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秘密的模样,就是爱情的真相》,作者:小呀小猫咪 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当我得知暗恋的男神和别人在一起了,我灌了两瓶二锅头。
然后晕晕乎乎地爬到付思源的房间,捧起他的脸就亲…… 第二天我落荒而逃,朋友圈却变了天。
大家都知道我和付思源那点事儿了。
1
我小时候很皮,皮到什么程度呢? 有次我把付思源画了“地图”的床单偷来,扔到了杜阮房间的阳台上。
正好那个时候付思源暗恋杜阮,我干的这事儿,相当于把一颗懵懂的少年心 摁在地上使劲儿摩擦,最后直接导致付思源吼着他那才开始变声的公鸭嗓, 狠狠地和我打了一架。
这架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大院里的小伙伴端出小板凳排排坐啃西瓜,西瓜皮 扔了一地了,我俩还没有打完。
最后还是院儿里年纪最大的蓝穆补完课回家 看到了,招呼来大人才把我俩拉开。
当时付思源约莫十五六岁,光长个子不长肉,火柴棍儿一样顶着个大脑袋, 被他妈拉住的时候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边哭还边瞪着我磨牙:“我怎么 就……我怎么就!”
我倒是很淡定,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服,冲他挑衅地看了一眼,然后一扭 头,摆着手走得那叫一个嚣张。
于是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但凡碰上我俩都在的局,唇枪舌剑都是好的,没 有直接上手就已经是很给主人家面子了。
不过等后来年纪大了些,也约莫知道这样闹两人脸上都不好看,于是就演变 成了你冷哼一声我冷笑一下,打死也不靠近对方三尺之内的情形。
可如今我在伦敦待了三年,途中就没回来过,想必是让人忘了我那股浑劲 儿。
2
我一推开包厢门,竟然只有付思源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今儿是蓝穆哥的生日,我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得冷着一张脸往付思源身边一 坐—— “哟,让我瞧瞧,这是哪位留洋海外的成功人士?”
屁股还没坐热乎,付思 源便不阴不阳地开腔。
我瞟了他一眼,没接话。
蓝穆面带歉然地出来打圆场,温和地笑着:“是我疏忽了,忘了你俩感情不 一般,竟叫两个小浑头给碰上了。”
付思源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挑唇懒洋洋地笑着:“可不敢当,论起浑,我可 比不过她。”
说罢,偏头看着脸色不大好看的我,眼中带着挑衅:“尤其是喝了酒之 后,啧……”
这声“啧”
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不过还不待付思源的话消音,我便立刻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齿道: “付思源,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付思源上翘的眼尾压下来,神色倏地变得有些冷。
他拨开我的手,话里带着 些讥讽:“瞧这话说的,到底谁该注意点你心里没点数?当年是谁——”
“付思源?”
我腾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气息有些急促,“三年前的破事 儿你现在提有意思么?!”
“破事儿?”
付思源舌尖抵着牙膛,将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又囫囵了一遍,紧 接着便古里古怪地笑了起来,“怎么没意思?瞧瞧你现在这副慌里慌张、心 虚气短的模样,我觉着可有意思了。”
在场的都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知道付思源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真动 了怒。
可他们此刻估计正寻思着我俩私底下发生了什么,一时竟也没人打圆 场。
我知道这群人在看戏呢,于是当机立断将付思源从沙发上捞起来:“走,我 们出去说。”
付思源也不反抗,懒散地任我牵着,出包厢前还不忘回头安慰失望的吃瓜群 众:“放心,等哪天爷心情好了,给你们吃大瓜。”
我听着这话恨得牙根痒痒,可偏偏又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抬眼觑着慵懒地 倚着墙壁的男人,有些烦躁道:“不就是喝醉了把你摸了、亲了,你要真这 么耿耿于怀,大不了你揍我一顿,这事儿就算扯平!”
走廊狭窄幽暗,只有闪动的彩灯时不时地急掠而过,这斑驳的色彩偶尔攀上 付思源的眉眼,更衬得他妖艳一片。
“扯平?”
只听付思源冷笑一声,“我,我还就把话给你放这儿了,这事 儿,它扯不平!”
3
蓦地铃声响起,我一惊,从绮丽的梦中醒来。
是杜阮,来找我陪她去城西的温泉度假村玩儿。
我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燥热未退的脸,委婉道:“我就在国内待一个月,还 有事儿没办呢。”
“你也知道你只待一个月?这次走了,你又预备几年才回来?”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口齿竟变得这么伶俐了? 可她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拒绝。
只得起床开始拾掇,等他们来接我。
纵使我和付思源不和多年,但这种聚会,从来不会出现只请一位而不请另一 位的事儿发生。
只是当付思源的车停在楼下时,我还是觉得他们的心真的有 点儿大了。
“阮阮呢?”
我站在车外,垂死挣扎。
“怎么,不乐意坐我的车?”
付思源叼着一根烟,睨着我冷笑,“人早被 蓝穆接走了,他们两口子过二人世界,你硬凑上去当电灯泡?”
说是说不过他的,现在长大了,打也打不过了。
我审时度势,狠狠地瞪了他 一眼,去拉后车门,没想到却拉不开。
我也有些火了,手里的小提包抡着使劲儿往车门上一砸,哼道:“不乐意载 我您早说,当我稀罕你的车?”
付思源从车窗探出脑袋,烟圈儿一吐,似笑非笑道:“来,继续砸,这车是 我前儿新买的,砸坏了正好让你肉偿。”
我瞥了他一眼,已经被噎得没脾气了,小提包一拎,蹬着高跟鞋噌噌往前 走:“真以为世上就您一位开车的啊,我去大马路上伸手一拦,多的是态度 比你好还会聊天的师傅。”
这话声音虽小,但足够付思源听见了。
只见他脸上的笑倏地一收,整个阴沉 下来,紧接着一踩油门,路过我疾驰而去。
“什么人呐这是!”
私以为这几年我的脾气已经被甲方给磨平了,结果遇上 付思源还是忍不住炸毛,“果然是梦,指望这货对我温柔,还不如指望我一 夜暴富。”
我到度假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那司机不认路,载着我走错了道。
杜阮刚 泡完汤,肌肤白嫩、脸蛋微红地凑过来,问:“你和付思源又吵架了?中 午的时候我见他一个人来,铁青着一张脸就上楼了,现在也没下来。”
我在更衣室换衣服,边裹着浴袍边回答道:“我和他什么时候不吵架?你说 你也是,让谁来接我不好偏偏让他来,这不是存心给我添堵吗?”
杜阮摊了摊手表示无辜:“我可没请他,是他自己说要去接你的!”
“他?”
我冷哼一声,一脸“你看我信吗”
的表情,撇下还在解释的杜阮 自顾自地去泡温泉了。
这么一来,等我泡完温泉开了房间去放东西时,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黑黢黢的一片,我摸索着摁下开关后,着实被坐在窗边榻榻米 上的人吓了一跳。
“付思源,你是不是有病?”
我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按理说这话一出付思源就该怼回来了,可眼下他转着一个 Zippo 打火机, 只眉眼深邃地看着我,竟是一声未出。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又不肯露怯,于是虚张声势地昂起下巴,道: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给我出去!”
话刚落,付思源转打火机的手停下,接着单手开盖“啪”
的一声,幽蓝的火 光在房中亮起。
“我,我们来清算清算吧。”
他扬唇笑起来,整张脸在火光的映衬下,说 不清的妖冶、魅惑。
我别开眼,嘀咕:“我们有什么好清算的。”
“多了去了。
三年前借酒撒疯爬上我床的人是你吧?再往前,十五岁偷了我 的床单扔到阮阮阳台上的人是你吧?或者再小一点,打碎了蓝家的珐琅瓶最 后让我顶锅害得我被爷爷揍了一顿的人是你吧?”
还别说,他口中这些事的始作俑者还真是我。
我听得无比心虚,气势瞬间垮掉:“那,那你想怎么清算?”
付思源打了个响指:“简单,帮我把杜阮追到手。”
我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阮阮已经和蓝穆哥在一起了!”
“所以才要你帮忙拆散他们。”
说到这里,付思源顿了顿,“再说了,你 不是惦记蓝穆惦记了这么些年?”
“那我也不会干出拆散好朋友的事。”
我胸口狠狠地起伏了两下,不知怎么 有些闷闷地疼,“付思源,三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恶心?”
话一落,付思源愣了片刻,接着眸光一沉,语气讥诮地反驳:“那也总比有 些人躺在我的床上还喊着其他男人的名字要好。”
这些话着实有些伤情面了。
我们默契地沉默下来,最后付思源似乎有些狼狈 地别开眼,又道:“总之,你考虑一下。”
4
很快我就知道付思源让我考虑一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回国我是有任务在身的,在国外任职的那家公司想开通中国市场,特地 委派了我回来打通关节。
不承想,这第一道关节,就是付思源。
“付叔叔呢?”
我努力地保持着职业操守,咬牙微笑:“我记得付氏掌权的 人是付叔叔吧。”
付思源捏着小勺搅拌着咖啡,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显然你记错 了,去年付氏就已经易主了。”
“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付思源这才抬头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想知道的事,总有办法不知 道。”
我噎了噎,生硬地转移话题:“没关系,和谁谈都一样。
我这儿有份企划 案,不知道付总可有时间……”
付思源毫不留情地打断:“没有时间。”
我忍住将公文包砸他脸上的冲动,忍气吞声又道:“付总,两家公司的合作 没必要牵扯到私人恩怨吧。”
付思源不为所动:“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你看你什么时候答应了我之前说的 那件事,再来与我谈合作吧。”
“你做梦!”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腾”
地起身,一脚踹到付思源的膝盖上,接着将他办 公室的门狠狠一甩,走得那叫一个气势汹汹。
只是很快我就觉得那一脚不该踹的。
因为当我想绕开付思源,去和别的公司 接触时,那些公司的老总不约而同地都回绝了。
最后还是行易集团的老总好心告诉我,说有人放过话,让他们谁也不许和我 合作。
我以为是付思源,气得牙根痒痒,存心挑拨离间:“你们这么几家大公司, 有必要这么怕他?”
可行易集团的老总却笑得意味深长:“对这些公司而言,这笔单子要不要都 可以,不过好不容易那人有要求,我们可不敢坏了他的事。”
于是我又带着一头雾水和满腹怨气回到了付氏。
付思源应该是换了一件衣 服,我留下的鞋印已经不在了,不过他的脸色比我还要不好看。
“走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怎么又回来了?”
付思源冷嘲热讽。
我一听,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毫不客气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就说你 要怎么着才肯签这单吧?”
付思源语气强硬:“不是说了,让你去拆散杜阮和蓝穆。”
我语气更强硬:“那不可能。”
“那您可走好了。”
谈话又被终止,我咬了咬唇,愤恨放话:“付思源,咱们走着瞧!”
事实证明,我不要脸起来还真的挺不要脸的。
我开始了日常尾随付思源的行动。
他去上班,我跟着;他去应酬,我跟 着;他回家,我也跟着。
总之,只要有付思源的地方,找一找总能找到我的踪影。
一众好友看我俩这形影不离的模样,俱都惊悚不已。
连杜阮都跑来找了我好几次,问我和付思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每每这时,看着好友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就很想摇着她的胳膊痛哭流涕一场 ——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付思源那厮打小惦记着你,长大了还暗戳戳地想要利 用我拐你,结果被我一口回绝最后恼羞成怒折腾我的事儿! 可想是这么想,这件事儿我却不得不为付思源遮掩。
俗话说:“朋友妻,不 可戏”
,可如今付思源不是戏,而是惦记上了,这要传出去,兄弟朋友还做 不做了? 就算我和付思源有天大的龃龉,可自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在那儿的。
“我真是越来越善良了。”
我嘀咕着,倚在门外,眯着眼在一片灯红酒绿中 寻找付思源的身影。
熟悉的嗓音和旋律又响起来——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5
圈里的人多喜欢闹腾,寻着个由头便要出来聚一聚,这次又不知是谁家的狗 窜了小狗崽,说是要庆祝,一群人便欢欢喜喜地驾车去野营了。
眼瞧着近来我和付思源“如胶似漆”
的模样,大家挤眉弄眼,心照不宣地把 我俩又安排到一辆车上了。
要搁往常,我指不定怎么不乐意,可眼下还挺满意这样的安排。
付思源臭着一张脸开车,我便捧着一本企划案坐在副驾驶一字一句地念。
末 了,神情真挚地道:“付思源,我觉得我这个企划案真的挺不错。
你不考虑 一下吗?”
付思源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都懒得看我:“不考虑。”
“哦,这样啊,我这儿还有一份,是我同事写的。
那我再念给你听听!”
说罢,也不等付思源首肯,径直又取了本方案念了起来。
隐约可见付思源额上的青筋蹦了两蹦,紧接着刹车一踩,车猛地停下来: “下车!”
我双手扒住车门,摇头:“不下!”
一时间,两眼相对,视线胶着处似乎能听到“噼里啪啦”
的火花声,场面 僵持不下。
我俩的车位置在最后,这一掉队,前面的车根本没察觉,自顾自地开走了, 连个来劝架的人都没有。
可车停在路中央也不是个事儿,我瞥了付思源一眼,探身去抢方向盘:“不 开是吧,不开就让开,我自己来!”
付思源能如了我的意才有鬼,自然伸手来拦,我俩很快就方向盘的归属又打 了起来。
后来不知道是谁一脚踩上油门,车左拐右拐,便这么一下子冲进了路基下的 树林里了。
好在路基不高,也就三四米的样子,两人都没受太大的伤。
就是我被付思源 从冒着烟的车里拖出来时还有些晕,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身上被磕得青一 块紫一块的,哼哼唧唧喊疼。
不知是不是也伤着了,付思源搂着我的手似乎有些抖,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有 些颤:“乖,先忍忍,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愣了愣,心中微微一动,当自己给磕傻了,仰头瞧着付思源线条流畅的下 颌,惊道:“你别不是被谁附身了吧?”
付思源身子僵住,低头对上我神采奕奕的眼,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 蹦:“你别说话,不然我怕忍不住掐死你!”
可话虽这么说,却并不见付思源将我推开,而是始终让我偎在他怀里,单手 摸出兜里的手机打电话。
只是悲剧的是,手机收不到信号。
出发之前大家说为了寻求刺激,特意选了个荒山野岭,如今别说是信号了, 怕是连个住在这里的人都找不出来。
更倒霉的是,车翻下来的时候后备厢给弹开了,带来的两顶帐篷被树丫一 勾,只剩一顶能用了。
指挥付思源搭好帐篷后,我眼疾手快地往里一钻:“先来后到,今晚你睡外 面了!”
付思源都懒得理我,去废车那儿搜搜捡捡,找到几瓶没有碎的酒和一些吃 的,双手捧着便往帐篷里一坐:“矫情什么,三年前我摸都摸过了。”
“付思源你要不要脸,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儿吗?”
付思源冷哼:“谁跟你说好了?”
边说着,边开了一瓶酒递给我,“喝, 不然晚上冻死你!”
月上树梢,清辉皎皎。
几口酒下肚,酒气上来,我不免有些晕乎。
付思源的嘴唇削薄且往上翘,看着薄情又花心,再配上他那双潋滟桃花眼, 于是当初猜到他想追杜阮的时候我便第一个冲出去搞破坏了,这等妖孽的男 人,不是杜阮能镇得住的。
小时候年轻没见过世面,偷偷地读了本言情小说便自以为是情感大师,只道 像蓝穆哥那样温良无害的男人才是良配。
可现在看来,垂着眼认真收拾着狼 藉残骸的付思源,其实也挺不错的。
挺……让我心动的。
想起当年得知蓝穆和杜阮在一起时,我灌了两瓶二锅头,然后晕晕乎乎地爬 到付思源的房间,晕晕乎乎地捧起他的脸就亲,晕晕乎乎地…… 其实,我知道把我压在身下的男人是谁。
如今,我半眯着眼看着凑到跟前的人,抬手顺着他脸颊的轮廓抚着,一下一 下,轻柔至极。
付思源抬头定定地看着我,声音低沉似在蛊惑:“我,说,我是谁?”
“是,是……”
我酡红着脸,感受着唇齿间的气息交融,笑得像只偷到了腥 的猫,“是付思源啊……”
6
和三年前一样,我第二天一早就溜了。
也亏我运气好,爬上路基时正好遇上蓝穆和杜阮。
昨天大家上了山后才发现我和付思源没跟上,最开始谁都以为我俩又闹别扭 了,于是谁都没理会,等一行人嗨到后半夜时,见人还没来,又联系不上, 这才后知后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便派了先遣队一早下山看看。
得知我和付思源翻车后,蓝穆倒没说什么,只别有深意地往我身上看了看。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趁他去找付思源时,连哄带骗地拐了杜阮就开着蓝 穆的车跑了。
路上杜阮盯着我看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窈窈,你和付思源是不 是……”
我一慌,差点儿没在高速上一脚踩了刹车:“不是,你别乱想!”
“哦……”
杜阮慢吞吞地缩回座椅上,盯着我的脖颈,似乎想要说什么,最 后又给咽了回去。
等回到市区,已近午时。
不等杜阮来拦,我急匆匆地订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飞伦敦了。
据说,当蓝穆和付思源回来时,杜阮一边朝他们说明情况一边偷偷地觑着付 思源,见他神色如常,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啊?”
“生气?”
付思源哼了一声,“次次都生气的话,我岂不是要气死?”
“次次?”
杜阮瞪大了眼睛,有些结巴,“你,你们不是最近才……”
蓝穆微笑着摸了摸杜阮的脑袋:“乖,别管他们的事,阿源自己会解决。”
付思源不置可否地“嗯”
了一声,唇角挑起一抹冷笑:“我让她再给我 跑。”
杜阮打了个寒颤,在心里默默为我点了排蜡。
果然,我很快就又被迫回国了,毕竟工作没完成,我签的又是卖身契。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回国,我的朋友圈俨然已经变天了。
谁都知道我把付思源给睡了,而且不止一次。
面对着轮番轰炸的电话,我深吸一口气,终归没忍住,杀到了隔壁付家去 了。
付家是三层独立小洋房,付思源住一楼,周围只用低矮的篱笆围了个小院子 出来。
当年我就是醉醺醺地翻过了篱笆墙,一路摸到了付思源的房间。
从付爷爷那辈儿起,付家便代代都当付氏是个累赘,只要小辈儿长大了便紧 着撂摊子,自个儿出去逍遥,因此自付思源接手付氏以来,付家基本上都是 没人在的。
原本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付思源,这下熊熊的怒火一上头,哪儿还想得了 什么,一脚踹开付家大门叉腰就骂:“付思源,是不是你在外头胡说八 道!”
似乎是早料到我会来,付思源坐在屋里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左侧脖颈上还 残留着一抹嫣红,笑得温和无害。
“胡说八道意指对一件事做没有依据的说话。
来,我你告诉我,你在外面听 到的那些事有没有依据呢?”
我噎住。
他又道:“接着跑啊,回来干什么,你不是挺能跑?”
我被他一条一条怼得心慌意乱,口不择言道:“要不是合作没谈成,你以为 我想回来!”
“也是,毕竟你从来都是一个胆小鬼,遇事只会跑。”
付思源垂在桌下的手 紧紧攥起,可他面上仍是带笑,“之前我们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你就跑了三 年,那么这一次我们什么都发生了,你又预备着跑几年?”
我咬了咬牙,不去细想胸中突然涌上的涩意究竟是为什么,狠道:“付思 源,做人不能这么不要脸!你一边喜欢着杜阮一边又来招惹我,怎么,想坐 享齐人之福?”
这话似乎一下子就触到付思源的逆鳞。
他深吸了几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什 么,可最后还是没压住,将手旁的一个玻璃杯狠狠一摔,吼道:“你他妈的 是不是蠢?打从一开始,就是你在说我喜欢杜阮!老子几时承认过?”
我有些吓到,身子微微一缩,可嘴上还是不服输:“是没承认过,只不过是 让我帮你拆散她和蓝穆哥而已。”
“最开始我是在试探你是不是还喜欢蓝穆,后来我他妈是故意为了让你来找 我!”
我下意识地凶回去:“我喜不喜欢蓝穆跟你有什么关系!”
付思源睨着我呵呵冷笑:“你说呢?”
7
付思源坦白,在发觉喜欢上我前,他挣扎过,毕竟一直把我当兄弟。
他尝试着疏远我,上下学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和我一起走,朋友出去聚会也不 像往常一样和我胡闹,有时我得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兴致勃勃来找他分享时, 就算他很感兴趣也会冷着脸说一点也不喜欢。
那时我剪着寸头,满身的桀骜不驯,活脱脱一个假小子。
而付思源却打小就 规划过,长大了,要找一个温婉的、安静的、小鸟依人的媳妇儿。
两种形 象,南辕北辙。
可越是想逃避,付思源就越是无法控制地将视线停驻在我身上。
我总和杜阮 在一起,他也试图将视线转移到杜阮身上,可是没有用。
他没说那个夏夜,当他从那个有着一双晶亮眼眸的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身 体有了难以启齿的变化时,他就知道,自己约莫是栽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心意看明朗时,我会做出偷他床 单这种事。
那些少男心思、那个绮丽的梦就这样赤裸裸地大白于众人面前,他险些没气 得背过气去,当即就羞愤难当地找我打了一架。
结果那晚他捂着被我揍青了的脸,一边哭一边恨自己怎么眼瞎了,喜欢上我 这么一个玩意儿,并且指天发誓要是还喜欢我就天打五雷轰! 只是眼泪一抹完,回头我该入梦还是入梦。
那段时间里,付思源一度很消沉低迷,他和我打架斗嘴,挑我的刺、找我的 茬,消极抵抗着心里越来越浓烈的喜爱。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认为我俩天生不和。
可鬼知道付思源有多想把我拽到怀 里狠狠教训一顿,直到我对他服帖为止。
但付思源没有等到那天。
他揣度着隐秘的心思,远远地看着我,然后却发 现,我不知什么时候起,竟也用了和他相似的眼神看蓝穆。
付思源这次慌了。
他原以为除了他没有谁会眼瞎看上我这假小子,却忽略了 我会看上别人的事。
于是他故意在蓝穆和杜阮表白的时候来惹我,诱我追着他打,然后带我跑到 了蓝穆的表白现场,好让我亲眼所见,彻底断了那个念头。
付思源计划得很好,他等着我悲痛难当,再乘虚而入安慰我,借此恢复邦 交,再一步一步地慢慢诱捕我的心。
可谁曾想我竟一声不吭,神色丝毫未变,这倒叫付思源有些拿捏不准了。
半 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他是不是搞错了,没准我根本就不喜欢蓝穆时,兜头 来了一个大惊吓。
是的,惊吓。
他说,当他颤抖着将喜欢得不行的姑娘抱在怀里,感受着我的亲吻、抚摸 时,想着我可能确实不喜欢蓝穆时,我紧接着吐出来的蓝穆的名字险些没让 他当场暴怒。
更气人的是,他费心费力地照顾我这醉鬼一晚上,结果第二天一早我就给溜 了,紧接着,又以他还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迅速申请好了学校、办好了签 证,拍拍屁股就跑去了国外,而且一待就是三年。
就这样,我还在三年后又跑了一回! 越想越气,付思源“腾”
地起身,逼近我一拳砸在我身后的门上,脸色阴沉 得像是想咬死我:“你喜欢蓝穆我没意见,可我就还告诉你,先撩者贱,三 年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眯起眼,伸出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又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老笑话 我,每次和你们去唱歌就只会唱一首歌吗?来,你给我说说,那首歌的最后 几句歌词是什么?”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灼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鼻间,让我的脑袋乱成了一团糨 糊,可饶是这样,在付思源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还是清楚地浮现 出那几句歌词—— “我想对你说, 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 知不知道?”
8
蓝穆和杜阮的订婚宴那日付思源脸色很不好。
后来我才知道,当天我打扮得很漂亮,一袭白色露背连衣短裙,衬得身段婀 娜,加上又留长了头发,黑缎似的披在肩上,很有些窈窕淑女的味道,极符 合年少时付思源瞎定的媳妇儿标准。
可付思源却只想用个大毯子把我裹起来,因为已经连着有几个男的路过我身 边时回头打量我了,他打翻了醋坛子,才一脸不开心。
旁人瞧见他这副表情,不敢惹这位付氏接班人,可他的一班发小就不会这么 轻易放过他了。
有人过来推推他的肩膀,指了指宴厅,笑得贱兮兮的:“人怎么没跟你一 起?没拐到手?不是吧你,床单都滚了人还不是你的?”
付思源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遥遥地看着陪在杜阮身边的我,一口牙险些没 给咬碎。
蓝穆端着杯酒过来招待,看着付思源一脸不善的模样笑而不语。
好歹其他发小有良心,七嘴八舌地给付思源出主意:“你这样不行,窈窈多 皮啊,小时候打架谁打赢过她?照我说,你就伏低做小,先把她哄到手了再 说?”
“伏低做小?”
他冷哼一声。
他后来回忆,那会儿他倒是想伏低做小,可我给他机会了吗?在付家他好不 容易告了白,结果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推开他就跑了,之后,但凡有他的场 合,我不是早退就是直接不来。
付思源纳了闷儿,蓝穆跟杜阮都快结婚了,我别不是还惦记着他? 想到这里,付思源视线一转,落到一旁的蓝穆身上。
蓝穆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有什么问题?”
付思源目光如炬:“小时候你是不是给过我什么错误引导?”
“你指什么?”
蓝穆顿了顿,“是指你故意招她打你时我去帮她拖住你?还 是指你在她后背贴纸条时我帮她取下来?或者说是在你说混话惹她哭时去安 慰她?”
付思源越听脸色越青,可还不待他爆发,蓝穆又接道:“这些我都是在阮阮 陪同下做的。
而且相对地,你被她捉弄时我也这么对待过你。”
于是一口气梗在付思源胸腔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当时,蓝穆饶有兴味地瞧着这一幕,许久,笑出声来:“你说你俩累不 累?一个以为你喜欢阮阮,一个以为她喜欢我,也难为你俩纠缠这么多年还 没有一拍两散。”
付思源默了默。
旁听的人一头雾水:“他俩喜欢过蓝穆哥和阮阮?难道不是他们这么多年一 直在相爱相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时间久了,假被当成了真,倒让人连真心也不相信 了。
瞧着付思源朝着我走去的背影,蓝穆摇着高脚杯又轻啜了一口:“可真让人 操心。”
一人打趣:“你操什么心了?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心?”
蓝穆垂眸,眼中精光一闪:“你以为,窈窈的公司怎么会突然派她回来调 研?别的公司又为什么不肯跟她合作?”
还有,好端端地放在后备厢里的高级帐篷,怎么会轻易地被树枝钩破? “阿源啊,我的订婚宴给你做筏子,最后可别还是搞砸了。”
宴厅中央像是安排好了的,付思源一踏上高台,除了他头顶的那束灯以外, 周遭的所有灯都熄灭了。
付思源沉着脸调了调话筒,不一会儿,单手握住,另一只手朝着我的方向勾 了勾:“你过来。”
我想往杜阮身后躲,可杜阮早被赶来的蓝穆搂开,直接让我扑了个空。
四周的人怀着看好戏的心思,主动往后退了两步,给我留出了一大片空间, 因此当时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颇有些手足无措。
“好,你要站在那儿听也行。”
付思源难得的好脾气,眉目舒展,浑然没有 了方才的阴郁,“你听好了,我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你,没有别人。
关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阮阮,我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你老和她在一 起,每次我偷看你被你察觉时,都会慌张地移开目光,假装去看阮阮。
我不 管你喜没喜欢过蓝穆了,现在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我低头,紧咬下唇,眼角微微红。
起哄声此起彼伏,付思源就在喧闹中下台,稳步朝我走来。
我隐约听到旁边窝在蓝穆怀里的杜阮问:“你既然早看穿了,为什么不早点 点破?”
蓝穆低笑:“连我们都吵过架,更遑论他们?年少的感情经不起消磨,还不 如先攒着,等两个人都成熟了再开始慢慢经营。”
“再说了,之前这俩人这么剑拔弩张,约莫都是不能接受自己喜欢上了被自 己定义为闺蜜或者哥们儿的人,早些点破又有何用?年少时最拿手的活儿不 就是和自己的真心对峙吗?”
我听得一颗心揪在一起,又酸又涩,忍不住掉下泪来。
所有的惊慌失措和逃 避不安都在这一刻消散。
9
很久以后的某天,付思源不满已经完成在国内开拓市场的我借着回去汇报工 作之机,领着蓝穆和杜阮欧洲七日游,醋意满满地跟我翻旧账,揪着我曾喜 欢过蓝穆但他却从没喜欢过杜阮这一点不放。
当时我忙着去冲浪,一个激动就把电话给撂了,事后玩嗨了还忘了回电话, 结果第二天一早付思源就飞了过来。
本来我因为被扰了清梦还有点儿生气,结果一看付思源极其狼狈、一脸疲惫 的样子,涌到嘴边的嗔怪转眼化为一声无奈叹息:“不是公司忙吗?怎么过 来了?”
付思源瞥了我一眼,神色像是要发火,可最后也不过是弯身将我拥进了怀 里,脑袋埋在我的颈窝,哑声道:“下次再挂我电话,绝不饶你!”
两人都是不饶人的脾性,可正式在一起后,竟也能慢慢包容起彼此来。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挂着笑,眼底盛了蜜一般:“那为了赔罪,我给你 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我当年会喜欢蓝穆哥,纯粹是他的形象很符合我看的那些小言男主 罢了。
我偷你的床单,也不过是因为想让你出糗,好令阮阮不会喜欢上你而 已。”
我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吐息耳语道:“还有,当年我喝醉了 跑去找你,在最后关头叫蓝穆哥的名字,其实只是因为我有些害怕,想让你 停下来,才故意叫的……”
从头到尾,我喜欢的,也只有他啊。
耳后传来闷闷的笑声,许久,才听付思源轻松而愉悦道:“那我也告诉你一 个秘密,当年那个床单,不是我尿床,而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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