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文化来自自然和岁月的馈赠。我曾多次在长安坊间静听古琴,焚香煮茶间,心驰神往。然而鼓琴老人说,听琴的最高境界,莫如天籁之音。繁星横河,秋叶曳风,舞剑飞雪俱有禅心道意。

神农时代削桐为琴,绳丝为弦。周文王为悼念死去的儿子伯邑考而增加了一根弦。周武王讨伐商纣时,为增加士气又增添了一根弦,古琴由此而生。拈指算来,距今已经有5000年的历史了。在陕北战乱频繁,狼烟俱静的高原上,林静水动,文脉渐兴的现代,却莫名的烦躁。惆怅间,约了长安客,移步美水泉畔,做一回古琴雅事。

县城西山,古传为太和山,西南山下,林为之出岫,土为之峭立,水为之喷泻。亭台楼榭,荷风鱼戏。三五诗友,踽行于青石小路,初秋岭壑枫叶渐艳,拾一叶芦花为仪,择华亭围坐,在水一方琴声骤然而起。鼓琴的是个妙龄女子,一袭素服冠发,流海遮眉,先奏《十面埋伏》、《平沙落雁》,再奏《高山流水》,焚炉煮茶,那茶水是新汲的美水泉,陶具是乡匠奚光亮制造。先看那茶雾走来,青叶炒后异香直入肺腑,那畅快,是妙不可言的意想。竹林七贤隐士渺境,也应该如此吧。

坐中雅士,借琴之韵,各施笔墨气象。延平拟联,上官书之,生明新诗初成,湛武散文过半,绥宁微醺回味长篇,客有借萧和琴,清风徐过山高溪流。

忽然想起一句诗句:我在北方收割希望。

哦,我解衣磅礴,散笔写就北方的山水,墨借水的法度,逸写群山农舍,羊行马嘶,那些翰墨的话语,在我胸中幻化出北方山水的精神。

哦,我北方的高原,雨为你洗礼,风为你熏香,雪为你美容,雷唤你梦醒。唯有一辈辈驰骋狼烟的将军和纵笔向纸的墨客,穷其智慧与胸襟,为你塑造法度与神采。

那些树,在山娅谷口,以一种旺盛的生命蔓延,疯狂地生长,根系已经老去,树梢的籽种,被神乌衔去,空中游荡一番,又在谁家窑院上硷畔上发芽。南来的水鸟,筑巢在春烟弥漫的晨曦。我斫一段深林中名贵的木头,雕花成器,镇住新纸的浮躁。我使一支长长的狼毫,左突右抵,把悲凉厚重又睿智的汉隶法式,吟散在白纸和墨的空间里,那些字呀画呀,都是先人文化的觉醒,启智山川与艾香的袅袅之间。我笨拙的躯体走过这片高原,目光所及,岚气清晓,长天过云,或短吟在小品金墨写意,须发染霜初白,依然少年雄心,那是我对这片土地无尽的膜拜。

我仰头看到北斗七星在银河徜徉,神巫在泉畔燃起篝火,吴刚捧出挂花酒,嫦娥舒广袖,屈子行吟,东坡弄舟,焰火下冷泉淙淙,那是古琴的遗韵。我粗糙的裙襟露珠闪玉,我粗壮的臂膀鼓起散着荞麦花的山脊,我的热血在四季轮回中汹涌彭拜。先祖在冷梦中复活,浅浅地吟唱着《诗经》的密码,我胯下的神驹已经展开双翼,扇过秋天高粱穗的晚风。

我自信在北方厚实的土地上,倾听妙龄女子弹奏古琴,雪下的暖泉,落在我迎春的梦魇中。

文学顾问:刘虎林 孙新社

文学指导:魏新怀 张湛武

文学编辑:李绥宁 潘祎婳

解说编辑:陈 军 杨延萍

解 说:陈 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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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高延平

责任编辑|陈军 杨延萍 张波

编 辑|刘强崔春娥 潘祎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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