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岳小议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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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议中东局势,说出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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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以经济手段为主:特朗普担心伊朗由“核对冲”转为“核平衡”?
    2026年8月1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对伊朗实施“有史以来针对国家的最具毁灭性的经济行动”,称这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经济战和经济孤立”。美伊战事接近六个月之际,特朗普政府将战略重心从军事打击转向经济施压。这一转变看似突兀,实则是多重现实约束下的理性选择。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在此不提)可能是:持续的军事打击非但不能摧毁伊朗的核能力,反而可能促使伊朗由“核对冲”战略转向“核平衡”战略。 一、何为伊朗的“核对冲”战略? “核对冲”的核心是对冲风险。具体来说,就是对冲因缺乏核武器而可能导致的“生存风险”与因发展核武器而可能招致的“打击风险”。这是一种“走钢丝”式的战略,旨在用最小的代价为国家的终极安全上一份“保险”。 伊朗长期奉行的正是这种“核对冲”战略。其要义是:发展并维持一套核能力组合,使自己具备快速制造核武器的技术潜力,但实际不生产核武器。这是一种“核潜伏”状态——拥有技术和物质条件在相对较短时间内造出核弹,但不跨越政治上的拥核门槛。 理论上,这种战略可以带来战略收益:对手因担心伊朗会以迅速制造核武器作为回应,而不愿对伊朗武力打击;同时,伊朗保持重返谈判桌的灵活性,将核能力作为最重要的议价筹码。 二、美以军事打击宣告伊朗“核对冲”战略的失败 2026年2月28日,美以联军联合对伊朗发起大规模军事打击。此后数月间,纳坦兹铀浓缩设施多次遭袭,布什尔核电站厂区也遭到打击。这场打击从多个层面宣告了伊朗“核对冲”战略的破产。 首先,核门槛能力未能阻止外部攻击。伊朗的核计划不仅没有形成威慑,反而使其核资产成为优先打击目标。其次,核设施遭到实质性破坏。伊朗的核基础设施遭受重创。最后,战略逻辑被颠覆。伊朗前国防部长、最高领袖顾问沙姆哈尼公开表示,2025年6月的伊以战争就已经表明伊朗本应早已拥有核武器。以色列国防军前伊朗问题首席研究员也指出,战争很可能让伊朗最终跨越“核门槛”。 “核对冲”的要害在于保持平衡——既不让对手确信自己无害(否则生存受威胁),也不让对手确信自己即将拥核(否则招致打击)。而美以的持续军事打击打破了这一平衡:伊朗的核资产无论是否用于制造武器,都已遭到攻击。既然如此,“核潜伏”还有什么意义? 三、持续军事打击可能促使伊朗从“核对冲”转向“核平衡” 这正是特朗普政府担心的事情。所谓“核平衡”,是指伊朗公开跨越核门槛、正式拥有核武器,以核威慑作为国家安全的核心支柱。 外部军事压力已经显著强化了伊朗内部支持拥核的声音。主张政策转变者认为,“抵抗轴心”的侵蚀、导弹威慑的局限以及核计划遭受的破坏已经证明,只有核武器才能保障政权生存、防止未来遭受攻击。其逻辑简单而残酷:脆弱招致攻击,只有核能力才能阻止它。 多位西方安全分析人士警告,旨在遏制伊朗核计划的美以轰炸行动反而产生了相反的效果:一个更加强硬、更加对抗的德黑兰越来越将核武器视为政权生存的唯一可靠保障。美国昆西研究所的特里塔·帕尔西警告说,轰炸“戏剧性地增加了伊朗实现核威慑的决心”。国际危机组织的阿里·瓦埃兹也指出,伊朗完全可能从废墟中重建核计划,其明确目标就是制造核武器作为“威慑手段”。 更具结构性意义的是,核设施可以被摧毁,但支撑伊朗核计划的人力资本——科学家、工程师、技术人员以及数十年积累的专业知识——基本完好无损。一旦获得,知识就无法被炸毁。伊朗已拥有约440.9千克丰度达60%的浓缩铀,从60%到武器级的90%所需的技术跨越相对较小。如果伊朗决定“突破”,可在数周内生产出足够制造多枚核弹的武器级材料。 四、转向经济施压为主的逻辑 在此背景下,特朗普政府从军事打击转向经济施压,逻辑清晰:继续军事打击只会加速伊朗走向“核平衡”。越是轰炸其核设施,伊朗越坚信只有拥有核武器才能保证生存。经济施压手段为主是常用的柔性政权更迭策略,试图以压促变,同时弱化伊朗跨越核门槛的动力和理由。 然而,这一策略同样面临严峻挑战。伊朗已遭受美国制裁数十年,积累了丰富的规避经验,且紧握霍尔木兹海峡这一关键博弈杠杆。所谓“史上最严厉制裁”最终能否奏效,仍是巨大的未知数。 特朗普政府对伊策略从“重锤”转向“扼杀”,本质上是军事手段难以为继后的被动调整。而其深层担忧之一可能是:如果继续打下去,伊朗可能真的造出核弹,那将是对美国中东战略的重击。
  • 称谓之争:“战犯神社”话语转换的身份政治与规范博弈
    2026年4月,中国外交部首次将“靖国神社”称为“事实上的战犯神社”;8月17日,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直接使用“战犯神社”这一称谓,不再出现“靖国神社”四字。从“靖国神社”到“事实上的战犯神社”再到“战犯神社”,这一称谓转换绝非简单的外交修辞调整。从建构主义视角审视,这是一次深刻的话语实践——它通过语言的重构,深度介入了中日关系乃至战后国际秩序的身份与规范建构。 建构主义的核心要义在于,国际关系中的利益、身份与规范并非先验给定,而是在观念与社会互动中被持续建构出来的。过去数十年,中方沿用“靖国神社”这一日方原生称谓,尽管每次表态均附加批判,但在观念层面,这实际上是在日方设定的话语框架内进行防御性回应。“靖国”本意“安邦定国”,在跨文化传播中带有中性甚至正面的宗教色彩。日方长期利用这一词汇,将参拜行为包装为“文化传统”与“宗教自由”,在国际社会中模糊了该场所供奉甲级战犯的本质。 在这一过程中,“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表述是最为关键的转换。它首次在称谓层面将“靖国神社”与“战犯”建立了内在关联——不是“与战犯有关的神社”,而是“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修饰语的插入,在日方长期经营的“靖国”话语体系中撕开了一道结构性裂口:它既不承认“靖国神社”这一命名的合法性,又通过“事实上的”这一法理色彩浓厚的措辞,将该场所的实质属性(供奉战犯)置于首位。正是这一表述,完成了从“质疑参拜行为”到“否定场所本身合法性”的框架跃迁。此后“战犯神社”的直接使用,不过是这一根本性判断的进一步凝练——当“事实”已被确认,便不再需要修饰限定。 在身份建构的维度上,称谓转换标志着中方对自我与他者身份认知的重新界定。建构主义强调,身份是行为体在社会互动中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自我理解。“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表述的引入,不仅是对日本右翼历史修正主义的强硬回应,更是为了巩固和彰显自身作为“战后国际秩序与历史正义捍卫者”的角色身份。当中国以这一身份认知为基点时,其在历史问题上的国家利益界定便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过去兼顾双边关系维稳的妥协空间,转变为坚守战后法理底线、绝不容许历史被篡改的核心利益。这种身份与利益的重新锚定,直接塑造了中方当前更为清晰、坚定的外交行为模式。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话语实践旨在推动国际规范的迁移与固化。在建构主义看来,规范并非外部约束,而是通过建构行为体的身份来界定其利益与行为的深层逻辑——它定义了“什么样的行为对什么样的身份来说是正当的”。长期以来,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被日方包装为“内政”或“个人信仰”,试图规避国际社会的道德与法理审视。中方通过“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表述,将2026年“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的历史记忆与当下的现实政治深度绑定,试图重新定义相关行为的规范性含义:参拜不再只是“内政问题”,而是与“战犯国家”这一身份标签深度关联,从而改变了该行为在国际社会中的意义与可接受度。“战犯神社”的直接定名,则是这一规范重构的最终落定。 然而,建构主义同样强调观念结构的“主体间性”。一项新话语能否确立为新规范,取决于互动各方的接受与认同程度,而非单方面的“话语赋权”所能决定。目前国际社会对此反响各异:美国基于同盟体系利益保持战略模糊,倾向于将问题界定为“中日双边分歧”;欧洲国家在规范性层面虽对历史修正主义持批判立场,但不愿在具体称谓问题上明确选边;东南亚国家则更多从经济利益与地区稳定出发,持谨慎观望态度。这些不同反应恰恰说明,话语实践的效果取决于多方观念的互动与博弈。与此同时,日本右翼必然以“传统与荣誉”为叙事内核加以反制,进一步强化自身“受害者”或“被压迫者”的身份认同,甚至采取更为极端的参拜行为。这种话语刺激与反向身份强化的螺旋,正是国际政治中观念互构的复杂体现。 从“靖国神社”到“事实上的战犯神社”再到“战犯神社”,中国在国际关系场域中完成了一次夺回历史叙事主动权的重要话语实践。它通过语言的层层递进,试图重塑相关行为体的身份认知,并推动国际规范的演进。但历史的清算与观念的重塑并非一蹴而就,这一称谓转换只是中日历史博弈在观念战线上的新起点。未来,这一新话语能否在国际社会中形成广泛的主体间共识,进而真正约束日本右翼的行为预期,仍需在长期的外交互动与国际舆论交锋中接受检验。
  • 称谓之争:“战犯神社”话语转换的身份政治与规范博弈
    2026年4月,中国外交部首次将“靖国神社”称为“事实上的战犯神社”;8月17日,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直接使用“战犯神社”这一称谓,不再出现“靖国神社”四字。从“靖国神社”到“事实上的战犯神社”再到“战犯神社”,这一称谓转换绝非简单的外交修辞调整。从建构主义视角审视,这是一次深刻的话语实践——它通过语言的重构,深度介入了中日关系乃至战后国际秩序的身份与规范建构。 建构主义的核心要义在于,国际关系中的利益、身份与规范并非先验给定,而是在观念与社会互动中被持续建构出来的。过去数十年,中方沿用“靖国神社”这一日方原生称谓,尽管每次表态均附加批判,但在观念层面,这实际上是在日方设定的话语框架内进行防御性回应。“靖国”本意“安邦定国”,在跨文化传播中带有中性甚至正面的宗教色彩。日方长期利用这一词汇,将参拜行为包装为“文化传统”与“宗教自由”,在国际社会中模糊了该场所供奉甲级战犯的本质。 在这一过程中,“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表述是最为关键的转换。它首次在称谓层面将“靖国神社”与“战犯”建立了内在关联——不是“与战犯有关的神社”,而是“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修饰语的插入,在日方长期经营的“靖国”话语体系中撕开了一道结构性裂口:它既不承认“靖国神社”这一命名的合法性,又通过“事实上的”这一法理色彩浓厚的措辞,将该场所的实质属性(供奉战犯)置于首位。正是这一表述,完成了从“质疑参拜行为”到“否定场所本身合法性”的框架跃迁。此后“战犯神社”的直接使用,不过是这一根本性判断的进一步凝练——当“事实”已被确认,便不再需要修饰限定。 在身份建构的维度上,称谓转换标志着中方对自我与他者身份认知的重新界定。建构主义强调,身份是行为体在社会互动中形成的相对稳定的自我理解。“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表述的引入,不仅是对日本右翼历史修正主义的强硬回应,更是为了巩固和彰显自身作为“战后国际秩序与历史正义捍卫者”的角色身份。当中国以这一身份认知为基点时,其在历史问题上的国家利益界定便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过去兼顾双边关系维稳的妥协空间,转变为坚守战后法理底线、绝不容许历史被篡改的核心利益。这种身份与利益的重新锚定,直接塑造了中方当前更为清晰、坚定的外交行为模式。 更为关键的是,这一话语实践旨在推动国际规范的迁移与固化。在建构主义看来,规范并非外部约束,而是通过建构行为体的身份来界定其利益与行为的深层逻辑——它定义了“什么样的行为对什么样的身份来说是正当的”。长期以来,日本政要参拜靖国神社被日方包装为“内政”或“个人信仰”,试图规避国际社会的道德与法理审视。中方通过“事实上的战犯神社”这一表述,将2026年“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的历史记忆与当下的现实政治深度绑定,试图重新定义相关行为的规范性含义:参拜不再只是“内政问题”,而是与“战犯国家”这一身份标签深度关联,从而改变了该行为在国际社会中的意义与可接受度。“战犯神社”的直接定名,则是这一规范重构的最终落定。 然而,建构主义同样强调观念结构的“主体间性”。一项新话语能否确立为新规范,取决于互动各方的接受与认同程度,而非单方面的“话语赋权”所能决定。目前国际社会对此反响各异:美国基于同盟体系利益保持战略模糊,倾向于将问题界定为“中日双边分歧”;欧洲国家在规范性层面虽对历史修正主义持批判立场,但不愿在具体称谓问题上明确选边;东南亚国家则更多从经济利益与地区稳定出发,持谨慎观望态度。这些不同反应恰恰说明,话语实践的效果取决于多方观念的互动与博弈。与此同时,日本右翼必然以“传统与荣誉”为叙事内核加以反制,进一步强化自身“受害者”或“被压迫者”的身份认同,甚至采取更为极端的参拜行为。这种话语刺激与反向身份强化的螺旋,正是国际政治中观念互构的复杂体现。 从“靖国神社”到“事实上的战犯神社”再到“战犯神社”,中国在国际关系场域中完成了一次夺回历史叙事主动权的重要话语实践。它通过语言的层层递进,试图重塑相关行为体的身份认知,并推动国际规范的演进。但历史的清算与观念的重塑并非一蹴而就,这一称谓转换只是中日历史博弈在观念战线上的新起点。未来,这一新话语能否在国际社会中形成广泛的主体间共识,进而真正约束日本右翼的行为预期,仍需在长期的外交互动与国际舆论交锋中接受检验。
  • 特朗普为何对《麦加协议》叫好?
    2026年8月7日,沙特王储兼首相穆罕默德、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和巴基斯坦总理夏巴兹在沙特麦加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根据三方联合声明,该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被一些观察者称为“中东版北约”。协议将沙特的资源、土耳其的军事力量与巴基斯坦的核能力结合起来,深化了三个主要穆斯林国家之间的安全合作关系。 然而,这一带有明显“去美国化”色彩的地区安全安排,并未招致华盛顿的冷眼或施压。8月16日,即在协议签署九天后,美国总统特朗普才在其社交媒体平台“真实社交”上发文表示欢迎:“非常高兴看到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最近终于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御协议》。这表明中东正在走向团结,各国最终将能够以更有意义的方式保卫自身……这是意义重大、大胆且重要的第一步。” 数天之后才公开表态,加之措辞中“终于”一词的微妙意味,折射出特朗普面对这份协议时内心的复杂与权衡。其欢迎姿态绝非简单的乐见其成,而是一种基于多重现实考量的策略性选择。 其一,盟国安全自主化反而有助于美国“卸担子”。 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均为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在安全上与美国捆绑紧密。三国通过《麦加协议》建立更明确的共同防务机制,意味着地区国家开始承担更多安全责任。特朗普的这一表态延续了其“盟友分担责任”的一贯逻辑——只要这种安全合作不直接挑战美国的核心利益和地区影响力,盟友增强自我防卫能力反而有助于降低美国长期承担的军事与财政成本。这与特朗普要求欧洲盟国增加防务投入的逻辑一脉相承。 《麦加协议》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对美国的自主性。即使三国各自有了新协议的“护身”,在关键时刻仍需美国的军事支持——沙特等海湾国家对美国安全承诺的依赖并未根本改变。对美国而言,协议背景下,盟友分担了成本,而美国仍保留着关键时刻的介入权与影响力,既不必“陷入”又不必“放手”。 其二,协议对地区安全秩序的影响有限,未触及美国大国竞争的核心利益。 《麦加协议》的签署确实反映了中东安全秩序的结构性变化——地区国家越来越倾向于通过多元伙伴关系和地区合作机制增强自身安全韧性。但至少目前而言,这一机制对美国与其他大国的竞争态势影响有限。协议三国虽各具实力——沙特的经济和政治影响力、土耳其的军事与国防工业能力、巴基斯坦的军事能力——但三方能否真正建立有效的军事整合机制,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 协议“向美国发出的一个信号”,表明海湾国家正试图实现“安全和防务伙伴关系多元化”。但信号归信号,美国在中东安全架构中的核心地位短期内难以被替代。特朗普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不必过度反应。 其三,三国诉求各异,联盟的内生脆弱性使其难成气候。 《麦加协议》本质上是一个对称性互补联盟——三国各自拥有不同优势,但也各自怀有迥异的战略诉求。沙特的关切在于海湾安全与能源出口通道;土耳其聚焦于叙利亚、加沙和利比亚的地缘博弈;巴基斯坦则更多着眼于南亚方向的战略平衡。三者的重要利益缺少交集,联盟的凝聚力和可持续性存疑。 这种内生脆弱性意味着,《麦加协议》更像是一个“预防性措施”而非真正的共同防御安排。土耳其外长费丹虽称协议“在技术上等同于”北约第五条,但巴基斯坦方面已谨慎表示不应将其解读为北约的等效物或针对任何单一国家。一个难以真正形成合力、各怀算盘的联盟,对美国构成的挑战自然有限。 其四,协议未将矛头指向以色列,这符合特朗普的底线。 特朗普的中东战略核心是通过《亚伯拉罕协议》让以色列与更多中东国家建立正常关系,从而形成遏制伊朗的统一战线。他曾明确要求沙特加入《亚伯拉罕协议》、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并将其作为美沙民用核协议获批的前提条件。 《麦加协议》的三国均未将以色列列为针对对象,协议更多聚焦于集体防御与地区威慑。特朗普绝对希望,且今后有可能敦促,三国将针对对象集中于伊朗及其地区盟友而非以色列。若协议未来的走向不合其意,他随时可能表达对协议的蔑视或敌视。目前的叫好,不过是为后续的塑造与引导预留空间。 其五,协议本身是美国力有不逮的产物,反对只会自讨没趣。 协议的达成,本身就是地区国家对美国安全承诺信心动摇的产物。特朗普对此心知肚明——协议达成就是美国力有不逮的结果,反对反而自讨没趣,不如先叫好,视后续发展再说。 特朗普对《麦加协议》的叫好,看似是对中东团结的乐见与祝福,实则是“美国优先”逻辑下成本收益计算的产物。他试图将中东地区的自主化解释为美国所欢迎的“责任分担”——盟友承担更多安全成本,美国维持更高层次的战略影响力。然而,这一机制究竟会成为美国地区安全体系的补充,还是会逐渐发展成为更具独立性的地区安全架构,仍有待时间的检验。特朗普的“叫好”,与其说是结论,不如说是一种策略性的等待与观望。
  • 吞并霍尔木兹?别当真,这是特朗普最擅长的“疯子游戏”与话语霸权
    当地时间8月14日,特朗普放出表态,声称若美国击败伊朗,将会把霍尔木兹海峡划为美国领土。从领土主权、国际法、地缘现实来看,该设想完全不具备落地可能性,霍尔木兹海峡沿岸主权归属伊朗与阿曼,属于法定国际通航海峡,任何单边领土宣告都不会被国际社会承认。但不能因为言论无法兑现,就判定其毫无战略价值,借助经典国际关系理论可以清晰拆解此番发言的本质与影响,该言论不属于标准意义上的军事威慑,兼具现实主义信号博弈、疯子战略与建构主义话语权力三重属性。 从现实主义信号博弈理论来看,该言论属于典型廉价信号(Cheap Talk),也就是无物质成本的口头虚张声势,并非教科书式有效战略威慑。成熟威慑必须同时满足硬实力、动用武力的坚定决心、清晰的条件式惩罚三个核心要件,威慑逻辑一般为“对方做出某类行为,我方就实施惩罚”,以此阻止对手行动。特朗普此番发言并未设置对应的惩罚条件,只是设想战争胜利后的极端目标,不满足威慑成立的核心条件。单纯口头喊话几乎没有成本,可信度极低,无法转化为可置信的威慑。与此同时,该言论高度契合源自尼克松外交思路的疯子理论,刻意塑造行事极端、决策不可预测的对外形象,刻意抬高美方战略诉求的上限,向伊朗制造心理压迫,迫使伊朗高层重新评估美伊冲突的升级边界,压缩伊朗谈判的议价空间。对内层面,这套激进喊话服务于美国国内选举政治,依靠强硬表态巩固本土保守选民基本盘,用极具冲击力的舆论表演,掩盖中东战场局势僵持、难以取得决定性战果的现实困境;面向海湾产油盟友,该话语暗含敲打意味,倒逼沙特等国进一步依附美国防务体系,接受美国主导波斯湾航道秩序。 站在建构主义与后结构主义国际关系视角,外交话语本身就是一种无形权力,话语能否落地并不是衡量其价值的唯一标准,语言会塑造各国行为体的认知、预期与风险判断。特朗普的表态重构了全球市场、航运企业、地区各国对于美伊冲突上限的想象,即便所有人都清楚吞并海峡不可能实现,国际原油交易商、海上航运保险公司依旧会上调波斯湾航行风险预估,推高油价与航运保费,单纯的舆论喊话已经传导至全球能源与贸易市场。对内,话语帮助特朗普塑造强势领袖的政治身份,聚拢国内民意;对外搭建起美国主导全球关键水道霸权的叙事框架,持续强化美国全球霸主的认知叙事。 当然,这场口头博弈同样存在明显反噬效应。激进表态不断抬高美国自身的战略姿态,一旦后续美方想要重回谈判缓和路线,此番言论极易被反对势力拿来攻讦,压缩自身外交回旋空间;羞辱式言论持续激化伊朗国内反美情绪,双方海上摩擦、延续军事冲突的风险上升,同时美国军方、国防部并不认同这类极端话术,加剧美国内部对外政策立场分裂。 总而言之,特朗普此番表态从来不是一份可落地的领土扩张计划,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地缘博弈话术。在国际关系当中,能够落地的军事行动固然重要,但无实际执行力的战略话语,依靠信号施压与认知塑造,同样可以深刻改变地区局势与全球预期,这也是现代外交博弈不可忽视的重要一环。
  • 《麦加共同防务协议》:“对冲”对美过度依赖与“制衡”以伊区域威胁
    2026年8月7日,沙特、土耳其与巴基斯坦在麦加正式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这一确立了“一国受袭、全体响应”原则的三边框架,标志着中东地缘政治格局的深刻演变。其核心意图,在于对冲对美过度安全依赖的风险,并对伊朗和以色列形成实质性制衡。 长期以来,海湾国家的生存逻辑是“石油换安全”。然而,这种信任正经历着深刻的崩塌。卡塔尔此前遭到以色列攻击时,美国并未承担起切实的保护责任,这一事件直接促发了2025年9月沙特与巴基斯坦《共同战略防御协议》的签署。随后爆发的“美以伊战争”更是彻底暴露了美国安全保护伞的脆弱性。在这场冲突中,美军不仅未能有效保护其中东盟友,反而让海湾国家遭受战火波及。面对美国安全担保的不可靠与不可预测,中东国家迫切需要通过“抱团取暖”来对冲对美过度安全依赖的风险。从双边到三边,再到未来可能持续扩大的趋势,正是这一战略对冲不断深化的集中体现。 与此同时,该协议也隐含着对区域潜在威胁的制衡。美国曾试图通过《亚伯拉罕协议》将沙特等国强行绑定在美以主导的安全体系内,但以色列近年来不断越界的单边军事行动令地区各国深感忧虑。沙、土、巴三国的结盟,正是对这种军事冒险的集体反制。在制衡伊朗方面,三国优势互补,形成了横跨西亚与南亚的逊尼派安全轴心,在地理上对伊朗形成半包围态势,阻遏甚至压缩了其“抵抗轴心”向外拓展的空间。 《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既不是彻底的“脱美”,也不是纯粹的“反伊”或“反以”,而是中东大国在复杂国际博弈中,主动掌握自身安全命运的战略突围。它宣告了美国独家垄断中东安全秩序时代的终结,一个由地区国家自主共治的安全新架构正在萌芽、生长。
  • 《麦加共同防务协议》恐徒有其名
    2026年8月7日,沙特、土耳其与巴基斯坦在麦加签署《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确立了“攻击一国即攻击全体”的集体防御原则,被外界冠以“伊斯兰版北约”之名。然而,剥开宏大的地缘叙事,这份协议在战略逻辑与实操层面均存在难以弥合的裂痕,恐徒有其名。 首先,协议标榜“共同防务”,但防御对象却陷入战略悖论。从签署背景看,该协议既有抵御以色列地区扩张的意味,又暗含对伊朗的警惕。然而,伊朗与以色列是地缘上的死对头,按照“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朴素逻辑,三方缺乏明确的共同大敌,难以形成高度一致的战略合力。 其次,与第一点相关,三国的核心利益诉求并不重合,甚至两两之间都缺乏明确的“共同大敌”。沙特的首要关切是海湾石油产区的安全与防范伊朗阵营武装;土耳其的战略重心在于中东与地中海的多方博弈,带有自身的扩张目标;而巴基斯坦的防务重心则主要在南亚次大陆。三方仅仅是因为外部压力而暂时走到一起,并非基于坚如磐石的共同安全利益。 再次,协议最致命的软肋在于对“武装攻击”的界定极其模糊,导致触发武力协助的条款在实操中面临巨大的解释困境。条约并未细化何为“攻击”、由谁认定以及触发何种级别的响应。当面临复杂的非对称威胁时,这种模糊性将成为同盟的阿喀琉斯之踵。例如,若沙特遭到胡塞武装袭击,或土耳其遭到库尔德武装越境攻击,这类代理人冲突是否等同于触发国家级全面战争的“武装攻击”?若巴基斯坦遭到阿富汗塔利班攻击,另外两国是否会被迫卷入?更极端的试金石在于,若伊朗对美国驻沙特基地或资产发起打击,土耳其和巴基斯坦是否会为了沙特的域外大国资产而与伊朗开战? 最后,正是由于触发条件的模糊,在实践过程中该同盟极可能出现互相抛弃与推诿的现象。当上述危机真正降临时,受袭国必然会主张这属于“武装攻击”,要求启动协防条款;而另外两方则完全可以通过“解释条款”来规避义务,声称这属于“局部摩擦”或“未达触发阈值”,从而自认没有违反协议。这种条款解读的巨大弹性空间,不仅无法形成坚不可摧的集体威慑,反而会在关键时刻成为互相抛弃和推诿的合法借口。土耳其由于对条约需求度最低(因其本身就是北约重要成员国),因此其最可能抛弃或推诿。 纸上的条约只是起点,真正的安全终究要靠实力和外交平衡共同维系。《麦加共同防务协议》的最大价值或许仅在于战略威慑,但在利益分歧与实操困境面前,它难以成为坚不可摧的安全堡垒。
    环球视角
  • 美伊对峙过程中,不能排除伊朗暗示已拥有核武
    尽管美伊双方近期签署了旨在缓和局势的谅解备忘录,但这并不意味着两国之间的根本矛盾已经化解。相反,这份备忘录更像是一张避重就轻的路线图,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在这一长期处于危机状态的背景下,不能排除伊朗通过暗示已拥有核武器来强化自身威慑的可能性。 首先,从谈判逻辑来看,备忘录虽然确立了停火与对话的框架,但在核心议题上并未取得实质性突破。双方都清楚,沿着这条路线图走下去将面临重重困难。为了在未来的谈判中争取更多筹码,美伊必然会将军事力量作为施压手段。在这种长期的危机状态下,伊朗迫切需要一种更具决定性的威慑力量,而“暗示拥核”无疑是最具性价比的战略选择。 其次,来自外部的生存威胁是伊朗寻求终极安全保障的直接动力。特朗普再度发出的“使伊朗不复存在”的威胁,被德黑兰视为明确的灭亡计划。面对这种极端的生存焦虑,伊朗发展核武的紧迫感空前高涨。在美以联合军事打击的背景下,伊朗国内或已形成一种共识:常规军力无法保障政权安全,唯有核武器才能改变游戏规则。因此,即便不公开宣布,通过暗示来警告对手“不要轻举妄动”,已成为伊朗的优先选择。 再者,伊朗的核举动在国际法理上也具备一定的操作空间。在美以率先发动军事打击、美国发出灭亡威胁的情况下,伊朗发展核武被视为一种“自卫”威慑行为,具有一定的道义支持。尽管伊朗不正式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其“暗示拥核”的策略所遭受的国际压力也相对可控,毕竟已经遭受美以的先发制人精准打击了。这种“切香肠”式的战术,既能达到威慑目的,又能在外交上保留回旋余地。 最后,深层的战略互疑决定了“欺骗”可能成为常态。虽然美国在备忘录中做出了包括解除封锁、解冻资产在内的巨大让步,但伊朗对美国的不信任感已根深蒂固。伊朗方面高度怀疑美国又在搞战略欺骗,试图通过缓兵之计伺机对伊朗采取毁灭性行动。基于这种猜疑,伊朗极有可能采取“以欺骗对欺骗”的策略,在表面上遵守备忘录的同时,暗中加速核能力的突破,并通过各种渠道向外界释放“已拥核”的信号,以此作为对美国战略欺骗的反制。 综上所述,在美伊对峙的深水区,伊朗暗示已拥有核武的可能性很大,其是基于生存恐惧、谈判博弈、法理空间以及战略互疑的综合考量。这既是伊朗在绝境中的求生之道,也是悬在中东上空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 避重就轻的路线图:美伊谅解备忘录能走多远?
    在经过约106天的战火拉锯之后,美伊双方在多方斡旋下最终敲定了一份停战谅解备忘录,正式签字仪式将于6月19日在瑞士日内瓦举行。全球市场以油价暴跌约5%的“庆祝行情”回应了这份协议的来临。然而,透过对备忘录草案及各方反应的审视,不难发现:这远非一份和平方案,而仅仅是一张“避重就轻的路线图”——它的签署或许象征着最坏时刻的过去,但它所开辟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 一份“避重就轻”的脆弱契约 这份谅解备忘录的本质,并非全面解决美伊矛盾的“和平协议”,而是一份旨在紧急“止损”的过渡性安排。它将所有最棘手的问题——美国全面解除对伊制裁、伊朗核计划的具体存续形态等——全部推后至一个为期60天的第二阶段谈判。它就像一份庞大的“待办清单”,仅完成了标注事项、划定讨论框架的基础工作,并未写下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案。各方虽各取所需,但都拒绝承认这是单方面的让步,这恰恰说明这份脆弱的“谅解”远未能触及冲突的真正根源。 首要任务:艰难的“拨乱反正” 备忘录的首要和最迫切的目标,是试图将局势恢复到2025年底的状态,即实现“美伊双解封”:伊朗停止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与美国解除对伊朗的海上封锁。然而,即便这一“退回原点”的步骤也并非毫无争议——根据草案,伊朗提出“30天内”由“伊朗安排”恢复海峡通行,并计划与阿曼共同管理海峡、对过往船只收取“服务费”,而美国政府则宣称海峡将“免费开放”。这一未决争议恰恰是“避重就轻”的又一实证:双方将通行费与管理权的死结同样推后处理。对这一核心任务的确认本身就已暴露出战争的荒诞性——双方不惜代价将局势推向悬崖边缘后,首要努力方向竟是退回原点,甚至连退回的方式都尚未谈妥。 失控的“棋子”:以色列的阻挠 如果说美伊之间的“不信任”是协议执行的内在病灶,那么以色列则正扮演着随时可能终结整个进程的“外部搅局者”。草案中清晰包含了“在所有战线,包括黎巴嫩,立即并永久停止战争”的条款,这无疑是伊朗签署协议的核心诉求之一。然而,以色列防长已明确表示不会从黎巴嫩撤军,以国家安全部长更是宣布协议对以色列“没有约束力”。以色列各界普遍担忧协议将给伊朗注入大量资金,却未能解除其核能力及弹道导弹计划,因此誓言保留随时采取单方面军事行动的“行动自由”。黎巴嫩战线已成为美伊能否顺利开启后续谈判的最大不确定因素。 不可能的使命:60天解决20多年的死结 该备忘录最不切实际之处,在于寄望于60天内解决美伊之间二十多年未能化解的宿怨。一个致命的裂痕在于,谈判最核心的议题——伊朗核计划——被直接推迟到了60天谈判阶段。更令问题复杂化的是,根据伊朗迈赫尔通讯社披露的草案,伊朗的导弹计划及对地区抵抗组织的支持等问题已被“明确排除在议程之外”。以色列前代理国家安全顾问也直言,这些对以色列攸关生死的问题甚至没有被列入谈判清单。这清晰地表明,即将开启的60天谈判极有可能陷入围绕“低水平铀浓缩”定性、核查机制及美国国内政治对取消制裁可行性等议题的无休止争论之中,真正实现突破的前景极为暗淡。 “重返外交”是唯一的积极意义 即便这份备忘录脆弱且充满不确定性,仍不能忽视它所带来的最大积极意义:它标志着美伊两国,尤其是美国,重新回到了通过外交谈判解决问题的轨道上。特朗普政府当初“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的口号已无人再提,这本身就是美国战略的一种被迫纠偏。 美国之所以不得不回到谈判桌,除了军事上未能速胜之外,更深层的原因包括:国内通胀压力居高不下,消费品价格飙升引发选民强烈不满;欧洲盟友拒绝参与对伊朗的海上封锁;以及长达数月的战争消耗已对美军弹药储备和财政形成沉重负担。同样需要看到的是,这并非美国单方面的退让。伊朗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长期制裁后的经济濒临崩溃,战争消耗让其力不从心。因此,这份备忘录实际上是双方在各自困境下的双向妥协。 结论:路线图已出,路途仍艰险 综合来看,这份美伊谅解备忘录是一份极为复杂的“矛盾综合体”。它在最危险的时刻踩下了刹车,但车辆本身仍然摇摇欲坠。它是一份进可攻、退可守的“双面协议”:对美国而言,它是一种“以兑现换回报”的务实安排;对伊朗而言,它是一个以停战换取生存空间与喘息之机的杠杆。 然而,未来的路径依然崎岖。任何一环的脱节,都可能导致这份脆弱的路线图彻底瓦解:美伊双方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随时可能造成执行环节中各执一词的争议;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费与管理权悬而未决,随时可能成为新的摩擦点;以色列基于自身安全考虑的单边行动,极可能成为点燃新战火的导火索;而美伊两国国内强硬派的政治反扑,以及美国建国250周年庆典周期下的国内博弈,都将持续考验着双方决策者的政治智慧与定力。 一句话总结:美伊已经联手打开了和平谈判的一扇窗,但这扇窗外,依然面临着风暴的考验。
    环球视角
  • 角色错位:建构主义视角下的德国落选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分析
    2026年6月3日,联合国大会举行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选举。在西欧和其他国家集团的两个席位竞争中,葡萄牙(134票)和奥地利(131票)当选,德国仅获104票,距离所需127票差23票。这是德国首次未能赢得该席位,此前已六次成功当选。 德国外长将落选归因于乌克兰问题和以色列立场。但《明镜》周刊指出:奥地利拒绝支持反以色列决议的次数比德国更多。这说明落选并非单一议题所致,而是更深层的外交结构性危机。 一、分析工具:建构主义的角色身份概念 建构主义认为,国家行为由其在国际社会中的角色身份塑造。国家通过互动形成自我认知,同时国际社会也产生对该国的“角色预期”。当行为与预期冲突,或自我认知与他者期待严重错位时,外交困境便可能发生。已有研究从欧盟、北约和世界三个层次揭示德国角色认知的矛盾,这一框架适用于本次分析。 二、德国的角色身份:自我认知的多重性 德国长期扮演多重角色,彼此间存在张力:第一,“反思性道德大国”:以历史反思和多边主义姿态重返国际舞台,对以色列的“特殊历史责任”构成外交道德基石。第二,“欧洲一体化的发动机”与“跨大西洋联盟的支柱”:既是欧盟核心推动者,也是北约框架下美国的重要欧洲盟友。第三,“国际秩序的塑造性大国”:德国是联合国第四大出资国,倡导多边主义与联合国改革。 这些角色并存意味着德国需同时回应不同方向的期待。近年来,“时代转折”下的外交安全转型与全球多极化,使角色间张力日益凸显。 三、角色错位的根源:自我认知与国际期待的落差 德国落选的根本原因在于其自我认定的角色身份与国际社会(尤其是全球南方)的角色期待出现系统性错位。 (一)认知差距:关注焦点的错位 德国高度关注乌克兰危机与欧洲安全,而全球南方国家更注重经济发展、债务减免、粮食安全等议题。德国自视为“国际秩序的守护者”,议程集中于欧洲安全;但南方国家的期待是“全球协调者”——倾听并回应其发展诉求。焦点错位使德国错失对南方关切的敏感洞察。 (二)双重标准困境:“价值观外交”的信誉危机 德国倡导“价值观外交”,在乌克兰问题上立场鲜明,但在加沙问题上因对以色列的特殊历史责任而呈现另一副面孔。这种不一致被批评为“双重标准”,侵蚀了其“国际道德楷模”角色的信誉,使许多国家不再信服。 (三)战略自主宣言与实际行动的张力 德国总理默茨曾呼吁欧洲战略自主,但实际行动中仍鲜明“选边站队”——在乌克兰危机中追随美国,在以色列议题上亦步亦趋。“战略自主”言论与“跨大西洋依附性”行动的矛盾,使德国难以在多极世界赢得广泛认同。 四、角色错位的后果:支持基础的瓦解 当角色身份转型而国际预期未同步调整,或行为背离角色期待时,外交支持基础便遭侵蚀。德国作为联合国第四大出资国,其经济贡献未能转化为足够选票,说明国际政治不仅是利益交换,更是“身份认同”与“角色合法性”的博弈。 此次落选直接体现了支持基础的瓦解。有分析指出德国外交政策“前后矛盾、在南半球被认为虚伪”。葡萄牙的胜选值得注意:其通过在欧洲与非洲、亚洲、南美前殖民地之间扮演“中立协调者”,强化了外交地位。奥地利则以宪法中立地位赢得发展中国家支持。这表明:灵活、中立、能跨越阵营壁垒的外交角色,正比“价值观站队型”角色获得更广泛的国际认同。 此次落选暴露了德国政治支持基础的薄弱。对德国而言,出路不在于回到旧角色,而在于摆脱多重角色困境——既不做单一大国的“追随者”,也不做只讲价值观的“道德裁判”,而是以“欧洲协调者”与“南北沟通桥梁”的新身份,在多极化世界中重新定位自己。
    环球视角
  • 三个句子表达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论证
    国际关系理论教学中,有一篇文章中有三个句子。作者在这三个句子的输出过程中思维跳跃非常大。它们实际上构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论证。个人觉得很有意思,就展示出来。 句子1:In an anarchic system with no hierarchical authority, Realists argue that law can only be enforced through State power. 句子2:But why would any State choose to expend its precious power on enforcement unless it had a direct material interest in the outcome? 句子3:And if enforcement is impossible and(if) cheating(is) likely, why would any State agree to co-operate through a treaty or institution in the first place? 第一句的意思:由于在无政府体系中缺乏一个等级权威的,因此,(现实主义者认为)法律唯有依靠国家权力才能得以实施。 下面着重分析第二句。 But why would any State choose to expend its precious power on enforcement unless it had a direct material interest in the outcome?这一句其实不仅仅是一个句子,而是一个复杂论证——省略三段论。由于它是一个反问句,因此其等价于:任何国家都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除非它在(这样做的)结果中有直接的物质利益,即如果在(这样做的)结果中没有直接的物质利益,那么任何国家都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 如果在(这样做的)结果中没有直接的物质利益,那么任何国家都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本句是三段论的已知前提。 省略的前提是:国家在(这样做的)结果中没有直接的物质利益。 省略的结论是:国家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 论证的完整表达是:如果在(这样做的)结果中没有直接的物质利益,那么任何国家都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而国家在(这样做的)结果中没有直接的物质利益。因此,国家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 第二句论证省略的结论——国家不会选择耗费其宝贵的权力去执行(法律制度),与第一句的结论——法律唯有依靠国家权力才能得以实施,相结合,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省略的结论:国际法律制度不会得到实施。 这一句被省略的结论(国际法律制度不会得到实施)与第三句And if enforcement is impossible and(if) cheating(is) likely, why would any State agree to co-operate through a treaty or institution in the first place?(如果法律的实施不可能,欺骗是可能的,那么国家一开始就不会同意通过条约或制度来进行合作)相结合,可以推出总结论:国家不会同意通过条约和制度进行合作。
  • 美伊伊斯兰堡会谈的建构主义分析
    从建构主义的视角来看,此次美伊在巴基斯坦举行的谈判,其积极意义和悲观前景都深深植根于双方长期互动所形成的敌对身份认知与共有观念之中。这既是打破僵局的希望所在,也构成了难以逾越的深层障碍。 建构主义强调互动过程本身能够逐渐改变行为体的身份和认知,即使一次具体互动没有产出协议。会谈具有积极意义(即使无果而终,仍有其价值)。 本次会谈打破了“零接触”的禁忌,创造了直接互动的先例。双方首次举行如此高级别的面对面直接会谈,这本身就是在长期“敌人”身份下的一次重大突破。即便这次谈崩了,但“坐下来谈”这一行为模式被实践了一次,就为未来可能的再次接触留下了可参照的范本。 会谈验证了“敌人”认知的顽固性,反而有助于双方认清现实。无果而终的结果,用事实告诉了双方:仅靠一次短暂接触,无法撼动深植于历史与观念中的敌对身份。这或许会促使更理性的决策者思考:是否需要在核心议题上做出艰难让步,或者寻找新的沟通路径。 会谈为第三方调解或后续“穿梭外交”创造了空间。巴基斯坦作为东道主的尝试虽然未能促成协议,但其调解角色得到认可。无果而终后,其他中间方可能汲取教训,设计更精细的谈判框架。 会谈前景悲观。无果而终恰恰印证了建构主义的核心判断:身份决定利益,利益决定行为。只要双方对彼此的“敌人”身份认知不发生根本转变,任何具体议题的谈判都极易破裂。 本次会谈立场鸿沟被现场放大,互信进一步受损。此次面对面谈判不仅未能缩小分歧,反而可能因为直接碰撞,让双方更加确信对方的“不可理喻”。美国可能强化“伊朗政权不妥协”的刻板印象;伊朗则可能强化“美国不可信”的认知。这会让下一次谈判的政治门槛更高。 会谈表明核心议题的“零和”属性在敌人身份下无解。在霍布斯式的敌对文化中,任何一方的安全都会被对方视为威胁。因此,核问题、导弹计划、地区代理人等核心议题天然被框定为“你失我得”的零和游戏。不先改变这个认知框架,谈多少次都难以取得突破。 会谈者身份未变,则任何接触都可能被国内政治反噬。伊朗政权未更迭。这意味着双方领导人都面临国内强硬派的巨大压力。一次无果而终的谈判,反而可能被强硬派用作“证明接触无用”的工具,从而进一步挤压未来的外交空间。 从建构主义的视角看,此次谈判“无果而终”这一结果,悲观前景的一面得到了完全证实——根深蒂固的敌人身份认知,使得实质性协议几乎不可能达成。但其积极意义并未完全消失,它依然是一次宝贵的社会互动实践,打破了(特别是伊朗)“不直接对话”的禁忌,为未来可能出现的身份重构埋下了一个微小的、需要漫长岁月去发芽的种子。如果双方未来无法通过其他事件(如共同的第三方威胁、内部政权更迭或代际观念变化)来逐渐软化对彼此的“敌人”建构,那么类似的谈判仍将大概率重复“无果而终”的剧本。
  • 谈判开启:美以军事冒险失败的明证
    2026年4月10日,美伊双方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开启新一轮谈判。这一外交进程的启动,并非美国及其盟友以色列战略胜利的序曲,恰恰相反,它宣告了美以自2月28日以来持续四十余天高强度军事行动的实质性失败。 首先,谈判的开启直接证明了美以军事行动的初始目标已彻底落空。 美以发动联合打击的核心目的,绝非简单的战术削弱,而是旨在通过“斩首行动”与大规模空袭制造社会恐慌,瓦解伊朗政权,最终实现政权更迭。美国官员曾明确表示,行动目的是“摧毁伊朗政权”,所有伊朗领导人都是打击目标。然而,战事持续近40天后,伊朗政权展现出惊人的生存韧性。美国国家情报总监也不得不承认,伊朗政权虽遭削弱,但“依然保持完整”。外部的高压非但没有催生内乱,反而“进一步强化内部凝聚力”,激起了伊朗国内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最高领袖遇难后,伊朗很快选出了新任宗教领袖,伊斯兰革命卫队成为政权捍卫者。当美以不得不接受以伊朗提出的“十点建议”作为谈判基础时(也有报道否认这一点),这本身就意味着其颠覆政权的战略雄心已被迫收缩为寻求一个体面的“退出方案”。 其次,军事上的消耗战并未给美以带来压倒性优势,反而暴露了其能力的局限与伊朗的持久韧性。 特朗普政府曾低估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意志和能力,认为美军能够应对。但现实是,伊朗控制海峡导致全球能源价格飙升,精准击中了美国的经济软肋,迫使特朗普无奈表示“即便海峡处于关闭状态,美方也愿意结束对伊军事行动”。在战场上,美军预期的“速战速决”沦为幻影。伊朗的防空体系并未瘫痪,其导弹与无人机库存消耗速度远低于美方预期,甚至能击毁美军E-3预警机等高价值目标。美军防空系统则深陷“弹匣深度”危机,拦截导弹的消耗速度远超其产能。这种“不对称作战”使得军事优势无法转化为政治胜势,美以陷入了“欲走还留”的战略困局。 再者,伊朗在危机中展现出的政权韧性、民族凝聚力及对全球能源命脉的影响力,使其战略威慑力不降反升。 与美以“伊朗民众将趁乱推翻政权”的预判相反,外敌入侵反而激发了伊朗人民的爱国热情。危难之际,众多海外伊朗人选择返回国内,与同胞共渡时艰。同时,伊朗牢牢掌控霍尔木兹海峡这一“真正的核选项”,向世界证明了其拥有足以撼动全球经济、反制超级大国的关键筹码。这种在承受巨大军事压力下仍能保持社会基本稳定、并有效运用地缘经济工具的能力,极大地增强了伊朗的政权合法性与地区威慑力。此外,美以旨在摧毁或严重削弱伊朗核能力的核心诉求也未能实现。美以并未获得伊朗的浓缩铀。尽管遭受多轮打击,但评估显示,伊朗核设施的核心部件可能并未被彻底摧毁,其核计划最多被“推迟数月”。伊朗原子能组织明确表示,重启计划已准备好,拥有足够能力持续推进核工业发展。这意味着,军事行动并未解除美以所谓的“核威胁”,反而可能增强了伊朗推进核项目的决心。 最后,当前谈判态势与战前相比,伊朗的战略地位反而得到了强化。 如今的谈判,虽然双方仍在备战,看似回到了战前在阿曼会谈的状态,但本质已截然不同。经过一场高强度战争的洗礼,伊朗不仅未被击垮,反而用实战验证了其政权难以被颠覆、其反击能够造成实质伤害、其手握的能源武器足以令对手焦虑。伊朗以“十点建议”设定谈判框架,内容涵盖要求美国保证不侵犯、承认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主导地位、解除所有制裁等,这远比战前任何方案都更加强硬和全面。美国从最初的“政权更迭”狂想,到如今接受以此为基础进行谈判,其妥协幅度之大,正是其军事行动失败的最直接体现。 综上所述,伊斯兰堡谈判桌的开启,绝非美以军事胜利的外交延续,而是其军事冒险遭遇顽强抵抗后无奈退却的标志。它标志着美以试图通过武力单方面改变中东地缘格局的企图受挫,也证明了尊重各国主权和发展道路、通过对话解决争端才是维护地区稳定的唯一正道。这场未竟的战争留给世界的最大启示或许是:任何忽视他国民族意志与政权韧性的军事冒险,终将难逃失败的命运。
  • 脆弱的休战:美以伊停火背后的结构性矛盾与战争阴云
    2026年4月8日,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持续一个多月的激烈军事对抗,在巴基斯坦等国斡旋下达成为期两周的停火。这看似带来了喘息之机,实则是精心计算的“中场休息”。停火极其脆弱,战争的幽灵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一、谈判要价南辕北辙,缺乏互信基础 停火并未带来实质性谈判,反而凸显立场根本对立。美国的“15点计划”要求伊朗实现“零核”、放弃代理人武装、限制导弹项目、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被外界视为“强加投降条件”。伊朗则要求“永久结束战争”,提出十点计划:控制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美国撤出所有基地、战争赔偿、解除制裁、释放海外资产等。双方要价天差地别,短期内妥协无望。 根源在于极度不信任。伊朗担心美方“以谈掩打”,美国则认为伊朗“要求过高”。谈判沦为表演,真正的博弈仍在战场继续。缺乏有效的危机处理机制,任何误判都可能撕碎停火协议。 二、战争目标远未实现,结构性矛盾依旧 美以试图通过军事打击摧毁伊朗核能力、改变其政权,但目标远未实现。尽管以色列出动50余架战机空袭核设施,伊朗凭借“地下导弹城”等分散体系持续运作,每天向以色列发射约20枚导弹。政治上,伊朗政权展现出超预期韧性,美以严重误判其承受能力。 这场战争未消除任何根本矛盾。核问题悬而未决,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成为新焦点。结构性矛盾——地缘安全、核不扩散、地区主导权——丝毫未消解,反而因仇恨积累更加尖锐。 三、实力对比依然悬殊,伊朗的韧性不足以构成对等威慑 尽管伊朗在战争中展现了令人瞩目的政权韧性与民族韧性,使其有限的军事力量发挥了超出纸面数据的效能,但这并未改变其与美以之间巨大的实力鸿沟。 从军事体系看,这是“体系代差”的对抗。美国军费近乎伊朗的50倍,拥有全球最先进的海空装备和情报网络;以色列则拥有隐身战机和完善的多层反导系统。伊朗空军装备老化,防空体系在面对F-35等隐形战机时形同虚设。在正面常规战中,伊朗几乎无法争夺制空权。 从经济与战争承受力看,伊朗处于绝对劣势。长期制裁已使其经济濒临崩溃,石油出口锐减,货币贬值,民生凋敝。一场持久战将对其政权存续构成致命威胁。因此,伊朗的战略是理性的“不对称作战”:避免正面决战,通过地下防御、导弹袭扰、控制霍尔木兹海峡、利用代理人网络进行低成本消耗,旨在把美国拖入一场长期失血的泥潭。这种策略能“拖住”美国,却无法“击败”美国,更无法形成对等的战略威慑,迫使美以放弃其根本目标。 此外,以色列作为“不安的变量”,其停火意愿远低于美国。内塔尼亚胡政府缺乏停火的政治动力,其目标更倾向于伊朗政权崩溃,因此可能通过继续升级军事行动来刺激伊朗、拖住美国,破坏谈判进程。 四、脆弱的休战与未卜的前路 两周停火是各方在消耗与压力下的战术性止损,而非问题解决。在停火窗口内,巴基斯坦已邀请双方于4月10日在伊斯兰堡进一步谈判。伊朗表示海峡可安全通行,但“与侵略国家有关联的船只不在此列”。美国则面临日均约5亿美元的战事成本及数十架飞机损失。 这场冲突的结局,最可能不是清晰胜利或和平,而是在消耗中逐渐冷却的“疲惫共识”。但在此之前,任何误判或国内政治需要,都可能点燃下一轮更猛烈的战火。中东的和平,依然遥远。
    环球视角
  • 伊朗抵抗美以的关键因素——数千年的文化
    当2026年的硝烟笼罩波斯高原,华盛顿的决策者们或许正对着情报图表困惑不已:为何精准的“斩首行动”没能引发预期的权力真空?为何对学校和民用设施的轰炸没有摧毁民众的意志,反而让反抗的火焰烧得更旺?在现实主义的算盘里,恐惧和死亡是让人屈服的筹码;但在伊朗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这些筹码却变成了点燃民族灵魂的火星。答案不在于导弹的数量,而在于伊朗人血脉中流淌的、长达数千年的文化基因。 文化不是装饰,而是伊朗的“本体性骨骼” 对于许多现代国家而言,国界是殖民者画在地图上的线条,政权是利益集团博弈的产物。但伊朗不同。从居鲁士大帝建立第一个横跨欧亚非的帝国,到萨珊波斯与罗马的千年对峙,再到伊斯兰黄金时代的文明辉煌,“伊朗”不仅仅是一个政治实体,它是一个连续不断的文明概念。这种“文明型国家”的特质,赋予了伊朗人一种独特的集体身份:无论统治者是谁,无论遭遇何种外敌,“波斯”作为一种文化存在,必须延续。 在美以的军事打击下,这种文化身份被瞬间激活。当外部强权试图通过暴力抹去伊朗的政治符号时,伊朗人看到的不仅仅是政权的危机,而是“文明生存”的威胁。在建构主义的视角下,这触发了一种强烈的“规范共鸣”。美以的行动被解读为历史上亚历山大东征、阿拉伯征服、蒙古铁骑乃至英俄殖民的现代翻版。这种历史记忆的共振,让每一个伊朗人——无论是虔诚的信徒还是世俗的知识分子——都在这一刻达成了惊人的共识:抵抗外侮,就是保卫“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根本。 “受难者叙事”:将悲剧转化为力量的炼金术 伊朗文化中有一个核心的精神内核,即什叶派伊斯兰教中的“受难者叙事”(特别是伊玛目侯赛因在卡尔巴拉的殉道)。这种文化逻辑并不回避牺牲,反而赋予牺牲以崇高的道德意义。在世俗眼光看来的“损失”,在伊朗的文化语境中可能是“升华”。 当美以试图通过制造恐怖来瓦解伊朗时,他们恰恰撞在了这个文化逻辑的枪口上。每一次平民的伤亡,每一座被毁的建筑,都在强化一种“我们在为正义受难”的集体认同。这种“规范反弹”是剧烈的:你越想让我因恐惧而跪下,我就越要从鲜血中站立起来,因为在我的文化剧本里,“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殉道者才是最终的胜利者。这种文化心理使得伊朗社会具备了一种令对手胆寒的“反脆弱性”——打击越重,内部的凝聚力越强,抵抗的道德合法性越高。 主权不仅是权力,更是尊严的底线 在西方现实主义的词典里,主权是维护利益的工具;如果代价太大,交易未尝不可。但在伊朗的文化深处,主权和领土完整是尊严的化身,是不可交易的绝对价值。数千年来,波斯文明始终保持着一种强烈的“中心意识”和独立自豪感,从未真正完全臣服于任何外来帝国。 因此,美以的“强制性外交”之所以彻底失败,是因为它们误判了伊朗的效用函数。伊朗人不是在计算“投降能少死多少人”,而是在捍卫“作为独立文明存在的权利”。在这种文化逻辑下,丧失主权的生存等同于精神的死亡,而为了主权战至最后一人,则是文化的永生。 结语 美以的导弹可以摧毁建筑,可以消灭肉体,但它们无法击穿一层由数千年历史、宗教情感和集体记忆编织而成的“文化装甲”。伊朗的抵抗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防御战,更是一场文明的身份确认战。 这场冲突给世界的启示是深刻的:在21世纪,决定战争胜负的,往往不只是钢铁和火药的当量,更是人心的向背和文化的韧性。当一个国家将自己的命运与数千年的文明传承绑定在一起时,它就获得了一种超越物质力量的永恒动力。正如波斯诗人萨迪所言:“亚当的子孙皆肢体,原初创造本一体。”对于伊朗人来说,保卫国土,就是保卫人类文明多样性中那个独特而骄傲的自我。这,才是任何霸权都无法征服的终极力量。
    环球视角
  • 目前来看,美以似更倾向于对伊朗动武
    早前,笔者曾谈到从各方面来看,美国不会武力打击伊朗,无论是小打还是大打。但是,笔者又特别指出,如果美以确信它们的导弹防御能力较之去年6月份已有质的提升,从而伊朗导弹难以构成有效威胁,那么它们肯定会军事打击伊朗。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报去年12日战争的“一箭之仇”,以重建美以在中东地区威慑。笔者的意思是,排除伊朗核计划等因素,在以色列认为其防御能力足够可靠的情况下,单纯的以伊12日战争的惯性就足以决定以伊再战是必然。目前来看,美以似乎更倾向于对伊朗动武,因此可以推断美以似乎对其导弹防御能力更有信心。下面笔者将重点讨论为什么说,目前来看美以似更倾向于对伊朗动武。 早前,美国气势汹汹地增兵中东,主要目的是以压促变,即试图促发伊朗民众的反政府抗议甚至骚乱,然后伺机而动。此时特朗普采取的手段总体上属于“政治干预”范围。但此举并未成功,反而使伊朗民众更加团结。这种情况使特朗普陷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两难境地。 但不久之后,特朗普选择了“进”——继续增兵中东并与以色列加强交流。与此同时,特朗普向伊朗提出了几点要求,并设定了含糊的期限。这样,特朗普的对伊朗政策手段就由“政治干预”正式进入“强制性外交”(可信威胁 + 明确要求 + 设定时限)。正如BBC指出的,特朗普这种政策转变多少有些令人意外。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特朗普虽然选择对伊朗实施强制性外交,但是其“要求”过高。对于特朗普的具体要求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是弃核、赦免(罪犯);第二种是(彻底)弃核、弃(中程)导弹、弃抵抗联盟。目前更明确的要求是第二种。对于这种要求,伊朗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因此,要求不变的情况下,特朗普的强制性外交很难成功。“强制性外交”一旦失败,“军事打击”就很难避免了。很显然,特朗普肯定知道伊朗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也因此他根本就不想“强制性外交”取得成功。 诚然,目前美伊双方都答应进行谈判。伊朗同意谈判,其实是已经让步了,因为自去年遭美国轰炸后,伊朗一直拒绝谈判,或只同意有条件谈判,条件是美国承诺不对伊朗进行轰炸(美国并没有满足此条件)。但是,关键是在伊朗做出让步同意谈判后,美国并没有顺势从中东收兵(“可信威胁”不减反增),因此美对伊朗政策的手段目前仍然属于“强制性外交”,或者说“强制性外交”并未结束,美伊的谈判(姿态)是在“强制性外交”框架内进行的。美伊之间目前并没有处于正常的谈判状态。 总之,由于尽管目前美伊双方都同意谈判,但是美国并没有撤兵,要求也没有改变,因此美国对伊朗政策手段仍然是“强制性外交”。但是,对美国提出的要求伊朗肯定不会满足,而且美国显然知道伊朗不会满足。因此,特朗普目前并不想“强制性外交”取得成功,而更倾向于对伊朗动武。美以目前极可能在加强导弹防御武器的部署和进攻能力提升,期望借助情报等实现首击便可瘫痪伊朗的导弹发射能力。 在此情况下,美以是否对伊朗动武,似乎就看伊朗民众的团结度以及中俄有何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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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近期美国对伊朗动武的可能性多大?
    近日,在宣布对伊朗追加新制裁(不单纯制裁与伊朗做生意的公司,而且制裁公司所属国)的同时,美国不断大量增兵中东地区。特朗普总统也在不同场合威胁对伊朗动武。那么,美国会不会真的对伊朗动武呢?个人认为,近期对伊朗动武的可能性不大。更准确地说,美国本次虽然增兵中东,但是不会打击伊朗。 首先,美国不会发动对伊朗的大规模军事打击。因为大规模、持续的对伊朗军事打击行动已经被特朗普本人公开否定,而且特朗普的这种否定是可信的,因为一则由于在阿富汗等地的历史教训,美国人从上到下都不愿意再陷入一场长期战争;二则现实的大国竞争压力,也使美国不愿意陷入对伊长期战争;三则如果特朗普政府本次愿意发动对伊朗的大规模战争,那么在去年以色列同伊朗的十二日战争期间发动似乎时机更佳。当然,除了面临国际合法性问题(这个对特朗普而言是无所谓的),更重要的可能还涉及国内合法性问题,即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国会授权问题。 其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可能性也不大。这首先是因为,实施这种打击对美国而言“目标难以确定”。如果再次打击伊朗的核设施,那么这将表明美国去年的打击行动是不成功,从而证明特朗普去年撒了谎,因为特朗普去年公开声称打击行动很成功,彻底摧毁了伊朗的核设施。而且,即使再次打击伊朗的核设施,不但打击效果如何难以确定,而且伊朗将如何报复也难以确定。也许特朗普很想获得伊朗数量可观的高浓缩铀,但是这不是通过外科手术式打击所能解决的。如果打击目标是伊朗宗教领袖哈梅内伊,那么这也面临困难,一是因为哈梅内伊的藏身之地难以确定,毕竟伊朗为了应对此种情况肯定早就采取了各种措施,二是因为即使确定了其藏身之地而且成功地将其打死,但是接下来伊朗的报复行动可能是特朗普不愿意见到的,特朗普很难不陷入能请神但不能送神困境。人们不能小看哈梅内伊的影响力,而且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已经公开表示,对宗教的领袖的伤害意味着全面战争(大意如此)。 再次,从特朗普增兵中东并对伊朗发出军事打击威胁的真正目的来看,其也不会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特朗普增兵中东与对伊朗实施新制裁相关,其目的是以压促变,然后伺机而动,即必要时采取军事行动。具体而言,特朗普试图通过制裁,令伊朗政府更艰难、伊朗民众生活更加困苦,从而激起更多的反政府情绪,再从而出现大规模的街头抗议,甚至反政治体制骚乱。与此相关,特朗普增兵中东的目的是为了鼓励民众大胆地反政府、反体制。其一方面暗示伊朗民众,你们再次起来大胆行动吧,如果你们遭受武力镇压,美国会保护你们;另一方面又威慑伊朗政权,如果你们对抗议者武力镇压,那么我将对你们实施武力打击,而且你们必须抓紧释放不久前被关押的人员,更不能杀害他们。但是,我们看到,特朗普新近对伊朗的一系列打压行动对伊朗而言反而起到了“团结在国旗下”的效果,即特朗普对伊朗的压力反而增加了伊朗民众的国家认同和身份认同,增加了凝聚力,这样特朗普反而无机可乘。 又次,鉴于其核设施遭受的打击以及国际社会的监督,还有伊朗自身的承诺,伊朗可能离真正拥有核武器还有较远的距离,因此打击并非迫在眉睫。 当然,特朗普来势汹汹,如果草草收兵可能会承受国内“观众成本”和国际信誉损失,但是他也许会说伊朗按照他的要求释放了被关押人员,或者本该杀的并没有杀,从而找了个台阶下。 如果说特朗普不愿意对伊朗发动任何形式的军事打击行动,那么以色列会不会呢?或者说,特朗普会不会配合以色列对伊朗进行军事打击呢?毫无疑问的是,以色列非常希望打击伊朗,因为实际上去年的十二日战争,对以色列而言是丢脸的(就其一贯地在中东无法无天来看)。当初的停战,虽然是特朗普叫停,然后以色列、伊朗同意的,但是显然是以色列撑不住了。可以说,去年的十二日战争,伊朗对以色列构成新威慑,即令其不敢轻易同伊朗进行直接战争。因此,特朗普会否配合以色列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行动,取决于美以两国的导弹防御能力自去年6月份以来有没有取得显著提升。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特朗普极有可能配合以色列军事打击伊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美国、以色列都不会军事打击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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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市早苗言论的本质是“两国论”
    高市早苗首相在日本国会发言时,声称如果台海发生冲突,则日本将面临所谓“存亡危机”,届时“日本可能启动集体自卫权”。 就高市早苗暗指一旦中国武力统一台湾,则日本将武力干预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因为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她没有把武力干涉公开说出来,中国的武力统一台湾的计划中也肯定没有把日本的武力干涉排除在外。 对中国而言,高市早苗发言的最不可接受之处是,其把可能的武力干涉台海冲突说成是行使集体自卫权。这就假定或暗指台湾是一个国家。国际法上合法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完整链条是:A国遭受了确凿的“武力攻击” → A国公开声明并明确请求B国援助 → B国响应请求,其军事行动遵守“必要性”和“相称性”原则 → B国立即向联合国安理会报告 → 整个行动在安理会采取有效行动后终止。这就是说,国际法上,触发形式集体自卫权的基本条件是,一个国家受到了武力攻击。非国家政治实体受到一个国家的武力攻击,一般是不会促发他国行使集体自卫权的。 因此,高市早苗把日本可能的军事干涉台海冲突说成行使集体自卫权,本质上是“两国论”的一种表现。这是中国难以接受的。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同日本断交都不为过。不过口头上说台湾是什么虽然重要但并不十分重要,规范的力量、话语的权力在物质实力面前永远是次要的,何况我们对日本以及美日的可能军事干涉也早有准备。因此,我们可以把高市早苗的谬论当作“按计划行事”的动力甚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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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联合国制裁恢复,伊朗会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吗?
    在联合国重新对其核计划实施制裁后,伊朗政权于周日宣称做好了与西方对抗的准备。与此同时,仍有人呼吁继续进行谈判,以缓解该国所面临的经济困境。欧洲三国说,快速恢复制裁机制启动的原因是,伊朗方面“既没有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检查人员重新进入其核设施,也没有向该机构提交关于自己高浓缩铀储备情况的报告”。 制裁的恢复使伊朗再次遭受原本已经到期几年的相关武器禁运和弹道导弹发展方面的约束。与此同时,伊朗的里亚尔货币汇率跌至新低,1美元可兑换110万里亚尔,这使得食品价格进一步上涨,人们的日常生活也变得更加艰难。 虽然已经恢复了制裁,但是估计伊朗不会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理由如下:第一,以退出作为一种要挟手段是可以的。伊朗曾经以退出该条约为要挟,试图阻止欧洲三国启动“快速恢复制裁”机制。但是显然,这种威胁没有成功。第二,如果伊朗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那么就与其宗教领袖及其他高官长期以来坚持的不制造核武器的立场相悖,因为朝鲜的例子告诉人们,退出该条约基本上意味着要试图制造核武器。第三,美欧以目前最为关心是,伊朗是否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人员进行严格核查,以及伊朗已有60%丰度浓缩铀的去向,无论伊朗是否退出条约,它们都要细究这些问题。就是说,如果伊朗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则意味着其有制造核武器的嫌疑,但是即便伊朗不退出,西方照样认为伊朗试图制造核武器而力主对其核活动进行严格限制。退与不退结果都是一样。 制裁的恢复虽然很难使伊朗决定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但有可能使其退出《伊核问题全面协议》,因为制裁的恢复已经使伊朗完全失去了呆在该条约的好处。不但伊朗可能退出,而且伊朗有可能协同俄罗斯(首先是俄罗斯),甚至中国一起退出《伊核问题全面协议》。(就我个人而言,支持中国退出)但是这种可能性还要看后续博弈情况。 值得指出的是,制裁的恢复对伊朗的影响可能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因为联合国的相关经济制裁与美国的单边制裁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而联合国的相关武器禁运和导弹制造技术方面制裁的恢复,如果没有俄罗斯的配合,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还有,中俄都是反对恢复制裁的,既然已经反对了,我就有理由不遵守,甚至还可以如上文所言退出伊核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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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速恢复制裁”机制启动,伊朗遭受不公
    在围绕伊朗核计划达成的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国际协议后,针对伊朗的经济和军事制裁再次被重新实施——距离那些制裁被解除已经过去了10年。随着该协议的三个欧洲成员国——英国、法国和德国——启动了所谓的“恢复制裁机制”,这些新措施正式生效。 这些国家声称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是:伊朗“持续升级其核活动”且缺乏合作态度。在以色列和美国于6月轰炸了伊朗的多个核设施及军事基地后,伊朗暂停了对本国核设施的核查工作。根据2015年达成的协议,进行此类核查是伊朗的一项法律义务。英法德指出,尽管双方进行了广泛的对话,但伊朗仍未“采取必要的行动来消除我们的担忧,也没有满足我们关于延长协议期限的要求”。 伊朗在周日发表的声明中表示,它不承认这些“非法”且“毫无道理”的制裁措施。该国外交部警告称:“任何旨在破坏本国人民权益的行为,都将遭到坚决而有力的回应。”佩泽希齐扬缓和了伊朗此前提出的退出《不扩散核条约》的威胁,但他警告称,如果制裁再次实施,谈判进程将会受到严重威胁。他要求相关国家保证不会再轰炸伊朗的核设施。他还拒绝了美国提出的要求:即伊朗必须交出所有浓缩铀库存,才能获得三个月的制裁豁免期。他表示:“我们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每个月都像被套住了脖子一样?” 尽管自特朗普政府退出协议并重新实施制裁以来,伊朗逐渐违反相关条款,但它并未正式退出该协议。2025年6月,以色列和美国非法轰炸了伊朗的核设施、弹道导弹工厂、高级军事指挥官及核科学家,导致美伊之间就达成新协议的谈判突然中断。在这些袭击发生后,由于伊朗拒绝与国际核查人员合作,2025年8月28日,法国、德国和英国根据该协议启动了“恢复制裁”程序,计划在30天内重新对伊朗实施联合国安理会此前因2015年协议而解除的制裁。作为原核协议的签署国,俄罗斯和中国反对这一“恢复制裁”程序的启动。 这一现象,再次显示了世界的不公:作为最重要相关方的美国退出了协议,却不受任何惩罚,西欧三国虽然没有退出,但是却没有按照协议要求给予伊朗应得的利益(就此而言,它们也违反了协议),非但如此还利用协议相关条款对伊朗施加压力。 现实主义的论断是正确的:理想主义者所青睐的国际制度无非是大国约束小国的工具,有利则用,无利则弃。在这一点上,美国尤其如此,其理想主义的代表人物总统威尔逊主张建立国际联盟(这是典型的理想主义),但是当国联建立后,美国共和党操控的参议院以国联盟约没有体现美国的战略目标为借口,拒绝批准威尔逊已签了字的凡尔赛条约,也拒绝加入国际联盟(这是典型的现实主义)。就伊核协议而言,美国的民主党政府签署,然后又被共和党政府破坏。此与美国对国联的做法类似,历史重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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