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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高分医疗英剧《疼痛难免》第6集,有这样一个情节——

话说在伦敦某公立医院的妇产科,有一位来自巴基斯坦的十八岁女实习生,她叫Shruti。

2006年的英国,人口负增长趋势已经显现,可即便如此,Shruti所在的产科仍旧忙的脚跟不着地,因为公立医院的设备极其简陋,外加人手极度匮乏,Shruti名义上是实习,实际已经成了主力。

随处可见的血渍、有生命危险的产妇、哭嚎不停的婴儿、待修的报警器、以及上司不留情面的指责,都加剧着Shruti的精神压力。

独自漂泊在异国他乡,拿着白菜钱,操着白粉心,14小时工时没假期,每天还要匀出4小时备考,抛去通勤和吃喝,每天的休息时间也就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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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ruti从出场,就诠释了一种你我都经历过却无法言说的疲惫,长期熬夜导致黑色包围了她的眼阔,眼神发直没有焦点,眼皮永远耷拉着,消瘦的身体像一台机器,条件反射般处理病人传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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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用一个平行蒙太奇展示了Shrut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产生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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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Shruti的领导被外派到私立医院公干,本就人手不足的妇产科,只剩下Shruti一个人值班。

当推开楼道门的一刻,Shruti便知道,今天又是超负荷的一天,并且工作量远远超于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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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漫长的一天中,Shruti做了无数件事:会诊、查房、做手术、接电话、安抚病患、消化家属责难、给菜鸟护士处理烂摊...

几次想趁机扒两口的便当,终究因病人的敲门声而被丢到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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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深夜,待同事们下班后,最后的考验来临。

一位宫外孕的女性突然昏厥,随后大出血,因为接下来是大手术,因此Shruti给主治医师打了紧急电话后,将患者安置到手术台,等待主治医师的到来。

时间就是生命,主治医师晚一秒现身,病人的生命就多一份危险。

最后,身心俱疲的Shruti决定主刀手术,就在他下刀的一瞬,主治医师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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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另一台相对简单的急诊手术呼叫,Shruti冲到另一个手术台,用专业、严谨的技术,轻松解决了患者的危机。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

更衣室里,习惯了贬损Shruti的领导亚当,破天荒的夸奖了她。

一直渴求被认可的Shruti,却背对着亚当,呢喃一声礼节性回应。

当得知Shruti顺利通过医学考试、即将晋升为正式医生时,领导表示要安排一个party庆祝。

不过Shruti拒绝了,她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我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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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出医院大门,已是第二天凌晨。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道别后,Shruti对着镜头说: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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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是亚当与Shruti的最后一面;

次日,噩耗传来,Shruti自杀身亡。

这个转折让无数观众惊诧、错愕,它也将成为今后无论过多少年,笔者每当想起都无法释怀的心结。

功败垂成、功亏一篑、前功尽弃,任何词都无法诠释Shruti死亡的遗憾。

关于Shruti的死因,随后给出了抑郁症的解释,但这个理由无力而苍白,不足以解释一朵待放花朵的迅速凋零。

她已经完全融入了妇产科这嘈杂的环境,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本领;

一个前途似锦的女孩,为什么要在盛放的黎明自我了断?

顺利通过医学考试,拿到了正式员工的入场券,她的努力得到了可量化的回报;

一个亚裔女性通过自己奋斗,在伦敦这座精英汇聚的城市拼下了一个上流社会的名额;

就在十分钟前,她刚刚用自己的双手解救了一个大出血的产妇,这是金钱买不到的满足感。

然而,这些成就感、归属感、满足感,都无法支撑Shruti继续活下去。

她太累了。

实实在在的疲惫将她吞噬,看看亚当,Shruti知道,这种疲惫将持续整个职业生涯,人生的喜悦来的太迟,Shruti失去了感受快乐的能力,想想未来,每天都要重复这样枯燥而繁重的工作,于是选择了无声的崩溃。

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一眼看到头的人生同样不值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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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网友的解释比较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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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反转总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同样的情节,放在国内影视剧中,女主顶住压力破茧成蝶,从此成为妇产科一姐;搁在美剧中,则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女主跻身医院管理层对妇产科缺粮少兵视而不见。

唯独在这里,编剧给到观众生命的另一种可能性。大家或许有过类似体验,拼死拼活登顶高山,却发现山另一面的风景并没有想象中美好。

《疼痛难免》说的是妇产科,但反映的确是全世界医务工作者的痛苦,医疗体制的僵硬。

近两年,医务人员轻生的新闻越来越多,但声量远不足以引起社会关注。

2019年的调查中,55种社会职业,医生的自杀率排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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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柳叶刀》的研究显示,医生群体对工作和生活的「倦怠率」很高,倦怠之外,一些医生可能面临着比心理疾病更大的危机,比如自杀。《疼痛难免》的故事发生在2006年,片中有这样一句台词:你知不知道每3周就有一个医生选择自杀?这个数字到了去年,已经恶化成1天一位。

巨大的工作量,过长的工作时长,和不规律的工作时间,相关培训项目的竞争压力,病人方面的施压和他们的相应服务要求,一个小小的错误就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工作与生活的极度不平衡,以及道德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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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医学文化和规则,对外要树立济世救人的招牌,对内强调创收的重要性,这本身就形成了悖论。今天刚有新闻爆出,北医三院医生张煜因揭露肿瘤滥用药物乱象,遭到医院辞退,这背后的利益链条,大家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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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难免》有个小细节。

新来的助产护士因为晕血需要休息,四处找不到一个可以平躺的休息区,Shruti叹息一声,吐槽医院高层对他们虐待般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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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以看出,医院压根没考虑医生的社会属性,只把他们当做创收的工具人。

在这之前,曾有不少优秀的医疗剧,比如《实习医生格蕾》《豪斯医生》,国内也有《心术》《外科风云》等高热度剧集,但《疼痛难免》无疑是最值得反复观看的。

初看时,你会为男主的贫嘴捧腹大笑;接着,能感受到现代医疗机构的高强度和快节奏;最后,你会不自觉地带入到男女主的角色中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像他们这般拼命过,是否也曾慎重审视过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