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

午夜,我的影子又一次擦亮

十四条长街,短巷

自行车沙哑的铃铛

佯装成一头下山果腹的小兽

妮飘厂正匍匐于十字路口

不动声色等待黑夜里的食物

我不可避免地被它吞食,牙齿间

欢快如泉涌,满足的呼噜声热情洋溢

在M形肠胃里,我会想起阳光

被机器折叠进一张张婴儿般的纸张

我不知道,这些德国进口的机器

生产出来的时间,属于哪一个时区

此刻,夜色在窗外,清理残渣

我们准备翻捡灯光里战栗的灵魂

不轻不重,刚好与一包手帕纸保持住平衡

废纸篓

稍不如意,我就将情绪

丢进去

稍不如意,它就淹没铁屋

台灯、镜子、手机,这些指向光明之物

摇摇欲坠

我无法写下字、词、句,加一个标点

铺开精致的纸张,搭建段落、篇章

时间单薄地坐在公交车里

一同驶入深不见底的黑夜

隔一段时间,我就要挣扎着浮出水面

但我丢弃的始终无法沉溺

它们习惯于轮回,密匝匝的铁窗

陷进去半个黝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