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聊过晋国的骊姬之乱,因为国内的权力斗争,所以君主把各个公子都流放到外面。确实有希望继承君主之位的人,都会被野心家拿来作为筹码,从而导致内乱。晋国历史上的几次内乱都是如此。

此后,晋国为了打压公子之间的争夺王位,就会把除了太子之外的公子都打发到国外去,别在国内搅动政坛不和。

但这又造成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公族衰落,而士大夫做大了。

晋国的士大夫有一部分就是以前的公族,比如郤氏就是晋国的公族,也就是以前是晋国君主后裔,爵位可以世袭,在晋献公时期因战功封叔虎于郤邑,所以他们后代都为郤氏。而还有一些是属于外戚,比如狐突就是公子重耳的外祖父,狐毛,狐偃都是晋文公舅舅。后来的狐射姑也是狐家人。还有一些士大夫是在晋国的发展过程中为晋国做过突出贡献的,比如赵衰的祖先其实是赢氏,也就是跟秦国的祖先是一个家族,在周幽王时期,其先祖叔带起先在周朝为官,因不满周幽王而跑到了晋国,辅佐晋文侯,因此其家族得到晋国君的重视,在晋国发展成为赵氏,而赵衰当时辅佐重耳流亡立下大功,更奠定了赵家在晋国的地位。而先轸也是晋国著名士大夫家族,因为跟随公子重耳而立下功劳,所以成为晋国的重要势力。

所以在公族衰弱的时候,士大夫做大就成为必然。尤其是重耳登基后,更加重用为扶持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几个家族势力。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这些人的权力如何划分就成为君主的难题。在晋文公时代,为了平衡士大夫的权力,曾经把军权划分为上中下三军,一般自己将中军,作为三军统帅,同时每军设正副职位,让士大夫来担任。后来晋文公把三军扩充为五军,增加了新上和新下两军,以作平衡。当时晋国的士大夫的权力由先轸,先且居,郤溱,狐偃,栾枝,胥臣,赵衰,箕郑父,胥婴和先都分享。当然这里面有很多家族是有多名人员进入,所以就有了不平衡,于是到了晋襄公执政后,很多跟随晋文公夺天下的功臣都去世了,所以晋襄公就把五军又裁撤为三军,这就又面临着士大夫之间权力的再分配问题。而在三军中,谁能掌握晋国的军权,也就是中军将的职位,成为贵族士大夫争斗的焦点。

经过各个家族的博弈,最终晋襄公决定让狐偃的儿子狐射姑来当中军将,也就是三军总司令的职位,让赵盾来辅佐狐射姑。但这时就有人站出来反对,认为在这里面,赵盾更贤能,应该让狐射姑辅佐赵盾。这个人就是阳处父,也就是前面我们聊到晋国和楚国打仗,忽悠楚国后退的那个阳处父。当然阳处父由于不是几个大家族成员,而且当时他是晋襄公的老师,所以他的意见反而让晋襄公听进去了,所以就让赵盾做了中军将。但阳处父为什么让赵盾做主将呢?其实阳处父是赵衰的属臣,当然向着赵家。

而当时赵盾相当于是军政大权都在一身了,所以在晋国的政治架构中,已经远压其它士大夫的势力了。

当然在晋襄公还在位的时候,问题是不大的,因为毕竟晋襄公是晋文公公子,大家还都是听晋襄公的。

但公元前621年,晋襄公撒手人寰,晋国的麻烦就来了。

晋国遇到什么麻烦了呢?还是晋襄公死得有点早了,太子夷皋太小了。而主幼国疑,就会造成摄政的人会权力高过君主,政治就会遭遇危机,所以这是几个士大夫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士大夫们商议决定不让夷皋即位,而是找一个成年的公子做君主,保持晋国政权的稳定。

但问题来了,如果确定性打破,就是不确定性了,而不确定性意味着机会,于是各方势力又开始投机了。在晋文公的几位公子之间,士大夫们产生了争议,其中争议主要出现在公子雍和公子乐身上。公子雍是晋文公的一个排名第四的妃子生得,而公子乐是秦穆公的女儿怀赢生的。

在大臣中,狐射姑支持怀赢的儿子公子乐,而赵盾反对公子乐,认为怀赢本身就是服侍两任君主的女人,排位也在公子雍母亲后,所以应该扶持公子雍。

产生分歧不可怕,就怕分歧不可调和,因为涉及的利益太大了。果然,在这件事情上,大家的矛盾终于不可调和,狐射姑安排人跑到陈国接公子乐,想要造成既成事实。

而赵盾一点都不含糊,马上安排先轸的弟弟先蔑去接公子雍,同时派了杀手在路上截杀了公子乐。

图穷匕首见,狐射姑杀掉了阳处父跑到了国外。而赵盾将狐氏家族全部赶出了国境。

虽然赵盾去接了公子雍,但国内太子夷皋的母亲不干了,天天抱着儿子跑到赵盾那哭闹,说先王遗嘱是立夷皋的,不能欺负孤儿寡母。赵盾在国内就面临着各个势力的指责和压力。

最终赵盾妥协,仍然让夷皋即位,这就是晋灵公。当然这也很可能是赵盾所安排的,因为晋灵公即位,那么无疑就是自己作为摄政,掌握了晋国的绝对权力。

这边立了夷皋,那边的公子雍还在回国路上怎么办?

而且当时公子雍在秦国做官,秦国知道让公子雍继位对自己的好处,所以就派出了军队保护公子雍回国。

于是赵盾一声令下,打。

这一仗打得措手不及,秦国在令狐吃了败仗。而这一仗也让晋国内部产生了分裂,去接公子雍的先蔑,以及士会投了秦国。这一仗也让秦晋之好完全破灭。

当然很多人对于赵盾对秦国用兵感到诧异,因为确实没有必要攻打护送公子雍而来的秦国人。所以事发反常必有妖。当时的历史很可能是先蔑和士会是支持公子雍的,到秦国来接公子雍回国继位,但没想到赵盾又反悔了,立了夷皋,于是先蔑士会和公子雍怂恿秦国人派军队护送公子雍回国夺权,所以才会有秦国派了大军入晋,就想凭借晋国内部大夫意见不统一的时候趁机影响晋国政局。

而在这个关头,在危机面前,赵盾团结了可以团结的力量,尤其是荀林父,先克等人对自己的支持,打败了秦国的军队,粉碎了秦国要干涉晋国内政的图谋。

而打败了秦国后,先蔑和士会投靠秦国,赵盾又开始向国内的贵族势力开刀,而箕郑父、先都、士榖、梁益耳、蒯得五大贵族联手杀掉了赵盾的同盟先克。历史上称为“五将乱晋”。原因就是当时先克维护狐家和赵家的利益,而导致这些贵族的利益受损,所以晋国的内部的矛盾爆发是从五军裁撤三军就开始了。这种矛盾的根源还是晋国内部权力的争夺。而赵盾并不是吃素的,军政大权在手,同时广泛的联合晋国内部的其他派系的力量,赵盾迅速平息了这场暴乱,诛杀了五位贵族,在晋国重新立下了权威。

晋国的内部分裂,从公族被放逐而重用贵族就开始了,而贵族之间权力的争夺导致了晋国内部斗争的白热化。虽然赵盾拉拢同盟,迅速平息了晋国内部的暴乱,但晋国分裂的种子却已经悄然种下,而赵家的做大,才有了后来的赵盾弑君以及赵家之后在晋国遭受到的灾难。

所以一个强大的国家,很难从外部攻破,但当内部意见不一致,很多人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开始争夺权力,撕裂社会的时候,国家的危机也就会出现了。所以对于制造对立,分裂国家的野心家,只有重权出击,才能让国家迅速稳定下来,而一个国家的稳定,对于老百姓就是最大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