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白日梦工厂:我只在乎你》,作者:花椒拿铁 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程遇对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估计是因为我一个女生,在他帅出天际的颜值面前不仅不动摇,还让他吃了 闭门羹! 当他锲而不舍地再次敲开门时,我还是端着一张无欲无求的脸,区别是眉间 多了一抹不耐烦。

帅哥的自我修养,让程遇还是摆出了笑脸,可我回应他的仍是兜头一盆冷 水。

“相信你不是文盲,就算是,『男女』两个字也应该认识。我找女租 客。”我的声音比脸色更冷。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接着说道:“很显然,你是男的。”

“我是男的!可我性别男,爱好男,符合了么!”他大声辩驳道。

此时恰好有人上楼,目光怪异地看他,我也一时愣神,他反倒坦然自若地挤 进了屋。

“我说了不租给男生。”

我快走两步,挡在程遇面前。

程遇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还多,此时又孤傲地抬着下巴,大抵存了报仇的心 思,反正当我是空气,理也不理,看也不看。

他视线流转,将客厅摆设打量一遍,目光落在电视墙上。

那里装了错落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绿色植物:绿萝、吊兰、常春藤……因为 这些绿植,整个房间有点儿像绿色森林,呼吸间似乎都能感受到凉意。

程遇看完挑剔道:“房子家具是旧了点,房东也……啧啧,不过好在有这么 多可爱的植物。

我租了,支付宝账号,一年租金,马上转。”

我皱着眉,想要拒绝,他干脆道:“租金每个月多付一百。”

“不租。”我强硬地拒绝。

2 我以为我冷漠决绝的态度,已经彻底打消了程遇租房的念头,没想到他越挫 越勇。

他敛去先前的骄傲,换上一副哀伤的面孔,凄凄惨惨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 非要租你这个房子,其实是我喜欢的那个……男生住这个小区,我想离他近 一点,想多一点机会。你能成全我么?”

沉默了一分钟,我决定成全他的真爱之举,不管是真是假。

“好吧。”

“呃?”

“租金按你说的每个月加 100,一年一次付清,你住次卧。今天搬进来还 是?”

程遇对上我询问的眼神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的神情,好像在怀疑我是在欲擒故纵好加价?不然怎么就同意了。

“今天就住进来,我就这一个行李箱。”程遇甩去疑惑,干脆地回答道。

我看一眼他不算大的行李箱,声明道:“住不够一年,房租也是不会退给你 的。”

从颜值到人品,在我这里丢了个精光的程遇,再懒得理我,径直往客房走去 了。

3 我收了房租,程遇才住了三天,我就后悔了,纠结着该如何说让他退租,哪 怕补偿他一两百万,我都愿意。

说起来,也怪我自己。

我之前没有出租过,只觉得是个女孩子就行,谁知来是程遇,我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性别上,别的什么也没想起来,譬如工作 时间、交友状况之类的。

等一连三天,除了饭点时间,都在家里跟程遇朝夕相对时,我才记起来问 他:“你不上班么?”

他睨我一眼,继续在沙发上做躺尸,好一会儿才答了一句:“无业游民。”

我一脸无语,不再理他。

见我吃瘪,程遇眉飞色舞。

没多久他坐起来,笑得人畜无害,体贴道:“就算我是无业游民,该给你的 房租也是一分不差地给你了,守信用得很,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欠租。”

这句话的隐含意思其实就是:我都这么守约了,你总不至于违约吧。

一句话堵死了我想要退租的想法。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回了书房,关上门,决定眼不见为净。

程遇扳回一局,又大爷似地往沙发上一躺,心情简直不能再好。

4 几天相处下来,我越发觉得程遇像个无赖。

起初他好像忘了这不是自己家,就把衣服随意扔在沙发上,我看不惯,顺手 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

又有他吃东西,没吃完,又不记得放冰箱,我憋着一肚子气帮他收拾了。

于是他便故意丢三落四。

次数多了,知道他是故意的,我直接把他的东西扔 了,却端着一张冷脸扮无辜:“我以为你不要了。”

程遇吃了哑巴亏,自此收敛了一段时间。

但他很快就发现,我有治不了他的时候。

那回我拿杯子出来接水,刚好遇见他洗完澡,裸着上身出来。

我的脸瞬间就红了,视线丁点不敢落在他身上,掩耳盗铃似地念叨着“啊, 水杯”,端着水杯就退进了卧室,再也没出去。

于是三不五时的,程遇就要裸着上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能装无所谓的样 子,目不斜视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却抵不过他恶劣地故意在我眼前走来走去 去。

其实作为房东,我本可以蛮横地叫他把自己的东西收好,叫他不准裸着上身 出来,可那时却脑子短路,傻到跟他换房间。

“你住主卧吧,里面带洗手间。”我说道。

“这可是你主动要还的,我是不会多加钱的。”

程遇学着我当初的语气说道,仿佛怕我后悔似的。

见我点头,程遇却体贴道:“你是姑娘,你住里面方便,我不跟你抢。”

此一局,我惨败而归。

5 这天早上,我坐在高脚架上,给那一面绿墙上的植物浇水。

满墙的绿植,在 阳光的照拂下,熠熠生辉,看得我满心愉悦,一下一下浇得更加用心。

“你对它们倒是温柔得很。” 我正全神贯注,程遇不知何时出现,他猛地出声,我惊叫一声,一个不 稳,眼看着要从上面掉下来了。

程遇眼明手快,接住了我。

他低头,我仰头,我们四目相接,我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你,你放我下来吧,谢谢。”

我尴尬地说道。

程遇不松手,反而用劲,如同对待小孩儿一般,把我往上抛了抛,我吓得又 是一声惊呼。

他却嘲笑道:“你怎么这么年轻?还没我家半大侄子重?不足 90 斤吧?”

“你管我!你放我下来!”

我的声音带着不同往常的慌乱,从来没有人这么 与我亲昵过后,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发烫了。

程遇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么做似乎有些亲密,他轻咳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放我下地了。

下地那一刻,我羞到不行,看也不敢看程遇,逃跑似地回到房间,连着躲了起来 他好几天。

直到温大哥的到来,才算打破了我俩的尴尬。

温大哥全名温修远,是我老师家的孩子,长得很好看,人也温文尔雅,学生 时期是很多女孩子追捧的男神。

我以为他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又是照顾我的小生意。

“我同事说你养的吊兰好,想托我再买一盆。”温大哥笑着说。

“好啊,你选吧。”我的盆栽生意惨淡得很,只有温大哥常来光顾。

“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我妈说好久没见你了,今天一块儿聚聚。”

他眼含笑 意。

“好啊,”程遇不知何时冒出来,抢先回答道,仿佛人家问的是他一般。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嬉皮笑脸又添了一句,“不介意带上我吧?”

6 温大哥没有说话,看向程遇,细细打量着。

程遇和温大哥都长得很俊,但气质完全不同,程遇眉眼间始终带着两分慵 懒,似玩世不恭,又桀骜不驯,温大哥严谨庄重,温文尔雅。

温大哥好像要从程遇身上,看出什么来。

可程遇始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叫人猜不出他的心意如何。

温大哥在打量程遇的时候,程遇也不甘示弱,他正面对视,不躲不避,嘴角 始终挂着笑意。

我看看俩人,想起来程遇这么多天躺在沙发上看对面楼,又想到他一开始说 的喜欢男生,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改天吧,改天我去找老师,今天我有点事。”我拒绝道。

温大哥温和笑道:“那你改天过来提前说,我好准备你喜欢吃的。”

我点头,送了温大哥到门口。

“你是他母亲的学生?”

程遇语气有些惊喜。

“嗯。”

他又问道:“那你肯定知道他母亲的喜好吧?他母亲喜欢什么样的……”

“我觉得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出声打断了程遇的话,“老师应该不能 接受同性恋,温大哥喜欢的也是女孩,我见过他以前的女朋友。”

原本我是打算委婉点说的,可见他这么热衷于打探老师的喜好,似乎还想 “曲线救国”,我觉得还是早点让他认清现实的好,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你!你是说……我跟……我跟温修远?!”

程遇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表情比雷劈了好不了多少。

看着我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程遇嘟囔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 的脚”,我算是体验了个彻底。”

后来我才知道,程遇早就知道温大哥,包括他的工作、家庭成员等等信息。

程遇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他,准确地说,是为了他母亲。

他爸爸喜欢温大哥的母亲,不敢主动出击,他主动给他追后妈。

7 我做好午饭,在程遇屋门前左右徘徊,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一起吃饭。

后来心想他估计不想看见我,准备转身时,门却开了。

“你有事?”程遇冷着脸问道。

“我做了午饭,如果你要出去就算了……”

我第一次邀请人,话一出口就先 留了退路。

程遇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太热了,懒得出门。”

他说完,率先往餐桌走去,我松了口气,跟了过去。

在餐桌坐下,我是不知道说什么,程遇是还在别扭,谁也没有再开口,只听 见咀嚼声,和筷子碰触的声音。

好一会儿,程遇看我丝毫没有要活跃气氛的打算,才“纡尊降贵”开口 道:“你天天也不出门,你做什么工作?”

“插画师。”我回答道。

“手绘还是 CG?”

“我喜欢手绘,不过 CG 接的多一些。” 程遇听了点点头,然后又眼神示意那面绿墙,问我:“你还兼职卖盆栽 么?”

我本想说只有温大哥买,话到嘴边,又改成了:“偶尔。”

“你还有其他兼职么?啊,我的房租也是收入,啧啧,那你又基本不出 门,快递也不经常收,你应该存了不少钱吧?”

一问及钱,我警惕了起来,“我没有存很多钱。”

“你那是什么眼神!怕我谋财害命?!”程遇气急败坏道。

我咽一咽口水,梗着脖子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听了这话,按理说,程遇早该暴跳如雷的,可不知他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 笑出声来。

见我看过来,他又忙收了笑脸,狠狠瞪我一眼,“吃饭,多吃点,小心我 半夜谋财害命。”

我只当他被我气着了,反正我向来摸不准他的心思,因此不再应声,低头吃 饭。

这样,程遇又不干了,“你怎么不问我呢?”

我一脸茫然地看他,“问什么?”

不知道又触到他什么逆鳞,他只闷头吃饭,理都不理我。

后来跟他在一起,忽然想起这段话,就问他为什么莫名生气,他的解释让我乐 了很久。

他说他当时的 os 是:“问工作!问收入!问感情状况!什么不能问?你会 不会聊天!”

他说其实他心里已经怒吼起来,可面上仍旧得装高傲。

8 我邀程遇一起吃饭,是觉得自己可能说得太直接,聊作弥补,谁知自那以 后,他竟赖上了我,只要不出门,就一定要跟我一起吃饭。

我原以为他是肉食动物,可原来他跟我一样基本吃素。

只他性子仍是不讨 喜,明明吃得欢畅,嘴上还要挑些毛病。

有时吃过饭,我不工作,他不出门的话,我们也会坐下聊天。

譬如那一回傍晚时分,我们靠在沙发上,昏黄的光线打在身上,多了一分老 照片的韵味,却也添了两分忧郁,程遇不知怎么就问起了孤独的话题。

“你一直一个人,不会孤独么?”

“没有人不孤独。”我答非所问。

“那你觉得最孤独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程遇继续问道。

“有很多。” 我说的时候,嘴角带了一丝笑,程遇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好一会儿,我才缓缓说道:“午睡醒来,看着昏黄的光线,常常要想一下自 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来判断现在是今天还是明天,像古龙小说里数梅花一 样,数这面墙上吊篮的叶子有多少。有一回忽然很想见楼下的猫咪,可是等 了很久,它也没来……”

我声音不高不低,不悲不喜,带有两分惆怅。

我看到程遇的手动了动,又缩了回去。

后来才知道,他那时是想抱我,但克制住了。

他也就是在那一刻,才发觉,我在他的心里变得不一样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不想我再一个人,他想拂去我身上的孤独,他想看我 笑,看我生机勃勃的样子。

“我不是同性恋。”程遇忽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我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不追问,就是不计较他骗我。

程遇的嘴角咧得大大的,心情好得很明显。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我觉得这一刻真好。

9 我的父母来闹事的时候,程遇还在睡觉,直到听见摔东西的声音,他起床开 了门。

他不是空着手出来的,拿了个枕头,一出屋门,照着沙发就摔了过去,怒吼 一声:“他妈的还让不让老子睡了!大清早的,嚎丧呢你们!”

这一吼直接镇住了我那无德的父母。

人都欺软怕硬,俩人原本张牙舞爪的,现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被他们推倒在地上,只抬头和程遇对视一眼,想暗示他不必管她,却看见 他冲我递眼色,我一下就安下心来。

父亲先开口了,“你,你是谁?我们家林觅的男人?”

“呵!”

程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别管我是谁,你刚刚说的是不是 『我们家林觅』?”

程遇这人,傲娇慵懒的时候,绝对是个幼稚少年,此时眯着眼,嘴角噙一抹 冷笑,倒真有几分狠样,反正撑场子吓唬人是足够用了。

父亲下意识就看向我,我却不看他,因此他只得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是,是我们家。林觅是我闺女。”

“哦,你闺女啊。”程遇这一声拖得长,像极了电影里演的坏人要发飙的前 兆。

果然,下一秒,他快走两步,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抵在墙 上,掐着我的下巴说道:“你不是说你没爸妈么?这俩人是天上掉下来的, 啊!他妈的,敢骗我!要不是老子留个心眼守株待兔,还真叫你个丫头片子 给骗了,你还敢说你没钱,老子就剁了你!”

他说到这里,扫一眼我父母,拿手指指着他们说道:“今儿你们谁都别想 跑,50 万,不多不少,拿出来,咱们两清;拿不出来,年老的卖器官,年 轻的卖身,还债的方式多得是!”

我的父母对视一眼,一时拿不准这到底是真是假,却又见程遇掏出手机说 道:“你们最好别想着跑,我兄弟们就住这附近,今儿咱们就算清楚了,省 得再……”

他话还没说完,那俩人就高声道:“是林觅她借的钱么?那跟我们有什么关 系,我们也是来跟她要钱才能活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俩人说完就往门口跑,都不等程遇再做做要追的样子,就只听见门“嘭”的 关上的声音。

为了逼真,程遇还是高喊了两声“别跑”,又松开我,往门口处确认是否锁 好了。

“没事吧。”程遇回过身问道。

原来,刚才,在屋里的时候,他听见那两个自称我父母的人一边骂骂咧咧说我 冷血无情,对他们不管不问,一边摔东西要钱,而我态度坚决,就是没有 钱,他才想了这么一出“以恶治恶”的戏码。

我没应声,程遇还当自己刚才下手重了,弄疼了我,他赶紧抬起我的下巴检 查,“怎么了?我弄疼……”

话未说完,我已经无声地哭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对无赖的父母了,可这是我第一次哭。

我以为我足够坚强,面对他们的打骂指责都无动于衷,可是在看见程遇替我 出头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坚强不过是无所依靠的伪装,我心里是委屈 的,害怕的,我是渴望这样的依靠的。

我越哭越难过,程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后来他一把将我揽在怀里,哄婴儿 一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小声说着“我在,别怕”。

10 好一会儿,我情绪稳定了,说想独自待一会儿,程遇却不放开。

“你不能用完我就丢。”

程遇无奈道,我知道他是不忍心放我一个人被悲伤 浸没。

我伸手推他,“你别乱用词。”

程遇一笑,只抱紧了我,怎么也不肯撒手。

我们坐了好久,久到我终于放松了,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慢慢讲述 了自己的事。

在我 7 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就把我丢在了做工的林家,跟着父亲躲债躲得 不知所踪。

所幸林家收养了我,一路供我上学,后来林家移民去了国外,还 不忘留了这套房子给我。

可是我的亲生父母千方百计打听到我,却只是为了钱。

我把所有的积蓄都给 了他们,算还了他们的生养之恩,可他们却不知足,时常来闹。

听完我的事,程遇没多说,只说让我别担心,他会帮我处理这件事。

“怎么样,我刚才演技不错吧?”

程遇换了轻松的话题。

“因为小时候,我爸做生意赔了,有人到家里要债,我那时候大概十二三 吧,香港电影看多了,愣是冲到厨房,拿了菜刀,往桌上一拍,相当有气势 地说了那句经典的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们还真被我唬住 了。”

他说得轻松,我却觉出内里的辛酸来,我下意识抱紧了他一些,也像他一 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程遇看似幼稚,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怕我因为被他撞见了家丑会觉得 不好意思,于是决定也说了自己的家事。

“其实我们家也有本难念的经。

我爹,一大把年纪了,按理说做什么都该有 胆有识的,该出手就出手对不对? “哎呦喂,可他心里却住了个别扭少年,明明喜欢了人家,把人家的画一幅 一幅的买回家,三不五时就来一场偶遇,却始终不肯打开天窗说明白,还朋 友来朋友去的,这回竟然把我召回来帮他追我后妈,你说这算什么事?”

“是追我的老师么?”

“嗯,就是温修远的妈妈。你那时候还当我追温修远,真是太乱点鸳鸯了, 我跟他八字不合好么!以后就算我爸娶了他妈,我也不会叫他哥的,你也不 准叫!”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把程遇气到了。

为缓和气氛,我迂回道:“你父亲挺可爱的,他应该是想让你看看,等你觉 得我老师不错,才会正式追求她吧。”

程遇一愣,傻傻笑了,“可能吧,其实我跟我爹挺像的,都有点什么口是 心非。”

我“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程遇再次原地炸毛,我感觉被他抱的更紧了,隐隐有种窒息感,他像在泄私 愤。

11 为了不让我有时间想我那对糟心的父母,隔天,程遇就拉着我去超市采购, 说他留学的时候逼不得已自学了一手好厨艺,今天要给我露一手。

买了食材回来,程遇亲自下厨,做菜做饭,还做了甜点。

“你尝尝。”程遇直接上手掰了一小块蛋糕递到我嘴边。

我就着他的手尝了,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开心,发自内心地跟他说“谢谢”。

他有些傻愣愣地看着我,我当他又犯别扭性子,想起他以往的表现,忽然我 福至心灵地也掰了一块蛋糕递过去,我想他或许喜欢礼尚往来。

可他迟迟没有动作,我还以为我会错了意,准备缩回手的时候,却被程遇猛 地捉住手腕。

他吃蛋糕的时候,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神炙热,让我心悸。

可他吃完,一言不发的就出了厨房,我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想起他的眼神, 却仍是有些耳热。

12 程遇和我拌嘴的时候,接到了他爹的电话,让他回家汇报追后妈的进展。

临走的时候,他痞笑着说了句:“不要太想我啊”我故意装没听见,心底却莫名升腾起一种甜蜜的感觉。

程遇不在的时候,我收到了同学会的邀请,我一个人惯了,不太愿意参加这 种人多热闹的活动,架不住班长的热情,只得同意。

可来了,也仍是独自一 个,清清冷冷地旁观着。

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期待能早早散场。

第三次看时间时,手机响了,是程遇。

“你在哪儿呢,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呢?”

刚接通,程遇气急败坏,将 一连串问题就砸了过来。

虽是质问的语气,我心里突然就很高兴。。

“在参加同学会。”我如是说道。

“难怪那么吵,在哪儿聚会呢,回来帮我带点吃的。”他拽拽地回应道。

我给他说了地址后,又问他带什么吃的,他突然又说不要了,不想等,他就 近解决。

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别扭性子,也没多想,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我没有跟他报 备行踪而阴晴不定。

饭吃到一半,听见旁边的女同学小声议论方才去洗手间时碰见的帅哥。

我也就是随意一听,正好听见另一个女生有些花痴地说那个帅哥酷得很,竟 对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说:“我这人比较挑,对人造的没感觉。”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程遇,觉得这句话甚是符合他那般傲的性子。

然后,我觉得自己有点想他了,想起他方才的电话,他是不是也是想我才打 来的。

看着旁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我起身往门口 走去,所幸并未有人注意我,挽留我。

出了门,我脚下的步子迈得极快,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有些后悔为什么 要来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胡思乱想着,便没有注意前面,竟与人撞了个正着。

“都说你太轻了,要是别人没注意,说不定就把你给撞飞了。”

那么熟悉的恶劣语气,我惊喜地抬头,果然对上的是程遇一双似笑非笑的 眼。

这一刻,我什么都忘了,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完全遵从内心的想法——拥抱 他。

13 正常来说,经过那一抱,我们的关系可能会更亲近。

可谁让我是鸵鸟心态, 纵然我因为程遇,也曾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是有好几只猫在挠,百爪挠 心,可我也能装得若无其事,好像那晚主动抱他的不是我。

可程遇偏偏不给我装的机会。

这天晚上我正准备收拾睡,程遇使劲的敲我的门,我裹好睡衣,打开了房 门。

程遇一脸心花怒放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不明就里地问道。

“我屋里的空调坏了,打不开。”

说话的时候,程遇极力压制声音里的喜 悦。

“应该是电池没电了吧?我去看看。”

正当我准备绕过程遇,去看看情况。

突然间就感到一股力道,将我猛地推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反抗,又听哐的 一声,门被迅速关上。

私密的空间,孤男寡女,又是晚上,我不敢再多想。

只拼命掩饰自己的慌 乱,假装镇定问程遇想干嘛。

他却拒绝解释,保持自己的傲娇属性,且十分不客气地瘫倒在我的床上,满 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有空再看是不是电池的问题。”程遇 说道。

“那要不然你今天晚上睡这里,我去次卧,家里有风扇。”

“林觅!”程遇这一声,吼得咬牙切齿。

我正想说点什么降低他的怒气,他腾得起身拉过我,将我拽倒在床上,又一 个翻身压在我身上。

“你说,你那天晚上为什么抱我?”他死盯着我,等着我的答案。

我别开眼,不看他,也不回答。

这几天,我当然感受到他怨念的眼神了,可是我还在左右徘徊,不知该顺从 心意喜欢他,还是将这段感情掐死在萌芽状态。

我原本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可是他闯了进来,我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待多 久,我们能爱多久。

我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无法预测的无力感,这会让我 平静的生活掀起波澜。

想到这些,我越发不敢看程遇。

突然,程遇一把扳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俯身吻向我。

14 吻着吻着,我无声地哭了。

程遇察觉出我的不对来,看到我的脸上濡湿一片,一下子就手足无措。

“你……”

我知道他可能是想问“你怎么了”,或者“你不愿意”,他才说了一个 字,就被我猛地攀着脖子又拉了回去,完全贴在我身上了。

我原本被他一吻,就已经决定顺从心意喜欢他了,只是心里仍不免矛盾,不 知怎么就落了泪。

我不想跟他解释这种小心思,所以我主动攀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向我。

可当我俩贴得如此近时,我一下察觉出他的异样来。

原本不顾不管的胆气,霎时褪了个干净,我捂着脸不敢看他。

欲望的暴露,不符合程遇一贯的傲娇矜持,这让他没法再厚着脸对我有任何 动作。

可他又想知道我为何哭,硬是拉开我捂着脸的手,问我怎么回事。

我红着脸,就是不肯说,又怕他再追问,干脆就吻上了他,青涩笨拙,偏 又直白热烈。

我再一次的主动,让程遇的理智彻底崩了,顷刻间他变身为狼,吻的越发猛 烈。

在我被他吻得神魂颠倒的时候,他恶劣的引诱我说出喜欢他的话,然后心满 意足地说出“我也喜欢你。”

15 隔天一睁眼,就看到程遇一动不动地侧身盯着我看。

我没说我是第一次,看得出程遇这个傲娇鬼也是新手。

昨晚在他进入我的那一刻,我疼哭了,其实主要也有害怕。

我是个慢热迟钝 的人,虽然爱得慢,爱得不热烈,却绝对爱得持久。

但我有过被抛弃的经 历,对人多少是有不信任的,所以我怕的是他会在我爱得热烈的时候,已经 意兴阑珊地离去。

所以,那一刻眼泪止都止不住。

程遇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温柔地在我额头印上一吻,傲娇道:“你遇上的 是我,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这一吻本是怜惜,可经过昨夜的坦诚相见,他又开始兽性大发,幸好门铃声 及时响起,才制止了他想要进一步的动作。

他用枕头盖在我耳朵上,起身出去了。

来的是程爸爸,程爸爸一进门,就激动地问程遇:“你陈瑛阿姨这么快就要 跟我结婚么?儿子,你怎么做到的?”

程遇不解:“爹,你媳妇我没帮你追到,你儿媳妇我倒是帮你追到了。”

“那你骗我!你知道老子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么!”程爸爸怒道。

程遇怼程爸爸,“爹,你到底怎么看的短信?我说的是让你带上户口本过 来,你有儿媳了,没说你有媳妇了呀!”

听到户口本和儿媳这两个词,我心里泛起了甜意。

其实在程遇去开门时,我 就起来了。

知道是程爸爸后,怕他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姑娘,不敢出去见他, 只能躲在门后听他们说话。

在程遇向程爸爸坦白我俩的事时,我感到了前所 未有的踏实。

可同时我又想不通程遇为什么如此着急,我们才刚刚在一起而 已。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老程家有只跟自家媳妇儿才上床的家训,所以程遇觉得 自己先上车了得赶紧补票,那晚等我睡下后,就给他爹发了信息。

程爸爸掏出手机,仔细看了看,确实多了那么一个“儿”字,可他拉不下脸 承认,就抵赖道:“你不知道你爹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么!你不会打电话说 么!”

程遇心里只有户口本,催促道:“户口本给我,你走吧,你儿媳妇还没醒, 明天我们去看你。”

程爸爸见程遇如此态度,冷哼一声,把户口本扔给他,还不忘酸他一句: “你这别扭的性子,别吓坏我儿——媳——妇!”

程遇咧着嘴笑,“你儿媳妇的名字都在说喜欢我,我,寻寻觅觅遇见我,她 稀罕我呢。”

程爸爸受不了他这么嘚瑟,“假公济私!我让你做什么来的,你倒是只顾着 自己。

不是我,你能遇着咱儿媳妇?算了算了,儿子不可靠,老子还是 亲自出马吧!”

程遇一句“祝马到成功”,欢天喜地地送了程爸爸出门。

等他回身,我害羞地看着他。

“你都听见了?”程遇又恢复了傲娇,抬着下巴问道。

我点头,眼眶又红了,我真的没想到我能遇见他。

“不准哭,我可不是会欺负媳妇儿的人,你别让人误会了。” 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实在控制不住。

程遇一边给我.擦泪,一边又开始挑刺,“这么不听话的媳妇儿,也就我愿意 对你好了。”

我破涕为笑,他这人怎么能别扭成这样。

见我终于笑了,程遇把户口本递过来,“喏,这是我们家的户口本,本来就 俩人,现在想加一个变成两本,你先拿着吧。”

我定睛看着那个红本,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过来。

我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感充盈着,一时忍不住又想落泪了,又怕程遇看了心 疼,就躲进了他怀里。

一个户口本换我主动拥抱,程遇觉得可能挺划算的,于是心情大好地回抱住 我。

许多年后,程遇变程大爷了,也不改傲娇属性,还多了一个新毛病——翻旧 账。

这不,他又开始了:“我当年把户口本给你,就是在跟你求婚,你的反应是 不是太平静了?”

我也是林奶奶了,对给他顺毛这样的技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我看着他,对着他笑,笑得一如程大爷记忆里那个阳光和微风都刚刚好的早 上那般天真温柔。

我笑着,又说道:“寻寻觅觅遇见你,所以喜欢你。”

程大爷不说话了,也咧着嘴笑,傻得还像当年那个别扭少年。好半天,他才回应道:“就知道你喜欢我。”

“是啊,我好喜欢你啊,程遇。”当年未说出口的,我终于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