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调查数据显示,近年来,国民图书阅读率、传统纸质阅读、国民图书读买量都呈现出积极的上升态势。去年发布的第十八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成果显示,2020年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为83.4%,比前一年有所增长。
未成年人图书阅读率持续稳定的增长背后,原因是什么?或许可以在近年来的教育改革里找到答案。有媒体就以“不爱阅读,你的孩子将被高考淘汰”为题做了相关报道,这一结论在家长圈迅速传播并震惊了非常看重高考的家长们。不爱阅读的孩子,真的会被高考淘汰吗?不会阅读的孩子,到底会输在哪儿?
阅读考查 拼的是“量”和“面”
“北京高考,考的就是阅读量!”这一肇始于2015年高考的判断,是对近年来北京高考试题变迁趋势的清晰描述。
2015年高考语文北京卷的突出特点之一是文字量大增,考生阅读能力成为试卷考查的新看点。当年,北京高考语文卷首次设置长阅读考查,整张试卷文字量达到8500字左右,比前一年增加了1300多字。“阅读文本文字量的增加,让我们常说重视阅读不再是空话。”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北京高考语文试卷开启全新的结构:试卷一改过去开篇就是拼音题、挑错别字题的结构,而是三段非连续性文本的阅读。这种结构的安排一直延续至今。
北京市顺义区教育研究考试中心高中语文教研员、特级教师刘德水表示:
“三段非连续性文本的阅读,将语文基础知识的考查融入阅读中,不但是对学生考前阅读层面的广度的要求,也是对日常阅读行为习惯的要求。”
除了阅读文本文字量的增加之外,近年来全国各地的语文高考题目都呈现出越来越强的“文学性”和“哲理性”,对学生日常阅读能力的考察逐渐成为了重中之重。教育部统编本中小学语文教科书总主编温儒敏在分析近几年高考语文的阅读考题趋势时提到,很多命题材料都并非出自教材,涉及面相当广,甚至就选自有些专业性较强的论文,包括政治、经济、科技、历史、哲学等。甚至有考生感觉到:“学过的都没有考,考的都是没有学过的。”
对此,温儒敏回应称,其实“没有读过”不等于“没有学过”,这样的命题考察的是学生阅读能力的迁移、方法的运用,重点是考能力、考思维、考综合分析、检索和审美等。这对学生的阅读量、阅读面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温儒敏分析称:
“平时阅读面较广、书读得多、思想活跃的考生,面对这种考试变化就如鱼得水,容易取得好的成绩;而阅读面窄,只读教材教辅,只注重‘刷题’的考生,就可能不适应,‘读书少’的弱项就显现出来。”
整书阅读 让学生深入体验和思考
在近年的中高考试题中,不仅对学生阅读量和阅读面提出了更高要求,还有一大变化趋势,也对学生阅读提出了新要求。
“如果你是作品中的某个人物,你会如何处理某个场景?”
“你认为这部作品有没有偏见、局限,或不合理之处?”
“如果让你改写结局,你会怎么创作?”
近年的高考试题中,经常会见到类似的题目。相比于过去考试常考的“这段描写好在哪里”,这几年语文高考和中考的试卷命题,开始探索如何考“整本书阅读”的状况。
针对目前泛阅读、语言使用不规范等现象,北京卷历来重视从多角度灵活地考查学生语文基础。每年高考结束,北京市教委都会组织专业力量对当年高考试卷进行分析。朝阳区教科院语文教研员、特级教师何郁提到,近年来高考语文(北京卷)中题目指向考查考生在阅读不同语篇过程中的相关表现。如《红楼梦》作为整本书阅读,无论是之前微写作以花比喻黛玉、宝钗等,还是2020年考查晴雯的判词,到2021年考查暗示整体情节发展的关键情节,其指导思想都是强调通读全书,整体把握作品内容、思想内涵,抓住关键情节、分析主要人物。
“这样的命题趋势,就是倡导学生“真读名著、读整本的名著、有体验和思考地读名著。”刘德水如是说。
除了中高考风向标之外,2019年全国中小学启用的统编本语文教材也传递出“重视读书、重视读原著”的强烈信号:在小学就有“快乐读书吧”,引导学生读童话、故事、小说等整本书;初中设置了“名著导读”,三年要求读12种名著,另外还提供自主选择阅读的24种名著的书目。高中语文则在一些课后有延伸阅读,或者要求学生在研习任务驱动下自己去找书读,还专门安排有“整本书阅读”的单元。
为何如此重视“整本书阅读”?温儒敏提到:
一是让学生相对完整地接触一些原典,给人生发展“打底子”;二是有意针对网络阅读带来的“碎片化”阅读和“浅阅读”倾向,让学生多少回归完整的健全的阅读,培养良好的阅读习惯;三是“读书养性”,用“整本书阅读”来“磨性子”,培育毅力,涵养心智,祛除浮躁。
中国人民大学附属中学语文特级教师于树泉分析认为:
相对于语文教育而言,语文课本充其量只是滴水,课本之外则是浩瀚的海洋,真正的语文教育必须扩大阅读面,增加阅读量,去引导学生“读整本的书”。
全科阅读 读书不只是语文的事
从近年中高考的命题来看,结合阅读来考察学生的综合能力不仅仅体现在语文卷中,而且在理综、文综、文科数学等多个学科都有不同程度地加大。很多教师已经清楚地感受到,学生若没有大量的、有效的阅读很难支持学习的深层发展。此外,从各中小学的教学内容来看,不仅是语文学科,中小学各科也都非常注重学生从大量的繁杂的信息中搜索解决问题的能力,卷面的文字量增加了。
随着全民阅读理念日趋深入人心,阅读的价值和意义日益得到广泛认同,全学科阅读逐渐进入教育视野之中。
全国政协常委、全民阅读形象代言人朱永新建议:
“无论是语文、外语,还是数学、物理等不同学科,都应该借助阅读这一抓手,实现学科学习的深入有效,促进学科之间的彼此融合”。
北京市通州区教师研修中心中学语文教研员徐南南介绍说:
全学科阅读是以中小学生为阅读主体,以中小学全部学科所关联的各类符号信息为阅读对象,以促进阅读素养、学科核心素养共同发展为主要目标的立体化阅读。“全科阅读”的本意是引导教师将学科教学视野从教材拓展到阅读,关注学科阅读,指导学生加大学科类的阅读,拓展学科知识的宽度和广度,并逐步习得不同种类书籍的阅读方法,这与考试改革的趋势是相匹配的。
采访中,有多位一线教师提到:阅读量保证了,阅读速度上去了,知识储备丰厚了,考试时也必然会更从容。这可能就是考试中的“实惠”。“当然,全科阅读的目标远不止于应对考试,而是希望通过阅读,培养学生终身学习的能力和良好的性情。”
北京市通州区就在全国率先建立全学科阅读项目,并以区域为单位整体推进实施。据通州区教师研修中心党总支副书记李颖介绍,通州区建立了由一线教师、学校管理者、研修员、专家团队组成的全学科阅读研究与实践共同体,并分层选取20所学校作为实验校,开展全学科阅读教学的改革与创新。几年下来,通州区通过对中小学项目实验校学生阅读素养、学科阅读综合运用水平的测试、影响学生阅读的因素调研数据进行前后对比发现,全学科阅读产生了显著的效果:全学科阅读助力学生全面发展,并实现了学生阅读素养和学业水平双提高。具体包括小学生的阅读态度更积极主动,阅读兴趣和阅读动机增强;中小学生阅读行为在阅读时间、阅读量、阅读偏好、阅读方法与策略四方面整体提高;中小学生的阅读能力和学科阅读综合运用水平都呈显著提高等。
专家观点
不要以应试心理去指导阅读
采访中,有些学生和家长抱怨现在中高考命题和新教材读书量大增,会增加学业负担。对此,温儒敏表示:教材要求的读书量是有过测算的,如果学生有阅读的心愿和兴趣,现在安排的阅读量根本不构成什么负担。如果不想读书,即使以前教材那样低的读书量,也未见得能完成,大量的时间都用在反复“做题”了,负担也很重,效果还不好。
“以答对题目、获得高分的应试心理去指导阅读,实际上已经步入了阅读的误区,与阅读的本质相悖,也与试题考查的目标相悖。”北京市语文特级教师刘德水认为,读到一篇充满新知的文字,如不能期期以知识为务求,而一味耽心于应试得失之间,沉湎于分数高低之境,以致精神恍惚,全无所见,正如运动员甫一上路,便只想着领奖台上的金牌,其结果必是与金牌失之交臂。老子云:“圣人外其身而身存,后其身而身先,以其无私,故能成其大私。”良有以也。欲求高分者,实在不可不深思而慎取焉。
刘德水强调,近年来的高考侧重于考查学生在12年基础教育阶段的学习积累和知识融通、应用能力,靠死记硬背和课本中节选的名著片段是考不出好成绩的。“近年的高考命题,涉及《三国演义》《四世同堂》《巴黎圣母院》和《平凡的世界》等多部古今中外名著,考生完整地读过和没有读过,最后的成绩绝对是不一样的。因为上面所说的任何一部名著,学生都不可能在高三一年读完。这就需要考生不仅要广泛阅读,而且要完整地读原著。”
特级教师于树泉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阅读要让孩子完全自主地去读,无拘无束地去读,轻轻松松地去读。这样坚持下来,兴趣就会自然产生。兴趣一旦形成,孩子的阅读爆发力就会产生,他们的理解能力、领悟能力、读写能力都会获得令人难以置信地提高。“贪心太重,功利心切是读书的大敌。读书是慢功,习惯和兴趣的培养都需时日。但只要持之以恒,读着读着,难以想象的奇迹就会发生,所谓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文字:冉阳
编辑:张秋颖
编审:郝彬
终审:王宇 苏金柱 鲍丹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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