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摇滚天堂

2017年春天,海莉·威廉姆斯(Hayley Williams)搬家了,开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独自生活。

在那年的早些时候,她与自己的乐队Paramore一起完成了第五张专辑《笑声之后(After Laughter)》的录制,并且与长期的伴侣,New Found Glory乐队的吉他手查德·吉尔伯特分手了。

“一半的我还沉浸在与那位成功的艺术家的浪漫主义之中,但现在却只能独自住在这间小屋里,与巨大的蜘蛛和蝙蝠为伍,”海莉笑着说,“另一半的我是真的很孤独,我感到非常羞耻,因为我意识到‘哇,你今年都28了,而你从来没有自己照顾过自己’。”

海莉·威廉姆斯(Hayley Williams)

海莉的人生有一半时间都处于混沌的状态,巡演、录音、然后再巡演、再录音。就在搬家后不久,她和Paramore就一起回到了巡演的路上,所以在她产生自我认知之前,又过去了一大段时间。

她说:“《笑声之后》让我意识到我的身边有很多破事儿,而且我最终可能不得不去面对它们。但是直到我们在2018年下半年结束巡演以后,我才意识到那些破事儿有多糟糕。”

对于海莉来说,打开心扉并不容易,如今已经31岁的她成长和成熟的大部分岁月都曝光在聚光灯下,时时刻刻在乐迷狂热的包围之中。

Paramore乐队成立的时候,海莉才15岁。她是跟着离婚的母亲从密西西比州搬到了田纳西州富兰克林的,在那里她很快遇到了乔什·法罗(Josh Farro)和扎克·法罗(Zac Farro)两兄弟,后来他们分别成了乐队的吉他手和鼓手。

在2000年代中期流行朋克和EMO短暂的成为了乐坛主流,而Paramore也算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海莉得以从众多画着黑色眼线的男主唱乐队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为了那个时代最成功的女主唱。

现在,随着乐队的短暂中断,海莉也开始了自己最可怕又最孤独的努力——她个人的首张专辑《花瓣盔甲(Petals for Armor)》。

法罗兄弟

“这是我第一次到处都能看到自己的名字,这让我有点儿神经兮兮的。”就在采访之前,她在时代广场看到了有自己名字的广告牌,海莉说,“如果我的名字出现在那里,对我来说,那就有点不像我自己的名字了。我一直觉得我的至少有一半,或者更多是Paramore。”

其实,海莉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以个人的方式跟大西洋唱片公司签约了,但是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发行过个人的专辑。即使在Paramore大红大紫的岁月,海莉以客座歌手的形式参与合作了很多热门歌曲——比方Zedd的《Stay the Night》和B.o.B.的《Airplanes》,但她一直都坚持在署名的时候写成“Paramore的海莉·威廉姆斯”。

她说:“即使是在那种机会下,我也希望能推广我们的乐队。”

海莉在录制Zedd的歌曲

在长达一年的《笑声之后》专辑的巡演以后,海莉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有些吓人的新房子,在那里她开始创作《花瓣盔甲》。

这并不是她最初的计划,但与其进行一段休假,她的治疗师建议她重新开始创作。海莉说:“她总是告诉我‘不要对你的感受下定论’,于是我照她说的做了。”

于是,海莉开始反思父母离婚对她自己处理感情关系的影响,回忆起家庭里女性遭受过的各种形式的虐待(《Simmer》);还有她开始慢慢喜欢上了这座有点吓人的房子(《Cinnamon》)。很快,她意识到她仿佛为困扰了自己一辈子的抑郁症和错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海莉说:“我觉得那些东西一直在(困扰我),不然此刻我也不会觉得那么释然。”

专辑中最敏感的话题是她和吉尔伯特的恋情开始的方式,当时她18岁,并不是单身状态。

海莉说:“在《Dead Horse》中,我承认了自己的出轨,那是我进入那段长期的感情关系的方式。在我整个二十多岁的时间里我都感到羞耻,但是承认那件事发生过,让我不再那么害怕。它不再困扰我了,它也使得人们有机会真正了解我,再决定他们是不是要喜欢我。”

出轨的愧疚感给海莉带来了个人的心理问题,以至于她一直无法回头去看18岁时候自己的照片,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去“找到那时候的自己眼睛里不一样的东西”。

海莉与吉尔伯特结婚时候的照片

那种羞耻心也影响了海莉在频繁的巡演期间处理与其他乐队成员之间的关系,她说,从一开始,那件事情就让大家之间有了罅隙。

“我们是字面意思上的一起长大的,”海莉忧郁地说,“我们一起经历了所有的事情,但是突然之间,我没办法跟他们交流了,我总觉得他们会为此指责我。”

那段时间,刚好赶上Paramore发行了专辑《Riot!》,并且凭借突破性的单曲《Misery Business》获得巨大的成功的时间点,而整个乐队都在努力适应从天而降的巨大名声。

Paramore

海莉补充说:“我们一点都相处不下去,那时候我们还是青少年,却突然被扔进一台面包车里(巡演),出现在MTV台里。我们的感觉是‘好累啊,我只想回家在自己床上闷头大睡’。整个世界看着我们就好像我们是一帮走了狗屎运的小孩。”

“但是现在我可以高兴地说,作为可以接受我们的黑暗面,可以接受我们的不同点的成年人,我们彼此之间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海莉与吉尔伯特于2016年结婚,那时候他们在一起都快十年了,但现在她已经不太想谈自己的前夫,以避免以后要“打很多电话”。

海莉觉得,她当初闪婚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受到了自己父母离婚的影响,那件事让她变得“很混乱”。因此,她希望获得合法的身份,并且出轨的阴影也一直笼罩着她,她需要一点点的安全感。

“我迫切地希望那段感情关系能够成功,”海莉缓慢地说,“当我结婚的时候,我很快就意识到了,那不仅仅是我做了一个糟糕的决定,更是我对我的伴侣做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情绪上的压力影响了她的身体,就像18岁时候那样,海莉又开始跟自己的朋友疏远了起来。

当她为《笑声之后》专辑录制《Pool》那首歌的时候,海莉说,她一直以来不去想的那些疼痛、不快乐和临床抑郁都一下子涌现出来,即使乐队成员泰勒·约克(Taylor York)早早地就把曲子交给了她,但她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写出了歌词。

海莉回忆道:“我当时想,‘这肯定要写成一首情歌,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我的婚姻是成功的,我陷入了爱情之中。’”最后,她笑了,因为那是一个不断地想要下潜去接近一个一直在沉没的东西的故事。

“我受了很多伤,因为你不能一遍又一遍做着同样的事情,却期望得到不同的结果。”

海莉·威廉姆斯(Hayley Williams)

《花瓣盔甲》中的很多歌听起来像是《笑声之后》的延续,只不过这一次,在不同的空间和治疗师的帮助下,她可以虽然带着悲伤但却继续前进了。

《花瓣盔甲》的歌曲被海莉分为了三个部分,歌曲的主题和声音从黑暗走向光明,这种模式反映了她在制作这张专辑的过程中,慢慢走出了创伤的阴影。

海莉说:“我想,如果你不先挖开那些坏的东西,你是不可能找到好的东西的。就像如果你想要去地心的话,你一定需要挖开岩石层,穿越那些沉重的、坚硬的东西。而一旦通过了它,你会发现流动的水。”

如今的海莉惊讶于她能够很容易地快乐起来了:“当我挖掘到足够深的时候,一切事情都开始涌现出来,我很惊讶,因为里面有很多好东西,让人高兴的事儿。”

references:

https://www.rollingstone.com/music/music-features/hayley-williams-petals-for-armor-interview-9686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