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核问题维也纳间接会谈自去年4月6日开启以来,已经断断续续进行了八轮。后两轮会谈是在伊朗新政府上台几个月后重启的。
鉴于在鲁哈尼政府后期所进行的六轮会谈中,拜登政府不愿意满足伊朗提出的解除所有对伊制裁的要求,并放眼伊朗总统大选采取事实上的拖延政策,因此保守色彩较浓的莱西新政府对重启会谈并不积极,他公开声称伊核谈判并非伊朗外交的唯一优先事项。
同时,莱西政府不断提升伊朗的核能力,增加其核材料,60%浓度的浓缩铀储量不断增加。这时,美欧开始变得比伊朗更急于谈判了。它们不断向伊朗施压,要求其重启谈判,同时中俄也公开支持重启会谈。
去年11底维也纳会谈终于重启,但此时伊朗的要价更高了:其不但坚持美国必须解除对伊朗的所有制裁,而且要求美方做出保证不再单边退出可能达成的协议。因为在伊朗看来,如果没有美方的这一保证,其无法有效享受协议带给伊朗的好处。另一方面,美欧也对伊朗没有对在其多处先前没有申报的地点发现铀痕迹一事做出合理解释表示不满,认为其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合作远远不够。美国方面甚至有高官要求把伊核谈判同伊朗释放被伊朗关押的美国人挂钩。双方都难以满足对方的要求,特别是美方难以满足伊朗方面的要求。因此,伊核谈判虽然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仍有巨大的障碍需要跨越。
俄乌战争(王毅外长称之为乌克兰危机)爆发后,使伊核谈判出现了新的重要背景,因为俄乌战争对世界政治产生重大影响。那么在俄乌战争背景下,伊核谈判能够最终取得突破,达成令各方都满意的协议吗?
有一种观点认为,俄乌战争将大大增加伊核谈判取得成功的可能性。理由是俄罗斯是世界公认的能源出口大国,美欧等国,特别是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将会严重冲击国际能源市场稳定,促使国际能源价格大幅上涨。为了减弱能源价格大幅上涨的势头,使盟友们乐于跟随自己积极制裁俄罗斯,美国会允许伊朗较高程度地进入能源市场。目前,美国已经派高官赴其敌国委内瑞拉,讨论解除对该国的制裁,以平抑国际能源价格等事宜。从这个角度看,俄乌战争的确会对促进维也纳会谈达成某种协议产生作用。而且,伊朗日前已经与国际原子能机构达成共识,将在6月底以前向该机构提供涉及保障监督领域“未解决问题”的文件。
但是,俄乌战争背景下的对俄制裁,也促使俄采取反制措施,在伊核谈判上做文章就是俄罗斯采取的反制措施之一。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日前公开表示:美国应该书面保证对俄制裁不会损害俄罗斯与伊朗在各个领域的合作。拉夫罗夫的言下之意是,各方与伊朗达成协议应以保证俄同伊朗经贸往来正常进行为前提。俄外长实际上是试图借伊核问题,把其所遭受的美欧制裁打开一个大缺口。
尽管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回应说,对俄制裁与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相关方恢复履约谈判是不相干的两码事,但是实际上,这种说法是一厢情愿而不切实际的。理论上,作为最主要的参与方,美国甚至可以直接同伊朗达成双边协议,但是,实践上,在美伊严重缺乏互信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俄参与,伊朗甚至中国(出于与俄战略协作的考虑)是不会同意达成只有“四常”参与的多边协议的。因为:首先这种协议将难以在安理会获得核可,从而缺乏执行力、约束力;其次,没有俄罗斯的配合,伊朗“多余”的核燃料将不好处理(除非运往中国)。也就是说,没有俄参与将难以达成新的伊核协议,更不要说达成“重返”协议了。俄罗斯这样做也许会令伊朗不悦,但是如果俄伊经贸等关系不能正常进行,也等于伊朗获得了一个缩水的协议,因为至少它难以购买俄制武器。可见,俄以伊核谈判反制对俄制裁是行得通的。
显然,俄乌战争导致俄遭受极为严厉的制裁,这种制裁对伊核问题产生了双向效应,即既有积极作用也有消极作用。这种积极的作用力即使能够抵消消极作用力并有所剩余,但这种剩余的积极作用力完全不足以促使拜登政府解除对伊朗的所有制裁,更不要说再向其作出不再单边退出未来协议的保证了。
再考虑到拜登政府甚至没有表示过拟取消特朗普政府给伊朗革命卫队扣上的“恐怖组织”帽子,人们有理由认为,尽管有俄乌战争的新背景,伊核维也纳谈判仍较难取得成功,至少关于“重返”协议的谈判是不可能成功了。但美国很可能会对对伊朗制裁措施的执行上继续有所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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