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华

诚斋先生的轻舟穿过大东岩

在一朵梅花深处

找到出海口

归隐多年的种梅人和一千信徒

右手持锤,把自己也铸进了花岗岩石

放排汉子像在放牧牛群

黑漆般的脊背江水中沉浮

船夫号子以同样的节奏,在草木

上发出金铁之音,其中最嘹亮的一声

属于我须发皆白的外公

而我在彼岸,假装一名行吟诗人

熟习穿越和分身之术

从江中打捞起湿漉漉的前世

玉西风物志

麻雀从橘子树间隙穿过。翅膀

剪碎阳光

碎片洒落稻田——

孩子们站在稻田中央,如同游鱼

与草木交换肉身,代替对方

收集光阴。开花。果实结满枝头

我们问木炭借来火焰,稻谷借来米酒

用潮客方言

垂钓时间深处的往事。往事如鳞

映照篝火,我们的青春和爱,相对而行

一举杯就是半辈子。而那场雪

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