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故事的主题是

上海疫情下的返乡政策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列好清明假期的安排,回老家挖春笋,采野菜,感受春天的鲜美。一个月后,不只田野失去了希望,连屋子的大门也很难迈出一步。清明假期,一个在沪打工者如果想回乡看春天,需要跨过两层关卡,出城和回家。但很难有人可以轻易做到。

上海必然是出不去了。自打三月中旬起,我所在的小区就开始实施封控管理,48小时后还有几个48小时。解封没几天,又迎来浦西的全域封控。虽然政策表明浦西将在4月5日凌晨3时后解封,但具体还需看整个街道的核酸检测结果。

城门难出,家也不是那么好回的。上海的疫情情况和防控政策为全国关注,最近这段时间,我得到了亲人朋友的关切问候,食物记得多囤点、出门记得戴两层口罩等等。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包含抱怨的声音。在江西的朋友问我,“你们上海炸了吗?”在杭州的同学问我,“上海疫情这么严重,为什么还不封城?”

我不是上海宁,也不是新上海人,只是一个被上海吸引而来打工的外乡人。即便如此,我身上的上海色彩还是像被赋黄码一样,变得鲜明亮眼。而在这个时刻,上海色彩或标签意味更多的是禁令。距离清明假期还有一周左右,我已经从亲人朋友那得知家乡的最新防疫政策,上海返乡人群成为重点管控对象,政策大意就是“紧急时刻,切勿归乡”。

我的家乡确实到了紧急时刻。新冠时代来到第三年,我家那个小县城出现了1例阳性病例。过去,那里幸运地躲过了很多次疫情风波,印象中只有过几次密接人员。而这历史性的1例阳性病例,恰好是从上海返回的。

一时间,从市到镇再到村,开始大规模封路、消毒,启动核酸检测,暂停公共交通。行动很迅速,覆盖很广阔。感染者活动轨迹的通报也立马成为朋友圈刷屏文章。开车出门工作的人,半路决定掉头回家;在酒店备战社招考试的人,被通知立马去做核酸,尽管他已经在酒店待了半月之久,从未涉足过感染者活动轨迹的地方。从政府工作人员到居民志愿者,很多人忙活到凌晨,甚至天亮才回家。

在感慨一座县城的行动效率和凝聚力的同时,我也好奇几个问题。那几天,上海的日新增无症状感染者达几千人。整个3月,国家卫健委统计的全国累计报告本土感染者超10万人,波及29个省份。在这个数字背景下,县城的政府人员是如何看待“1例阳性”的?家乡的居民对奥密克戎的特征了解多少?毕竟我确实很少在当地媒体里看到对疫情核心内容的报道,在疫情防控上强调最多的还是初期的戴口罩、勤洗手,保持社交距离。

疫情至今,小县城从来没有打过大仗。大仗不好打,即便是上海也打得一塌糊涂,出现严重的医疗问题,出现抢菜打架的生活问题。对小县城来说,那1例阳性病例就是“防控形势严峻复杂”的大仗了,为此已经全城出动,为此工作人员已经加班到凌晨。但听说即便这样,小县城还是因防控不力被上头批评了。

现在的防控就好比大学考试一样,最重要不是优或良,而是要尽全力通过那条及格分数线。做到零确诊,就达到了及格线。而一旦出现确诊,不论多少,都是不及格,需要重新审视防控力度,需要再教育,再加强。

疫情不好打,索性不要打。家乡出现这1例阳性病例后不久,我就被通知提交在上海的工作地址,并被告知近期不要返乡了。政策上也确实如此,从上海返回的人员需要先隔离。除了硬性的政策之外,亲人和朋友也力劝清明假期暂时先别回了,会产生不必要的舆论影响。

这正是异常敏感的时期。上海今日的无症状人数再创新高,全国疫情形势仍然严峻。在这波疫情高压下,只有拿出最严厉的防疫政策,才能抵御“防控不力”的责怪。全国上下,不止小县城如此。过去一周,家乡已经做了四轮核酸,停摆的部分公共交通和企业开始慢慢恢复。更关键的是,暂时不会有人能从上海轻易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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