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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 读

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率性教育”的办学理念，强调遵循儿童的身心发展规律与特点办教育，强调保护儿童的天性、尊重儿童的个性、培养儿童的社会性。在课程与教学改革领域，强调“率性教学”即遵循知识经验、能力和智慧发生规律，遵循儿童成长发展规律与阶段特点，促进儿童在共同体中成长。率性教学指向经验与知识教育，指向抽象能力、想象能力培养，指向智慧教育。率性教学有三个核心关键词：有根源、有个性、有过程。

本书以“率性教学”为核心，系统地梳理了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在各学科课堂教学中践行“率性教学”，特别是“有过程的归纳教学”的理论与实践探索，全景式地展现了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在课程与教学改革领域取得的最新研究成果。基于项目学习的实践研究，对于广大教育同仁开展项目学习有借鉴意义。以下内容摘自该书的前言。

于伟：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校长，教育学部教授

01

率性教学的提出是基于学校改革发展的新挑战。

东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作为东北师范大学的实验基地，一直走在教育改革的前沿，有着根据不同时期国家教育改革新要求创造性地进行改革的基因。从2014年8月到附小工作以来，笔者带领附小团队立足附小的办学传统和经验，从中国文教传统中汲取养分，创造性地提出了“率性教育”办学理念。

“率性教育”来源于我国最早的教育哲学著作《中庸》，其开篇将天命、人性、教育的关系凝练地表述为：“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率性教育将其创造性地转化为“保护天性、尊重个性、培养社会性”。率性教育强调尊重儿童身心发展规律办教育，不仅是一种宏观的教育思想，同时从“率性学校”“率性学生”“率性教学”“率性德育”“率性教师”等具体方面设计了系统化的学校办学实践。伴随率性教育研究的推进，改革发展进入新常态，需要在新的历史时间节点重新梳理、反思当前学校课堂教学中存在的问题，学校逐渐明晰课堂教学改革的方向，提出了“率性教学”这一重要的实践路径，率性教学是率性教育办学理念扎根课堂的实践智慧。

率性教学的提出不仅是学校率性教育理念的践行，更是对当前国家课程与教学改革主要问题的重要回应。在课程与教学改革的过程中，遇到了新问题和新困境，如教学缺乏“过程”，具有强烈的“结果导向”。这种结果导向一方面导致“速成的教育”，即忽视儿童发展的过程性和阶段性，用知识习得的结果评价儿童；另一方面导致“功利的教育”，即忽视儿童长远的、可持续性的发展，用短期目标预测发展。事实上，无论是“速成的教育”还是“功利的教育”，必然都是有过程的，但是这个过程被高度压缩，不仅无视儿童的成长规律，更是对儿童天性的戕害。因此，改变教学现状是率性教学必须要突破的瓶颈。

率性教学是遵循知识经验、能力和智慧发生规律，儿童成长发展规律与阶段性特点，促进儿童在共同体中成长的教学。率性教学指向经验与知识教育，指向抽象能力、想象能力的培养，更指向智慧教育。

02

率性教学的核心要义可以用三个词来概括：有根源、有个性、有过程。

“有根源”是指教学要挖掘本源，具体包括让教有所依的“知识线索之根”，遵循儿童发展规律的“教学对象之根”，不盲目而教的“教学方法之根”，等等。

“有个性”的教学是指将“珍视群体中的每一个人”的基本价值追求贯穿教学系统，其内涵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尊重差异”，如学力、适应性、学习速度、经验、兴趣等多方面的差异；二是“基于差异”，以差异为教学资源，设计不同梯度的学习任务。

“有过程”的教学是指由特殊到一般的归纳的教学，强调从个别经验或个别事物出发，归纳概括出一般结论。具体内涵包括：“归纳过程的智慧”，强调从个别出发、从经验出发；“知识产生过程的智慧”，强调还原知识的原始状态，经历人类知识再发现的过程；“探究推理的智慧”，强调帮助学生经历探究、发现、合情合理推测、建构的过程；“沉思自省的智慧”，强调对学习过程进行沉思、沉淀，深入自省；“真正学习产生的智慧”，强调学生学习发展的“真”过程，促进由“教”向“学”的转变。

有根源、有个性、有过程三者互为依托、互为补充、互为条件。有过程的教学为实现有根源、有个性的教学提供了时间、空间、条件、资源等过程性的保障；有根源、有个性的教学让儿童的学习过程更加充盈、丰富、真实、灵动。

率性教学进入课堂实施的过程，着力关注三组表征：情境与具象、操作与体验、对话与省思。

“情境与具象”即教师要有目的地对知识产生的环境、原初状态进行还原，把抽象的东西具象化地呈现出来，让学习变得更容易。学习的最好方法就是进入情境，情境拉近了知识与学生之间的距离。好的情境能有效沟通知识与事物、知识与知识、知识与行动、行动与思维以及事物与自我。

“操作与体验”是指儿童通过亲身体验与真实操作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操作是儿童与世界互动的主要方式，也是儿童思维发展的重要手段，儿童在操作中促进知识与经验的整合，操作体验的过程就是意义建构的过程，有效的操作体验需要经历“思考、体验、结论”的完整过程。

“对话与省思”体现了儿童哲学的核心要义，即开展互动对话。激发“对话活力”是促进深度学习的实践样态和直接表征，有效的对话促进学生省思能力提升。对话包括文本的对话、与同伴的对话、与教师的对话、与自我的对话。

率性教学的设计是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的：

(1)从儿童学习的起点开始，了解学生学习的起点在哪里，是率性教学设计的第一步。具体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学生学习力的差异点在哪里，二是学生经验的起点在哪里。

(2)创设恰当的学习情境。情境要是有趣的，能激发学生学习的热情。情境要有还原性，即对知识产生的背景、原初状态进行学习。

(3)围绕核心问题展开学习。核心问题是学科的关键问题和核心任务，单元有单元的核心问题，课时也有课时的核心问题，学生在思考核心问题的过程中，不断体验与积累，促进其学科核心素养的形成。

(4)选择适切的教学模式。根据不同学科、不同学习领域、不同学习内容、不同学生的实际情况灵活选择和使用不同的教学模式，如“集体指导补充模式、学习进度模式、学习起点模式、学习顺序模式、课题选择模式”等。

(5)优化学习组织形式。率性教学过程中，学生个体的独立学习、小组的合作学习和集体学习占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在设计每一节课时应该根据学习任务、学生特点等因素优化三种教学组织形式，使三者有机结合、相辅相成。

(6)提供丰富的学习素材。率性教学的核心是有过程的归纳教学，在归纳过程中，呈现或搜集来的信息、事物等都是学习素材，这些素材应该以千姿百态的形式出现，为归纳学习提供依据和条件。

(7)让学习过程可视化。教师指导学生借助填写学习卡、记录卡等方式记录思维过程与结果，让教师和学生清楚学习是如何发生的。

(8)倡导多元化评价。首先，评价主体是多元的，教师、同伴、家长、学生自己等都可以对学习过程进行评价反馈。其次，评价对象是多元的，对学生在学习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水平、态度、结果等进行综合评价。评价方式是多元的，如纸质的、口头的、互动的，既有结果性的，也有过程性的。评价的时机也是多元的，不仅有课前的“潜水摸排”，还有学习过程中的显性和隐性评价，最后是课后的回顾与反思。

03

自2016年起，学校以率性教学为切入点，全面推进学校教学改革的进程。学校在空间设计、氛围营造、制度管理等方面，注重人本、尊重个性、关注差异，形成民主、开放、和谐、向上的氛围，为率性教学改革提供了必备的条件和有利的保障。

空间设计上，学校拥有国内一流的现代化的教育环境和教育建筑。一体化、开放化的走廊空间与普通教室，各学科的专业教室、移动数字教室、养殖区、展览区域等可移动的、数字化的、多样化的教学资源环境，为率性教育实施提供了便利条件。

制度管理方面，学校形成了“团队分工、上下结合，加强指导、注重学习，梳理汇报、关注诊断”的率性教学研究制度。每学期组织11个学科有计划地开展单元校本课程的开发与实施，在此基础上，学校深化“赛—研—培”一体的校本研究模式，以“青蓝杯”“希望杯”“名师汇报课”3个工程为载体，展开主题式单元教学的研究。实际研究的过程中，采用学科委员工作机制，组建学科委员团队，团队协作突破教学改革过程中的瓶颈。研究发表会制度是对率性教学成果的阶段性展示，发表内容围绕学校阶段性研究的主题和课题，面向校内外教育界同行报告、发表、展示、观摩、交流，全面提升学校的研究水平和办学品味。

在过去几年的理论与实践探索过程中，学校以公开出版物《率性教育研究》为平台，总结率性教学研究的过程，收录和发表了学校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学校还集结出版率性教育系列图书16本，形成了“学科校本课程”，涵盖优秀案例200多个。学校以“儿童哲学与率性教育”为题，召开了6次国内外学术会议，通过学术研讨的方式，汇聚顶级智囊团，为率性教学研究把脉，率性教育逐步得到国内外专家学者的认可。从课堂教学的维度看，东师附小已经通过学校课程开发基本构建了相对完善的集国家课程、地方课程、校本课程于一体，学科课程、活动课程相互补充的课程体系，通过教学单元的开发与研究基本实现了学科教学单元的优化，课堂教学的面貌得到了非常大的改善。

04

本书不仅从理论视角探讨了率性教学，还收录了来自9个学科的26个率性教学案例。这些案例基本是以主题单元的形式呈现的，率性教学内容设计聚焦“单元”的开发与研制。以“教材单元”为单位，从宏观的构建单元内容体系、中观的构建单元教学计划、微观的生成课堂教学过程三个层面，进行设计与实施的综合试验。以“教材单元”为基本单位，可以尊重学科知识的逻辑体系或原有教材的编写结构，保证教学的科学性、完整性。

从研究问题来看，各个学科率性教学的案例都是以问题为出发点，围绕着问题展开研究。研究问题的确定一方面要根据学校实际发展需要，另一方面要围绕国家教学改革前瞻性问题，破解当前教育教学实践中的难题。学校以学科委员会成员为研究主体，根据学校研究问题，自下而上进行原生态的研究。为保证单元开发研究系统、有序、科学推进，学校加大力度对研究过程进行规划，研究团队教师要根据研究问题，进行单元开发的设计，对研究构想、单元目标、具体研究方法、单元教学计划、教学流程、学习资源开发等实施举措进行深入思考，制定详细的研究方案。

从研究方法来看，所有学科所开发的每一个单元，都必须要经历至少三轮行动研究的检验过程，团队教师要按照单元教学计划展开实践检验。学校的率性教学改革的推进实际上是一个从学校、学科到小研究团队的不同层级、不同周期的嵌套式的行动研究，每一个学科、每个研究团队的教训、经验都是宝贵的，会对其他团队的研究起到快速推进的作用，因此公开与分享是学校率性教学行动研究的显著特征。

从研究成果的梳理来看，理想状态是由参与者提供书面报告，而且这些书面报告应该以适当的形式公开发表。对于每个研究团队最终形成的研究报告，学校在“规范、学术”与“自发、随意”之间探求一条中间路线，鼓励教师寻找自己的话语风格和发表形式，能系统、客观地回答研究问题的解决情况，并在每个学期结束时要求所有的研究团队面对全校教师对研究结果进行公开发表，以达成“改进”的研究目的。

本书分为“理论篇”和“案例篇”两个部分：“理论篇”主要是对率性教学提出的背景、率性教学的内涵、率性教学的实施过程、率性教师的典型特征等进行了论述；“案例篇”是教学案例部分，通过鲜活的案例呼应率性教学的理论，呈现率性教学真实、详细、完整的研究过程。

“案例篇”中的案例就是来自研究教师带有“田野”味道的研究报告，这些案例从不同侧面反映出率性教学的基本思想和理念。希望透过这些案例，读者能够感受到学生在学习中表现出来的那种热情投入、思维灵动、情感丰沛、阳光快乐、自然舒展的生命状态。

05

全书的撰写体现了学校以教师为主体的特点。“率性教学的思与行”是全校师生共同践行的主题，教师们参与了率性教学从理论到实践的整个过程。每一位教师在参与的过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与发展，既丰富了理论基础，更增强了实践能力和研究能力。

率性教学的实践探索，是全体东师附小人共同努力的智慧的结晶。本书的撰写，也是团队合作的成果。理论篇第一章由于伟、张晓春撰写，第二章由赵艳辉、周晶撰写，第三章由脱中菲、黄蓉、郭享撰写，第四章由王廷波、卜庆刚、张艳红、刘丹、郝瑞、马薇然撰写，第五章由王俊杰、井巍巍、李佳桐撰写。

“案例篇”中的单元案例以及教学设计，是各个学科团队努力探索和撰写的，在每一个案例的结尾都记录了撰写者的名字。各学科率性教育理念下的率性教学大单元案例开发成果，既体现了学科委员会的集体智慧和力量，又体现了学科教师研究与写作的能力和水平。虽然各个学科之间在研究的基础、能力和水平上存在着一定的差别，但从总体上说，各个学科的教师在率性教学理论与实践研究历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与发展，既丰富了对率性教学理论知识的认识，又增强了学科大单元案例开发的意识，同时提高了自身课题研究的能力水平。

学校对于率性教学的研究与实践还在继续，本书只是总结了学校阶段性的理论与实践成果，一定存在着诸多不足，望方家斧正。

最后，对于策划推动本书出版的校长派校长智库院王月，以及北京教育出版社的吕心鹏、郝慧敏给予的支持表示诚挚的谢意！

于伟

于东师附小教研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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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于 伟

编辑丨校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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