却昏迷不醒。

我的视线移动到他的头部,发现他的头发已经脱落了很大一片,他的皮肤病 已经发展到了令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就在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叫醒陈亮时,广播声再次响了起来。

王总的声音传了出来:“陈亮失血过多,现在你们必须救他。

你们的血型和 陈亮的血型都是一样的,你们必须在三十分钟内决定好由谁输血。

三十分钟 后,事先被我埋在墙壁里的炸弹就会爆炸。”

马大伟不敢相信地问:“救人?这就是这一关的内容吗?”

王总继续说:“对。”

马大伟继续问:“可是,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救了他,我们难 道还要多参加几场游戏吗?”

“滋啦”,随着电流声传了出来,王总的声音也一起消失了。

“他没说清楚规则,怎么陪他玩游戏?”

马大伟说。

我看着手术台想,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王总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游戏规 则就是给陈亮输血,虽然陈亮不一定能被救活,但我们必须要输血,否则就 算破坏规则。

可这里面又藏着什么猫腻呢? 我正盯着手术台愣神,王英明突然喊起来:“这里有一个注射器。”

我扭过头,发现王英明手里拿着一个超大号的注射器。

马大伟走过来说:“好家伙,这针管也太大了,这是给马抽血的吧?”

看着那个巨大的不锈钢针管,我开始大胆猜测王总的阴谋。

王总把我们当成赚钱工具,不可能好心救一个他早就下定决心要杀掉的人, 在这场游戏中,陈亮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工具人。

也许针管上被王总涂了毒,救人的人会中毒而死。

虽然这个猜测很合理,但 我并没有告诉另外两个人。

王总说了,三十分钟后,他就会引爆炸弹,我要在三十分钟内用话术让另外 两人中的一个自愿输血。

马大伟突然问:“你们是什么血型?”

我猜他大概是想打听我和王英明的血型,然后谎称自己是另一种血型,将自 己输血的可能性完全排除。

这是个笨方法,并不能糊弄我。

我不给他耍小聪明的机会,摇头说:“不知道,没查过。”

王英明立刻接过话茬:“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我有血液病,我会害死 陈亮的。”

马大伟立刻有样学样:“我也有病。”

我直接拆穿他们:“得了吧,即便你们有病,陈亮顶多被传染,又不会立刻 死。”

王英明很不高兴地剐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我说过,他是自作聪明,在 真正需要头脑的时候,他比马大伟强不了多少。

机械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去五分钟,请抓紧时间。”

马大伟有些慌张地问:“王总给了我们多长时间来着?”

我说:“这一次是三十分钟。”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六分之一,但我仍旧十分紧张。

这就像是年轻时考试一 样,监考教师提醒剩余时间时,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紧张,更何况我们现在 面临后果不是考试失利,而是失去性命。

马大伟也不打算伪装了,直接用威胁的语气说:“你们两个,谁来救 人?”

王英明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用不满的语气说:“这是第二场游戏,我们只死一个人。

即便我在这场游 戏中活了下来,还有下一轮游戏呢。

如果我抽了血,我就会变虚弱,不利于 参加下一场游戏。”

听了我的话,马大伟开了窍,他说:“魏旭,你可真自私。

王英明,你来 救人吧!王总说要救人,你听他的话,绝对没错。

魏旭可以像上一场游戏时 一样旁观,我不相信这一次他还能走狗屎运。”

王英明立刻反驳:“凭什么?我不同意!”

马大伟当了墙头草,又看着我说:“那就抽魏旭的血。”

我反问:“为什么不抽你的血?”

马大伟耸了一下肩说:“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抽了血会变虚弱,本来我是想 献身的,但你提醒了我。

反正只能在你和王英明之间选一个,我是不会抽血 的。”

我冷着一张脸说:“你敢对我动手,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我和王英明联手对付马大伟显然不太实际,因此我将选择权交到了马大伟手 上。

他不想抽自己的血,就要在我和王英明之间做出选择。

但我并不打算任 他宰割,我要让他知道,我会反抗。

这是我第一次表达出要反抗的态度,目 的就是让马大伟知道我并不是好惹的。

马大伟大概是听了我先前说要为后面的关卡保留体力,觉得和我发生肢体接 触似乎不太明智。

他不说话了,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去十分钟,请抓紧时间。”

我见马大伟还不吭声,再次提醒他:“只剩下十分钟的时间,我们要做的事 情还有很多。

马大伟,你身体比较强壮,抽点血又没什么。

我听说有些养猫 人会饲养一些血型特殊的猫,把猫喂得很胖,再带去卖血。

我们三个人之中 你最胖,你去抽血吧。”

听了我的话,马大伟立刻不满地说:“用你提醒我吗?我以前就是干这个 的!”

随后他又露出那副凶狠的表情来,看着王英明说,“就你了!”

王英明后退了两步,还是拒绝。

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我的心中仿佛多了一块机械表,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虽然着急,但我不能表达出来,我要让马大伟去当这个坏人。

马大伟见王英明不肯输血,转过头看着我说:“魏旭,愣着干什么?这次你 别想躲在一旁看热闹,所有的行动你都要参与!”

“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请抓紧时间。”

我看似无奈地接近王英明:“时间要到了,对不起了明哥……”

马大伟直接冲了上去,将王英明死死地压在了身下,随后大声对我喊:“快 点!小心我弄死你!”

我假装受到了威胁,不管王英明如何挣扎,拿起那个可怕的针筒,看准王英 明的血管扎了进去。

抽血比我想象得要慢很多,时间只剩下十分钟时,我们才抽了一半的血。

“快点!”

马大伟大声对我喊叫。

此时王英明已经挣扎不动了,只能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盯着我。

我使劲抽血,可还是很慢。

“一分钟……”

“够了够了,快点别抽了。”

我大声提醒。

终于,在距离游戏结束一分钟时,我抽出了一大管血。

马大伟直接抢过针管,直接跑到手术台前,开始给陈亮输血。

看着针管里急速减少的血,我觉得即便我们血型相同,陈亮现在的身体状况 也许都承受不住这样快的输血速度。

“六十秒……”

“五十九秒……”

游戏只剩下一分钟时,机械的声音开始倒计时了。

“四十秒……”

“三十秒……”

时间紧迫,倒计时还在继续,马大伟必须要快点推动活塞柄,否则这场游戏 就失败了。

“十……”

马大伟一边用力地推活塞柄,一边不停地向上看,好像墙上有时钟一样。

“九……”

我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催促:“快一点!”

“八……”

“七……”

“啪!”

马大伟扔掉了针管,同时大口喘着气。

终于,在倒计时结束之前,马大伟将所有血都输了进去。

我低头一看,发现陈亮的肘关节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又大又紫的大血包,估计 他的血管都被马大伟给撑破了。

“游戏结束,恭喜通关。”

王总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听了王总的话,我皱了一下眉头。

这关没有人会死吗?王英明没中毒不说, 给陈亮输血的马大伟也没死?这跟我预想的不一样啊! 就在我纳闷时,墙壁开始振动,一些水泥渣滓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王总,你不能出尔反尔引爆炸弹啊!”

马大伟惊恐地求饶。

随后,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条通道,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条通道很 长。

对面连接着一个灯火通明、明显装修过的房间。

王总的继续说:“从这里爬过去,可以参加最终的游戏。”

刚刚还带了哭腔的马大伟又哈哈大笑起来,他跑到通道旁一把将我推开,正 要钻过去,却突然犹豫了,回头用命令的语气说:“你先走。”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通道,慢慢钻了进去。

由于担心会有机关,我爬得很快,几秒钟后就顺利通过,到达了对面的房 间。

我松了一口气想,现在我安全了,他们可能会有一个人死在刚才的那间房间 里。

我之所以这样想,是觉得一共有三场游戏,每一场都死一个人,这样才能选 出唯一的获胜者。

更何况王总早就说过,那些“游客”

喜欢看刺激的节 目,不死人怎么叫刺激呢?王总刚才也说了,接下来我们要参加最终的游 戏,所以刚才的“输血游戏”

中一定会有一个死者。

这样才能选出两个人参 加游戏,如果谁都不死,难道第三关要死两个人吗?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就在我冷眼看着对面正要爬过来的马大伟时,一阵奇怪的声响从刚刚的房间 传了出来。

“我 X,陈亮诈尸了。”

马大伟叫了一声,立刻钻进了通道。

然而没等他开始爬,我看见通道的石壁上突然刺出了几道利刃。

紧接着机关启动,那些利刃竟然转动起来。

马大伟十分无助地大喊救命,可他的惨叫没持续多久,就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我面前的墙壁上有红色的液体流出,那些液体顺着墙壁上原本被 开凿好的凹痕一路蜿蜒。

很快,一排红色的字出现了。

这时王英明也拖着疲倦的身体,一路趟过马大伟的残渣,缓缓爬了过来。

当他再次站到我面前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血人。

王英明看了我一眼,然后抬起头,开始读墙上的字,“恭喜来到最后一关, 最后的游戏内容为竞赛比拼。

你们可以利用面前的工具,任意制作骨雕。

先 完成者获得胜利。

游戏时间为三十分钟。”

“这些字被马大伟的血染红了,你看它们多好看啊。”

王英明说完,开始发 出渗人的笑声,那是一种出了恶气、大仇得报的笑。

我看了王英明一眼,又看了马大伟的尸体一眼。

联想到游戏规则后,我打算在刚才的通道里找一块马大伟的骨头。

可王总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用死人的骨头制作的骨雕没有灵魂。”

好吧,王总又一次看穿了我。

十 王英明缓缓走到房间中央的工具台前。

“斧头、锯子、刀、钳子,要什么有什么。

我现在身子很虚,不是你的对 手。”

王英明说完,竟然直接坐到了地上,将裤腿卷了起来,“来吧,把 我的腿砍断,拿走你要的原料。”

我立刻摇头说:“你说什么呢,我不能那样做。”

王英明冷笑一声:“你别装了。”

对啊,我没必要装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对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了斧头上,我举起斧头,看着王英明说:“明 哥,以后我会给你烧纸的。”

“烧纸就不用了,你把王总杀了,给我报仇吧。”

杀了王总!别做梦了,又不是没试过。

在王总告知我们要通过游戏争取唯一的生存名额时,我们就尝试过这种办法 了。

当时我们逃跑失败,回了宿舍,徐磊召开了紧急会议。

徐磊对我们说:“我们还有这么多兄弟呢,不能被他一个人给吓唬住了。”

我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徐磊压低声音说:“先下手为强。”

“杀了王总啊!”

马大伟来了兴气,“我觉得可行,但我太胖了,得找一个 身手灵活,力气又大的人动手。”

王英明听了他的话立刻说:“我身手灵活,但我年纪大了,骨头都快松了, 力气还小。”

徐磊直接打断他们:“行了,没让你们干,我自己上。”

徐磊认为,王总不是机器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有所防备。

他只要在深夜 时悄悄潜入王总的房间将人给杀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虽然我们都觉得徐磊的意见不太好,但他不像马大伟一样喜欢强人所难,他 要自己亲力亲为,其他人便没有说什么。

当晚徐磊拿着卸狗肉的刀子,去找王总拼命了。

我们其他人也都没睡,都在宿舍里静静地等待着徐磊凯旋归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徐磊回来了,但只回来了一半。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徐磊回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半尸体。

当时王总用独 轮车推着他的上半身,将我们都叫了出来。

我们出来后,当场就被吓傻了。

徐磊的死状和那条被他鞭尸的小黑狗一样,他的尸体面色惨白,是活脱脱的 鬼相。

一向喜欢欺负人的马大伟就是在那时意识到了王总的厉害,并且开始显出两 副面孔来的。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王总之所以能知道我们逃跑,应该是在暗处安装了什么 设备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之所以没说,其实也是出于私心,想让徐磊 去试试。

大家都不想和徐磊一样,被人送回来的时候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于是再 也没有人提议当刺头。

那之后,我们剩下的四个人就开始参加游戏了。

想到徐磊后,我走神了一会儿。

见我愣神,王英明嘲讽我说:“又在算计什么呢?”

我没说话,再次举起斧头,同时大喊起来给自己壮胆。

可我喊了很久,我的斧头还是没有落下去。

最终我还是把斧头丢到了一旁,看着王英明说:“我不干!”

我之所以放过拿到制作骨雕的原材料的好机会,并不是我突然有了善心,而 是我依旧觉得游戏规则需要再思考一下。

第一场游戏中,按照规则,抢不到气体罐的才应该死,可实际上杀机却隐藏 在了希望之中。

第二场游戏中,按照规则,“救人”

的马大伟不该死。

虽然我来到这个房间 后,陈亮应该是有了反应出事了,但归根结底害人的不是马大伟,而是哄骗 我们血型都相同的王总。

因此,杀机依然藏在了希望之中。

现在虽然生还的希望已经摆在了我面前,而且基本没有任何悬念,但我依旧 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去十分钟,请抓紧时间。”

我将视线移动到面前的工具台上,咬了咬牙,将钳子拿了起来。

“呼呼”

地鼓了两口气,我大喊一声,将钳子塞进了嘴里。

将自己的一颗牙 硬生生地掰了下来。

吐掉嘴里的鲜血后,我直接拿起雕刻笔,开始打磨牙齿。

王英明虽然不如我聪明,但他不傻,我不知道他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但我能 肯定,他绝对不可能甘心去死。

当他见我掰掉了牙齿后,他明显慌了,也捡起被我扔在一旁的钳子,将自己 的牙齿掰了下来。

我们一边打磨牙齿,一边观察对方。

时间就这样在机器的声音中溜走,很快 就一分钟倒计时就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王英明在做什么,但我很快就举起了半成品,对着不知道在哪里 监视我的王总说:“我完成了!一颗骨雕珍珠!”

王英明显然没料到我将一个半成品举了起来,但他已经错过了时机,只能大 喊:“那不是珍珠!一点都不圆!”

的确不够圆润,但正常的珍珠也不都是圆的,多数都是歪瓜裂枣。

最终,王总还是判定我获得了游戏的胜利。

当结果宣布后,王总带着那些“游客”

进入了房间,并且当着我的面枪杀了 王英明。

杀死王英明后,那些变态将我围了起来,对着我鼓掌,并且为我颁发了奖 杯。

这很奇怪,但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所以我接过奖杯,并没太过惊讶。

游戏结束后,我乘坐游客的车子离开了这个地狱一般的无人村。

坐在后排,我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但我也在担心,这一切是否真的结束了, 王总是否会出尔反尔。

我本想提防一下这些游客,但他们有枪,兴许还有别的本事,我再小心,又 能怎么样呢? 想通这一点后,我决定睡一觉。

即便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也能在死前休息一 会儿。

当我醒来后,我已经身在一间大房子里了。

那些游客依旧围着我,看着我嘻嘻地笑。

“我什么时候能走?”

我问。

其中一个游客说:“走?你哪儿都去不了。”

我皱着眉头问:“王总答应过我,获胜后就可以离开。”

他继续说:“他说的是离开那个村子,你现在已经离开了。”

他的话说完,一个人拿来一个项圈,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看着那些变态,我绝望了。

但我要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残忍?”

面前的人说:“我们残忍吗?我们只是用你们对待小动物的手段对付了你 们。”

“什么?”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以前开了一家猫咖,起初生意还不错,但后来人们的 新鲜感过了,你的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房租涨价后,你就彻底放弃了猫咖, 同时放弃了那些猫。

那些猫在猫咖里吃饭喝水都很困难,粪便也没有人清 理,很快它们就得了皮肤病。

有人曾经联系过你,想把猫救出来,可你却利 用爱猫人士的好心开出了天价。

你拿不到钱,宁愿那些猫死掉。”

他说得没错,我曾经的确经营了一家猫咖,也的确害得一些猫丢了命。

可那 之后我被曝光,被网友人肉搜索了,我已经付出了代价,他们凭什么还要惩 罚我呢? 他继续说:“你的其他同事们,其实和你一样,都是我们选中的人。”

我问:“他们做了什么?”

“有人虐待猫狗,把猫狗活活踩死,肠穿肚烂,再将录好的视频放到网上获 利;有人在宠物生病后选择弃养;你知道什么叫血猫吗?有人专门饲养血型 稀有的猫,卖血赚钱,那种猫就是血猫,马大伟就是专门饲养血猫的;还有 人无视法律电鱼,大的鱼带走,看不上的小鱼就让它们在河里腐烂,破坏生 态环境;还有人开直播,用臭屁蛋熏猫,臭屁蛋的成分是硫化氢,是一种毒 物,没有常识也就算了,当网友质疑他时,他却以自己收养了很多流浪猫狗 为由,反而斥责网友不如他有爱心。”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烦躁。

听了他的话,我开始回忆同事们的死法。

原来这一切早就注定了,同事们的 死法,都是人工干预下的因果循环啊…… 只不过,有一个人的死法对不上这些线索,想到这儿,我又问:“王英明做 了什么?”

“他曾经是个偷猎者,专门猎杀大象,非法倒卖象牙。”

我点了一下头,自言自语地说:“那他的确该死……但我们真的该死吗?”

“留着也是祸害,早死早好,不死不好,死了才好。

况且我们给过你们机 会了,是你们开始虐杀小动物,我们才启动计划。”

他的话非常极端,我不 知道这么扭曲的想法是怎么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

“你还想问什么?”

他继续说。

我摇了摇头。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们的身份,我大概猜到了,他们应该是一群极端爱猫爱狗人士,虽然我和 曾经的同事们都不算什么好人,但他们也是实实在在的坏种。

他们嘴上说着替天行道,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爱好,扮演了上帝的 角色玩弄我们。

我们是做了错事的普通人,他们是做了错事的有钱人,本质 上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他们或许认为自己真的很高尚,即便是被我们这些“猎物”

杀了, 也会给自己颁发一枚“死得其所英勇就义”

的奖章。

至于我的未来,我摸着脖子上的项圈想,我大概会成为他们的宠物,继续被 他们观察取乐吧。

虽然我看似放弃了抵抗,在被“圈养”

期间极力配合着他们,抛弃尊严, 扮演宠物的角色。

但实际上,我没有一刻不在计划着逃跑。

一个月后,我终于等来了机会。

他们大概又去观看新一轮的虐杀游戏了,只留下了一个人看守我。

我看准时机,趁他休息的时候准备逃走。

我将院子里的所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堆放在了一起,制作了一个垫脚板。

随后我用力一跃,直接跳上了墙。

在接近墙头的那几秒,我感觉自己正在接近自由。

虽然墙头上被他们安装了防盗刺,我的手立刻就被扎穿了,但那一刻我好像 失去了痛觉一样,一心想要翻出去。

然而就在我忍受剧烈的疼痛,即将翻身逃离时,那个人发现我了。

他飞快地跑了过来,拽着我的腿,又将我拉了回去。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因此我开始反抗,和他发生了剧烈的争斗。

即便他现在 带着枪,我也要搏一搏。

可是很快,手部受伤的我就落了下风。

绝望好像满溢的水将我淹没,就在我觉得自己彻底失败时,大门被打开了。

随后一群人冲了进来。

那些人身穿警服,看起来自带光芒。

我得救了。

原来那些极端爱猫爱狗人士的残忍行为引起了警方的重视,他们策划游戏的 窝点被端后,经常根据供词找到了这里。

看着那些自带光芒的人后,我激动得又哭又笑。

我和同事们虽然做过坏事,但罪不至死,那些把别人的性命当成游戏玩弄的 “高端人士”

才罪该万死。

荒村不是法外之地,他们一定会受到制裁,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恶性付出代 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