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葡萄酒行业待得够久的一个好处,是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神酒”,非常小众,价格也不一定太过昂贵,但每次在酒局上拿出来都能惊艳全场,单凭品质就足以让酒友们折服,听完其背后的故事就更是令人膜拜。

神酒名单可以列很长,这篇文章挑选了11家非常传奇小众,而且我自己也比较熟悉的酒庄来写,希望能给知味读者们“想喝葡萄酒的心愿清单”上增加一些新鲜的选项。3月22日周二晚上20:00,我还将通过直播来分享改变我认知的葡萄酒款,不限于文章中这几家酒庄,欢迎大家点击下方红色按钮预约直播。

卢瓦河谷干白-长相思Sauvignon BlancDidier Dagueneau迪迪埃·达格诺

这家位于法国卢瓦尔河谷普依芙美(Pouilly-Fumé)的酒庄在资深葡萄酒爱好者中应该已经很有名了,因为迪迪埃·达格诺(Didier Dagueneau)本人的传奇色彩,也因为酒庄极富风土特色、品质卓越的长相思。酒庄主要酒款是这四款:Blanc Fumé是入门级,Silex(燧石),Buisson Renard(狐狸)和Pur Sang(纯血)都是风格各异的长相思杰作,在矿质感上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特色,都有不错的陈年潜力。酒标酷似唐马的Pur Sang应该是其中最贵的一款,但其实这三款不分高下,在不同的陈年时间里也展现出不同特色。

除此以外还有产量极少的“小行星”(Asteroïde),产自3公顷非常特别的未经嫁接的葡萄园,直面根瘤蚜虫的威胁,很少见的酒,目前价格已经上天,感觉可能没有再追的必要。

留着一头桀骜不驯长发的迪迪埃·达格诺是一个可以说“我行我素”的叛逆者,可以说一切教条戒律都不适用于他。这位曾经的越野摩托车手,用马来耕地和尝试生物动力法的,但他却不是生物动力法的忠实信徒;他酿酒时会使用少量的硫,也不相信全天然酵母,所以不算是卢瓦尔河谷地区很流行的自然酒的追随者。但他对葡萄园所倾注细致关照和极度的热情令人毫不怀疑。也正因为他对自家葡萄园风土的深刻理解和极低的产量控制,才酿出了世界上醉出色的长相思。

他还在法国西南部的朱朗松(Jurançon)地区与Guy Pautrat合作,用小满胜(Petit Manseng)这个品种酿制了一款叫“巴比伦花园”(Les Jardin de Babylone)甜白葡萄酒。

2008年9月他在干邑地区驾驶一架小飞机时发生意外坠机不幸英年早逝,之后酒庄在儿子Benjamin Dagueneau手里延续和发展,仍然保持了先前的水准。对我个人而言,每次喝Didier Dagueneau家的酒都是一种享受,其独特的矿质感总给人带来的深邃和灵动的深刻印象,鲜活无比。喝到2008年之前的年份,也难免会感伤一位这样杰出的人物虽然离我们而去,但却还能通过传世之酒让我们感受到那份崇高和伟大。

Benjamin Dagueneau和Didier Dagueneau父子

卢瓦河谷出众的长相思名家还有不少,值得大家关注的还有Edmond Vatan,Jacky Blot,Vacheron。

卢瓦河谷干白-白诗南Chenin BlancNicolas JolyCoulée de Serrant赛兰小道

接下来这家神奇的酒庄赛兰小道(Coulée de Serrant)也来自法国卢瓦尔河谷,或许庄主尼古拉·卓利(Nicolas Joly)比他的酒更有名一些,他是非常著名的生物动力法的倡导者和顾问,因为极富感染力的布道演讲,被一些葡萄酒爱好者称为“生物动力法教主”。我曾经在近10年前对Nicolas Joly先生做过一场1小时的专访(下图),他现身说法时的坚定信念还历历在目。

他家酒庄一共出产三款白诗南酿制的干白葡萄酒,都来自于卢瓦尔河谷萨维涅尔(Savennières)这个小产区,其中特别有名的就是这支赛兰小道(Coulée de Serrant),是仅有7公顷大小的一个法定产区,全部由酒庄独占。酒庄目前由Nicolas Joly的女儿Virginie Joly管理和负责酿酒。

Nicolas Joly和女儿Virginie Joly在酒庄的葡萄园坡顶上

记得当年学酒的时候看到老师酒评家布尔奇为赛兰小道的2008年打出了19分(满分20)的高分,并评价说“这款酒是这个年份的极大成功,整个法国的巅峰之作”觉得颇为惊讶(法国当时卖75-85欧元一瓶)。在酒展上尝试了一些年轻的年份,并没有觉出特别的好来。

直到后来喝到1995年老年份的赛兰小道,才再次感受到好酒需要陈年方觉妙处的道理:极干极矿质通透的口感,超高成熟度的带来丰盛蜜香和完满果味,甚至有在喝甜酒的错觉,白诗南典型的苹果果肉风味,但有些微微氧化的风格,回味极为悠长,有着伟大的白葡萄酒所必须具备的酸度架构,但在近20年后再来喝这支酒,对其陈年阶段的判断很容易让人迷失——有很多陈年带来的丰富和细腻,却又察觉不到一丝老态。

卢瓦河谷的白诗南名家还包括Domaine Huet,Eric Morgat,Richard Leroy,Roche aux Moine,Belargus等酒庄,跟勃艮第的干白有很多神似之处,离价格大涨恐怕也不远了。

卢瓦河谷干红-品丽珠

Charles Joguet 卓格酒庄

罗曼尼康帝酒庄的庄主奥贝尔·德维兰先生(Aubert de Villaine)受我们赏源知味邀请已经3度来到上海支持风土大会,在一场他主持的大师班上一位饮家提问:“如果在勃艮第之外要选一家您最喜欢的酒庄,您会选哪家呢?”他回答说会选择卢瓦河谷希农产区(Chinon)的酒农Charles Joguet的酒,尤其是他本人退休去做全职艺术家之前的作品(1997是最后他负责酿造的年份)。

这个答案不由得让人对这家神秘的酒庄充满向往。机缘巧合在巴黎古老的银塔餐厅(Tour de l'Argent)30万瓶窖藏厚如辞海的酒单中,找到了Charles Joguet酒庄醉好的葡萄园之一——绿橡树园Clos du Chêne Vert的老年份也是卓越年份1995,价格非常亲民,于是毫不犹豫点了这支酒。入杯便呈现出类似伟大的波尔多名庄90年代的淡淡青椒和清凉烟叶气息,同时又有Château Rayas一般的动物皮毛的神秘魅惑风味,单宁优雅精细,整体年轻有活力,在杯中不断变化出不同的层次,把品丽珠(Cabernet Franc)这个红葡萄品种做出了波尔多风骨和勃艮第灵魂结合的伟大境界,令人惊叹。

后续对2000年以后的老年份和最新年份的品鉴,让我确信,这家酒庄的风土之魂传承下来了。酒庄公认最杰出的风土是高比例石灰岩最晚采摘的70-80岁老藤“迪奥特利园”Clos de la Dioterie,陈年潜力也是颇为强大的,20年以上没有任何问题。

卢瓦河谷干红-品丽珠Clos Rougeard胡家酒庄

这家酒庄在世界前卫餐厅的侍酒师心目中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非常神秘,在国内知道的人就更少了,产量当然也是很小。同样来自法国卢瓦尔河谷这片神奇的产地,以Saumur Champigny产区的品丽珠(Cabernet Franc)闻名于世。

自60年代起由福柯兄弟(Charly Foucault和Bernard Foucault,又被称为Nady Foucault)接手以来,把品丽珠这个品种酿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境界。最近一次喝到的是酒庄不多的几个酒款之一的Le Bourg 2008年份,单宁的细腻和质感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总体上微妙而魅惑,极致的纯净、细腻和深邃,简直把人引向灵魂深处的感觉。不说虚的,这都是盲品中尝到的感受,成为小众膜拜名家真不是浪得虚名。

Charly Foucault和Bernard Foucault兄弟

2015年末Charly去世,2017年6月传出法国电信业和地产业的企业家布伊格兄弟(Martin和Olivier Bouygues)收购Clos Rougeard酒庄的消息。

卢瓦河谷出众的品丽珠名家还有Thierry Germain(Domaine des Roches Neuves)和Alphonse Mellot等酒庄,推荐大家关注。

小农香槟Selosse塞洛斯香槟

在真心喜欢香槟并热爱钻研的饮者心中,除了Dom Perignon,Krug这些大牌香槟的昂贵佳酿,总会给小酒农的风土香槟留下一席之地,而这其中非常受人尊敬的小农香槟代表便是Selosse。

1974年,年纪轻轻、初出茅庐的Anselme Selosse从父亲Jacques Selosse手上接管酒庄,信奉自然的耕作和酿造方式,相信先有香槟之风土,才有香槟的葡萄酒,至于酿酒的那个人,根本就应该是透明的。整体上,Selosse香槟的风格正如Anselme本人所说:“最理想的葡萄酒,应该像来自岩石深处的天然泉水,适口生津,清甜止渴,让人几乎忽略酒精的存在。”

他坚持使用高比例新桶发酵和陈酿,很多酒评家都觉得他的酒由于木桶和氧化味过重而失去了香槟清新的风格,但他坚持自己的审美;他还有一款用雪莉酒的Solera系统酿造的香槟,这在起泡酒领域一开始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但经常品鉴Selosse的香槟就会发现,他的高级别香槟在杯中的持续性非常强大,晚宴开场时没喝完的香槟到了晚宴结束反而愈发精彩了,随着氧化和温度升高,平衡度依然维持得非常完美,真正香槟高手的境界。

Selosse酒庄出产多园调配的香槟,也有来自单一园的精确风土出品Climat旗舰系列。风靡全球葡萄酒爱好者圈子的日本漫画《神之水滴》里,第八使徒便是 Jacques Selosse的半干型无年份香槟Exquise。因为Selosse香槟的产量很少,最近几年来更是供不应求,需要有配额才能买到,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澳大利亚Bindi宾迪酒庄

推荐一家新世界的酒庄,而且还是1991年才建立的一家酒庄。恐怕很多熟悉澳洲酒的人都不一定听说过Bindi的名字,但在我心目中,这可能是澳洲出产神级黑皮诺的酒庄之一。我曾经在澳洲各大产区访问了近半个月,去过很多出色的酒庄,全程最令人难忘的酒和体验,却是在这家不起眼的小酒庄里,刚刚建好一个像样的客用厕所,一年只有2500箱的可怜产量。虽然位于维多利亚州中南部的内陆地区的马其顿山丘产区(Macedon Ranges),但酒庄的霞多丽和黑皮诺都堪称澳洲上品,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传统沿海的产区。

酒庄的Block 5和Original Vineyard这两个单一园黑皮诺都在澳洲权威的兰顿分级中位列第二级卓越级。访问酒庄的时候有机会喝到了2013年的“Quartz”霞多丽的桶样,非常好的矿质感和清冽的酸度带来的结构感,通透纯净又有质感,回味非常绵长,成熟之后一定更为出色,澳洲霞多丽中也可称上品。作为对比的是酒庄创始年份的1991年霞多丽,呈现出非常烟熏烘培的香气,浓郁的烤杏脯风味,油厚的质感和极高的整体复杂度,难以置信当年出产这款酒的葡萄藤才仅3年。

而真正惊人的是酒庄黑皮诺的老年份,Original Vineyard 1995,1993年和Block 5的2004年,是我在新世界喝到过的最好的黑皮诺,没有之一。都具有充盈精细的果味,优雅柔嫩,带着层层叠叠的玫瑰干花香气和皮革风味,非常好的集中度。这样精彩的老年份黑皮诺,一定可以跟勃艮第一些名家的佳作一争高下的。

澳大利亚也有一些很出色的出品霞多丽的酒庄,比如位于维多利亚州东北部Beechworth产区的吉宫酒庄Giaconda。但真正让我惊讶非常的还是下面这家来自新西兰首屈一指的霞多丽名家。

新西兰Kumeu River 库妙河酒庄

Kumeu River的霞多丽在我心目中是新西兰之冠,新世界Top 5,为数不多可以跟勃艮第大名家的干白一争高下的实力酒庄,真心“三位数价格五位数品质”,勃艮第都涨价成这样了,这样的平价酒庄自然值得大力推荐。庄主和酿酒师Michael Brajkovich MW是新西兰第一位Master of Wine,难能可贵的是在勃艮第同样非常受到名庄庄主的认可,曾经与一众勃艮第名家在风土大会上同台演讲和举办大师班。

庄主兼酿酒师Michael Brajkovich MW曾来参加知味主办的风土大会

Kumeu River在2014年的一场Kumeu River VS. 勃艮第的专业盲品中一战成名。当时,从80年代初尝Kumeu River便一见倾心的英国酒商Farr Vintners组织了一众著名酒评家,包括Jancis Robinson MW、Derek Smedley MW以及Wine Advocate杂志的Neal Martin等等举办了一场超高水准的霞多丽盲品,参战选手包括Domain Leflaive,Etienne Sauzet,Joseph Drouhin,Michel Niellon等诸多勃艮第名庄。在四个品鉴组中,Kumeu River拿到了三个第一和一个共同第一,而价格只要那些勃艮第酒款的二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如今勃艮第更贵了!)性价比之高足以让酒友们热泪盈眶!

布拉伊科维奇(Brajkovich)家族致力于生产传统的勃艮第风格霞多丽。从村级到单一园旗舰款,都采用100%的原生酵母,在放大葡萄园本身特色的同时,根据年份差异选择不同程度的新橡木桶发酵以及酒泥陈酿,追求紧致、集中、丝滑,同时也拥有出色陈年能力的高品质霞多丽。

Kumeu River的霞多丽在盲品中经常让人误以为来自勃艮第的Puligny-Montrachet或Chassagne-Montrachet,但酒庄其实每款酒都在追寻表达自己独特的风土。最有代表性的旗舰酒款是“马特园”Mate's Vineyard和“狩猎山园”Hunting Hill,用六块Kumeu酿制的入门级Estate霞多丽的品质也非常不俗,性价比惊人。这家酒庄最近的价格一支在上涨,但完全对得起其卓越的品质(早就该涨价了!),随着勃艮第的涨价潮,涨势应该还会继续,毕竟跟品质相当的勃艮第干白相比,Kumeu River的酒还是便宜太多了。

勃艮第“人的极限”

Bernard van Berg 伯纳德·万伯格

世间总不乏桀骜不驯的酿酒师,不肯埋没于虚名之下,等级之内。勃艮第的伯纳德·万伯格(Bernard van Berg)就是这样一位,身在勃艮第风土等级最低处的他,却能酿出独具特色的美酒;让人相信,总有一些美酒,是自然在提醒我们,注意自己的无知。可惜这家酒庄如今已经不存在,遗留于世间的酒款也逐渐隐没于历史的大潮中。

伯纳德·万伯格名不见经传,是法兰西勃艮第的新移民,十年前他50岁,与妻子Judith决定抛弃在比利时(非法语区)的生活,由知名摄影师变身初级酒农。在默尔索,他买下一间村屋和一些普通级别的酒园,2002年九月展开了他人生第一个采摘季。这几十年,除了耕田酿酒,从不费力做商业推广,鲜有接待酒商或媒体,只是靠口耳相传,他的酒出现在欧洲的明星餐厅,比如丹麦的NOMA,跟新近将他列入酒单的,香槟兰斯(Reims)的骨灰级餐馆Les Crayères。据说,NOMA的侍酒师从天而降,要求拜访伯纳德的酒庄,他跑到葡萄园里,惊异之余抓起田间的花草来品尝,即时决定下单订购……

伯纳德的几片葡萄园铺满肆意生长的野花野草,除了定时修剪,跟极少量的马匹犁地,没有更多可能“扰乱”土壤生物平衡的举动,不施用肥料,避免农药和杀虫剂的使用,他着重于维持酒园自主调剂物种多样的原生态系统,每一块田地的两侧,都挖掘了排水渠道,周围跟酒园面积差不多的荒地也被他买下,却任由野生荆棘发展,这就是伯纳德创造的花园,一个自给自足与自然共生的微型植物园。

园中的葡萄是60多岁的老藤,每棵树只单独用半人或一人高的木棍来固定枝条(en Echalats),这样方便细致打理每一棵葡萄树,有利于吸取光线和通风。他的剪枝方法因树而异,整体貌似博若来地区的高杯法(Gobelet),但尤为苛刻,加上园中的共生植物环境,一棵葡萄树只能结出2到3串果实,每公顷的产量平均在700升左右,简直比酿造晚收甜酒的产量还低!勃艮第很多名园3500升每公顷的限量与之相比,都不能算是低产了。

伯纳德以几乎偏执的生态哲理经营着葡萄园,轻松拿到了法国的有机产品认证。但是这样的花园理念,与有机甚至生物动力种植法的本质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说有机种植者寻求的是与自然制衡的一面天平,那么伯纳德已经从天平的人为一端走下来,屈身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跟早已在其中的物种分享生存的空间,这种谦卑的融合,亦表现为索取最低的收获,而自然回报给他的则是精华中的精华,尽管,这花园绝对不是引人遐想的勃艮第伟大葡萄园。

不仅如此,他还在延用古法酿酒。不去梗,从不添加酵母和糖分,不人工过滤;而且,不确定在勃艮第有第二个人能像他一样,只靠双脚来碾碎葡萄,并且每日早晚两次不间断,直至发酵结束……他笑说,用脚能够感受到葡萄汁开始发热展开发酵的过程,是很幸福的体验。伯纳德还是会用新桶陈年他的酒15-27个月,年产不过1200瓶,在酒庄还存在的时候,是真正勃艮第一瓶难求的酒。

2017年一位颇有见识的朋友曾在上海举办了多场近乎“绝唱”的Bernard Van Berg的深度品鉴晚宴,全部都是来自大区级的勃艮第葡萄园,但无论红,白,还是粉红,他的葡萄酒深邃飘渺,富含能量,芳香舒展,像是触手可及的美人,足以给人带来葡萄酒认识的颠覆,人的力量以及人对风土潜力的挖掘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所幸风土哲学“地为体,天为相,人为用”的认知框架依然稳固矗立,有惊无险。甚至让人忍不住感叹:以大多数人努力的程度,或许根本轮不到拼天分(风土)。至今我还保存着一支他的Le Vin le Plus Simplement(意为“最简单的酒”)的空瓶,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酒的本质。

世外桃源汝拉
Philippe Chatillon斐沙酒庄

如果你喜欢勃艮第这类冷凉产区精细优雅风格的产区,或是偏好生物动力法和自然酒,有一个正在全球前沿领先餐厅和资深葡萄酒爱好者圈子里迅速走红的的产区非常值得关注——这便是法国的汝拉产区(Jura)。这个隐士般存在的产区,因其氧化风格的汝拉黄酒(vin jaune)而闻名于世,同时还拥有用当地特色品种萨瓦酿(Savagnin)和霞多丽酿制的,充满矿质感和精细风格的白葡萄酒。

斐沙酒庄的庄主Philippe Chatillon曾经担任汝拉著名酒庄Château de la Pinte的总经理,一做就是18年,对汝拉各处的风土细节了如指掌,方便观察汝拉黄酒状况的透明顶盖橡木桶,便是他的发明。2013年,他决定创建自己的酒庄,陆续买下了种植Savagnin和其他葡萄品种一共4.1公顷的葡萄园,从一开始便采用有机和生物动力法种植和酿酒。

这是一家“一个人的酒庄”,除了偶尔有朋友帮忙,从种植到酿造,从贴标到销售,大大小小的工作都由Philippe一个人完成。在田间工作繁重的季节,这个酒农几乎“住在葡萄园里”。

酒庄的产量很低,每公顷平均只出产1800L葡萄酒,都在酒庄17世纪的古老酒窖里酿造。萨瓦酿白葡萄品种酿造的旗舰款Le Sage Vagnin,产自灰色的泥灰岩土质之上,霞多丽也同样精彩,就连利口甜酒Macvin也相当美妙。

汝拉的Savagnin通常有两种风格,一种是类似汝拉黄酒的传统氧化方式“面纱法”(sou voile),橡木桶不装满,空气和酒液分界处会生成一层酵母“酒花”膜,酒液在这层下“面纱”下缓慢氧化熟成,会带酵母鲜咸风味和氧化的口感;另一种方式是更为常见的类似勃艮第白葡萄酒的酿制方式——“添满法”(ouillé),橡木桶中加满酒液不留空隙,酿出保全新鲜果味的经典白葡萄酒。酒庄采用就是后一种。因为汝拉的复杂多样、充满活力,这款酒不能作为“添满法”Savagnin风格的代表,但绝对是一款个性十足,足够令人难忘的汝拉白葡萄酒。

Philippe Chatillon只是汝拉这个美妙产区的缩影,鼓励大家看到任何来自汝拉的葡萄酒,无论是不是名家,都勇敢尝试一下,尤其是哪里的霞多丽或者萨瓦涅白葡萄酒。

法国南部的“小西伯利亚”

仙子酒庄 Clos des Fées

毕业于法国蔚蓝海岸尼斯酒店学院,埃尔维·比泽尔(Hervé Bizeul)21岁就在全法青年最佳侍酒师大赛上夺得桂冠。在巴黎经营了几年的餐馆之后,他改行做了葡萄酒和美食记者,继续他对美食美酒的热情。直到有一天——1997年——他从巴黎搬到法国南部的露喜龙产区(Roussillon),彻底转行为酒农,决定亲手实践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棵葡萄藤何以酝酿出令人难忘的琼浆玉液?”

白手起家的埃尔维没有资金,仙子酒庄(Clos des Fées)是从一片当地被抛弃的葡萄园之上建立起来的。当年他访遍当地经验丰富的老酒农,寻求指点。几乎所有的老人都指向 Vingrau悬崖之下广袤灌木丛中的一片被遗忘的葡萄园,土质中富含石灰钙质,贫瘠土地上深深扎根的老藤充满了潜力,仙子酒庄最早就从租种这片土地的酿造开始。虽然第一个年份特别艰难,但酿出的葡萄酒竟然在第二年的期酒销售中大受欢迎,销售一空。埃尔维有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酒庄,一年一年,也终于把这片大有潜力的起家之地从16个主人手上一点点买了下来。再后来,仙子酒庄的出色品质被越来越多的酒评媒体和爱好者所发掘,这座从一片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冒出来的新酒庄在不长的几年间变得越来越出名。

仙子酒庄最为出名的“小西伯利亚”(la Petite Sibérie)来自 Calce这片尤其特别的葡萄园,因一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经受来自西北的寒风吹袭而得名,石灰钙质底土之上是富含铁质的片岩和黑红色的云母片岩,产量极低。漆黑如墨的颜色,浓郁的石墨香气,楠木和轻微的胡椒辛香料气息,酒体极为深邃,有筋无骨柔韧得力,单宁像丝绸一般的质感,拥有非常出众的架构和单宁质地,回味长久,陈年能力出众(近年饮用注意适当醒酒)。“小西伯利亚”在法国第一次上市的售价接近200欧,有人质疑何以能卖如此高价,我的老师贝尔纳·布尔奇妙语笑答,“小西伯利亚确实是极好的酒,如果不卖200欧,哪会有那么多人意识到它有这么好呢?”

2012年酒庄通过众筹买入新园,在法国南部高海拔的地块试验种植他期许已久的黑皮诺,种下的7000株黑皮诺的优良克隆全部来自于勃艮第著名特级独占园“大德园”(Clos de Tart),目前以“Aimer, Rever, Prier, Se Taire...”的浪漫名字(意思是“爱慕,做梦,祈祷,沉默) 发售年轻藤的黑皮诺(2015是第一个年份),非常值得关注。

普罗旺斯艺术家

Trévallon铁瓦龙酒庄

这家位于普罗旺斯充满艺术气质的小酒庄,中文通常翻译为“铁瓦龙”,Trévallon普罗旺斯方言中为“三座山丘”的意思。庄主埃鲁瓦·杜巴克(Eloi Dürrbach)以50%的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配以相同比例的西拉(Syrah),酿出了普罗旺斯地区(Provence)顶尖的红葡萄酒,但是却因为当地AOC法定产区的规定,赤霞珠的比例不能超过20%,只好把自己的酒标记为地区餐酒(VDP)。

即便如此,酒庄出产的55000瓶葡萄酒的陈年潜力几乎可以与伟大的波尔多葡萄酒媲美,近一半的产品都出口国外,受到全世界爱好者们的追捧。

埃鲁瓦·杜巴克(Eloi Dürrbach)

庄主出身也颇不平凡,他的父亲雷内·杜巴克(René Dürrbach)是一位画家兼雕塑家,毕加索(Picasso)、莱热(Léger)和德劳内(Delaunay)都曾是他的朋友。只需要在美国拍卖一块他母亲亲手编织的地毯,杜巴克家族就得到了买下铁瓦龙酒庄地产的钱——这块地毯是毕加索请求他母亲通过地毯图案的形式再现他的名作《格尔尼卡》完成的。

酒庄的红白葡萄酒都很值得尝试,尤其是陈年以后的红葡萄酒。酒庄的酒标也很特别,每一年埃鲁瓦都会从父亲50多件风格各异的遗作中挑选一幅来进行装饰,所以不同的年份的酒标都各不相同,但不变的是一眼就能辨识出来的艺术气质。

以上这11家酒庄,有的经过有识之士的宣传和口碑已经在中国的葡萄酒爱好者中慢慢为人所知,有的仍然寂寂无闻。虽然写出来推荐会不可避免地让它们的酒继续涨价,但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知道它们存在,找机会去品尝去感受。

“神酒”的背后,一定有神奇的天地风土,还有发掘和诠释它的“神人”。你若是喜欢他们、欣赏他们,他们的风土便也融入到你的气质里。最后别忘了扫描下方图片二维码预约观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