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0岁的柳智宇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下山还俗,离开修行8年的龙泉寺。
提起柳智宇,大家更为熟悉的是他一路开挂的人生:18岁以满分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冠军,保送北大;22岁获得美国名校入学邀请,却果断放弃,遁入佛门。
从数学天才到名校毕业生,再到出家和尚,后期的柳智宇备受争议,人们也忍不住猜想,如果当初他按部就班地研究数学,是不是成为享誉天下的数学家?
01
柳智宇,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聪慧,懂事,学习成绩出众,拿遍各大竞赛奖项。
高中,柳智宇就读华师一附中,这是他父亲任职的学校。柳智宇所在的理科实验班很特别,专门培养有能力的学生参加竞赛,终极目标是在世界级比赛中获奖。
能在这个班级学习的同学,都是佼佼者,在初中时至少都获得过三科国家级竞赛奖。
为了选出最有天分的小孩参加竞赛,实验班采取优胜劣汰的竞争方式。高一集中训练,确定每位同学的优势学科;高二淘汰天分不够的同学,让他们回到普通班备战高考。
高三决胜局,所有同学都落选了,只有柳智宇,展现出独特的数学天分,一路过关斩将,成功入选国家队,这也是华师一附中第一次有学生在数学领域入选国家队。
然而,从小身体虚弱的柳智宇发现自己眼睛出了毛病,每次看书做题的时间久了,就会发涩不舒服,继而发疼。
为此,他的母亲带着他跑遍各大医院看病,做各种检查,吃各种药,都得不到根治。
为了不耽误学习,柳智宇的母亲每天晚上都会跑到学校为他念数学题,风雨无阻。而少年柳智宇也在日复一日的苦练中迎来了人生的重要时刻。
2006年,柳智宇代表中国参加第47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在这场比赛中,柳智宇以满分优势获得金牌,一战成名,更难得的是,评委赞扬他的题目解法比标准答案还完美。
此时,柳智宇的数学天赋得到盖章确认,还被保送到北京大学数学科学院,无上荣耀。
可惜,他的眼睛还是没有恢复,看半小时书就得闭眼休息,上课时经常只能用耳朵听,在脑海里画,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课程。
而内向的柳智宇并不好意思张口向同学求助,学习进度有些跟不上,大一期末考试,他的数学分析只有75分,这是他学习生涯的第一次低潮。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柳智宇的母亲决定在家中用录音带录教材,一字一句地读,从武汉寄到北京。
后来,柳智宇通过努力,成绩有了起色,一直稳居年级前五,老师们也对他寄予厚望。但是,他却开始失去对数学的敏感度,也不再一心沉迷于数学。
02
四年过去,柳智宇从北大毕业。求贤若渴的麻省理工大学向他抛出橄榄枝,还特别提供了一年7万美元的全额奖学金。
正当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时,柳智宇做了一个让人出乎意料的决定,他给麻省理工的教授发去邮件,“很抱歉地通知您,我不会成为MIT的学生了,您可能会很惊讶,我决定把一生都奉献给佛教,并成为北京龙泉寺的一名僧侣。”
对此,教授没有生气,反而认为,“这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认清自己的道路。”
柳智宇的出家并非临时起意,倒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决定,只是,他的数学天赋过于耀眼,导致其它方面并不易被人察觉。
他不爱吃鱼,也不爱吃肉,因为总是会想着屠宰场杀戮的画面;他钟情传统文化,既喜欢佛家的清净明朗,又爱道家庄子的超脱自由,更沉迷哲学不可言喻的奥妙。
他也追求没有人情世故的世界。中学体育考试,柳智宇身体弱,老师暗示他无需担心,好好考就行。他疑心,立定跳远时特意带了卷尺参加考试,生怕考官打错分,但还是满分。
年幼的他深受震撼,凭什么他要被优待,这是对其他同学的不公平。于是,他义正言辞地找到父母,说要举报。见惯世事的父母自然是拦住了他,可他还是偷偷写了封匿名信塞到信箱里。
从这以后,柳智宇内心与父母有了分歧,父母在乎他的学业前途,而他在乎自己心灵的出路。
心灵的出路,在哪?为了解开这个终极人生奥秘,柳智宇不断考高分,征服一个又一个奖项,他以为,学好数学就可以解决一切,可渐渐,他又开始自我怀疑,我为什么学数学,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学好数学能帮助身边的人解决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他,直到他遇见了师姐熊雯。从这开始,柳智宇多了一个能交流的朋友,也开始了佛学之路。
在师姐的带领下,柳智宇学会唱佛歌《楞严一笑》,走进《广论》班学习,内心由浮躁走向平静。
大二,柳智宇与师姐一同到龙泉寺做义工,师姐问他,“将来你会不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柳智宇随口应下,“有可能”,过了一会,又肯定地说,“很有可能。”
或许,从这时候开始,他已经萌生了出家的想法。
03
师姐毕业后,柳智宇加入耕读社,巧合的是,耕读社先后有两位社长在龙泉寺出家,柳智宇是第四任社长。
多位同窗好友投身佛门,难免让柳智宇蠢蠢欲动,然而家人却死活不同意。其实,父母早就已察觉到柳智宇想出家的念头,他们耐心劝说,小心翼翼地处理,生怕伤害到儿子。
甚至还曾多次拜托柳智宇的恩师好友与他谈心,试图希望能让他专注于研究数学,减少佛学的精力。
无果后,他们还萌生了让儿子转投基督教的想法,因为基督教可以结婚生子。
种种手段下来,柳智宇都没有妥协,他学会了表面顺从,乖乖听话考GRE,学经济,申请出国。
冬日里,因为母亲叮嘱他身体虚寒得多吃羊肉,常年吃素的他也会去食堂点上一碗羊肉面。他知道,这样父母会放心点,他不忍辜负父母的期望,更不忍辜负自己的内心。
最终,他在临出国前狠下心,放弃数学家的光明前程,决意出家。他说,这种选择是走投无路,除了佛教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对于柳智宇的出家,蒋方舟是这么评价的,“修行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点遗憾他的选择这么彻底和决绝。”
其实,柳智宇或许从未变过。如同叔本华所说,人的本质就在于他的意志有所追求,一个追求满足了又重新追求,如此永远不息。
柳智宇便是这么一个执拗的人。小时候,他想当科学家,希望能研究出一种让人不会死亡的药物。
后来,他觉得不现实,便想当一个数学家。再后来,他觉得数学家太局限了,没办法让他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佛法让他感受到慈悲的力量,也让他明白了怎样才能获得内心的自由,于是,他选择了与青灯古佛相伴。
初到龙泉寺,柳智宇首先改变的是作息习惯。在寺庙,没有996的压力,只有雷打不动的规律生活.
早上4点起床,4点30上早点,7点吃饭,上午8点至11点工作或者学习,中午11点吃饭,接着午睡,1点半起床。
2点至4点工作或学习,4点半上晚点,6点吃晚饭,接着上课,9点29分打板,之后就回房休息。
04
天天如此,柳智宇适应得很好。他有了更多的学习思考时间,主动与多位研修者交流心得,更是因为仰慕方丈学诚法师的造诣,特意拜读了学诚法师五百多篇授课和随谈记录,还主动以学诚的名义发表多篇文章。
他也变得更为热情,乐于普度众生,就连飞虫被白炽灯烧死都心疼。于是,他写了4000字报告向寺里说明如何制作铁丝灯罩来隔绝飞虫,直到寺里买了不伤虫子的LED灯。
可他一刻也等不及,迫切请求当晚就把灯安上,因为他不能再忍受任何一只虫子的死亡。
这就是初入佛门的柳智宇,纯真善良。可他哪里知道,自己视为清净之地的佛门也不纯粹,会有凡夫俗子的庸俗,也会有人心斗争。
他多次满怀热忱地向师傅提出建议,希望能完善教务流程,提高教务质量,但都被一一拒绝了。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少言少想才是生存法则。他负责授课时,总是被安排在同学状态不好的时段,选择授课内容,还要兼顾其他老师的情绪,以免遭遇不满。如此一来,教书育人没有了快乐,只剩劳累。
2014年,柳智宇全程参与编制《南山律典校释》,整个系列32本。工程量巨大,既不能耽误进度,也不能影响质量,柳智宇经常超时工作,导致用眼过度,眼疾复发。
可最终这套书作者署名为学诚法师,只字不见柳智宇的痕迹。他曾经要求拿回署名权,却得不到回应。
2018年,学诚法师被曝出性骚扰女弟子的丑闻后,柳智宇没有袒护,公开批评龙泉寺,却受到同行排挤,此后做事处处碰壁,有人指责他不懂感恩,背后捅刀子。
渐渐地,柳智宇明白了,龙泉寺并没有外界想得那么好,他果断选择离开龙泉寺,及时止损。
下山后,他学习着注册微信,使用打车软件等,还试图把佛教和心理学结合起来,开始新一轮的自我探索。
其实,早在2015年,柳智宇就在母亲的建议下接触了心理学。起初,柳智宇并不热情,仅是抱着包容的心态了解,深入学习后便发现了心理学的乐趣所在。
不仅考取了三级心理咨询师执照,也在网络上为多位网友开展佛系心理咨询,与他们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出家的感悟所得。
疫情期间,柳智宇帮助家乡武汉募捐,多次在媒体倡导关注患者的心理问题。
对于未来,他希望能继续从事教学和研究,也有出书的想法。回到开头的问题,柳智宇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那时的他年少有为,若是继续深造,势必有一番作为。
可在柳智宇看来,佛法救赎过他,让他从一个孤独的人变成一个热情的人,让他不会迷失在这个喧嚣的世界,越走越从容,越走越有力量。
也许,未来的他,还会改变自己的人生方向,可即便他这一生不再辉煌,也值得我们肯定。
毕竟,在这繁杂的世界,能不顾他人的看法,从一而终地追求自己的内心自由,是一种很难得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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