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责下属，只要杀黯一人即可！

碧翰烽/文

汲黯，在汉武帝时代可算是一个异类，其出身是高贵的贵族，主张天下要有公道。他看不惯口是心非、阿谀奉承、巧言令色、耍小聪明的新儒生，比如代表公孙弘，也坚决反对舞文弄法、争强好胜、滥杀无辜、陷害忠良的刀笔吏，比如代表张汤。

刀笔吏是司法官员，却往往随意玩弄司法。他们想让你活，可以有一千条理由来开脱；想让你死，也有一万个案例可以参照。法律在这样的人那里，已经没有了法治，只有人治。

所以，即便是身经百战、将兵百万、位极人臣的周勃，一朝下狱，也是对狱吏的威风心有余悸；汉之飞将军李广宁肯拔刀自尽，也不愿意对簿公堂为自己申诉，尽管有卫青愿意说情，可见刀笔吏之威风。

汲黯却不吃这一套，敢于当着汉武帝的面，痛骂廷尉张汤“不怕断子绝孙吗？”说是按其那一套办，只怕普天之下都不敢抬腿走路、正眼看人了！

汉武帝不愧是一代雄主，即便汲黯说话如此耿直，而且经常当面顶撞，对其也是一让再让，礼遇有加，终究没有对其下毒手。大将军卫青来，他坐在马桶上就见了；丞相公孙弘来，他帽子不戴就见了。汲黯进宫，汉武帝却一定正襟危坐。

君子就是君子，其人格的魅力无与伦比。所以汉武帝与中大夫庄助对话时说，汲黯差不多可以算社稷之臣了。这样的评价已经是相当高了。

值得一提的一件事，就可以看出汲黯的担当与耿直。

元狩二年，为了接待前来投降的匈奴浑邪王，朝廷向民间借马，结果没凑够数。汉武帝认为长安县令办事不力，要开刀问斩。汲黯却挺身而出：长安令无罪！只要杀黯一人，就有马了。

汉武帝默然。

汲黯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当时担任右内史，是长安县令的长官。下属被问责，长官当然要承担领导责任。这样的担当，可是怎样的气度与操守。

首先，下属是否尽职尽责，该不该问责？是需要有严格、科学的规则制度。不能出现问责泛化，甚至是层层甩锅。遭人诟病的“临时工”现象，可见其中之端倪。

其次，关于下属之无能或失职失责，上司也需检讨自身，是不是存在什么责任？比如蜀汉时期，马谡失街亭，首要在于自身之责任，但作为丞相的诸葛亮也是有用人之责的，当年刘备就曾对其言“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后来诸葛亮自贬降官三级予以惩罚。

最令下属看不起的上司应是，有了成绩就完全揽功于己，出了问题就完全推责下属。事实上，领导的关键所在就是指引方向、锻造团队。

什么是领导力？就是一系列的行为组合将会激励人们跟随领导去要去的地方，而不是简单的服从。韦尔奇指出，领导力的内涵就是不断探求真实，不懈建立信任感。显然，保持领导是不能仅靠权力的。

真正的信任感，需要领导之胸怀天下的担当，以及赋予团队的不竭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