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我重新回到安哥拉,领导说:罗安达管理部的工作你都熟悉了,马兰热有个新项目部,刚开始组建,你去项目上锻炼锻炼。
那时候我33岁,性格不沉稳(其实现在也不沉稳),我只知道要换个新环境了,能认识许多人,会接触许多新鲜事儿,心里还挺愿意去项目的。
我问领导:马兰热项目是修医院还是建学校呢?
领导说:都不是,马兰热省要建个农工业区,咱们在农工业区里修条180公里的路,再把高压电线给他们连上,对了,再升级两个变电站。
我说:咱们以前修过公路?
领导说:咱们安哥拉的这些人,还真没修过路,不过局里抽调正在埃塞俄比亚的公路项目的人,来安哥拉,参加马兰热项目,他们大约10个人,正办签证呢。
我说:哦哦,那现在马兰热那边有谁?
领导说:之前在马特拉建市医院的王经理,你认识吧,还有鲁班戈中心医院的梁翻译,再加上你,你们三个人。
我说:那我什么时候去马兰热?
领导说:你要是同意去马兰热,这事可就说定了,我把你放在项目里,我得给人家马兰热项目经理说一声,说了让你去,可就不能变了,你能明白吧。
我说:嗯嗯,不变了,我去马兰热,您安排吧。
我能理解领导,他虽然管着局里在安哥拉的所有工程项目,但是往项目组里放个人,还是要跟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打声招呼,毕竟组建项目人员的权力,在项目经理。
再说了,那位即将要来安哥拉的项目经理,之前没有跟他共过事,这种人员安排,更得提前跟人家沟通。
大约一周的时间,我都没什么事,每天愿意出门的话,就陪阿兵一起出门办事,中午我俩一起在大超市买点吃的,让司机把车开到海边,一边看海,一边吃饭,还能聊天。
阿兵说:超哥,你去了马兰热,就是项目上的人了,再回罗安达,可就是客人了。
我说:对啊,我想去项目上,能多学点东西,你说咱们在经理部,我天天就是出门送报表,你就是机场接送人,大勇说是个负责清关的,其实他只是把清关需要的资料收集起来,送到清关公司,人家在港口里怎么开箱,怎么应对检查,他也不知道。
这没有技术含量的活,我有点干烦了。
阿兵说:也是,那回头五一十一放假了,我和领导说,我们经理部这几个人找你玩去呗,你给安排食宿呗?
我说:废话!别说大领导了,就你们几个,随便一个人去项目上,项目经理都得陪着你们吃晚饭,好吃好喝好招待,那还用说?你又不是没去过项目上。
阿兵说:超哥,你以后马兰热要需要买个配件啥的,你跟我说,我给你买好了,你也别来罗安达取,我直接跟司机开车给你送过去,还能见见你。
这之后的几天,阿兵和我去超市的时候,给我买了水杯,饭碗之类的生活必需品,我说我有这些,他说不行,我必须用他买的。
王经理开着一辆皮卡车来罗安达经理部接我回马兰热,刚出罗安达市区,路边有个中国超市,油盐酱醋,新鲜蔬菜,还能吃饭,饭很一般。
王经理买了十几棵圆白菜,还有一麻袋土豆,一麻袋洋葱,问我:超儿,你喝酒不?
我说:能喝点。
王经理说:好,不错,咱们爷俩能聊一块去。
王经理当年55岁以上了,他说”爷俩“,我能接受。
他买了3箱白酒,买了点油盐酱醋,我和他一起把东西抬上车,他继续开车,往马兰热方向行驶。
我刚跟他接触,还不太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呢,也不能一句话不说。
我说:王经理,您开车技术真棒,坐您的车,踏实。
他说:对,我这车是我从马特拉带过来的,马特拉竣工后,经理部要收了我这车,让我去马兰热,我和领导好说歹说,让我带着车去马兰热。
我说:对,这车是您的老伙计,它也适应您,您也熟悉它。
王经理说:我这车轻易不让别人开,黑人更别想开我车。对了,你会开车吗?
我说:我能开,有安哥拉这边的驾照。
王经理说:我的车钥匙就在我宿舍的墙上挂着,你要用车,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说:嗯嗯,那必须得说。
前面是检查站,安哥拉在省边界都有检查站,警察拦下了我们的车,问王经理要驾驶证,行驶证,王经理都给警察看了。
警察又说了一大通,王经理听不懂了,就问我,我说:警察要这辆车的保险,还要检查三脚架,反光背心,还有随车工具是否齐全。
王经理把这些都给警察看过后,警察把我们的车放行了。
王经理说:超儿,你葡语可以,以后我出门办事,你就跟着我。
我嘴上说:行。
心里想,不是还有梁翻译吗?
王经理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马上就说:梁翻回头去梅农盖,那边有个市政供水工程,签合同了,等预付款呢,一旦预付款到位,梁翻就去梅农盖了。
我说:那我赶紧趁着梁师哥在,问问他公路方面的葡语单词。
距离项目营地15公里左右,有个黑人的大市场,王经理说:咱们平时做饭挺简单,圆白菜土豆洋葱,随便炒炒就吃了,有客人来,需要炒几个细菜了,咱们就来这里买点茄子,西红柿,柿子椒之类的。
我说:哦。
王经理带我在市场转了转,买了些花生米,他说:晚上炸花生米,安哥拉的花生米个头小,但是很香。
终于到营地了,我看了时间,从罗安达到这里,4个小时。
王经理把我领进营地院子里,把车停在他宿舍门口。
这时候梁翻译走出宿舍,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叫他梁师哥,他乐得合不上嘴。
王经理说:这营地是我带着三个工人建的,这么多宿舍,你可以随便住,但是过些日子埃塞那10个人来,你就不能住单间了。
我说:哦,那我就不折腾了,我跟师兄住一间屋吧。
梁翻译说:没问题。
王经理说:也行,你俩都说葡语的,亲近亲近,挺好的。
梁翻译帮我把行李从车上卸下,我看了一眼我的床,铺盖都没有,我问梁翻找谁要铺盖?
梁翻没说话,对着王经理宿舍一努嘴,示意我找王经理。
好吧,我走到王经理宿舍门口,看见他门口台阶上放着一条旧毛巾,我没敢站在毛巾上,就在台阶上喊他。
王经理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床上的铺盖在哪里?我去领。
王经理:哎呦,不好意思,我给忘了,其实好几天前就给你找出来了,还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下午呢,不知道你要住哪个屋,就都放我这屋了,你进来,搬走吧。
我走进王经理的宿舍,发现他的地面特别干净,我说:您这屋真干净。
王经理说:我每天早上5点起来接清水,用毛巾擦地,每天如此,多少年的习惯了。
我知道了门口的旧毛巾的用途,说:咱们不是有个安哥拉的小工吗?让他擦呗。
王经理说:不行,他身上有味,回头我这屋子没法待了,熏得脑仁儿疼。
王经理指着一堆铺盖告诉我说:搬走吧,都是新的,晚上要是冷,我再给你找条被子。
我搬着铺盖回自己宿舍,其实就是隔壁的隔壁,王经理住1号屋,我和梁翻住3号屋。
梁翻坐在他的床上,戴着眼镜,低着头,手里一直忙活着,还特别认真。
我仔细一看,我这大师兄绣花呢,十字绣。
我收拾完床铺,就没什么事了,一个人坐着也挺无聊的。
我问对面床上的梁翻:咱们现在做点什么呢?
梁翻说:没什么可做的。等着吃饭呗。
我看看表刚下午3点半。
我说: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梁翻说:你出门,就得管老王要车钥匙,他会问你干嘛去?为什么去?能不能不去?很有可能他要开车带你去,你想想,你还要不要出去?
我说:那就算了吧。
梁翻说:你带没带光盘?可以看电视剧,或者打游戏,我这电脑里有游戏,我老想和人局域网打帝国红警,天天和电脑玩,烦死了。
我说:你有什么电视剧?
梁翻笑了说:你是个刚从国内回来的人,你问我要电视剧看?我电视剧都很老的,不过我上次去罗安达,找别人要的《甄嬛传》,你可以看看。
我说:行,那我看甄嬛吧,不过,梁师哥,咱们真的没有什么工作吗?
梁翻说:你要干嘛呀?项目还没开始呢,人员都不齐呢,业主监理也不找咱们,营地也建设完了,咱们就是个翻译,除了出门买买菜,确实没什么事,现在就是等他们埃塞的人来。我都一个星期没出院门了。
当我拿起阿兵送我的水杯接水的时候,我真正地意识到,我已经离开罗安达的舒适环境。
这小子,让我吃饭喝水的时候,都能想起他。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从国内到罗安达,是一个快节奏到慢节奏的转变,就像是踩了一脚急刹车;
从罗安达到项目上,节奏更慢了,刹车被踩得死死的。
没事的时候,看看云,看看日出和日落。
有一天,
我看见了四十四次日落!
完整版可以在今日头条搜索”招财和九九的历险记“
#旅游##旅行##非洲##安哥拉##日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