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节讲点家常。

一到春天，杭州的美食记者围着菜场做选题。这时节嚷嚷声最大的属香椿，另一个属步鱼。

香椿的味道我还没能适应，倒是步鱼，喜欢的了不得。

这种鱼，小小一条，加了雪里蕻，春笋，一道炒，即便肉少骨头多，也鲜嫩地了不得。

高邮人把这mini鱼，叫做“虎头鲨”，高邮著名课代表汪曾祺还特地写了《虎头鲨歌》，说它嫩比河豚鲜比虾。

各大菜场都能买到的玩意儿，也不算稀奇。

不过，我每年还是会隆重地等到西湖步鱼上市了才下手。

全杭州只有一个地方能买到西湖步鱼，东山农贸市场，一个小摊位，我更喜欢叫它西湖鱼亭。

从前也写过的，当时还是楼外楼直营，现在移交到了景区。

站到西湖雨亭，总能听到埋怨：“贵。”卖鱼的大姐也理直气壮：“水质好。”

从2011年开始，西湖为了净化水质开始种水草，早就长成了一片“水下森林”，步鱼们就躲在韭菜草里头，把鱼子落在水草上。

一唱一和，物呀，终究以稀为贵。来买的客人也没辙。有什么办法呢，人啊，嘴巴叼了就将就不了。

打听了下今年西湖步鱼的价格，惊的下巴都掉了。

大步鱼150元一斤，小的120元一斤。印象中2019年春天，还是七八十一斤。

原来西湖步鱼才是硬通货。

我中午到的，不巧，卖完了。

三月初本就不是西湖步鱼大量上市的季节。富盈的日子在三月底，不过就算充盈，一天也就30斤，全靠抢。

剩下的送往楼外楼，西湖山庄，西溪山庄…四家分。

好在这座鱼亭，也有别的西湖鱼能售卖。鳊鱼，杂鱼，黑鱼，草鱼，汪刺鱼、河虾…都有的。

至于当天能买到什么，全靠鱼老大手气。

每天，茅家埠的鱼老大都要辗转茅家埠鱼码头和菜市场，多的时候一天得来回跑五六趟，送来刚捕捞上来的鲜货。

话虽这么说，越早越好，卖鱼的大姐说，一般7：00最有的挑。

我大中午到，只剩下了鲫鱼和三角鱼，40块一斤。

西湖鱼不漂亮，表面都有刮擦的痕迹，不要嫌弃，这是丝网捕捞的痕迹。

买完鱼再去看菜。进入三月，菜场真的好逛多了。小河蚌上市了，螺蛳上市了。

就连炒了一整个冬天的春笋，也到了真正好吃的季节。

上个月和朋友吃腌笃鲜，一边吃一边嫌弃：“冬天的春笋，悟出来的，还是不好吃奥。”

至于香椿，我问了一圈，东山菜场的摊主都很保守，太贵了，不进。

也对，香椿的价格早炒翻天了，160一斤，150一斤，急啥，等等，价格总能打下来的。

果然，在杭州，我最喜欢的菜场是家门口，其次是东山。

对东山菜场是有初恋情结的。

《舌尖上的中国》顾问陈立教授住在东山弄，每天下午都要去菜场溜达一圈，挑一挑，买菜做饭。

某次饭局还真碰到陈立教授了，说他经常在东山买牛肉。

那摊位也很老了，在菜市场后门。老饕们肯定熟知的，刘姥姥十里香牛肉面馆。

我好久没来了。进门发现，墙上更换了一波报道。

最近的一期是2月初，都市快报写的。讲老板周昆又写完了一本书。这店老板，绝对是杭州小店的传奇。

浙大文学硕士，主业研究红学，副业开面馆。生计依然辛苦，不过对满脑子文学的人，千万别拉他聊生计。

老板出门了，店员看我举起了相机，特地把面展给我看。对采访熟门熟路的。

我买了一块牛腱子，要了两包卤牛肉汤。

回家赶忙尝了一块，味道中规中矩。可能是我找到更中意的牛肉摊了：（临平那家，我写过

口味就是这样，任凭你天花乱坠描述一东西有多好吃，只要一比较，哪个更中意就一目了然。

经卖牛腱子大姐的推荐，去隔壁捞了两根松脆的油条走。

一问也是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店。想起最近杭州网红吃法是油条阿芙佳朵。笑出声。

东山弄真正让我喜欢的地方，还不只是这些，它的门口还有花市！

我以前想在杭州做一个选题《买菜的时候带束花走》。

当时一口气跑了好多菜场，没找到。好不容易挖到浦沿彩虹城农贸市场，一楼有一个花摊，花都蔫了，没什么人光顾，废弃了。

东山花市就生动多了，来买菜的人，都会先拐过来看一圈花，问问价格，买了菜，顺道带一两束走。

卖花的大姐和我说，她开了十多年，市场翻新两三次，她一直在。对门还有她家的鲜切花店。

“我们也很简单的，什么季节卖什么花。最近么，肯定郁金香卖得好呀。”

背着郁金香走一路，太阳越来越大，兜里的花开得越来越大。

遇上的人说，这花想开了。哈，这真是最近听过最俏皮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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