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老汉，有九个儿子，老伴去世早，又当爹又当妈，屎一把尿一把，将九个儿子拉扯大。九个儿子长大后又娶回九个媳妇。娶一回媳妇花一回钱，另一个家，分一份家产。娶九个媳妇，另九回家，所有的积蓄都花光啦。能分的家什财产也都分得一干二净。就剩下孤寡老汉的一把干骨头没人要。

孤苦伶仃的老汉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破草房里，有时病了，睡在炕上，九个儿子九个媳妇没有一个来看上一眼，更没有人给送上一碗饭或是烧上一碗水。

人常说，“养儿防老”，谁又听说过拣石子防老？为了防老，老汉想了一个主意。他乘身体稍好一些，出去拣了不少石子，拿回来一个个用布包好，分装进七、八个罐子里，然后，仔细用布把罐口绑好扎牢，又在门后、灶门口挖了几个洞，把封好的罐子埋进去。

老汉每天讨吃要饭，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穿不暖，终于招架不住，卧炕不起啦。邻家有一个老汉，见他几天不出门，就跑来看他。

他说：“唉，我老啦，病啦，下不了地了，你来得正好，我想求你给我帮个忙，不知行不行？”

邻居说：“这咋不行？”

老汉说：“我这屋地下埋着七、八个罐子，你给我把门后头地下的一个挖出来。”

邻家老汉在门后头挖了一会儿，果然挖出一个罐子，吃力地抱到炕上。

老汉当着邻居老汉的面，打开罐子，伸手抓出一个包布的疙瘩。

故意放在手掌上掂了掂，又放回罐里，把口扎牢，说：“我这辈子还算挣下一点硬东西啦，当初没有分给儿子，就是为了防老的。麻烦你给我那几个娃娃捎个话，就说我问他们伺候不伺候我啦？伺候的话，这几罐子硬东西留给他们弟兄几个使唤。不伺候的话，我自个儿雇人伺候也够花。”

那时候，人们把金银元宝叫硬东西。九个儿子和九个媳妇，一听说老人还有几罐子“硬东西”，顿时眉开眼笑，抢着说：“我们的老人我们不伺候谁伺候呀？”

当下，九个儿子和九个媳妇呼啦一下，都涌进破草房。

老汉又高兴又难过，说：“你们都来了就好了。正好我地下有些东西，你们谁给我往出挖一挖？”

九个儿子听后，争先恐后动手挖。这儿一个，那儿一个，按老汉的指点，一会儿就挖出六、七个罐子。九个媳妇都看呆了。

老汉叫儿子们把罐子都给他抱到跟前，再把口子打开。九个儿子抢着把罐子抱到老子跟前，然后七手八脚地把罐口打开。老汉伸手进去，一一摸了摸，又叫儿子们把罐子扎好，放在他的身后的炕角落。这才放心地睡下。

这下可热闹了，九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孝顺老人，九个媳妇也一个比一个勤快贤惠。这个跑回家和面、剁馅、包饺子；那个说，饺子不如胖羊肉。回去专拣胖羊杀。这个说，老人不吃胖肉爱吃杂面；那个说杂面好吃不如糕点。

九个媳妇每天三顿变着花样，什么好吃就往这端什么。九个儿子寸步不离老汉的房，这个给揉腿，那个来捶背。就这样，好抬好举地把老汉伺候得咽了最后一口气。老人去世后，弟兄几个先把所有的罐子放进一个柜子里锁好，商定先拾埋老人，后分金银财宝。

罐子锁好后，几个媳妇又怕锁不牢，被哪个兄弟乘机偷了，就又一人拿来一把锁，把个柜子锁套锁，一连锁了八、九把锁。一个媳妇拿着一把钥匙，这才都放了心。

开始抬埋老人了。弟兄几个又商定，谁出的东西多，谁分的金银财宝多。于是，兄弟几个又争着往来拿木料，绸布。最后，棺材做的是柏木的，寿衣做了好几套。

好拾好埋了老人，忙着要分东西，打开口一看，七、八罐子装的都是石头。包石头的布上还写着一首诗：

九子不如石子好，

石子能把九子叫。

如果没有碎石子，

老子早就被饿死

九个儿子看后，都泪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